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等待和急切
王儲在『黑暗榮耀』總部參觀了兩個小時，很快回酒店去了。在回去的路上，他沉默不語，有什麼心事。
賽義德作為陪同人員，心說：「里昂這次『用力過猛』，最後那幾句有點嘲諷，把王儲的玻璃心給弄碎了。企業債不好賣，回扣不好拿了。」
到了酒店，王儲問身邊的金融顧問，「我們在華爾街有多少投資？」
金融顧問笑道：「那位『黑暗榮耀』的總裁了解的信息不夠全面，還充滿了臆想。
他以為我們在華爾街肯定有很多投資。
可恰恰相反，根據我們主權基金在今年一季度的全球資產配置白皮書，目前的投資戰略重心在歐洲，尤其是英國的房地產。
我們在華爾街的頭寸極低，並沒有多少容易受波動的金融資產。
王儲殿下，您完全沒必要太看重一個二十出頭的亞裔小子。他也許在零售業有點了解，又運氣好才賺了點錢。可他對金融業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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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王儲腦子裡有點亂，總是浮現林銳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林銳比他年輕，還比他更有名，白手起家賺了大筆的金錢，不像他完全靠投胎技術好。
這人比人，氣死人啊！
王儲又問道：「你的意思是，他的零售業經營很好嘍？」
金融顧問這下倒是點點頭，算是近年來在全球創投圈裡都極少見的現象級『獨角獸』。
「上上個月，以布隆伯格為首的金融機構和投資人，在跟『黑暗榮耀』簽對賭協議之前，為了防止被財報欺詐，動用了最簡單的背調手段。」
「什麼手段？」王儲被勾起了好心。
「他們找了專業的調查機構，僱傭了上千名調查員，採取了最原始的笨辦法——跑到『雪王』在全美和全球的每一家分店門口去人工蹲守。
從早上開門到晚上打烊，用計數器統計每一個顧客的真實購買數額和小票單號。
不僅如此，他們還派人跑到加州的不同社區，進行挨家挨戶的上門問卷調研，把『東東』的用戶消費額度、復購率以及滿意度摸了個底掉。」
在調查之前，華爾街對『雪王』的估值是參考了『星巴克』的市值模型，認為它大概在一百億美元左右。
當然，大家都知道那只是PPT上的泡沫估值，並不代表它真能從市場裡抽離出這麼多現金。
但調查之後，華爾街反而發現自己低估『雪王』的營收和淨利潤。這家企業的無論開分店的數量還是前景，都不會比『星巴克』差。
尤其他們最近跟『麥當勞』合作，正式跟『麥咖啡』聯名，效益居然非常不錯——『雪王』免了開店的風險，『麥咖啡』則穩住了客源。
有分析師預計，『雪王』今年全年的淨利潤，只怕不會比星巴克少，在第四季度甚至可能實現全面超越。」
能比肩『星巴克』，那一百億的估值確實偏保守了。畢竟人家真的能賺錢，真的有現金流。
「至於『東東』，」金融顧問繼續道：「它的想像空間比『雪王』更大。目前它正在西海岸大量建本地倉，從Z國採購自營品牌的商品。
有家受僱的調查機構專門飛了一趟Z國，就為了摸清其供應鏈。
結果發現，『東東』在很明顯的向『蘋果』學習，利用大訂單來穩住供應鏈，又用供應鏈來穩定自營產品的質量，並降低成本。
平常美國進口的Z國商品，至少要走兩個中間代理，『東東』讓工廠直接對接客戶，砍掉兩層代理，就讓貨物便宜一半。
這對美國中下階層的消費者來說，是無法抗拒的。
它的小額訂單帳期才四十五天，大額六十天就付，供應鏈都樂意跟它做生意。以至於它甚至能干涉供應鏈企業的工資。
真是『蘋果』咋樣，它就咋樣，高薪挖『蘋果』的供應鏈管理人員，學非常快。」
這位金融顧問顯然是研究過『黑暗榮耀』的，對林銳手下兩家企業是如數家珍，說個沒完。
按他的觀點，華爾街給『東東』和『雪王』的估值都偏低。
這兩家企業若是這麼不受限制的繼續發展下去，遲早會成為美國本土零售業的大敵。
王儲沉默了，說道：「那位總裁用公司百分之五十股權進行對賭，拿到一百億美元做空華爾街。
他還嫌不夠，最近又打算用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再發行三十億美元，年收益百分之十的兩年期企業債。你覺著……」
金融顧問兩眼一亮，「『雪王』和『東東』剩餘的股份做抵押？年收益率能到百分之十？
這絕對是AAA級的優質企業債，會引發哄搶的。王儲殿下，如果對方向您發出購買邀約，請務必認真考慮。」
——
林銳要以『雪王』和『東東』剩餘股份做抵押，再發行三十億美元企業債的消息，早已傳開。
在華爾街的日常生態里：10億美元以下的企業債很常見，每天都有。30億美元屬於大型活動，承銷銀行（如高盛、摩根大通）會積極造勢。
如果是大公司，發三十億美元企業債的速度很快，一兩天就能搞定；但『黑暗榮耀』屬於新手，還是要走流程。
林銳這次把發行工作交給了摩根大通，對方表示需要兩到三個月來走流程……真等兩三個月，危機就爆發啦！
市場流動性枯竭，不用發債了。
所以，林銳很希望能吸引一個『豪客』，比如卡達投資管理局，或者那家主權基金，直接將這筆企業債買下。
正因此，他才會開出百分之十的年收益率，吸引購買者。
有這筆錢，他打算針對性地做空『雷曼兄弟』，讓這家投行死的透透的。
卡達王儲還在思考當中，另一邊，pac的格溫；肖特維爾也聽到消息。回到加州後，她就一直猶豫不決。
馬斯克正準備在08年的二月份進行『獵鷹一號』的第三次發射，如無意外，又要炸一次。
可等不到明年，現在的pac已經舉步維艱了。資產市場覺著這個南非人瘋了，根本不看好他。
肖特維爾也在猶豫，因為林銳給她開了價，一百萬美元的年薪，並且許諾讓她管理公司人事和財務，文秀和卡佳將調整職務，都要在她麾下。
在聯繫郵件中，林銳還很誠懇的表示，「我對馬斯克先生的能力和夢想非常欽佩，也認為其聚集的團隊是最優秀的。
我也招攬了一支商業航天的研發團隊，但半年來，成果寥寥。我的團隊每個人都很優秀，但我沒能讓他們發揮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我現在急需一個優秀的管理者來幫忙。如果您願意來，我將很高興；如果您能拉來更多的優秀人才，我會更高興。」
林銳就差明說，自己想要馬斯克麾下整個團隊，最好趁著自己現在有錢，挖空pac的人員。
現在唯一阻止肖特維爾的，就是林銳不是美國人。這讓她實在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加入一家Z國人在美國創辦的商業航天企業。
這註定了『黑暗榮耀』的前途多舛，難以預料。
一陣鈴聲響動，驚動沉思中的肖特維爾。她瞧了眼號碼，飛快接起，問了聲，「情況怎麼樣？」
來電的是肖特維爾的朋友，一名華爾街的投行交易員。對方輕快地說道：
「我打聽過了，『黑暗榮耀』找『大摩』發行三十億美元企業債。那位里昂總裁不願按部就班的走流程，希望能以最快速度把錢籌到。
按說，這種要求是不會被接受的。
但前不久那次千億級別的次貸保險讓人印象深刻，『大摩』丟掉那筆穩賺的生意，高層非常不滿意，所以同樣加快流程。
目前一切準備就緒，已經有多家投資機構對這筆『百分之十』的肥肉表現興趣。只是暫時還沒人行動。」
聽到三十億這個數字，肖特維爾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馬斯克建立pac，到現在總共都沒用到兩億美元。
「所以，那位總裁接下來將不缺錢，對嗎？」
「那可不一定，我們現在都在打賭，這筆三十億美元也會被用於做空次貸，只是不知道會是什麼形式。」
「如果他做空成功，會怎麼樣？」
「哇哦，那結果就誇張了，會非常誇張。」電話那頭的交易員連續驚嘆，「我私下計算過，他如果真成功，手裡將捏著至少三百億美元現金。
更關鍵的是，他能不能贏，不需要等太久，就看接下來幾個月，甚至就是下個月。
我可以告訴你，今年全美房屋貸款的斷貸率在不斷爬升。如果六月份情況還不好轉，真的會出大問題。
現在華爾街所有金融機構的交易員都在盯著呢。如果你有什麼重大決定，我建議等一個月再做，會更穩妥些。」
掛了電話，肖特維爾反而安定下來。她忽然覺著，自己壓根沒必要多想——再等一兩個月就好了。
如果林銳真有三百億美元現金，那還猶豫個啥？他每年的利息都夠創辦七八個pac了。
什麼國不國的，也可以熱愛自己的第二祖國嘛。
就在這時，pac推進部門副總裁，梅林發動機的締造者，湯姆；穆勒給肖特維爾打來電話，很直白地問道：
「格溫，你接到『黑暗榮耀』的郵件了嗎？他們給你開多少價碼？你有什麼想法嗎？」
「有，等一個月。」
——
一天後，卡達王儲的金融顧問獲一個確定消息，「殿下，阿聯的阿布達比主權基金購入了『黑暗榮耀』的十億美元企業債。
沙特公共投資基金也在跟『大摩』接洽，似乎要直接買下剩下的二十億美元。
如果現在不動手，這塊肥肉就沒我們的份了。」
王儲殿下一愣，「原來那混蛋不止討好我一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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