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門庭若市

  靠對賭來一百億美元，加上『海盜』信託中抽出差不多五十幾億美元，林銳手裡有一筆數額不菲的資金『彈藥』。

  首先，要用這筆錢，找某家投行購買定製化的三十億美元次級貸款信用違約互換。

  這相當於給註定要倒塌的房子買巨額保險，只要次貸崩盤，就能獲取巨額收益。

  由於此刻市場恐慌情緒還不濃烈，很多投資人依舊心存僥倖，更沒多少人相信世界經濟即將遭受重創，保費依然相對廉價。

  為了收益最大化，老牧師打算加了十倍的資金槓桿。林銳則更激進，要求將槓桿加到三十倍以上。

  現在的麻煩是，找誰來定製這份巨額保險，才能保證自己能拿到理賠。

  ——

  華爾街就是個漏風的篩子，什麼消息都瞞不住。

  當林銳捏住一百五十億美元，準備對次貸進行狙擊時，一大群頂級金融玩家聞風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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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銳拿到巨款時，『雷曼兄弟』的C，迪克；富爾德就在場。他本人甚至是投資人之一，提供了三千萬美元的資金。

  當對賭協議達成，富爾德就開始打林銳手裡這一百五十億美元的主意——必須想盡辦法將這筆錢拿下。

  原因很簡單，『雷曼兄弟』當前什麼慘狀，富爾德作為C是最清楚的。

  2007年中期，這家老牌投行手裡積壓了太多賣不出去的次貸資產，現金流極其緊張，流動性幾近枯竭。

  造成這一切的正是富爾德。

  如果無法在季度財報上展示龐大的現金儲備，公司股價就會暴跌，都不用等到08年，07年就會直接引發破產。

  富爾德的想法是：「先拿到這筆錢，把今年的財報做漂亮。只要熬過今年，萬一明年房地產市場回暖了呢？萬一美聯儲提前降息了呢？」

  這典型的賭徒飲鴆止渴。

  再則，三十億美元的本金，百分之一點五的保費率，三十三倍槓桿，一百二十億美元的質押，一千億美元的總資產。

  富爾德作為C，若是促成了這筆千億級的史詩級大單，以百分之一點五的保費算，『雷曼兄弟』今年就能收到15億美元的現金。

  按照提成，富爾德在2007年底可以拿到幾千萬美元的現金年終獎。

  至於2008年危機會不會爆發、公司會不會破產？富爾德根本不在乎，屆時他可以拿著高額收入拍拍屁股走人。

  爛攤子交給全美乃至全球普通人去扛。

  實際上，次貸危機後，美聯儲追責，這傢伙接受國會聽證時就狡辯危機爆發跟自己無關。

  他成功拿了三億多美元的收入，逃避任何懲罰。

  因此，當前的富爾德第一時間就聯繫林銳，甚至想用自己的私人直升機，把林銳請到自己在曼哈頓的豪宅。

  電話里，這位C仿佛不記之前的爭吵，一個勁地林銳開條件，「里昂，你把合同交給『雷曼兄弟』，我將給你最好的合同。

  別家投行的保費率百分之一點五，我可以給你做到百分之一點一。

  別家投行會要求你用現金或美國國債質押，我可以允許你購買『雷曼兄弟』自己發行的，年化利率百分之七的商業票據進行質押。

  我絕對確保你的收益最大化。」

  林銳在電話里靜靜的聽，心裡感嘆這條件真的很好，更顯富爾德已經到了狗急跳牆的地步。

  但拿到收益的前提是『雷曼兄弟』不倒閉——畢竟死人可沒法償還欠債。

  任由富爾德磨破嘴皮子，林銳也不為所動，只歉然表示：「對不起，富爾德先生，您開出的條件非常好。

  但我真的不看好『雷曼兄弟』能活到給我支付收益的那天，我認為你們明年就要倒閉了。」

  這擺明是提前給『雷曼兄弟』唱喪歌。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富爾德像個大猩猩似的怒火爆發，將自己辦公室亂砸一氣。

  辦公室外的助理聽見動靜，大氣不敢出，心驚肉跳。

  ——

  曼哈頓，瑞吉酒店的總統套房。

  林銳安靜的坐在落地窗邊，忽而覺著窗外的夜景單調且乏味。紐約上流社會的圈子向他開放，可他進去瞄幾眼，發現也就那樣。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些許月光從窗外照射進來。黑暗中還站著好幾個人，全都屏息靜氣，保持沉默。

  這些人都是老牧師從華爾街招募來的律師、精算師、數學精英。

  作為『黑暗榮耀』的C，來自紐約大學，搞量化分析的張易就在其中，雖然沒說話，但手腳都在抖。

  千億級的合同，華爾街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投行經理一輩子都沒處理過這麼大的業務。

  能被挑選出來參與其中，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筆價值巨大的履歷，這份經驗是別處學不來的。

  如果日後跳槽，有這個履歷就能多拿一倍薪資。

  張易在等，大家都在等，沒人說話。房間裡沉默半小時後，老牧師埃森.博格拿著一疊列印紙過來，低聲道：

  「里昂，摩根史丹利C約翰；麥克發來一份邀約，他請了一位財政部的前高官幫忙傳話，希望我們能選擇『大摩』。」

  列印紙遞給林銳，林銳卻搖頭道：「我看不懂。」

  老牧師一臉苦笑，覺著滑稽——一個把華爾街成千上萬精英攪睡不著覺的小子，一個即將發起千億美元合約的男人，他說自己『看不懂』。

  確實看不懂。

  文件轉給張易。

  張易的手都在抖，他不敢開燈，只能藉助落地窗的月光，飛快地閱讀『大摩』發來的合約備忘錄。

  他又擔心自己看漏，讀了整整三遍後才長舒一口氣，沉聲道：「林總，『大摩』那邊沒拚價格，在強調安全性。

  他們說『雷曼兄弟』的資產負債表太脆弱了，不可能履行賠付。

  摩根史坦利則可以跟聯邦儲備銀行的清算系統聯手，為您的交易設立具備破產隔離的合約載體。

  對方C說，假如次貸危機真像您說的席捲全球，即使『大摩』倒閉，您的保證金和C合同依然由獨立的信託持有，絕對安全。

  只要您的預測正確，次貸危機在明後年內爆發，您就一定能賺到極為豐厚的利潤。」

  林銳歪了歪腦袋，幽幽說道：「『大摩』耶，它倒是不會倒閉，或許可以考慮一下。他們給的保費率是多少？」

  「百分之一點八。」張易答道。

  「高了，我傾向於百分之一點五。」

  「『大摩』說能保證您的資金絕對安全，所以保費率就是要高點。」

  林銳搖搖頭，「這可是名義本金一千億美元的合同。保費率每多零點一，我每年要支付的保費就多一億美元。

  它多出零點三了，我兩年就要多付六億美元。真當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呀？」

  於是房間裡再次沉默，所有人在等第三個出價的投行。

  就這時，酒店安排的套房管家敲響房門，恭敬地走進來，低聲道：「里昂先生，有個叫格雷格；利普曼的人想要見您。

  他說自己是德意志銀行的交易員，知您想購買一千億美元的次貸違約保險，希望給您提交一份合約。

  我們的安保攔住了他，但他執意想要進來，還直接撥打了我們酒店一位董事會成員的電話。

  我不不來打擾您，您是否願意見此人？」

  林銳聽過後抿了抿嘴，問張易，「我們有給德意志銀行發合作邀約嗎？」

  「發了。」張易道，「但德意志銀行到現在沒回復。至於那名交易員，很可能沒被允許參與進來。」

  林銳又問，「如果一個交易員能拉到我手裡這筆合同，他能拿到多少獎金？」

  「至少兩千萬美元，也可能是三千萬甚至五千萬美元。總之，是足以讓一個人財富自由的金額。」張易道。

  林銳想了想，「見一見吧，看看對方到底能開出啥條件？」

  沒一會，有個穿黑色馬甲的中年男人走進林銳的套間。他努力鎮定，可手腳抖比張易還厲害，說話都有點哆嗦。

  他先感謝林銳的接見，然後就開始抨擊『雷曼兄弟』和『大摩』，「總裁閣下，很抱歉這麼晚闖進來。

  您的時間寶貴，我只占用您幾分鐘時間。

  迪克；富爾德知道『雷曼兄弟』當前的狀況有多爛，約翰；麥克則完全搞不懂次貸的問題有多大。

  我親自跑了美國三十幾個州，調研了那些投行發放次級貸款的對象。我手裡有全美五十個最爛次貸資產池的調查數據。

  我完全認同您關於次貸危機的觀點，這絕對是一場巨大的災難，但災難中藏著巨大的機遇。

  我能幫您選出爆雷概率最大最狠的C合約。只要您把合同交給我，我一定能幫您賺到錢，而且是大賺特賺。

  您找別家投行，他們對您保證金的盯市頻率肯定是每天。我能給您改成每周一次。

  就算次貸還有上漲空間，您被強制平倉的風險也將大大降低。」

  說話間，格雷格；利普曼將手頭十幾份資料平攤在林銳面前。桌子擺不下，他乾脆半跪在地上，資料也放在地毯上。

  這傢伙開頭說『只占用幾分鐘時間』，結果愣是在林銳面前絮絮叨叨說了半小時，還沒停。

  林銳聽頭大，不不制止道：「交易員先生，我對你說的這些都不懂。我只想問一件事，你來見我，獲『德銀』的許可嗎？」

  格雷格；利普曼頓時支吾，半天后才擠出半句：「流程上可能有些問題，但只要結果是好的，相信公司高層會認可的。」

  林銳低頭看了眼鋪在面前的資料，嘆道：「先生，你為次貸爆發做了很多前期調研，但如果你沒能獲『德銀』的許可，我們根本沒法談。」

  格雷格；利普曼當即要崩潰，他哀求道：「總裁，請給我一個機會。

  我在兩年前就開始調查次貸，我耗費了大量的精力和財力，我的調查報告絕對能幫您賺到錢。」

  林銳還是嘆氣，扭頭看向張易，「驗證一下這位先生手裡資料的價值，必要時，買下它。」

  「不，不，我不想賣這些調查報告。賣報告才幾個錢？我只想要您手裡那份千億合約。」格雷格；利普曼喊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可送他進來的酒店管家卻不耐煩了，喊來保安將這傢伙強行架了出去。張易則跟在其身後，打算看看其手裡的調查報告到底有沒有用？

  這時，老牧師舉著個電話過來，低聲道：「里昂，高盛的董事長，貝蘭克梵先生給你打來電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