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高階惡靈

  紐約曼哈頓，上東區、東79街17號，一棟擁有淺色灰岩立面的石質聯排別墅。

  這棟豪宅五層樓高，距離林銳經營餐車的中央公園只有幾步之遙，周邊環繞著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和各種頂級畫廊，地段寸土寸金。

  當林銳跟著老牧師，乘車在東79街靠邊，他首先注意到的是街區不同尋常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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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棟聯排別墅門前常年停靠有紐約市警察局的特勤車輛，門口有警衛站崗。但此地沒有任何高調的名牌，只有古典的黑色鐵藝大門。

  「這是誰家？」林銳下車，還接受搜身和檢查。

  兩名陰沉臉的高大警察很倨傲地要求他平舉雙手，三百六十度轉身，還對他的護照反覆查驗。

  老牧師也被轉圈的查了個底朝天，不但沒任何不滿，還非常配合。他低聲回應道：

  「這是紐約市長、華爾街大鱷、媒體巨頭、民主黨建制派大金主，麥可.布隆伯格的家。」

  話到這，老牧師輕嘆一聲，微微閉眼，語氣再次壓低，含糊的說了句：「十二年前，我傾家蕩產的那一刻，這傢伙也是幫凶。」

  現在，老牧師脫下自己穿了十年的教堂制服，重新換上西裝，把髮型恢復成精英模樣，再次來到當年的仇敵門前。

  「十二年前，這混蛋的身價剛剛突破十億美元，成為《福布斯》『十億美元超級富豪俱樂部』的一員。

  現在，他的身價已經突破百億，已經連任兩屆紐約市長，無論權勢還是地位，都已經是我望塵莫及。」

  鐵藝大門打開，別墅的管家出來迎接，目光全在『擁有幾十億美元資產』的林銳身上。

  至於旁邊的老牧師，像敗犬一樣，無人關注，只配跟在林銳身後半步，像個僕人。

  「為什麼？」林銳瞧了眼領路的別墅管家，回頭向老牧師低語發問。他的意思是『為什麼要把自己引見給仇人』。

  「成年人的世界沒那麼多為什麼，只有衡量和取捨。」老牧師面容嚴肅，「待會，我幫不了你什麼，全看你自己發揮。」

  走進別墅大門，踩上玄關，喧囂的紐約被徹底隔絕在身後。門廳里舖著大理石地板，在溫潤的燈光下泛著黑亮的光澤。

  空氣有種古舊的木質香氣，內部陳列像座私人博物館。

  管家很自豪的介紹客廳牆壁上的油畫來自那位歐洲古典大師，房間角落裡的古典壁燈價值數萬，某張古董辦公桌來自英國攝政時期。

  林銳聽的心裡煩躁，他直接吐槽道：「我以後打造住宅，堅決不買這些沒卵用的古董，顯暮氣沉沉，像生活在墳墓里似的。」

  這話並沒藏在心底，而是直接說了出來。

  帶路的管家愣住，眨了眨眼睛，好像出現幻聽似的，直到確認林銳玩世不恭的表情，才確認這小子確實對自家主人精心的布置毫無興趣。

  管家沒說話，恭敬地表情也沒變化，但心裡已經決定，待會要向市長大人狠狠告這小子一狀，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

  穿過前廳，林銳隱約能聽到清脆的撞擊聲。在一間會客廳里，擺放著一架價值不菲的古董斯諾克撞球桌。

  有兩人正在球桌前揮桿擊球，老牧師介紹道：「左邊那個是雷曼兄弟C的迪克；富爾德，右邊是新聞集團的總裁魯伯特；默多克。」

  主人麥可；布隆伯格站在壁爐旁，穿著休閒襯衫，拿著紅酒，跟幾名華盛頓來的建制派議員談論著明年的總統大選以及搖搖欲墜的次貸市場。

  另一邊，花旗集團的C查理；普林斯在跟摩根大通的傑米；戴蒙聊天。谷歌創始人拉里；佩和謝爾蓋；布林也在場，幾人相談甚歡。

  林銳掃了一眼，嘀咕道：「咦……居然沒看到馬斯克。」

  這話顯然是跟老牧師的閒聊，畢竟現在林銳啥事都盯著馬斯克——馬斯克幹啥，他幹啥；連總部都搬去跟馬斯克做鄰居。

  那位管家聽到後卻很不滿意，忍不住接茬道：「您是說那位連續炸了兩枚火箭，連員工工資都要發不出來的埃隆.馬斯克嗎？

  雖然那也是個人物，但他可能更適合去參加某些科技愛好者的小型沙龍，今晚這裡要談的是紐約和華爾街的下一個十年。」

  這句話懟太好，林銳被氣笑了，是真的氣笑了，卻沒法還口——『老馬』最近幾年很不順。

  pac將連續炸了三枚火箭，『特斯拉』研發嚴重超支，沒能量產任何車型，他的兩家公司都處在破產邊緣。

  華爾街的精英將其視作『高風險的瘋狂創業者』，徹底將其邊緣化，懶搭理。

  反倒是林銳這種『穩紮穩打』，賣個奶茶都火遍全球，能創造大量現金流的，才是需要巴結的對象。

  這兩句閒聊倒是驚動了壁爐前的布隆伯格。

  當這位權貴緩緩轉過身，視線即將鎖定在林銳身上的剎那——『惡意感知』的警告轟然炸響！

  那不是普通的警告，而是視野里舖天蓋地的深紅色，濃稠仿佛要滴出鮮血。

  林銳的心臟驟然縮緊，汗毛倒豎，頭皮炸開。

  原本在別墅內四下遊蕩的桃樂絲沒有任何猶豫，「嗖」地化作殘影鑽回林銳的精神空間。

  平日裡最愛上躥下跳、四處瞬閃的毛絨狗波，也當場熄了火，眨眼功夫不知躲去了哪個陰影角落。

  惡靈。

  一隻強悍至極的高階惡靈。

  極端的恐懼讓林銳的雙眼產生了扭曲的幻覺：眼前是一尊頭頂骨角、身披鱗甲、闊口獠牙的高階妖魔。

  那雙猩紅的巨眼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露出帶著視萬物為芻狗的獰笑。

  九級惡靈。

  那是能與「准教皇」方濟各並駕齊驅的恐怖天災。

  林銳不過是個二級的獵魔人。兩者之間存在巨大的實力鴻溝。

  生死懸於一線，林銳不敢有任何遲疑。

  他立刻收斂自己的力量，將『氣息隱藏』推到了極致，壓制心跳和呼吸，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毫無威脅的尋常人。

  ——

  奢華的會客廳內，布隆伯格正與幾位政客低聲談笑，似乎在為什麼議題進行著小小的爭執，眉宇間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管家快步上前，在其耳邊低語幾句，他才裝作剛剛知一般轉身，大笑喊道：「啊，我們今晚的貴客出現了。」

  林銳上前兩步。

  布隆伯格張開雙臂，洪亮的聲音壓過了室內的弦樂：「讓我來介紹一下，『十億富豪』的新成員，華爾街的新寵，年輕到讓我妒忌的里昂。」

  林銳也在臉上擠出點笑容，上前握手，感謝市長閣下邀請自己——還真別說，能參加布隆伯格的聚會，也算是正式踏足上流社會的圈子。

  無數人奮鬥一生，都拿不到進入此地的門票。

  華爾街的精英若是知，不知要多麼的羨慕。如果『雪王』上市，光這一個消息，就足以讓股價上漲一波。

  布隆伯格幾句話，把房間內的目光吸引過來。他則親自做介紹，把林銳引薦給在場所有人。

  一名建制派議員搖著手裡的香檳，對布隆伯格笑道：「麥可，對於我們剛剛的小分歧，不如讓里昂做個評價，如何？」

  這時，老牧師不動聲色地在背後輕輕碰了林銳一下，提醒他注意。

  林銳立馬知道接下來的回答很重要，決定他今晚的收穫，於是主動問道：「幾位有什麼有趣的話題嗎？」

  問題很簡單，「里昂，你認為希拉蕊能獲民主黨的黨內初選嗎？」

  這是關於08年美國大選的事，美國兩黨會各有一名黨內選舉人，老妖婆希拉蕊正在爭取民主黨的黨內支持。

  林銳作為一個外人，回答這個問題實在有些為難。但他上輩子好歹在紐約待了二十年，還是有些零星記憶的。

  他記老妖婆當時的競選口號非常地簡單粗暴——「我來了，我要贏！」

  這架勢篤定自己能成功似的，然後就輸了。

  當然，這不算啥。政客的臉皮都厚，唾面自乾是本能。

  她後來還寫了一本自傳《為總統而生》，並再次參選，誓要打破女性就業天花板——然後就華麗的被搞房地產的金毛給一腳踹了。

  林銳更記08年的美國大選號稱『歷史上最昂貴的一次』，每個候選人都準備一億的競選資金，且在07年就開始四處拉贊助。

  現在的老妖婆是代表紐約州的聯邦參議員，跟布隆伯格私交非常好。這個披著人皮的高階惡靈顯然是希望老妖婆能上位。

  但林銳清楚記08年代表民主黨去競選總統的是『奧黑子』，所以老妖婆肯定沒能拿下黨內初選。

  現在麼.……要不要說幾句漂亮的場面話，給這地方的主人一點面子，把這問題糊弄過去？

  從老牧師的動作來看，是傾向於此的。畢竟林銳是來為次貸危機籌集資金，不是來砸場子的。

  可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開心顏！

  誰說自降身價，討好獻媚就一定能贏好感？老子沒錢的時候要討好人，現在有錢也要討好人，我不白有錢啦？！

  林銳腦子裡轉了好幾圈，張口說道：「希拉蕊沒當總統的命。她拿不到這次黨內初選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