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做空

  曼哈頓中城，第七大道745號，雷曼兄弟的總部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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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克.富爾德乘車抵達公司樓下，坐直通電梯抵達31層辦公室。數名資深行政秘書已經在辦公室外的前廳就位，向他問候致意。

  富爾德疾步走過，對問候毫無回應，只冷冰冰地命令道：「把麥克叫來。」

  沒一會，負責固定收益業務的公司主管，麥克.蓋爾班德出現在富爾德的辦公室，恭敬地問道：「總裁，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那個東方小子最近在幹嘛？」富爾德在辦公桌後大馬金刀地坐著，「他又玩出什麼新花樣了嗎？」

  「有的。」蓋爾班德沉聲道：「他找『大摩』發行企業債，用百分之十的超高收益吸引投資人。

  目前幾個中東主權基金都積極購買，三十億美元甚至不夠分，還臨時追加了二十億美元，估計今天也會銷售一空。

  『大摩』那邊賺了一筆相當豐厚的承銷費，很是滿意。

  他們甚至慫恿那個東方小子，建議他把『黑暗榮耀』其他資產拿出來做個評估，也抵押成企業債。」

  自己失敗固然令人沮喪，對手的成功則更加誅心。

  富爾德氣重重悶哼了一聲，瓮聲瓮氣地問道：「那小子除了『雪王』和『東東』還有什麼可以抵押的？」

  「他的遊戲業務在近一個月大量開服，在全球營銷，雖然目前盈利前景未知，但已經有新故事可講。

  如果真拿出來抵押，憑藉那小子當前的知名度，融資個四五億美元還是沒問題的。」蓋爾班德小心翼翼地說道。

  富爾德對遊戲不了解，卻知道百分之八十的資本價值和金融運作就是靠信心和知名度來支撐的。

  林銳近兩三年連續成功，旗下項目就沒遭到挫折的，這對投資人來說就是巨大的信心，願意把錢交給他。

  心煩的富爾德雙手撐著辦公桌，話題一轉，居高臨下地俯視道：「麥克，我之前交代你的事，執行的怎麼樣？」

  蓋爾班德的臉色頓時凝重，低聲道：「總裁，您交代的任務只怕不好辦，阻力太大了。」

  在雷曼兄弟內部，麥克.蓋爾班德屬於『風險厭惡』派，多次在公司內部對高收益也高風險的次貸發出警告。

  富爾德非常討厭這個下屬，一直想開除他。直到林銳出現，高調預言危機，還下了重注……

  最近一個月，富爾德心裡毛毛的，也有點害怕——總有人在耳邊喊『狼來了』，多少有點焦慮。

  他開始擔心真發生危機該怎麼辦？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把林銳那『一千億』給攪黃了，讓對手血本無歸。

  蓋爾班德因此忽然受寵，在幫富爾德做些秘密調查和吹風。

  第一件事，就是想想能不能繞過『雷曼兄弟』的一線交易員，把公司手裡價值幾百億美元的次貸C賣掉。

  但這第一條路就行不通。

  「馬上就六月份，到了上半年分紅的時間。如果我們賣掉那些高收益的次貸，一線的交易員將損失百分之八十的獎金，他們立馬就會造反。

  憤怒的交易員將直接衝進您的辦公室，指著您的鼻子大罵。會有大批的人跳槽，然後董事會絕不會放過您。」

  蓋爾班德負責給富爾德『擦屁股』，結果不用等他偷偷摸摸的執行啥，光是在日常閒聊中漏個口風，『雷曼兄弟』內部就集體反對。

  「一旦我們變賣資產、縮減資產負債表時，市場不會認為我們在防範風險，而是會猜測：雷曼是不是底層的財務出大問題了？

  屆時，恐慌會被對沖基金惡意放大。不用等什麼危機爆發，公司股價就將遭遇暴跌。」

  唉.……富爾德長嘆不已，他何嘗不知道這個答案？看來自救猶如自殺，那就只有攪黃了對手的好事。

  「讓合規部啟動反向金融調查，嚴密監控公司股票的期權市場和信用違約互換費率。

  我有種預感，那個東方小子搞幾十億美元的企業債，可不是為了擴大自身業務，而是沖我們來的。

  但他肯定不會直接向我們發起攻擊，我們要找出是誰在暗中大量買入雷曼的死期權或C。

  搞清楚對手動向，我就要做出反擊。」

  蓋爾班德點點頭，也意識到事情的危險性。

  林銳現在手裡捏著五十億美元的彈藥，要是再加點槓桿的話，能輕鬆撬動幾百億資金。

  幾百億美元用來做空，威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

  等手下的『忠狗』離開，富爾德還是不安，總覺著林銳會搞自己，指不定現在已經動手。

  他煩躁的來回踱步，思緒混亂，於是走出辦公室，打算找個地方透透氣。

  當他推門而出，就看到自己的幾個秘書正在前廳的一台電腦前用壓抑的聲音在驚呼亂叫，氣氛歡樂。

  一看到『大猩猩』出現，秘書們頓時嚇一跳，紛紛收斂表情，小跑地回到各自辦公位。

  富爾德心頭疑惑，朝一個秘書問道：「你們在幹什麼？」

  秘書很忐忑，先告歉，然後低聲道：「總裁，是一款網頁遊戲。我保證，這不影響工作。只是閒暇時娛樂一下。」

  「遊戲？什麼遊戲？」富爾德想起蓋爾班德提到過遊戲，還說是『黑暗榮耀』新的故事賣點。

  秘書硬著頭皮，將自己的顯示屏展示出來，「就是一款叫『快樂農場』的休閒遊戲，它非常簡單，但挺好玩的。」

  「好玩？」富爾德盯著屏幕，看到一個卡通版的農莊，有菜地，有房舍，有狗屋，還有不同種類的蔬菜，「它怎麼玩？」

  「就是種植、澆水、收穫.……最後去偷菜！」秘書說到玩法，笑了起來。

  富爾德關注的重點不是玩法，他一眼看到遊戲頁面上『黑暗榮耀』的L——裙角飛揚的少女圖標。

  「這是那個東方小子搞出來的遊戲？」

  秘書大為惶恐，因為富爾德最近不止一次罵過林銳，還罵『黑暗榮耀』的一切。可現在被當場逮住，她也只能帶著哭腔承認道：「是的。」

  富爾德難沒發火，反而問道：「你們剛剛挺開心的，跟我說說這東西為什麼好玩？」

  偷菜類頁游，在Z美兩國都爆火過。

  它是熟人社交的催化劑，是朋友間低成本的互動工具，也是一種碎片化的陪伴。

  現實中人不能理直氣壯的去偷東西，但遊戲裡「偷朋友的菜」提供了一種無傷大雅的刺激。

  另外，這遊戲還利用了人的『損失厭惡』。

  很多玩家半夜定鬧鐘也要收菜，不是因為多愛大白菜，而是因為「一想到我的菜要被那幫傢伙偷光了，我就睡不著」。

  偷菜類頁游在美國的影響力堪稱瘋狂、波及的範圍極大，且對後來網際網路商業模式造成顛覆性改變。

  在2010年的巔峰期，一款叫《農場小鎮》偷菜遊戲，月活躍用戶突破了8300萬，日活躍用戶超過3000萬。

  這意味著當時每4個上Facbk的美國人里，就有1個在種菜偷菜。

  它消滅了「非玩家」概念：其玩家主體不是傳統的年輕宅男，而是全美各地的辦公室白領、家庭主婦、甚至是退休老人。

  它證明了「根本沒有不玩遊戲的人，只有還沒被觸達的人」。其「定時收割/否則枯萎」的機制甚至逼老美給自己上鬧鐘。

  只是富爾德本能的討厭林銳，聽完秘書的解答後也完全無感，只撇撇嘴，「這東西能怎麼賺錢？」

  「它可以免費玩。」秘書繼續道：「不過它也提供付費道具。比如化肥、種子、裝飾、看門狗之類的。很便宜，四五美元就夠玩好幾天了。」

  富爾德依舊無感，搖搖頭道：「有人分析過，這能賺多少錢嗎？」

  秘書頓時傻眼，心說：「這怎麼知道？」她反應倒是快，「我馬上安排市場調查人員做評估和分析。」

  富爾德『嗯』了聲，繼續道：「『黑暗榮耀』就發了這麼一個遊戲？還有別的嗎？」

  「有很多。」秘書道：「有『搶車位』也挺好玩的。還有針對中小學生的『動物莊園』，以及一些『塔防』類遊戲。」

  富爾德的眉頭越皺越深，「你們是怎麼玩上這些遊戲的？『黑暗榮耀』打了GG？」

  「主要是朋友間相互推薦的。」秘書說道：「註冊後可以導入社交平台的好友，然後就可以開始玩。」

  說到這，秘書有了點自己的想法，「這款遊戲本身或許賺不了多少錢，但它是天然的社交平台。

  如果能對這個平台進行優化改造，就可以產生巨大的經濟效益。公司或許可以考慮對其進行投資，未來一定能獲豐厚回報。」

  不提『投資』還好，一提『投資』，富爾德臉都鐵青，他永遠忘不了林銳對自己的羞辱，恨不早早弄死那個可惡的小子。

  ——

  沒多久，蓋爾班德回來了，陰沉著臉走進富爾德的辦公室，「總裁，合規部調查顯示，確實有人在做空我們。

  做空者非常隱秘，打算找滙豐做一級交易商，秘密購入我們公司的5年期高級無擔保信用違約互換。

  他們膽子非常大，居然加了二十倍的槓桿。據說打算用二十億美元撬動四百億美元名義本金。我們『雷曼兄弟』總市值才370億美元。」

  聽到『二十倍槓桿』，富爾德卻興奮的大叫，「瘋了，那小子瘋了。我只要把股價抬升百分之五，就能拉爆他！

  敢做空我，我要他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