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誠實』
因為『沒錢』，林銳一行人被縫合怪『轟』出巫醫木屋，還被接連嘲諷了幾句。
只是幾人都默不作聲，反而有些興奮。
因為就在他們走出木屋，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林銳抬起手指，露出指頭上沾染的一些劣質魔法藥劑。
就在剛剛挨罵的時候，林銳本能地將『太陽石』收集的能量輸送到指頭，想看看會產生什麼效果。
結果就發現指尖揮發出一絲絲多彩氣霧，這些氣霧之間彼此分離，不再是相互融合混雜的模樣。
桃樂絲立刻對縫合怪開嘲諷，吸引其注意力；『方濟各』用手杖碰了林銳一下，示意其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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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琳和索菲亞更是假裝東張西望，攔在了林銳和縫合怪之間，阻擋視線。
縫合怪罵了個爽，可等他們出門，這傢伙站在自己的木屋內，又吸了吸鼻子，總覺著那裡不對勁，可左思右想，又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
——
離開縫合怪的巫醫木屋，林銳等人依舊是不動聲色，繼續在黑暗世界的羅馬城裡到處瞎逛。
黑暗世界實行叢林法則，誰強誰有理。
按說，這地方應該有個實力強大的高階存在鎮場子，制定秩序——可此地的領主正是黑暗聯合會的德爾.皮耶羅。
吸血鬼規定，城裡不允許打鬥和殺戮，可實際上林銳幾人沿街走來，打鬥就沒完沒了，殺戮也時常出現。
比如，在昏暗的巷口，兩個分贓不均的混血狼人在互相撕咬，彼此都血肉模糊；
在喧鬧的賭場後門，看場子的黑巫師正在施咒，迷惑過路的幽魂進場子賭博，賭輸了就出不來，直接充當魔藥的原材料。
這一切都司空見慣，只要不是太過火就沒人出來制約——至於什麼算過火，這個標準可就空泛了。
反正強者在這地方不受指責。
靠著波在四下探路，更靠著『方濟各』連續的探知，幾人總能避開麻煩，浮光掠影般對這座黑暗城市稍加了解。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縫合怪嘴裡的『臭水溝』，那其實是台伯河在黑暗世界的投影。
河道寬闊，河面翻滾。
裡面流淌的「河水」，呈現出令人心悸的幽暗。它粘稠、沉重，在毫無色彩的世界裡死寂地流淌著。
林銳凝神細看，不由頭皮發麻。
那哪裡是什麼河水？那分明是無數枉死者的靈魂在裡面絕望地掙扎、沉浮！
數以億計的半透明虛影在墨綠色的波濤中彼此糾纏、拉扯、撕咬。
他們或是古代死於競技場的奴隸，或是近代死於黑手黨槍下的冤魂，一張張扭曲的慘白面孔在水面上突兀地浮現，乾癟的嘴裡發出無聲地哀嚎。
因為這些枉死者的靈魂在生前經歷了太多的恐懼與折磨，在墜入這條投影之河後，他們的靈性早已被污染。
怨氣、死氣與駁雜的世俗執念彼此混雜，相互吞噬，就像是一池混入了劇毒廢料的死水。
對於巫醫和鍊金師而言，這種駁雜的靈魂毫無價值，真的就如同臭水溝一樣，在這座黑暗城市的邊緣，日復一日地流淌著死寂與絕望。
望著河流中的『死水』，『方濟各』嘆道：「這就是為什麼所有宗教都強調純潔的靈魂，因為『純潔』本身就代表強大。」
林銳沒出聲，心裡覺著這就像鋼鐵廠喜歡精鐵礦，石化企業喜歡輕質油——品味低的原材料沒價值。
索菲亞在河灘邊翻找了一下，找到了半塊破瓦片，隨後小心翼翼地從河邊積水窪里舀起了一汪黏稠的靈魂原液。
進入黑暗世界，索菲亞就自動成為在藥劑學和神秘學領域浸淫多年的女巫。她的雙眼中亮起微弱的紫芒，開始施法分析起這團原液中的成分。
「善良、貪婪、誠實、自私、愛欲、暴虐……」索菲亞一邊感知，一邊眉頭緊鎖地喃喃自語。
「里昂，你過來一下。」索菲亞抬起頭，召喚林銳，「作為女巫，我的腦子裡存著不少鍊金配方，也清楚該怎麼去調配。
但前提是，我需要足夠合適的、純淨的原材料。
你在縫合怪的木屋裡似乎能分離魔藥雜質，現在幫我分離這些河水中的人性，我或許可以利用它們調配一些好東西。」
林銳正有此意，邁步上前，接過破瓦片，將『太陽石』的能量輸入其中。
剎那間，死寂、粘稠的靈魂原液開始鼓泡。每一個氣泡破裂，就散發出幾縷純色的氣霧。
這顛覆性的一幕讓隊伍幾人瞬間欣喜若狂。
「成了！竟然真的可以分離！！」
「獵魔人的『太陽石』果然很神，也很重要。」
「是『誠實』，我感知這人性是『誠實』。」
『方濟各』眼裡爆發出兩團精芒，在霧氣升騰時，他就揮動法杖。
一圈無形的屏障將飄飛出來的『誠實』氣霧鎖定，並在他的精神力壓迫下，迅速凝聚壓縮，成為閃爍著翡翠般光澤的晶瑩液滴。
索菲亞的動作也不慢，掌心多出一個玉色魔法小瓶，眼疾手快地將那滴懸空的『誠實』液滴收集了起來。
倒是林銳在分離靈魂原液的過程中沒經驗，由於靠太近，加上氣霧溢散，他一個不留神，將部分分離出來的『誠實』綠霧給吸入了體內。
林銳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這種高純度的人性特質直接作用於靈魂，會在短時間內讓人失去說謊的能力。
索菲亞在一旁看真切，本能地抓住了這個機會，湊到林銳耳邊，嬌聲問道：「里昂，你愛不愛我？」
在『誠實』特質的絕對壓制下，林銳沒有任何遲疑，平靜的脫口而出，肯定的說道：「愛。」
「嘻嘻，我就知道！」到這個標準答案，索菲亞喜不自勝，一雙美目笑成月牙，快樂像個到了糖果的小女孩。
一旁的凱薩琳頓時委屈巴巴，醋意大發的咬著銀牙，扁著小嘴嬌滴滴地追問道：「那……那我呢？里昂，你愛不愛凱薩琳？」
吸入的綠霧效果還沒完全過去，林銳沒有半點敷衍，同樣給出肯定的答覆：「愛，當然愛。」
聽到這幾個字，凱薩琳的小臉瞬間陰霾盡散，高興要原地蹦起來，俏臉紅撲撲地退到了一邊。
唯獨飄浮在半空中的桃樂絲冷眼旁觀，極其鄙視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她語氣惡劣地吐槽道：
「呸！你們兩個花痴在這裡高興個什麼勁兒啊？這色狗現在中了『誠實』buff，嘴裡吐出來的確實是真話。
可這也恰恰證明了，這毫無節操的傢伙腦子裡對誰都是動了真格的，他根本就是個來者不拒、見一個愛一個的究極渣男罷了！」
索菲亞和凱薩琳頓時嘟起嘴，卻知道桃樂絲說沒錯，只能對林銳直哼哼。
這會『方濟各』則提出一個構想，如果能收集足夠多的『誠實』人性，將其用在現實世界……
「里昂，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能在這條靈魂之河裡收集到足夠多的『誠實』人性，然後將它們散播到現實世界中去。
那些靠著虛假宣傳、以次充好的奸商將無處欺騙消費者；那些在法庭上顛倒黑白、巧舌如簧的訟棍將無法狡辯；
甚至那些坐在高位上、滿嘴仁義道德的政客，也必須在聚光燈下坦誠地吐露出內心的自私與陰謀……
到了那個時候，這個被謊言和偽善塞滿的污穢世俗世界，會不會在一瞬間變更加純粹、更加美好？」
林銳愣了一下，本能地覺著這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甚至是一個足以毀滅社會秩序的瘋狂念頭。
『方濟各』大概是老糊塗了，又或者是文青病犯了，居然想著讓世界變單純。
這是要搞人類清除計劃麼？
但.……「我覺著可以試試。」林銳沒有反對。
一個不能說謊、只能被迫坦白內心所有陰暗與欲望的世界，那是多麼精彩的人間地獄喲。
「咱就在羅馬城試試。」
索菲亞和凱薩琳也隱隱覺著不對勁，但『方濟各』和林銳都同意，她們也不方便反對。
只有薩博特主教似笑非笑，看穿當前狀況。可他也覺著，試試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於是乎，接下來幾天，林銳都是一大早就起床去曬太陽，直到光線變酷熱為止。
如果羅馬的天氣不好，他甚至會乘坐飛機去別的地方，甚至可以在高緯度地區追著太陽跑，讓自己一天多次迎接晨光。
儲備足夠多的『誠實』人性後，索菲亞在黑暗世界和『方濟各』等人聯手進行鍊金試驗，打算製造一種『誠實』魔藥來練練手。
這份魔藥乍一看是水液，實際上一團無形無質的魔法氣團。林銳將它帶到現實世界，然後丟進了羅馬的城市供水系統。
「來吧，看看沒有謊言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林銳像是惡作劇般開心，等著看大型社會試驗。
可當他帶著看笑話的心情回到家，正在做家務的伊蓮娜忽而含羞帶怯的問了一句：「里昂，你愛我嗎？」
「愛。」林銳回答的非常肯定。
伊蓮娜頓時心喜，繼續問道：「那你會娶我嗎？」
「不會。」林銳同樣回答的極快。
伊蓮娜的臉當即垮了下來，面露哀傷。
桃樂絲飄在林銳頭頂，哈哈大笑道：「色狗，你也有今天！玩砸了吧？別忘了，你這幾天一直在吸『誠實』人性，你現在只能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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