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聽證會

  華盛頓特區，國會山。

  雷伯恩大樓，2128號聽證大廳。

  大廳外已經被圍水泄不通。

  CNBC、彭博社、福克斯財經的轉播車並排停在路邊，衛星天線直指天空。

  十幾名記者已經守在門口，等著林銳的車抵達。

  這是涉及百億對賭和「雷曼兄弟保衛戰」的聽證，旁聽席的入場券在三天前就被華爾街的遊說集團和對沖基金經理們搶了個空。

  上午九點半，林銳準時抵達，在文秀和四名頂級辯護律師的簇擁下走入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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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眼的鎂光燈頻繁亮起，相機的哢噠聲連成一片——不花一分錢GG費，林銳的形象將在隨後幾天占據美國媒體的頭版頭條。

  大廳內是呈古羅馬劇場式的半圓形結構。

  前方是二十多位呈階梯狀排開的國會議員，居高臨下的俯視。

  大廳正中央，孤零零地擺著一張長條木桌和一把椅子——那是留給林銳的證人席。

  桌上只有一個麥克風、一頭貼著國會標籤的礦泉水，和幾百頁針對他的調查案卷。

  走進這地方，文秀就控制不住的緊張。

  一個來自大洋對岸的孤女，原本只想著能在美國混個學位，找份工作，攢點積蓄後找個志同道合的男人嫁了。

  哪怕在一周前，她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步入美國最高權力的會場，面對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一批人。

  而在林銳眼裡，那些坐在席位上的議員有一半都是青面獠牙，實力可怖的高階惡靈。

  「桃樂絲，為什麼惡靈有這麼多？」

  桃樂絲躲在林銳體內，小聲地答道：「別隨便跟我說話，會被那些可怕的傢伙發現的。

  惡靈跟其他黑暗生物不一樣。

  一個巫師想變強，需要足夠的智慧；一個神父想變強，需要絕對的虔誠；一個獵魔人想變強，需要執行正義。

  但一個惡靈只需要有足夠的財富、權力和地位，以及泯滅人性的野心，實力就會迅猛提升。

  所以你在名利場，總是能看到各種各樣的高階惡靈。」

  ——

  國會聽證會不是法庭，它不受嚴苛的證據法限制。

  議員們要的不是真相，而是鏡頭前的政治表現和對選民的交代。

  十點整，林銳一落座，便迎來了泰山壓頂的道德質問與政治鞭笞。

  委員會主席，來自亞利桑那州的道爾森議員重重地敲下法槌：「安靜，聽證會正式開始。

  今天我們聆聽關於『黑暗榮耀資本涉嫌操縱金融機構股價、危害美國金融安全』的證詞。

  證人林銳，請起立宣誓。」

  林銳一副好寶寶的表情，還在東張西望。聽到喊他名字，他才舉起右手，宣誓自己所言屬實。

  一名來自紐約州的議員首先發難。

  他根本不給林銳長篇大論的機會，直接利用每人五分鐘的質詢時間，進行極具煽動性的定性：

  「林，你去年在網際網路上發布一篇極其荒謬的論文，聲稱美國的次級貸款是『有毒資產』，雷曼兄弟將因此破產。

  我想請問，你一個毫無華爾街從業背景的亞裔年輕人，是開天眼看到了未來，還是在精心編造一個謊言，試圖從美國股市里吸血？！」

  大廳里響起一陣華爾街旁聽客的心照不宣的低笑。媒體的鏡頭死死對準林銳，試圖捕捉他臉上的慌亂。

  林銳聳聳肩，反問道：「議員先生，你看過我的論文嗎？」

  紐約州的議員當即怒喝，「林，是你在接受質詢，是你要回答我的問題。你沒資格向我提問。」

  麥克風將這聲怒喝放大，從會場的音箱裡轟了出來，將現場的輕笑和低語全都壓了下去。

  文秀只覺這『當頭棒喝』威力無窮，腦子都被轟暈沉沉。

  在場旁聽的眾人則知道，這種『怒喝』也是一種心理戰術，就是『以大欺小』，壓制心理素質差的聽證人。

  林銳此刻調用卡牌強化，又啟用『鋼鐵之軀』，全屬性翻倍，『精神』屬性超過四十點。

  他沒理會對手的威壓，心情平靜地陳述道：「議員先生，你肯定沒看過我的論文。

  我只是評估了美國的次貸，認為危機即將爆發。

  但我壓根沒提及『雷曼兄弟』，而且當時的我根本沒涉足華爾街的金融圈，更談不上什麼做空。

  難道我基於現實，發表對美國經濟走勢的看法也有錯？美國沒有言論自由嗎？」

  紐約州的議員頓時一愣，他只是收了來自『雷曼兄弟』的報告，還真沒看過林銳的論文。

  而且，今天來參加聽證的議員都犯了個想當然的錯誤。

  當知聽證對象對賭一百億美元，還做空上千億美元，他們都覺著能幹出這事的應該是個金融老手。

  直到林銳上台，他們才意識到這小子年輕的過分。

  現場嗡嗡作響。

  一看己方勢頭受挫，支持聽證的道爾森議員又掄起法槌敲了兩下，「安靜。林，你製造了上千億美元的做空，這是事實吧？」

  「是啊。」林銳坦然道：「我完全合法合規，難道華爾街不允許做空嗎？」

  「你花了多少錢進行做空？」

  「三十億美元加三十三倍槓桿，外加一百二十億美元購買美債作為質押。」

  「你怎麼弄到一百五十億美元的資金？」

  「因為我創辦了兩家現金流非常健康的『獨角獸』企業。我的朋友，埃森.博格先生又有相當人脈，幫我找到了對賭投資人。」

  「等等，我看一下，最近很火的『雪王』是你創辦的？」

  「對啊。」

  「搞網上商場的『東東』也屬於你？」

  「是啊。」

  「那『黑暗榮耀』又是怎麼回事？」

  「那是我建立的集團總公司，『雪王』和『東東』是集團下屬子公司。」

  隨著流利的對答，主席台上的議員們反而有些慌亂，開始到處翻找手邊的調查案卷。

  ——

  這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國會山的議員老爺們也是如此。

  聽證會的傳票是一周前下發的。這一周來，老爺們『太忙了』，以至於在開會前壓根沒怎麼了解狀況。

  他們連林銳到底有幾家公司都沒搞清楚。

  一位議員急了眼，拿出一疊從C調取的交易數據，猛地拍在桌上，聲色俱厲：

  「就在上周，雷曼兄弟公布了創紀錄的13億利潤，事實證明這是一家具備完美盈利能力的偉大公司！

  而你的空頭倉位還在瘋狂加單。

  你通過惡意做空，導致雷曼股價異常波動，這明確觸犯了美國《證券交易法》第10條b款！

  你在用虛假恐慌，惡意做空美利堅的經濟，『是』或『不是』？」

  面對議員們極具侵略性的「Y　N」的逼問，普通人早就冷汗直流、在律師的建議下引用「第五修正案（保持沉默）」了。

  可林銳卻一攤手，「議員先生，我想糾正你的一個認知錯誤。」

  主席上立刻響起敲槌警告：「證人，你只需要回答問題，注意你的態度！」

  林銳毫無退縮，直視著台上的『草包』們，沒好氣的說道：「我沒有做空『雷曼兄弟』，我只是做空了次貸衍生品。

  對於『雷曼兄弟』，我上個月還買入了他們的股票呢，整整十億美元。我盼著他股價上漲，怎麼會做空它？」

  此言一出，現場當即喧譁。

  記者和投行交易員都感到事情要發生一百八十度轉機。

  林銳讓身邊律師提交證據，證明他在過去一個月，通過『高盛』『大摩』『德銀』，在七十五美元左右的價格，購入『雷曼兄弟』股票。

  證據一出，遠在紐約看現場直播的富爾德當即心亂如麻，「不，不可能，他買入了我們的股票？還一口氣買入十億美元？

  該死的『高盛』，該死的『大摩』，該死的『德銀』，他們為什麼不通知我？

  他們在看我的笑話，他們想要搞死『雷曼兄弟』啊！」

  接受聽證的林銳直視著台上的議員，繼續補刀道：「諸位，我要重申一遍，我的那篇論文不是謊言，而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三大評級機構都在下調次級房屋貸款衍生品的評級，斷貸率正在直線飆升，經濟危機的風險越來越高。

  第二，『雷曼兄弟』所謂的『創紀錄的13億利潤』，不過是迪克；富爾德用抵押貸款支持證券，在表外資產里玩的左手倒右手的數字遊戲。

  雷曼兄弟現在手裡握著超過六百億美元的『次貸』衍生品，它的真實槓桿率已經超過了30倍！

  它不是一家偉大的公司，它是一顆已經拉了引信、隨時會把整個金融體系炸粉碎的炸彈！」

  「嘩——！」全場一片雜音。

  國會速記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旁聽席上的金融機構高管們臉色驟變。

  林銳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似笑非笑道：「富爾德確實大手筆，強行把股價從75美金拉到了90美金。

  但我想請問各位，雷曼兄弟作為一家投資銀行，它的現金流真的能支撐這50億的消耗嗎？

  這筆錢，是他挪用了商業票據市場的短期借貸，還是把準備應對壞帳的準備金全砸了進去？」

  這話就誅心了。

  遠在紐約的富爾德兩眼一黑，差點要暈過去。他咬牙切齒地罵道：「我們中……出了內奸。

  那混小子怎麼知道這些的？肯定有人泄露了秘密。

  麥克，麥克.蓋爾班德，是他，一定是他。

  我就知道那傢伙不可靠，他出賣了公司。」

  聽證現場，議員們面色凝重地聚在一起緊急交頭接耳。

  台下的華爾街分析師們顧不上看熱鬧，所有人都在瘋狂地用黑莓手機向紐約總部發簡訊：

  「林銳在國會公開質疑雷曼的現金流和表外資產！快查雷曼二季度財報里的回購資金來源，快！！

  如果那小子的話是真的，那麼雷曼兄弟會死的很快！」

  主持聽證的道爾森議員再次敲法槌，敲現場『哐哐』響。他連喊了幾聲『安靜』，然後對林銳怒視道：

  「林，你在鼓吹次貸危機，為什麼又要買入『雷曼兄弟』的股票？」

  林銳聳聳肩，「因為我預判富爾德為了拉升股價，肯定會喪心病狂地大手筆回購。」

  「你現在還持有那些股票嗎？」

  「我早賣了，在富爾德把股價拉升到90美元的時候，我就賣了。這不會也違法吧？

  『雷曼兄弟』董事會的成員自己都在減持套利啊，我難道不能跟著賺一筆嗎？」

  「那你接下來呢？」

  「就在聽證會準備召開的這一周，我加幾十倍槓桿，向『滙豐』買入了四百億美元的『雷曼兄弟』5年期高級無擔保信用違約互換。

  我同樣加槓桿，買入了一百億美元的『雷曼兄弟』長期看跌期權。這些都是正常操作呀。

  我覺著，你們應該把富爾德叫來做聽證，誰讓他自作聰明，欺騙股市來著？」

  完蛋，這下真做空了。

  可富爾德不是兩眼發黑，而是遍體生涼。

  遠在倫敦的『滙豐』總部，集團主席史蒂芬.格林聽到這個消息，一臉懵逼，

  「我們賣了四百億美元的高級無擔保信用違約互換？雷曼兄弟倒閉，我們要賠四百億美元？這交易是誰幹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