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狼來了

  時間到了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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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號，林銳接到紐西蘭那邊的電話，『恆天然』派人在國內市場上採購了幾百種不同廠商的乳製品並進行檢測，確認問題的存在。

  海倫；克拉克女士已經知道此事，並著手通過外交渠道進行通報——林銳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來了。

  7號，華爾街第五大投行，貝爾斯登向投資者宣布，其旗下兩隻投資房貸衍生品的對沖基金暫停贖回。

  原因是次貸違約率飆升。

  這些基金資產大幅縮水，面臨爆倉——消息一出，華爾街頓時風聲鶴唳，無比緊張。

  林銳喊了一年的『狼來了』，現在『狼』真的來了，還已經開始吃人。

  20日前後：另一家巨頭，美林證券眼看巨額欠款要不回來，直接扣押了貝爾斯登這兩隻基金中價值約8億美元的資產，並將其強制拍賣。

  市場出現連鎖恐慌。

  貝爾斯登為了維護聲譽，不不緊急注資32億美元試圖挽救，但這不但無濟於事，還徹底抽乾了貝爾斯登的流動性。

  這兩隻基金在不久後徹底清算。

  6月中下旬：長期對次貸衍生品持樂觀態度的三大國際評級機構（穆迪、標準普爾、惠譽）迫於壓力，開始接連下調數百隻次貸衍生品的信用評級。

  許多原本高高在上的「AAA」級資產瞬間淪為垃圾債——雪崩開始了。

  這一舉措給全球信貸市場帶來了沉重打擊，金融機構開始互相懷疑對方的資產質量，尤其那些掌握大量次貸衍生品的投行。

  華爾街的很多交易員立刻把目光盯上了『雷曼兄弟』——托林銳的福，全世界都知道它手裡捏著大量的垃圾次貸。

  ——

  作為『雷曼兄弟』的總裁，富爾德從五月末就開始等，等林銳或者誰來做空自己，然後他就可以猛拉股價，讓對手爆倉。

  可等啊等，等了半個月不見動靜。

  滙豐那邊沒消息了，預想中的做空不見蹤影，或者.……沒通過滙豐來完成。

  當次貸衍生品不再是『AAA』評級，富爾德坐不住了。

  市場上的消息讓他坐立不安，媒體和同行正在扒『雷曼兄弟』的底褲，盤算它到底吞了多少次貸。

  「麥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富爾德在辦公室里焦頭爛額，「我必須召開董事會，要求動用五十億美元的現金，在二級市場回購公司股票。」

  作為下屬，麥克.蓋爾班德也知道情況不對，一旦市場喪失信心，想要恢復就千難萬難。他同時建議道：「我們應該立刻開啟公關與輿論戰。

  比如『優化』第二季度的業績預期，發布樂觀的業務展望，甚至宣布提高季度分紅。」

  富爾德點點頭，「可以，我們需要給投資者信心支撐。你再去找《華爾街日報》，聲討做空者。」

  蓋爾班德完全同意，還加碼道：「讓我們的律師團行動起來，給做空者發出傳票或起訴書。

  還可以找遊說公司去公關，讓政府調查做空者，並請國會出台「禁止做空金融股」的臨時法令。

  這完全是保護美國股民的利益。」

  「對對對。」富爾德完全同意。

  ——

  林銳也在等，等紐西蘭啥時候曝光乳製品的事。可他等來等去，從月初等到月末，啥也沒等到。

  他都懷疑紐西蘭人是不是耍了自己，擔心搞出太大麻煩，不想摻和這事。

  按說這幫歐美老外向來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上，這次手裡捏著如此大的把柄，他們居然忍住？

  就當極度困惑之際，林銳突然收到帶有『雷曼兄弟』燙金徽記與蘇利文；克倫威爾律師事務所簽章的法律文書。

  這份律師函指控他『惡意散布未經證實的市場謠言、通過誹謗手段蓄意製造虛假恐慌，以此達到非法操縱雷曼兄弟股價的犯罪目的』。

  緊跟著，包括《華爾街日報》、《巴倫周刊》、彭博社在內的數家美國頂級財經媒體，忽然集火炮轟『黑暗榮耀』，

  指責林銳是『惡意操縱市場的陰謀家』、『製造虛假恐慌的騙子』。罪證自然是林銳去年那篇預言次貸危機的論文。

  在製造輿論時，富爾德提前對外宣布公司第二季度財報，淨利潤達到創紀錄的13億美元。

  數字一出，原本動搖的散戶和跟風的對沖基金瞬間高潮，歡呼雀躍。

  同時富爾德拿到董事會決議，以「遭遇惡意做空，維護股東利益」為由，啟動了高達五十億美元的巨額定向股份回購計劃。

  五十億美金的如同海嘯般砸進了二級市場。

  雷曼兄弟的股價在交易市場上拉出了一條令人振奮的大陽線，短短三個交易日，股價從七十五美元飆升到九十美元。

  漲幅百分之二十。

  如果有人這時候做空『雷曼兄弟』，一定會被拉爆。

  與此同時，靠遊說公司的幫助，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C）接受了富爾德遞交的「反操縱市場調查請求」。

  一份蓋著聯邦政府大印的傳票送到了林銳手中。

  C宣布正式啟動行政調查程序，要求林銳必須在下周出席在華盛頓召開的公開聽證會。

  因為在美國證券法裡，「惡意做空並配合言論操縱股價」是一條絕對不可觸碰的監管高壓紅線。

  一旦坐實，等待林銳的不僅是足以讓『黑暗榮耀』徹底破產的超級罰單，還『附贈』美國聯邦監獄的橙色囚服。

  ——

  一大早，pac的格溫；肖特維爾懶懶起床，頭腦暈沉的走到餐廳，打算煮一杯咖啡讓頭腦清醒。

  只是當她下意識走到咖啡機面前，忽而想到自己很久沒在家裡煮咖啡了。她扭過頭，抓起手機，找了個訂餐號碼，撥了出去。

  手機聯通附近的基站，基站連接交換機，交換機把通訊鏈路轉到網際網路，通過海底光纜跨過大洋，發送到上萬公里外的林銳老家。

  一名剛剛上夜班的『美東』客服戴著耳機接通了電話，她瞧了眼電腦屏幕，上面有跟來電號碼匹配的姓名和地址，以及過往訂單和顧客偏好。

  「早上好，歡迎致電『雪王』。是肖特維爾女士嗎？」

  「是我。」肖特維爾說道。

  「要四人份的『快樂清晨』套餐，是嗎？包括四杯『麥咖啡』，四份『麥滿分』。」客服問道。

  「呃……不，我想試試你們的中式早餐新品。」

  「四份養顏豆漿，四根脆香油條，四份雞肉粥，如何？每份的卡路里攝入控制在五百千卡左右，提神醒腦，又不擔心增重負擔。」

  「好的。」

  「我立刻給您下單，半小時後送到。還有什麼其他需要嗎？」

  「沒了。」

  電話掛斷，訂單生成，又跨過大洋，送到肖特維爾在加州住所附近的一家麥當勞。

  麥當勞在五分鐘內快速出餐，交給趕來的騎手。半小時內，騎著『電驢』的騎手準時按響肖特維爾別墅外的門鈴。

  肖特維爾現在是二婚，其丈夫羅伯特.肖特維爾是NAA噴氣推進實驗室的一名工程師。

  後者走出臥室，來到餐廳時，看到桌上的早餐，嘆道：「『雪王』的服務越來越好了。我真好，他們怎麼做到的？」

  肖特維爾端了杯豆漿，喝了一口後仔細想了想，「這是個針對高淨值群體的服務，首先需要一個優秀的架構工程師設計完善的作業流程。

  然後需要幾十個優秀程式設計師，在很短時間內把資料庫和軟體搭建起來，並進行測試和驗證。

  還需要一個專業的項目經理，把麥當勞、銀行支付、跨洋客服、外送騎手聯繫起來，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簡單說，為了讓我能在半小時內吃上可口的早餐，這需要一個相當優秀的團隊在背後沒日沒夜地工作。

  代價是，我們每個月末會多幾百美元的帳單。不過相比節省的時間，這點錢是值的。」

  羅伯特.肖特維爾笑道：「看來『雪王』的估值又要上漲了。」說話間，他打開客廳的電視機，正好是CNN的早間新聞。

  畫面上是林銳在一堆記者的包圍下，神態自若的走出羅納德.里根國家機場。

  記者在不停詢問林銳，對即將召開的聽證會是否有信心？又或者問是否做空過『雷曼兄弟』？

  畫面上，林銳面對一堆亂晃的話筒，只是微笑，然後在保鏢的護送下，鑽進了趕來接他的豪車。

  記者只能一轉身，對著攝像機鏡頭喊道：「由於涉及百億對賭和千億資金的資本做空，

  國會宣布提升調查等級，以「保護美國投資者和金融安全」為由舉行聯合聽證會。

  林總裁將在上午十點前往華盛頓特區國會山的國會辦公大樓，接受眾議院金融服務委員會多名議員的質詢。」

  羅伯特.肖特維爾看呆愣，好一會才說了句，「事情好像鬧大了。你覺著這小子能贏嗎？」

  「我相信他能贏。」格溫.肖特維爾舉了舉手裡的豆漿，「因為他到現在為止，還沒輸過。

  另外，我相信他對次貸的預言是真的，前幾天將多份理財產品全部贖回。」

  「看樣子，你對他很有信心。」

  「他很可能是我的新僱主，每年要付我幾十萬美元，我總有最起碼的尊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