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藍色光點
藍色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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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殷江濤的詢問,趙飛充耳不聞。
他手裡緊握著撬棍,停頓兩秒,緩緩將撬棍從木箱邊緣抽了出來。
撬棍晃了一下,發出「咔」的一聲。
殷江濤在旁邊,見趙飛這般動作,心裡更急,也更疑惑。
剛才都說好了,眼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怎麼趙飛突然停了下來?他不由再次叫了一聲:「快呀!」
趙飛仍皺著眉不說話,緩緩抬起手,晃了晃,說聲:「等等~」
殷江濤意識到趙飛可能察覺到什麼不對,當即不再催促,只眉站在原地,盯著趙飛,等他下文。
又過幾秒,趙飛忽然問:「希爾科夫走多久了?」
殷江濤愣一下,旋即臉色一變,立即抬手看一眼手錶,咽了口唾沫,喉嚨發乾道:「快二十分鐘了。」
趙飛皺著眉,沒再應聲。
殷江濤也意識到情況嚴重,不由開口問:「你是說,希爾科夫那邊出問題了?」
趙飛「嘖」一聲,表情更凝重。
此時他也說不太準,只是剛才要撬開木箱的一瞬間,突然福至心靈。
腦子裡浮現出剛才希爾科夫突然被電話叫走的場景。
實在太蹊蹺了,怎麼就那麼寸,非在這個時候來電話。
還偏偏是遠東州政府打來的,希爾科夫必須去接,不去不行。
怎麼看都像調虎離山。
如果是湊巧也就罷了。
可如果萬一真是調虎離山之計,希爾科夫被調走後,後續肯定有安排。
如果他們現在把這個藏有坦克火控系統的木箱撬開,就等於自己主動暴露。
霎時間,趙飛與殷江濤陷入兩難抉擇。
到底開箱,還是不開?
關鍵機會難得。
如果再耽誤一會兒,等基里連科和朱飛龍回來,就錯過了唯一的機會。
再想打開木箱,把裡邊的火控系統零件拆分出來,藏到坦克底盤裡,就難了。
可如果現在立即行動,真有什麼人在暗中盯著,還故意把希爾科夫調走,現在打開木箱,就是自投羅網,被敵人人贓俱獲。
趙飛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緩緩說道:「再等等~」
這話既是對殷江濤說的,又像是對他自己說的。
殷江濤見趙飛神色愈發凝重,稍微往前邁一步,靠到近前低聲問:「你懷疑~有人盯上咱們了,故意把希爾科夫調走?」
趙飛點頭,沒有搭話,意思不言而喻。
殷江濤心領神會,也感到棘手,直嘬牙花子。
真要讓趙飛猜中,那才是大麻煩。
可萬一不是呢?
錯過眼下這個機會,再想趕在審計小組之前,把這套t80坦克的火控系統運出去,就更不可能了。
殷江濤再次抬手看表。
距離朱飛龍和基里連科出去打電話叫吊車,已經有一會兒了。
現在必須立刻做出決策。
再拖下去,基里連科回來就來不及了。
殷江濤咬咬牙,干他們這行的,每一步都是冒險。
當機立斷,想要冒險。
正要張嘴跟趙飛說,趙飛卻扭頭朝倉庫門前看去。
趙飛的心念電轉。
基里連科剛才說,從運輸處把吊車開過來大概需要二十分鐘。
他和朱飛龍去打電話再回來,前後最多也就十分鐘。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真要冒險,就決不能耽誤。
沒等殷江濤說話,趙飛收回視線,低頭看向手裡黑黔黔的鐵撬棍,猛地把心一橫,決定了,不等了,按原計劃直接撬開木箱,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拿定主意,趙飛再次舉起撬棍,便要往木箱邊縫裡插。
卻在這時,他又猛地一凜,眼睛鷹隼似的,扭頭朝倉庫後門看去。
這座巨大的倉庫,不僅前面有門,後邊也有一扇一模一樣的大門。
只是倉庫存放的東西太多,後門乾脆不開了,不少東西堆在後門,直接把門堵了。
趙飛目光如炬。
倉庫大門本就不是嚴絲合縫,尤其底下,還有滑輪,距離地面足有十多厘米。
只見一道黑影從門縫移動過去,趙飛面沉似水,剛舉起的撬棍又放下。
旁邊殷江濤也應激般順著他視線看去,卻沒看到剛才那道黑影。
忙問:「咋了?」
趙飛皺著眉,沒說話,注意力全集中在小地圖上。
就在剛才,他決定撬開木箱。
小地圖上,倉庫後門的位置,竟冒出一個代表敵人的藍色光點!
趙飛頓時就警惕起來。
雖然出境,到了大鵝,但從海參崴一直到拖拉機廠,趙飛遇到的大多數人都是代表中立的白色光點。
他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明顯帶有敵意的藍色光點。
還是在這種關鍵時候,突然出現在附近。
說是巧合,打死他也不信。
「這人是誰?」「想幹什麼?」
霎時間,趙飛的心跌到谷底。
之前的計劃雖然簡陋,卻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希望。
但現在,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藍色光點,卻把最後一絲希望也掐滅了。
「他媽的!」趙飛不由暗罵一聲。
情知他這是讓人盯上了。
只是不知道,這個藍色光點背後究竟是什麼人。
是之前林秀留下的尾巴,還是大鵝這邊內鬥,沖希爾科夫來的?
趙飛他們這次只是殃及池魚。
思慮間,趙飛覺得後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以林秀的能力和小心,如果留下尾巴,一定會提前知會。
反倒是希爾科夫,突然遭遇上級審計,突然被一個電話叫走,總覺著更可疑。
而且此前,趙飛在大鵝沒有遇到藍色光點,反倒是進入拖拉機廠內部,突然冒出一個藍色光點。
趙飛不由得懷疑,是希爾科夫的敵人,想把希爾科夫搞下去。
不過話說回來,不管背後究竟是什麼人,眼下趙飛他們都必須停下。
殷江濤站在旁邊,不明就裡。
剛才看趙飛再次舉起撬棍,以為趙飛跟他不謀而合,也下定決心,要打開木箱。
現在卻二次停下來,還突然往後門方向看。
殷江濤覺著不對勁,卻沒在那邊看出任何疑點。
再扭頭看趙飛,殷江濤不由覺得趙飛有些疑神疑鬼過頭了。
心裡暗暗評價:終究還是年輕,平時表現還行,關鍵時候心理素質還是差點意思。
他當機立斷,上前一步,一邊伸手,去抓趙飛手裡的撬棍,一邊沉聲道:「我來吧~」
趙飛皺眉掃他一眼。
就在殷江濤的手將要碰到撬棍時,猛地往旁邊一躲,語氣不善,喝聲「別動」。
殷江濤驀地一頓。
下一刻,趙飛壓低聲音,繼續道:「有情況!」
殷江濤本想繼續去搶撬棍,聽到這話,瞪大眼睛,有些懷疑趙飛的判斷。
明明周圍沒有任何動靜,以他的經驗也沒察覺到任何風吹草動,趙飛憑什麼說有情況?
殷江濤眉頭緊鎖,心下帶著懷疑。
但這次從國內出來,上級提前跟他交代,在大鵝一切行動以趙飛為主。
此時趙飛如此篤定,他也不好強行爭辯。
只是心裡更著急。
時間不等人,再這麼耽誤下去,機會就錯過了。
再想把這套T—80坦克的火控系統弄出來,運回國內,可就難了。
這時,趙飛從剛才發現藍色光點的驚訝中冷靜下來。
他知道剛才自己的反應在外人眼裡怕是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殷江濤,必須解釋一下。
趙飛低聲道:「剛才那邊有人。」
說話間沖倉庫後門方向努努嘴。
殷江濤順趙飛指的方向看去。
雖然此時什麼也沒有,但他心裡清楚,趙飛絕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既然說那邊有人,而且神色篤定,沒有一絲遲疑,那就必定是剛才那一瞬間,親眼看見,有人過去。
在這種情況下,一旦附近有人,哪怕基里連科被朱飛龍支開,倉庫里只剩他和趙飛兩人,也不可能再撬開木箱。
硬要大動干戈,弄出動靜,把外邊人引來,不僅沒法解釋,更不好滅口。
趙飛說完,內心也有決斷,當即提著撬棍,快步離開裝載T—80火控系統的木箱。
既然已經通過小地圖確定附近有帶敵意的人,再在木箱附近久留,只會把敵人視線吸引到這裡。
而且此時趙飛手裡提著這根撬棍,也確實不合適。
萬一有人進來,問他拿撬棍要幹啥,沒法說。
趙飛乾脆小跑起來,快步回到倉庫正門牆角,堆放工具的位置。
撥開外邊的鐵鍬,把撬棍放回原處,這才稍微鬆一口氣。
隨即視線往倉庫大門外面看去。
殷江濤也快步跟上來,和趙飛站在十六號倉庫正門旁。
下一刻,兩人陡然臉色一變。
只見倉庫外邊,從這個角度正好看見一撥人馬,足有十好幾個,穿著工廠保衛處制服,正氣勢洶洶往這邊走來。
看見這一幕,趙飛和殷江濤不約而同倒吸一口冷氣。
尤其殷江濤,更加慶幸剛才沒貿然行動。
否則一旦把木箱撬開,露出裡邊東西,沒等他倆把裡邊的火控組件搬出來,就趕上這班人過來口
那可真要被抓個現行,連辯白都沒法辯白。
不過到這一刻,他心裡仍有一絲僥倖。
瞅見那些人往這邊走來時,低聲跟趙飛道:「不一定是沖我們來的吧?」
趙飛皺著眉沒應聲,視線直盯著外邊那些人。
恰在這時,從倉庫門外視野死角處,陡然冒出一個人影,後背對著趙飛這邊,快步朝那幫工廠保衛處的人迎上去。
兩邊匯合,趙飛瞅見這道人影,頓時目光一凝。
剛才倉庫面積太大,後門那個藍色光點,出現之後,一閃而逝,很快就移出小地圖的範圍。
但根據藍色光點移動的方向,以及此時這人冒出來的位置,趙飛十分篤定,這個背對這邊,迎向保衛處的人,就是剛才小地圖上那個藍色光點。
只見這人站定後,稍微側身,與為首一個身材高大的金髮中年人,比比劃劃,說著什麼,隨後抬手往十六號倉庫這邊指指點點。
看見這一幕,趙飛和殷江濤心往下一沉,連最後一絲僥倖也不存在了。
這幫人就是沖這裡來的。
兩人都沒動,站在原地注視那些人快步往倉庫這邊走來,默契地交換一個眼神。
不消片刻,對面眾人已經來到十六號倉庫大門口。
這些人一個個非常精壯,精氣神也很足,微微仰著下巴。
卻沒傳說中大鵝人那麼高大。
大多是中等身材,只有為首那個金髮中年人,個頭最高,身材魁梧,但也就跟趙飛差不多。
他們來到近前,並沒進入十六號倉庫,而是站在大門外兩三米處,往裡打量。
視線在趙飛和殷江濤身上來回逡巡。
幾秒後,為首的開口問喝問:「你們是什麼人?在這兒幹什麼?」
面對對方問題,趙飛沒應聲。
雖然他會俄語,但名義上還不太會說,只是來大鵝前突擊補習了一下。
這個時候自然不能貿然出頭。
倒是旁邊的殷江濤會說多國語言,當即往前邁了半步,就要開口。
然而他剛說一句:「同志你好————」
還沒等再往下說,倉庫大門外又傳來一個聲音:「門德洛夫同志!」
這一聲把在場眾人的視線全都吸引過去。
只見聲音傳來的方向,基里連科和朱飛龍正快步往這邊走來。
瞧見這二人,尤其是基里連科,趙飛不由稍微鬆一口氣。
剛才門外這幫拖拉機廠保衛處的人氣勢洶洶過來,明顯來者不善。
哪怕殷江濤會說俄語,可趙飛和殷江濤都不是拖拉機廠的人,不管怎麼應對,都會相當被動。
但現在,基里連科回來了,都是他們廠里的人,而且基里連科是希爾科夫身邊的心腹,應該能夠應對。
就在趙飛思忖間,基里連科和朱飛龍已經加快腳步,近乎小跑著回到倉庫門外。
基里連科面帶微笑,來到那名高大金髮中年人面前,再次叫了一聲:「門德洛夫同志~」
說著眼睛在門德洛夫身後的眾人身上掃視:「這是出什麼事了?」
名為門德洛夫的金髮中年人瞅見基里連科,沖他點了點頭,但臉上沒笑容。
仍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沉聲道:「基里連科同志,你認識這幾個人?」
說話間,先掃一眼跟在基里連科身後過來的朱飛龍,又看向趙飛和殷江濤。
基里連科立即點頭,笑呵呵道:「這幾位都是希爾科夫廠長的客人,從北高麗來的同志,到咱們廠里購買拖拉機的。」
隨後,基里連科又沖趙飛三人介紹:「這位我們廠,保衛處的門德洛夫處長。」
趙飛聽聞對方身份,倒也沒太意外。
剛才這些人過來,一看制服和打扮,就猜到十有八九是廠里保衛處的。
倒是門德洛夫身後那些人,看著氣勢洶洶,但在小地圖上,除了門德洛夫和之前冒出來那人是藍色光點,別的竟都是白色。
趙飛瞬間瞭然,對抱有敵意的只是這兩人,而不是保衛處。
門德洛夫皺眉,又看趙飛一眼,語氣帶著懷疑:「北高麗的?」眼裡閃過一抹嘲諷。
旋即注視基里連科:「希爾科夫廠長事先可沒跟我們保衛處打招呼。」
基里連科本來覺得,報出希爾科夫的名號,正常來說門德洛夫就算是保衛處處長,也要給希爾科夫面子。
今天卻不知怎麼,竟然還揪住不放了。
基里連科沒貿然說話。
門德洛夫一臉嚴肅,抬頭朝十六號倉庫大門上面的白色編號看去,質問道:「只是普通外商,為什麼要到這兒來?還把十六號倉庫打開了。這可是我們廠里的戰略儲備倉庫!沒有班諾佐夫書記和廠里軍代表的共同簽字,任何人不能隨便開啟儲備倉庫。」
基里連科眼裡閃過一抹慍怒。
門德洛夫說的當然是正常規程,但那只是原則上的。
這些年這些老掉牙的規定早就名存實亡。
而此時門德洛夫非要這樣說,明顯拿著雞毛當令箭,故意來找茬。
基里連科不由掃一眼趙飛和殷江濤,又回頭看身邊側後的朱飛龍,點點頭,說一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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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門德洛夫直接打斷:「沒什麼好抱歉的。」
視線落在趙飛和殷江濤身上,咄咄逼人:「剛才這兩個人沒有廠里的人陪同。」說到這,還意味深長地拿眼角掃一眼基里連科,言外之意帶著指責。
基里連科臉色微變。
門德洛夫繼續道:「這兩人單獨待在儲備倉庫里,為了確保儲備倉庫的安全,我需要進行必要的檢查。」
說話間,上前一步,逼到近前:「這兩位北高麗的同志,應該沒問題吧?」
「想搜身!」趙飛和殷江濤臉色更沉。
雖然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怕搜的東西,但門德洛夫隨便提出搜身,明顯帶著敵意和侮辱。
卻不等趙飛他們應聲,基里連科先炸了,陡然拔高音調:「門德洛夫同志,你想幹什麼!」
不怪他這麼激動。
朱飛龍是希爾科夫的朋友和客人,這趟來拖拉機廠,還幫了希爾科夫大忙。
現在希爾科夫不在,如果讓保衛處的人強行搜身,就等於打了希爾科夫的臉。
基里連科要是攔不住,最後希爾科夫丟臉。
事後怎麼對付門德洛夫先放一邊,基里連科肯定先倒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