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一千億美元

  紐約，曼哈頓下城，百老匯大街85號，高盛集團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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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十一層的頂樓辦公室，高盛總裁貝蘭克梵也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枯燥的夜色。

  抵押貸款部門主管，丹尼爾；斯帕克斯悄然走了進來，朝貝蘭克梵的背影，低聲道：「總裁，合規部的調查結束了。」

  貝蘭克梵微微轉身，目光透著森冷氣息，等著下文。

  斯帕克斯低下頭，「對方的150億美元託管證明是我們高盛自己簽發的，錢沒有問題。

  合規部加班完成了對方背景調查，資金來源，政治風險的系列評估。跟流言一致，這背後有市長布隆伯格在牽頭。

  合約本身沒什麼問題。」

  貝蘭克梵陷入沉吟。

  當前，高盛的立場非常微妙。

  一方面，高盛的自營交易盤已經敏銳地覺察到次貸有風險，正在悄悄縮減自己的敞口；

  但另一方面，高盛的銷售櫃檯為了賺取高額佣金，依然在瘋狂向全球散發次貸產品。

  「根據我們的次貸數據模型，這筆交易的風險有多大？」貝蘭克梵問道。

  華爾街早就告別靠人腦判定一件生意該不該做，如何去做的階段。所有操作都圍繞『數據模型』來進行。

  只要在大量數據的運算下，顯示交易風險低，那麼它就會到執行。

  此刻在斯帕克斯眼裡，林銳就是『來送錢的冤大頭』。

  因為當前的次貸指數有些下降波動，但華爾街主流觀點依然認為美國房價「雖有些許地區動盪，但永遠不會全國性下跌」。

  「總裁，次貸模型顯示本次交易風險在可接受範圍。」

  「我個人認為，那個叫里昂的小子瘋了。他一年要白送高盛15億美元的保費，連續送兩年。

  如果美國房市不崩盤，這30億美元就全進高盛的口袋了。這是今年全美最大的單筆佣金，一塊十足的肥肉！」

  斯帕克斯非常想做成這筆合約交易。

  因為到年底，林銳就要支付差不多十億美元的保費。他本人可以從保費中拿到上千萬美元的獎金。

  「萬一呢？」貝蘭克梵繼續道：「萬一次貸市場真的像那小子預言的那樣，發生全國乃至全球性的崩盤呢？」

  斯帕克斯沉默片刻，低聲道：「我們可以去找一些歐洲的地方銀行或者保險公司，找那些國家養老基金，找中東的主權基金。

  對那些蠢貨說：『你看，現在還個傻子花15億美元買次貸保險，我們把這個保險轉賣給你們，你們白收10億保費好不好？』

  那些真傻子一定會中招的，就像我們過去把垃圾次貸打包賣給他們一樣。他們想都不會想，就會花錢買走。

  這樣，我們的利潤會少很多，但風險大大減小。」

  至此，貝蘭克梵才滿意地點點頭，對助理說道：「給那個東方小子打電話，我邀請他明天上午來簽約。」

  ——

  隔天早上九點，林銳乘車抵達高盛總部。

  大量高盛職員正在總部大堂進進出出，還有不少來自全球的訪客在前台排隊，領取訪客牌。

  當林銳下車，一名穿著定製西裝的董事會總經理已經帶人守在門口。他只看了一眼，便躬身道：「尊貴的里昂先生，這邊請，我們直接去30樓。」

  林銳身材高大，卻年輕過分。他身後還跟著十幾人的核心團隊，囊括法律、財務、稅務等等。

  這隊伍浩浩蕩蕩的，跟其他進出人員大為不同。林銳壓根就沒領訪客卡，就徑直走進直通三十層的電梯。

  如此派頭自然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有人在前台詢問，「那是誰呀？居然要你們董事會總經理去迎接？」

  前台一個漂亮妞瞟了眼，先是注意身姿挺拔的林銳本人，很快又看向跟在他身後嬌小的文秀，感嘆道：「是『黑暗榮耀』的林總裁。

  去年『福布斯』剛剛評定他為最年輕的新晉『十億富豪』。現在才過去幾個月，他的身價應該超過百億美元了。

  唉.……其實百億富豪不算什麼。

  但這麼年輕還沒結婚的，全世界應該只有這麼一個。在紐約，想跟他滾床單的女人有幾萬。誰能跟他上床，只怕要爽死。

  只可惜，跟他有緋聞的女人不多。因為他不喜歡明星和模特。」

  「啊……百億富豪？」提問的人頓時肅然起敬，又問道：「他來你們高盛做什麼？」

  前台女郎白了一眼，「你不知道最近流傳的『千億合同』嗎？他應該是選擇我們高盛了。」

  ——

  電梯直通三十層。

  林銳見到了麥可；斯文森，高盛結構化產品交易董事總經理，以及丹尼爾；斯帕克斯，高盛抵押貸款部門主管。

  雙方會面地點在頂層核心區，沒有金碧輝煌的土豪裝飾，只有極簡的頂級紅木、厚重的深色地毯和完全隔音的防竊聽雙層玻璃。

  房間的牆上掛著價值數百萬美元的當代藝術品，窗外則是無死角俯瞰的哈德遜河與自由女神像。

  長條會議桌的一側，坐著高盛最豪華的談判團隊。

  除了之前見面的斯文森和斯帕克斯外，還有三名定量分析師，以及七八個專業律師。

  桌面的電腦屏幕上閃爍著複雜的彭博終端數據，和高盛內部的「cB」風險模型。

  談判開始前，高盛總裁貝蘭克梵端著一杯咖啡進來，像老友般跟林銳握手寒暄：

  「里昂，感謝你選擇高盛，斯帕克斯是全華爾街最懂衍生品的人，他會照顧好你。」

  作為高級打工人的斯帕克斯站起來，很恭敬再次點頭致意。

  桃樂絲再次縮進了林銳身體內，跟貝蘭克梵握手時，林銳本人更是渾身寒毛豎立——又一個九級高階惡靈，金錢和權勢將其滋養的無比強大。

  幸好，貝蘭克梵只是來露個面，五分鐘後就走了。

  很快，千億美元的單子讓在場的每個人體內充滿了腎上腺素，逐漸情緒亢奮。只要這單生意談成，每個人都能拿到大筆的佣金和獎勵。

  雙方首先開始確定一些框架協議。

  比如林銳只購買BBB以下級別的擔保債務憑證，但斯帕克斯表示『高盛手裡沒有垃圾債，只有AAA評級的債務憑證』。

  「你這話只能騙鬼。」

  「不，里昂先生，我是認真的。高盛手裡的房屋抵押貸款業務都是大型評級機構認可的優質資產。」

  「那就把你們的優質資產拿出來吧，我們來評估哪些優質，哪些劣質。」

  林銳不想做這些口舌之爭，他讓張易帶律師、會計去跟對方的人員溝通。

  他們將從大批房屋抵押貸款中找出那些信用分低於620、首付為零、且前兩年是『誘惑』利率的浮動利率貸款。

  那位深夜來找林銳的『德銀』交易員格雷格；利普曼也在林銳團隊中。他花兩年時間調查的次貸情況，賣了五百萬美元的價格。

  林銳花了幾天時間，找人驗證了他資料的有效性——這傢伙說沒錯，他確實找到了全美最爛最垃圾的次貸。

  作為對手，斯文森和斯帕克斯立刻意識到林銳是有備而來。

  因為高盛高層知道自己手裡捏著巨量的垃圾次貸C，但哪些是最沒救，違約概率最高的，他們其實並沒做過細緻調查。

  手下正在忙，斯帕克斯繼續跟林銳交鋒，「里昂先生，我們很樂意給您做三十多倍的槓桿，但如此高的槓桿，風險實在太大。

  我們要求每日盯市。

  一旦次貸指數反彈超過2%，你必須在24小時內補足保證金，否則我們有權強行平倉，沒收你所有的保費。」

  投靠過來的『德銀』利普曼微微抬頭，瞧了林銳一眼，心裡就在喊：「我說沒錯吧，高盛肯定會要求每日盯市。平倉風險極高。」

  林銳點點頭，又搖搖頭，「我理解你們的擔憂，但我還有120億美元現金，可以以美債形式託管在你們高盛作為質押。

  我的流動性能承受房市上漲50%的極端回撤。你們認為接下來兩年，美國房地產還能出現百分之五十的漲幅？」

  「那可不一定。」斯帕克斯笑道。

  林銳沉默片刻，答覆道：「那本次交易的金額就要縮減了，從一千億美元縮減到六百億美元。」

  辦公室內的氣氛隨之安靜，正在忙碌的律師、財務都稍稍停下工作，豎起耳朵。

  斯帕克斯笑容不減，反問道：「里昂先生，減少交易額並不會讓您的風險降低，反而會增加。」

  「是啊。」林銳承認道，「不過『大摩』那邊也希望做這筆生意，我在考慮要不要送筆人情過去，送四百億美元的額度，也是好的。」

  斯帕克斯這下就坐不住了，他連忙道：「先生，先別做決定，我要上報一下，一定給您爭取最好的條件。」

  這傢伙跑了出去，半小時後才回來，對自己團隊的分析師命令道：「將盯市周期改為三天一次，指數反彈上限放寬到2.2%。計算一下。」

  高盛的分析師會當場敲擊鍵盤，在幾秒鐘內通過自研模型計算參數修改後的風險價值，並在幾分鐘內給出即時分析結果。

  斯帕克斯盯著自家分析師的筆記本電腦，面色死板，看不出什麼異常。屏幕是背對林銳等人的，他也看不到具體數據。

  但剛剛還縮進林銳體內的桃樂絲慢悠悠的飄了出來，繞過一個個人頭，朝對面分析師身後一站。

  數秒後，她朝林銳比了個K的手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