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風潮

  波音767的頭等艙，光線暗淡。

  林銳靠在真皮座椅里，目光穿過舷窗投向外面翻滾的浮雲，思維回到了兩年前。

  那時候，他剛重生不久。

  橫跨大洋的航班，在洛杉磯中轉，再飛往紐約。那時的他，滿心都是興奮和忐忑。

  而現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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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等艙的空氣里飄散著高級香水的微甜。

  幾位年輕空姐眉眼含笑，輪流出現在林銳面前。每一次俯身問候、每一次遞送毛毯，曼妙的曲線來回出現在他眼前。

  「尊敬的總裁閣下，還記我嗎？」成熟漂亮的乘務長走了過來，半蹲在林銳座位旁，微微仰頭。

  那雙勾魂的桃花眼滿是挑逗，制服包裹下的飽滿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手掌輕輕放在林銳大腿上。

  正陷在回憶里的林銳略作思索，「兩年前，你塞給過我一張電話號碼。但我……沒打。」

  「所以，這次呢？」乘務長沒生氣，反而笑愈發嫵媚。

  她的指尖夾著精心摺疊的便簽紙，順著林銳的大腿滑過來，將紙條塞進其掌心，「還要讓我等兩年嗎？」

  林銳反手握住那幾根作亂的手指，接過紙條，拆開掃了一眼。

  上面不止一個號碼。

  他挑眉問道：「我有個疑問，兩年前，你為什麼會對我感興趣？如果我給你打電話，會發生什麼？」

  「當時的你似乎遇到什麼麻煩，讓我母性爆發，想要給你提供幫助。你若打電話，我會收留你一段時間。」乘務長笑道。

  「雖然你沒打電話，但網上不缺你的消息，反而讓我更感興趣。」乘務長的眼神越發柔媚，也越發的透著侵略性。

  林銳倒不反感，「如果我沒記錯，從洛杉磯到紐約，大概要飛五個小時，對吧？」

  「對啊。」乘務長身子軟軟地又往前湊了半寸，吐氣如蘭，「總裁……你想幹嘛？」

  林銳道：「頭等艙有兩個衛生間。如果其中一個突然『出現故障』，需要封閉維修，應該沒問題吧？」

  「你想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乘務長微微張開紅唇，訝異地「哦」了一聲。

  ——

  五個小時後，林銳是頭等艙，提前離開。

  走出艙門時，幾名空姐對他是滿臉哀怨，親親抱抱，粘粘糊糊，搞從公務艙來的秘書和助理莫名其妙。

  老牧師親自來機場接他，見面擁抱時，就皺眉罵道：「臭小子，你衣服上帶著混雜的女士香水味，衣領上有沒擦乾淨的口紅印。

  你在飛機上幹了什麼？」

  林銳低語道：「和乘務組聊了會天。」

  「fuck，這太過分了！我當年都沒你這麼。」

  兩人上了車，老牧師就丟給林銳一個文件夾，解說道：「『新世紀金融』完蛋了，成了這場危機第一倒霉蛋。」

  林銳打開文件夾，翻看最近的華爾街數據。

  美國金融市場算是全球博弈最充分，規則最嚴謹的，但再嚴謹也防不住人心的貪婪。

  2001年後，美聯儲為刺激經濟而大幅降息，由6.5%降至1%，導致普通人借錢成本很低，進而大量借貸用於購房。

  所謂的「次級貸款」，無非是貸款機構為了榨乾最後一滴利潤，向收入微薄、信用破產的底層群體提供的高息貸款。

  這些垃圾債務風險極高，卻被華爾街的精英包裝成優質理財產品，讓大型評級機構給出AAA評級。

  很多主權基金，養老基金，理財產品，投資機構，為了降低投資風險，都要求必須購買AAA評級的理財產品。

  他們的投資如同瞎子摸象，全看評級機構的推薦，將數以萬億計的真金白銀砸進了這個垃圾堆。

  如果利率一直低，這個玩法倒還能持續。

  但2004年中，美聯儲就開始提息，到2006年的六月份，從1%提升到5.25%。

  利息翻了數倍，很多次貸的借款人無法承受，瞬間爆倉，無力償還。為他們提供借貸的金融公司自然沒了收益，還損失了本金。

  就是這麼四五年的時間，多米諾骨牌開始由此倒塌。第一個因此破產的公司叫『新世紀金融』，是美國第二大次級貸款機構。

  「現在什麼情況？」林銳隨意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夾，卻看不懂裡頭錯綜複雜的財務報表。

  「風暴將至，所有食腐動物都聞到了血腥味，正磨刀霍霍準備上餐桌呢。」老牧師戲謔地笑道，

  「現在最大的懸念是：這場危機到底哪一天徹底引爆？畢竟，太早上餐桌的人，往往會變成別人餐桌上的食物。」

  「今天不會爆發的，要等到明年。」林銳記很清楚，『次貸危機』也叫『08金融海嘯』。雖然他影響了很多東西，但應該沒影響到次級貸款。

  現在不過是序幕。

  「我跟你想的一樣。」老牧師點頭道：「華爾街從不缺聰明人，缺的是耐心。有人就是入場太早，結果不但沒賺到錢，反而賠死了。」

  林銳看了手中一份報表，有家公司預判了危機，主動做空了『新世紀金融』。

  這判斷是對的，但『新世紀金融』死的太快，直接宣布破產倒閉，花費數億美元購買的期權合同頓時成了廢紙——賣家下地獄了，沒人賠錢。

  林銳看了眼老牧師當前的配置，主要有三點：

  首要就是做空次級貸款合成品。通過大型投行購入針對 BBB級和 A級的住宅抵押貸款支持證券，提前做減值準備。

  林銳的目光掃過投行名字，高盛、德意志銀行、雷曼兄弟.……

  雷曼兄弟？

  「別找雷曼兄弟做『信用違約互換』。」林銳要來一支筆，劃掉了雷曼兄弟的名字，「這家撐不住。」

  「你確定？」老牧師還想解釋幾句，「雷曼兄弟可是大投行，實力非常雄厚。」

  「這家投行是很大，但還不夠大，會死的，就像『新世紀金融』一樣。死掉的投行沒辦法賠付我們。」

  林銳很堅定，他清楚的記，『次貸危機』中死最慘烈的就是雷曼兄弟。

  「但我們可以做空雷曼兄弟，或者買入看跌期權。雷曼兄弟在次貸上做了太多高槓桿，買入了太多垃圾債，它必死無疑。」

  第二點就是做空，林銳看到了富國銀行的名字，也劃掉。

  「別碰富國，它的槓桿不夠高，下跌空間有限。除了做空雷曼兄弟，把資金用在『房地美』和『房利美』上。」

  記憶告訴林銳，『兩房』就是製造垃圾次貸的主力，陷最深。

  美聯儲原本還想救這兩家公司，結果發現『兩房』過於貪婪，製造了5.2……萬億美元的債務。

  救個屁，去死吧！

  第三點是做空石油、銅礦之類的大宗商品，現在這些期貨還在高位，但等明年危機爆發，全球經濟衰退，大宗商品一定會暴跌。

  這方面，老牧師倒是沒啥問題，中規中矩。

  隨便翻翻報表，林銳問了個關鍵問題，「我們現在到底有多少資金可以參與這場資本危機？」

  『雪王』擴張，『東東』建立，乃至要搞大火箭，所有的資金都來自『海盜』信託基金會。

  這家信託基金總額上百億美元，但林銳只占其中的十億美元。基金里還有其他投資人。

  「這就是我喊你來紐約的原因了。」老牧師說道，「『海盜』信託在你的事業上前前後後投資了七八億美元，基本上把屬於你的流動資金耗盡。

  但你的投資太成功。

  除了大火箭還沒起色，『雪王』和『東東』的估值在一路走高。『雪王』已經超過一百億美元，『東東』也有四五十億美元。

  雖然估值不是真正的資產，但也說明你的能力卓著，賺錢的本事極為強大。」

  說到這，老牧師發出一聲長長的唏噓，「人們都以為，華爾街是精英聚集的地方。

  其實那些拿著幾十萬上百萬美元年薪的所謂金融操盤手中，九成都是一無是處的廢物，無知、愚昧、跟風、毫無主見。

  真正能不迷信權威，打破成見，勘破迷霧，發現資金流動規律和跡象的人，少之又少。

  這種敏銳和膽識，是任何頂級商學院都培養不出來的。」

  「危機即將爆發，所有人都誠惶誠恐，既想賺錢，又怕虧錢。」老牧師看向林銳，欣喜道：「你的成功讓很多人眼紅，也讓人信服。

  所以，不少投資人表示，如果你願意親自出面操盤，他們就願意把大筆資金投入到『海盜』信託的資金池裡來。

  這筆錢的數額會比較巨大。

  另外，我建議你把『雪王』和『東東』作為抵押，對外發行企業債。這兩家公司業績好，債務利率不需要多高。

  哪怕按抵押物的三折計算，你也可以輕鬆籌集二三十億美元的資金，投入到危機當中，大幅提升你的話語權。

  今晚，我要帶你去見一些人，一些隱藏的有錢人。

  你能在危機中獲多少的資金當彈藥，就取決於你能從他們那裡獲取多少信任和好感。

  順便說一句，雖然你現在有差不多十億美元的負債，但你的淨資產已經超過二十億美元，每月還有七八千萬美元的充沛現金流。

  如果到年底，你的財富和現金流至少翻倍。

  在任何金融機構眼裡，你都是最優質的客戶，且極具潛力。你已遠遠超過當年的我，是能坐上餐桌的玩家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