第113章 放心了
第113章 放心了
眾人剛剛離開,祖逖便立刻拉著羊慎之的手,回到了原位,李矩坐在另一側。
祖逖盯著他,「劉聰的事情,你當真有把握?」
當著這兩位的面,羊慎之也卸下了偽裝,他說道:「祖公,劉聰殺了其皇太弟,又匆匆讓新太子劉粲領著各部之軍出征,他身邊是沒有將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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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逖一愣,「有些道理...」
羊慎之說道:「劉聰這個人,嗜酒成性,沉迷女色,殘暴不仁,身體本就虛弱,他應當也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故而解決了繼承人的問題,又幫著劉粲要穩固他的位置,更是頻繁對石勒下令,想要為劉粲尋找一個解決之法。」
「故而,便是沒有我那書信,他也大概撐不過今年。」
聽著羊慎之的分析,祖逖臉色凝重。
「這是個絕佳的時機啊,劉粲沒什麼威望,因為先前他跟靳准聯手謀害皇太弟的事情,被部落眾人所敵視,他這次又大敗而歸,國內更不可能有人服他,一旦劉聰死了,劉粲上位,別人就是能忍得住,石勒又豈能忍耐?」
「一旦他們開戰,那劉曜也一定會參與進來,到時候,賊人或許會被一分為三...」
祖逖越說越激動,羊慎之平靜的說道:「祖公千萬不要對劉粲靳准抱有太大的希望,此二人,蠢材也,劉粲稍微會打仗,但是政治是一竅不通,至於靳准,那更是個愚蠢至極的小人。」
「劉聰死了,大概還是由劉曜和石勒平分其國家...我們想趁機進攻北方,大概是不會成功的,但是趁這個機會來穩固防線,還是不錯的。」
李矩也點著頭,「祖公,倘若劉聰真的死了,是我們發展自己的好機會,正好能推動子謹的屯田之策,對了,祖公可曾看過?」
「當然看過。」
李矩笑著說道:「子謹所提出來的築堡之策,我十分贊同,若是能趁機完成,以後就不怕胡人肆意南下,破壞耕地,能保全後方,恢復生產。」
羊慎之所提出來的那些策略,十分粗糙,費時費力,但是,這都是歷史上被證明過能用的計策。
比如築堡,老朱就替羊慎之驗過貨,屯堡相望,煙火連接,控扼交通要道、關隘、驛路,不斷擴張,步步推進。
所謂高築牆,廣積糧」,就是這麼一個階段。
祖逖說道:「這些往後再說。」
他看向羊慎之,「子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咬死書信這件事,無論怎麼樣,都要說劉聰是被你所氣殺,是因為你的書信而死!!」
「我不管他怎麼死,也不管他什麼時候死,就是明天石勒出兵,將他勒死,我也要說是因為你的書信,將他病倒,才給了石勒可趁之機!!」
羊慎之笑了起來,「祖公,我之所以讓李使君送去書信,就是為了這件事。」
「就算您不認,我都要說劉聰是我殺的。」
祖逖十分開心,李矩皺了皺眉頭,卻也不曾多說。
祖逖就喜歡羊慎之這個性格,倘若羊慎之是個方正君子,祖逖反而會為他感到擔憂,但是看到羊慎之如此無恥」的模樣,祖逖便放下心來。
他看了眼李矩,說道:「天下大亂,胡人肆虐,奸賊當道,以君子的方式,只能在太平時節發揮出作用來,而在亂世,面對這些兇惡的人,就是要比他們更狡詐」,更懂得使用智謀,恪守一些規矩,到頭來什麼都幹不成。」
祖逖開心的搓著手,他看著羊慎之,沉默了片刻,忽說道:「子謹,還有一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說。」
「祖公直說無妨。」
祖逖這才說道:「行台雖然設立在建康,可具體要做的事情,都在我這邊,我身邊倒是不缺武夫,可能參與文事的,就只有一個桓宣,實在找不到其他人。」
「況且,我的年齡也大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我不知還能支撐多久,我的意思是,要不你就別回建康,乾脆留在老夫的身邊。」
「萬一哪天我撐不住了,就由你來繼承事業。」
「祖公,勿要這般嚇唬我,天下不能沒有祖公,祖公今日出事,王敦明日就會起兵殺我,到時候,別說行台,中原都保不住,石勒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會大舉南下,各地的義軍只怕都要到淮水附近躲起來....
「」
羊慎之又說道:「至於行台的差事,我會找人來幫助祖公的,祖公有什麼事,也可以隨時派人來告知我。」
「不是我貪戀建康的富貴,主要是建康那邊還離不開我。」
「建康城內,亦有大隱患。」
「劉隗刁協這兩個人,早晚都要惹出大事來,王導面對他們總是退讓,使他們愈發的過分,另外,還有周札沈充這些南方豪強,這些人自恃勇猛,仗著自己的部曲,為非作歹,總有驅趕僑人的想法。」
「更別提荊州的王敦,這廝野心勃勃,毫不掩飾的拉攏江左豪強,不斷的擴兵,自行安排官員...」
「除了這些,寒門亦是個問題,許多有才能的人,因為出身而得不到重用,朝廷內外都是些高門出身的無能之人,寒門愈發的心寒,不是去投奔王敦,就是自謀出路...再這麼下去,這些人說不定都要去投奔胡人去了!」
羊慎之一連串的說起了三大矛盾,皇權與門閥,僑人與南人,高門與寒門。
雖然說現在的主要矛盾是跟胡人之間的矛盾,但是其他這些矛盾也不能不管,羊慎之離開建康也有段時日了,都不知道那邊是否已經鬧出了大事。
以他對劉隗刁協等人的了解,他們是絕對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保不准在自己離開的時候又做了什麼大事。
祖逖聽著羊慎之的話,也只能暫時打消留下他的想法。
看到祖逖有些失落,羊慎之笑著說道:「祖公不必擔心,若說打仗,我絕非是諸公對手,可要是說對付朝中這些小人,我還是有些本事的。」
「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些事情,讓他們不能連累到北伐大業。」
「一旦解決好了國內的事情,我就即刻前來北邊,輔佐祖公,日後接管大軍。」
祖逖這才點頭,「善。」
李矩坐在一旁,聽著他們將朝廷的大軍當作是自己的,決定歸屬,心裡雖覺得不妥,可當下這世道,他也只能低頭認了。
羊慎之遲疑了下,「祖公,使君,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我的二伯父,正在京口操練軍隊,身邊就只有鄧伯山幫助他,鄧伯山雖然出色,可畢竟還年輕,缺乏許多經驗,我想跟你們借人。
「哦?你要借誰?」
「祖公身邊的將軍衛策,我發現他很擅長統帥騎兵,能領著騎兵跟胡人對殺,不落下風,江左最缺少這樣的騎將。」
「另外,就是使君身邊的將軍耿稚。」
「張將軍雖然勇猛,可耿將軍卻實在讓我歡喜,無論其謀略,勇武,還是其練兵,都讓我很是仰慕,若是能得到他們二人前往京口,幫助我那伯父練兵,我無憂矣。」
祖逖遲疑的問道:「你為什麼要幫助羊聃呢?我知道他是個什麼的人...我這些兵,往後都可以留給你,何必要羊聃的相助?」
「伯父所練的兵,我想拿來為自己所用。」
「行台早晚都要從建康搬到京口,或是廣陵,我想好好經營這兩個地方,在這裡練兵,屯田,好為將來的北伐大事所用。」
祖逖想了一下,羊慎之的想法也合理,豫州再怎麼說,還是跟建康太遠,羊慎之將來要搞北伐,在建康附近得有震懾力,豫州的軍隊只怕起不到太大作用,若是京口或廣陵的軍隊,那確實足以讓那些小人閉嘴了。
「好,我就讓衛策與你同行。」
李矩亦開口說道:「不如讓耿稚和張皮一同前往。」
羊慎之搖著頭,「李使君在這邊直面強敵,按理來說,我都不該開這個口,只是找不到合適的人,只能如此,借走耿將軍已經讓我很不安了,又豈能將張將軍一併帶走?這實在不妥...」
李矩撓了撓頭,他笑著說道:「其實,我麾下的人不少,像耿稚張皮這樣的,還有六十多個,若是你需要將領,可以跟我開口...
羊慎之猛地抬頭,驚愕地看向他。
祖逖笑著說道:「他說的是實話,耿稚善謀略,可他麾下,有郭誦,張景,騫韜等人,謀略不在耿稚之下,張皮善戰,可他麾下,有江霸,梁志,段秀等人,勇武亦不在張皮之下....」
聽著祖逖的介紹,羊慎之方才明白,合著李矩麾下還有一大堆的謀臣和猛將??
羊慎之十分困惑,「使君是從哪裡發現的這些人?」
「有才能的人很多,只是,許多人因為出身不高,故而不受重視,我麾下這些人,原先都是各地的行主,是得知我的名聲,前來投奔...我亦不分門第,提拔那些有才幹的人,然後就有更多的人來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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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慎之聽聞,只是重重的嘆息。
「九品中正,幾乎誤國亡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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