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採購

  午夜，黑暗的夢魘如期而至。

  巫師派系的拉格利教授在冰冷的睡夢中猝然睜開雙眼，靈魂降臨在一間隱藏在黑暗集市角落的小小雜貨鋪內。

  這是一家兜售魔法物品的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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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泛著陳舊油光的貨架上，整齊堆疊著形怪狀的鍊金材料、雕琢著扭曲符文的器具、隱隱散發著魔力波動的附魔裝備。

  在專門的書櫃裡，還有用不知名獸皮包裹，記錄著繁雜咒語的法術書籍。這其中有些是教授自己的研究成果，也有來自黑暗荒原的失落遺物。

  教授理了理長袍，推開嘎吱作響的木門，緩步走到門簷下，朝著店外的街道左右眺望。

  黑暗世界的天空一如既往的陰沉與壓抑，厚重的雲層深處，偶爾有扭曲的閃電撕裂夜空，將詭異的街區照慘白。

  鱗次櫛比的集市長廊里，影影綽綽地穿梭著各式各樣的存在。

  有像拉格利教授這般、在現實世界陷入熟睡後將靈魂投影至此的超凡存在；

  也有在千百年間不慎墜落、從此被生生困在黑暗中無法解脫的枯槁幽靈；

  更有那些完全說不清底細來歷，又散發著龐大威壓的強大死靈與詭異妖魔。

  「這鬼地方，永遠都是這麼死氣沉沉的……」拉格利教授摩挲著一枚白骨戒指，乾癟的嘴唇微動，碎碎念叨著，

  「也不知那鬧滿城風雨的獵魔人究竟躲到哪裡去了，怎麼就偏偏遇不到他呢？」

  一百年前，這片黑暗世界的惡靈與異類聯合起來，以極其慘烈的代價，生生將獵魔人的正統傳承給斬斷。

  當年惡靈之所以能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它們拉攏了不少其他邊緣的勢力。比如諸多性情孤僻怪異的強大巫師。

  諷刺的是，等獵魔人被驅逐後，失去了制約的惡靈領主們實力膨脹，反過來將巫師一脈壓制毫無生存空間，無法獲取基本的資源。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這些後世的巫師，算是替先輩嘗到了「自食其果」的苦藥。

  這情況持續了很久，直到十年前，拉格利教授無意中知有一塊『太陽石』被挖掘出土。

  嗅覺敏銳的他立刻安排人手將其偷了出來，希望有天能派上用場——確實用上了，只可惜不是他從中利。

  現在『太陽石』落入了林銳的手中——一個能夠自由轉化陽光的純正獵魔人，在到了本源物的滋養後，將成為所有黑暗異類的噩夢。

  「按照常理，獵魔人有了『太陽石』，必定會使用鍊金術製作破邪聖器和魔藥，而這肯定需要消耗海量的鍊金材料……」

  拉格利教授站在櫃檯後，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放眼整座羅馬城的黑暗集市，我這裡是鍊金貨物最齊全的鋪子。

  只要是需要材料，沒道理不來我這裡來啊？只要獵魔人來了，就不不跟我合作，可他為什麼一直不出現？」

  距離『誠實藥劑』的風波已經半個月，教授的這間雜貨鋪每晚都能接待十幾號形怪狀的顧客。

  可任憑他如何暗中觀察和甄別，卻死活沒有見到傳說中的獵魔人跨進雜貨鋪的大門。

  反倒是……

  「占卜師」福萊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雜貨鋪的門口。他的身軀被一團陰冷黑霧包裹，空洞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妖異的暗紅火焰。

  他的盲杖在狹小的雜貨鋪里敲『咚咚』響，冰冷的喝問道：「拉格利，你這破地方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有沒有什麼形跡可疑的傢伙來過，向你採購過列入聯合會違禁品清單的管制材料？」

  拉格利教授在現實里雖然是個體面的學者，但在超凡力量體系里，他不過是個區區一級的邊緣巫師。

  而眼前的福萊特，卻是在吸血鬼皮耶羅麾下的五級「占卜師」。

  對方的精神威壓近乎實質性，拉格利教授連個響屁都不敢放，脊梁骨瞬間矮了半截，極其順從地乖乖躬下身子，謙卑的說道：

  「福萊特閣下，晚上好。我這店裡所有的鍊金貨物和法術捲軸都是在聯合會備過案、有數可查的。

  所有的管制商品都有明確的去向和買主身份，絕對沒有流入到那些……那些非法的危險顧客手裡。」

  瞎眼的福萊特冷哼了一聲，對於這種口頭上的保證，他顯然半個字都不信。

  他的左手朝虛空中一抓，幾張散發著猩紅光芒的秘術卡牌在其掌心展開，「抽一張，拉格利。讓命運來確認你有沒有撒謊。」

  教授一肚子氣，暗想：「我堂堂巫師，居然被你個街頭占卜算命的欺負，真是太恥辱了。」

  可罵歸罵，他也沒辦法，只能抽了一張牌，並展示給福萊特。

  福萊特眼眶裡的暗紅火焰亮了起來，徑直點燃了卡牌，並將其燒成灰燼。

  確認教授沒撒謊後，這瞎眼『占卜師』又『哼』了幾聲，「有情況要上報，別指望瞞住。

  整個羅馬還是被『聯合會』控制呢，那個獵魔人也就趁我們疏忽才搞出點事，現在他沒機會了。」

  教授連連稱是，雖然不服，卻不不承認——黑暗是惡靈的主場，在夢魘中有大幅強化，天然就占便宜。

  獵魔人想逆轉局面，唯一的機會在現實世界。只不過『黑暗聯合會』在現實里也很強，極難對付。

  唉.……拉格利教授恭敬地送走福萊特，心裡一聲長嘆，「那個獵魔人現在到底在哪裡？他該不會躲起來了吧？」

  ——

  林銳確實躲起來，只不過就躲在拉格利教授的雜貨鋪附近，靠著桃樂絲和波提供視野和預警，盯著『瞎眼廢物』巡街。

  等著福萊特離開，他又盯著雜貨鋪看了許久，卻最終搖搖頭轉身離開。

  這黑暗世界，有些店鋪是跟主人綁定的。主人出現，店鋪才會出現，否則就消失，說明店鋪主人是現實里某個人的投影。

  林銳早就打聽到對面的雜貨鋪有許多自己急需的鍊金材料和器具，可他沒有進去，而是選擇一條更低效卻更安全的採購渠道。

  原因在於，『方濟各』真就接受本篤十六世的命令，前往北美教區處理一些『神父喜歡小男孩』的破事。

  林銳現在沒了『大靠山』，不不小心謹慎。

  他放棄了「正規店鋪」，在錯綜複雜的斷壁殘垣間潛行，最終踏入了一片宛如瘡痍的破敗街區。

  之前在列克星敦認識的死魂靈馬略站在一條街道的路口，東張西望。兩人碰頭後，很自然地躲進一間半塌的屋子。

  「怎麼樣？收了多少貨？」

  「多，很多。你要的月見草，暗流泉，影蛇毒牙，都買到了。」

  「有找到懂打造鍊金實驗室的技師嗎？」

  「有的，有的。我在遊蕩的幽魂里找到十幾個懂鍊金術的，選了其中三個，一會就帶你去見見。」

  馬略從破屋的角落刨開一堆磚石，拖出兩個大口袋，「東西都在裡面，你清點一下。」

  林銳不懂鍊金術，只把口袋打開，讓桃樂絲檢查一下，隨後就將自己帶來的一個背包遞給馬略，還問了句，「上批貨賣怎麼樣？」

  「好，非常好！」馬略說言簡意賅，神情卻非常欣喜，「你提供的靈魂原液非常純，我找的幾個下家都說，很久沒見到這麼好的貨。

  尤其是『純潔』屬性的原液，非常適合用來配置強效聖水，對付惡靈有效。

  他們一個勁地問我貨源，我自然是不告訴他們的。於是他們都預訂下一批貨，還主動提高了價格。」

  作為死魂靈，馬略算是黑暗世界的原住民，能長時間活動。林銳將其拉來，當作一級代理商，將自己跟真實客戶隔離開。

  他提供的靈魂原液，其實不是最高品質的，頂多是比市面上普通貨好一些而已。可就這樣，依舊賣很好。

  「你選的技師，我就不見了。你選個地方，讓他們給我打造一間鍊金實驗室就行。

  另外幫我多收集些鍊金相關的材料和配方。只要品質好，我願意付雙倍的價格。」

  馬略非常開心，自覺抱上獵魔人的大腿，不敢說飛黃騰達，至少可以在黑暗之中存活的更久些。

  他接過林銳遞來的背包，約定下一次見面的時間，隨即開心地離開，沒入黑暗之中。

  林銳確認馬略走後，他卻沒立刻返回，而是背著兩個大口袋，將裡頭的材料拿出來一件一件的灌注『太陽能量』，進行純化。

  第一件是個盒子，裡頭上百顆影蛇的毒牙。

  影蛇其實不是蛇，而是黑暗荒原中無法超脫的怨恨凝結成實體，進而化作的怪物。

  這種怪物實力不強，但性情極為兇猛，一旦被它咬中，會被石化。而它的毒牙，正是施展石化射線的魔法材料。

  盒子裡的毒牙雖然多，但品質一般，看起來就像是一顆顆灰色的小石子。

  而隨著『太陽能量』的灌注，一部分品質低的毒牙當場崩解，另一部分則吸收崩解後的毒性，品質快速提升。

  轉換後，一百顆毒牙變成十來顆，『灰色』提升到『黑色』。繼續轉換，十幾顆毒牙繼續崩解凝結，只剩一顆保留，卻變成銀色。

  林銳取出一個白色小瓷瓶，用鑷子將『銀牙』丟進去，輕微晃蕩，聽著瓶內清脆的碰撞聲，他朝桃樂絲問道：

  「這顆『銀牙』拿去賣，會不會引發搶購？」

  「搶購？你以為黑暗世界的規則是和平和善良嗎？」桃樂絲鄙視道：「這東西一旦亮相，你的小命只怕都會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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