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搶項目

  晚上七點半，方自新帶著兩名技術骨幹，換上了自己最嶄新挺括的西裝，邁出電梯，踏上了「黑暗榮耀」行政部的樓層。

  他走到接待台說明了來意。

  前台姑娘查了下時間表，禮貌性的歉意笑道：「實在不好意思，方先生，莫助理這會兒手頭的會還沒散。

  您前面還壓著兩波客人在排隊，估計等到九點以後了。您要不要另外約個時間？」

  「九點就九點，我可以等。」方自新打量了一眼行政部的辦公區。

  這裡被厚重的磨砂玻璃分隔成十幾間辦公室和會議室，走廊盡頭是一排真皮沙發休息區。

  他往前湊了湊，放低聲音打聽：「姑娘，莫總是在哪間辦公室辦公啊？」

  前台姑娘抬手指了個方向，體貼地把方自新三人領進離最近的一間小會議室歇腳，臨走前還送來了熱茶和幾碟精緻的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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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自新哪裡坐住。他屁股剛沾上椅子，就忍不住豎起耳朵聽隔壁的動靜。

  沒過幾分鐘，他又找藉口溜達到前台那兒套近乎，「姑娘，你們總公司那個搞茶飲的子公司『雪王』，其總部怎麼還有人上趕著搶啊？」

  前台姑娘噗嗤一聲樂了，四下看了一眼，像分享秘密似的湊近說：「總公司帳上有的是美元，要在國內大筆砸投資。

  現在到處都在搞招商引資，各地的領導為了爭項目，真快把我們這的門檻給踩破了。」

  「哦……」方自新倒不在乎『雪王』，聊天般繼續問道：「你們關於火箭的供應商，找的怎麼樣了？」

  前台姑娘小心的瞥了眼手邊的資料，沒談關於箭體的部分，轉而道：「公司還在找火箭發動機的供應商，這方面比較難，目前還沒消息。」

  「那箭體部分呢？」

  「這要問莫助理。」

  ——

  此時隔壁的辦公室里，行政助理莫鍾離被來要項目的各路神仙纏脫不開身。

  他的晚飯還是同事從食堂打包帶回來的，這會兒只能在辦公桌上湊合吃。

  「黑暗榮耀」國內總部有十幾個行政助理，莫鍾離只是其中之一。

  他已經連續半個月沒回過家了。每天晚上在辦公室里拉開行軍床，撐死睡上五六個小時，睜眼又是新一輪的接待。

  但一個月近兩萬人民幣的死工資，雖然比不上那些出國拿美元的精英，但也足夠讓他這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在魔都扎穩腳跟。

  加入「黑暗榮耀」之前，莫鍾離只是魔都一家普通外貿公司的小職員。他理工科出身，英語流利，對機電類產品的採購和出口流程爛熟於心。

  曾軍在魔都搭草台班子、到處打招聘GG時，莫鍾離瞅見那兩萬塊的起薪，再想想自己手裡那份六千塊的雞肋工作，沒有猶豫，當天就投了簡歷。

  「行政助理」這四個字聽著體面，乾的其實是磚頭的活，哪裡需要往哪搬。

  此時，莫鍾離的辦公桌對面，正坐著一位從林銳老家市里連夜趕來的「秘書」。

  對方同樣捧著一份送來的盒飯，一邊用筷子扒拉著米飯，一邊滿腹怨氣地發牢騷：

  「莫總，你們這事辦不地道，不能這麼耍我們底下的基層同志啊。

  當初上面都對過口風，說好把『雪王』的國內總部放我們市裡的，怎麼能說變卦就變卦呢？」

  莫鍾離用筷子夾起一塊炸金黃的豬排，哭笑不地糾正道：「我的大秘書，這話我今天少說重複了八遍。

  我就是個行政助理，頂多算是個傳聲筒，哪有權力拍板『雪王』在哪落戶？

  再說了，這事您真賴不著我們。

  是你們省里的領導親自出面，把『雪王』總部給截胡去了省會。

  您要是真有能耐，去跟省里的招商局較勁去，跟我們在這磨豆腐有什麼用？」

  對面的秘書一聽，把筷子往飯盒上一擱，開始耍起了無賴：「我管不著這些。

  反正我們領導放話了，這次過來要是拿不到解決預案，我就住在魔都不走了。

  『雪王』不來，總公司好歹在我們市里追加點別的補償吧？」

  莫鍾離聽太陽穴發脹，「我只能幫你傳達，可具體給什麼補償，只能是林總決定，曾總都沒辦法。你盯著我更是沒用啊！」

  ——

  「雪王」國內總部安在哪，林銳原本已經做了決定，就放在老家市里。

  市里為此連夜成立了專班進行對接，眼瞅著要把這樁政績穩穩吃進肚裡。

  上一級聽說這事，一開始是『非常支持』，然後就是『全力支持』，再然後這『支持』就過了頭，反手一刀，半道上把項目截胡。

  之所以如此，純粹是因為「雪王」在北美的業績報表實在是太嚇人了。

  去年一年，「雪王」靠著特許經營和供應鏈管理，在全美瘋狂圈地，愣是開出了五千多家門店。

  根據他們對外的公開數據，2007年全球的開店目標是再加八千家。

  它能擴張這麼快，打法並不高明——店面裝修走極簡風，製冷設備大批從國內進口，原料集中採購、統一配送。

  保證品質不掉線的前提下，林銳把加盟的門檻壓到了最低。

  開一家「雪王」，加盟費只要一萬美元，前期總投資五萬美元就封頂，申請人的個人現金資產有個兩萬就能過審。

  至於GG費和特許權使用費，加起來也只抽每個月營業額的百分之五。

  這套標準擱在動輒資本至上的美國連鎖加盟界，簡直就是活菩薩下凡，送錢來了。

  普通的美國中產家庭咬咬牙都能投起。

  作為對比，當時想要開一家麥當勞，光加盟費就要四萬五千美元。

  算上店面規模，前期的總投資在一百萬到一百八十萬美元之間浮動。

  而且投資人的個人資產必須在百萬美元以上，非貸款資產至少有二十萬，才能通過資質審核。

  「雪王」不需要麥當勞那種動輒上百平米的用餐區，以及十幾萬美元的複雜廚房。

  它沒有油炸鍋，也沒有大烤架，最小只需幾平米的位置，弄台大冰箱和搖茶機之類的就能開張。

  有些手頭緊的投資者乾脆把店開在加油站或便利店的角落裡，把裝修和設備成本壓縮到了極致。

  可架不住開店基數龐大。

  五千多家門店的設備採購、建店裝修和前期培訓，給總公司砸出了三億美元的現金流，全年的總營收一舉突破八億美元。

  其毛利率為百分之三十，淨利潤百分之十。一年賺了差不多一億美元——這看著好像也不多，但發展太猛了。

  為了把營業額再往上頂一頂，林銳在營銷上也是花活頻出。

  「第二杯半價」都是毛毛雨，他甚至在杯托里搞過「贈送彩票」，雇了一批辣妹在街頭做快閃營銷。

  當然，最絕、也最不可告人的底牌，是他在裡面加了「魔藥」。

  林銳起初並沒打算在美國大規模使用這種違禁品。但架不住底下的鍊金技術疊代太快。

  他把總部搬到洛杉磯後，重金招攬了一大批技術精英，半夜拉到黑暗世界研究鍊金術。

  原本不到十人的藥劑小組，在美元的攻勢下，幾個月內就膨脹到了五百多人。

  一堆名校的碩士、博士甚至是大學教授，白天在實驗室里搞科研，晚上就在夢魘中幫他打工。

  當大部分人都在想怎麼搞出提升智力的「智慧藥劑」時，一個搞營養學出身的碩士反其道而行之。

  這傢伙利用黑暗世界裡無處不在的負面情緒，配製出了兩種新藥劑——「貪婪」與「暴食」。

  他把這兩種魔藥摻在一起，添加暗元素稀釋到了百萬分之一的濃度。

  這種計量對黑暗生物來說跟白開水沒區別。

  死魂靈馬略曾當過小白鼠，嘗了一口表示毫無波瀾，畢竟它體內的怨氣和負面情緒比這魔藥濃郁一萬倍。

  可當這種高度稀釋的混合魔藥被倒進物料，再兌進普通人的奶茶杯里時，新的情緒反應發生了。

  每一個喝過「雪王」的正常人，哪怕嘴上挑剔，舌頭和大腦皮層都會產生一些無法察覺的微弱回味。

  這就足夠了。

  ——

  「雪王」的暴富在華爾街掀起了颶風。

  由於林銳一直捂著股權，死活不對老錢們開放投資，滿大街的熱錢只能轉頭去扶持其他茶飲品牌，試圖和「雪王」搶市場。

  可不管競品怎麼砸錢補貼、怎麼升級原料，怎麼研發新品，消費者喝來喝去，總覺還是「雪王」更對胃口，喝完之後心裡更愉悅、更解壓。

  這個結果連藥劑組都始料未及。

  他們百思不其解——明明提取的是負面情緒，怎麼稀釋之後，反而起到了類似「糞臭素稀釋成高級香水」的效？

  隨著時間推移，那些跟風的仿冒品牌快速興起又成批倒閉，再多的熱錢陷進去也砸不出個水花。

  而「雪王」靠著這手隱秘的獨門絕技，名氣如日中天，門店營業額穩如磐石，估值在華爾街一路往上飆。

  也正因如此，當林銳老家的省領導在內參上看到「雪王」已經變成國際知名的行業巨頭時，想法就變了。

  支持，一定要支持！

  大領導當即拍板，要求「雪王」把中國總部挪到省會城市，由省里特事特辦，向全國推廣。

  市裡的鴨子被硬生生端上了省里的席面。林銳老家的領導班子氣要罵娘，殺人的心都有了。

  不行，給補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