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確認目標
確認目標
希爾科夫一聽是州政府來的電話,而且說得相當鄭重,讓他務必親自去接聽,不由得皺起眉頭口要是別處來的電話,他還真無所謂。
但州政府的,他卻不能忽視。
尤其現在,這個非常敏感的時間窗口。
馬上要審計,他屁股底下還有不少東西沒有掃乾淨,更不敢怠慢。
心中一凜,扭頭沖朱飛龍露出一抹微笑:「抱歉,我去接個電話。」
朱飛龍點頭,倒沒有什麼異議。
畢竟是人家上級領導打來的電話,也不能攔著不讓人家去。
隨後希爾科夫對隨行在他身邊那人道:「基里連科,我過去一趟,你替我陪這幾位同志去十六號倉庫看看。我接完電話馬上就回來。」
說完,匆匆跟剛跑來的秘書,坐那輛電瓶車走了。
本章節來源於www.sto9.com
趙飛站在原地,看著希爾科夫走遠,不由微微皺眉,隱隱湧出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希爾科夫是他們在拖拉機廠最大的牌,卻突然被一個拒絕不了的電話叫走。
不由得讓人覺著有點太刻意了。
想到這,趙飛下意識又瞅一眼小地圖。
小地圖上風平浪靜,周圍沒有任何異常。
趙飛深吸一口氣,暗暗念叨,別太敏感,至少到目前,還沒出現不好的跡象。
隨後,趙飛幾人跟隨基里連科繼續往前走,來到十六號倉庫。
這座倉庫雖然與之前的倉庫緊挨著,編號也連續。
但明顯不是同一時代的建築。
十六號,和後邊的十七、十八號倉庫,年代更久遠,規模也更大。
倉庫正面的大鐵門,比之前幾座倉庫高出半米多。
門上油漆斑駁,大門上下划動開啟的金屬滑軌蓋滿了暗紅色的鐵鏽。
門上掛的巨大鎖頭也鏽跡斑斑,明顯平時很少開啟。
站在門前,基里連科拿出倉庫大門的鑰匙,往鎖孔里,插好幾次,才插進去,咔咔扭了半天,才把鎖頭打開。
大門「吱呀吱呀」向兩邊推開。
推到極限位置,撞到限位器上,發出「咣當」一聲,頓時從倉庫頂上震落下一片灰塵。
同時,室外陽光照進倉庫,將震起的漫天灰塵照得更清晰。
趙飛幾人站在倉庫門外,不由得直皺眉,沒急著往裡走,想等灰塵往下落落再說。
卻不妨礙趙飛往倉庫里打量。
隔著大門,望里望去。
倉庫面積比十二號和十三號倉庫大出一倍,裡邊裝的東西也滿滿當當。
第一眼就是倉庫左邊,貼牆碼放的,沒有炮塔的坦克底盤。
趙飛對大鵝武器還算有些了解。
這些底盤擺在那,一看形狀和負重輪結構,就知道是二戰時的T—34坦克。
大概因為戰爭結束,生產任務取消了,便當作戰略物資儲備起來了。
坦克底盤表面都刷著綠色的防鏽漆,一個疊一個地碼放起來,上下足足擺了四層高。
趙飛眼睛微眯,在這些坦克底盤上打量。
不得不說,大鵝的工業品雖然以傻大黑粗著稱,但在材料學方面確實有獨到之處。
這些坦克底盤在倉庫里擺放了將近四十年,表面竟沒有多少鏽蝕腐蝕的痕跡。
視線大致一掃,估摸至少有五十多台,比之前希爾科夫說的還多一些。
這時,隨著開門落下的灰塵散的差不多了。
基里連科站在前邊,面帶微笑道:「幾位同志,這些坦克底盤都在這兒。」
他是希爾科夫的心腹,剛才希爾科夫跟朱飛龍商議坦克底盤時,他全程都在。
聽了個七七八八,知道希爾科夫要把十六號倉庫這些坦克底盤全賣給趙飛他們,所以此時說起來,也沒有什麼避諱。
趙飛與朱飛龍不經意對視一眼,邁步跟著基里連科往倉庫里走。
先到坦克底盤旁邊,順著過道往裡走。
表面上下打量,實則趙飛視線卻不經意間往倉庫另一頭張望。
順著過道一直走到底,再往右看。
就是這座倉庫的東北角。
根據林秀提供的情報,他們把那套T—80坦克的火控系統,藏在這座倉庫東北角的位置,並在包裝箱上做了記號,很好辨認。
趙飛視線逡巡,落在一堆氧化發黃的木質板條箱上。
在那旁邊,是一堆看起來更老舊,卻小得多,比彈藥箱大不多少的綠色木箱。
這些木箱表面寫著俄文,標註裡邊裝的什麼,封裝日期等信息。
下一刻,趙飛視線一凝。
在一個木箱的右下角發現一串用黑色炭筆手寫的號碼:78425
這口木箱正是他們這次的任務目標。
確認目標,趙飛不由心跳加速,卻只看一眼,便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往其他方向看去,生怕基里連科察覺異樣。
朱飛龍相當機敏,與基里連科搭話,不斷朝旁邊的坦克底盤指指點點,討論這些底盤怎麼用吊車調運。
基里連科知道,朱飛龍與希爾科夫關係不一般,不敢怠慢。
隨他與朱飛龍的交談,不自覺地把後背對向趙飛這邊。
趁這個機會,殷江濤立刻湊到趙飛身邊低聲耳語。
就在剛才,他也發現那口箱子上寫著的數字。
確認那套坦克火控系統,就在那個木箱裡,不由低聲問:「下一步怎麼辦?」
趙飛表情嚴肅,飛快地回頭瞅一眼旁邊疊羅漢存放的坦克底盤。
低聲道:「等會用這些坦克底盤做掩護。咱們想辦法把火控系統里,三個零件拆分出來,分別放到坦克底盤裡。再等吊車一到,直接裝到火車上。」
然而聽完,殷江濤卻直皺眉頭。
他看一眼裝載火控系統的大箱子,又看向那些疊羅漢一樣的坦克底盤。
皺眉道:「這可不好辦。把那麼大個木箱子拆開,把裡邊東西拿出來,這動靜可不小。」
說著又吸一口氣,語氣更沉重:「再放進坦克底盤裡,萬一·趙飛當然知道這法子不穩妥。
但事到如今,急切之間哪有什麼穩妥法子。
恰在這時,突然從倉庫外傳來一陣低沉的柴油機轟鳴。
趙飛和殷江濤雙雙一凜,順著聲音往倉庫門口方向看去。
下一刻,只見一輛拖拉機從十六號倉庫門前行駛過去,徑直朝北邊的鐵路站台駛去。
趙飛和殷江濤臉色一變,那邊竟然已經開始裝載拖拉機了。
趙飛原以為,會等希爾科夫回來,再往火車上裝運拖拉機。
沒想到,動作竟比預料更快。
希爾科夫竟早安排人,把拖拉機開出來,往火車上開。
趙飛收回視線,低聲道:「沒時間了~」
殷江濤皺著眉,嘖一聲,沒應聲。
這時,另一邊交談的朱飛龍和基里連科發覺趙飛和殷江濤沒在附近。
基里連科不由扭頭四下張望。
發現他二人走到了倉庫過道裡邊,伸手朝這邊指了一下,與朱飛龍交談。
應該是詢問趙飛和殷江濤在幹什麼。
隨即兩人也朝這個方向走來。
趙飛和殷江濤察覺,立即不動聲色,順著原路返回。
迎著二人走去同時,趙飛語速飛快,低聲道:「挑個時機,找藉口把這個毛子引出去,我跟老朱商量幾句話。」
殷江濤不知趙飛有什麼計劃,有心細問。
但朱飛龍和基里連科已經走到近處,容不得他再說,只能點頭。
殷江濤內心疑惑。
急切間,他根本沒想出,怎麼才能把這些坦克火控系統的零件運出去,不知道趙飛有什麼主意口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指望趙飛有辦法。
朱飛龍和基里連科走到近前。
基里連科視線在趙飛和殷江濤身上逡巡,眼裡隱約有些警惕,似要盤問。
趙飛卻不給他開口發問的機會,搶先問道:「基里連科同志,不知道這些是什麼東西?」
說話間,伸手指向放在火控系統木箱旁邊的,那幾個更老舊的綠色木箱。
實際上,剛才趙飛和殷江濤走過來,查看存放火控系統的木箱時,趙飛就留意到這幾個木箱。
這些木箱年頭很長,用白色油漆寫了兩層字,底下一層是德文,上面又被俄文覆蓋,還能找到「1945年」的字樣。
趙飛倒也不是真關心裡邊有什麼,只是剛才基里連科跟朱飛龍比比劃劃往這邊指點,明顯在問他和殷江濤在這邊幹什麼。
要是沒一個說得過去的藉口,實在不好糊弄。
趙飛急中生智,拿這幾個箱子當由頭。
果然,基里連科順著趙飛手指的方向,看到那幾個箱子後,露出一抹微笑。
之前些微懷疑也跟著消去大半。
笑呵呵解釋:「你說這些呀~這些都是偉大的衛國戰爭勝利後,從德國帶回來的戰利品。」
說著甚至主動走上前,伸手拍拍其中一個木箱,發出「啪啪」聲。
繼續道:「裡邊是法西斯工廠的各種圖紙和資料。這在當時來說,都是非常先進的技術資料。
但是到了現在————」
說到這,基里連科沒往下說,只是嘴角勾出一抹輕蔑又自豪的微笑,意思不言而喻。
到了現在,相對於強大的大鵝來說,這些東西已經微不足道了。
趙飛暗暗吃驚。
沒想到只是隨便找個藉口,竟然牽扯出這些東西。
他眼睛不由得再次看向那幾個油漆斑駁的綠色木箱。
心裡冒出幾分好奇:這些箱子裡究竟裝的什麼技術資料?值得大鵝隔了幾十年還存放在儲備倉庫里?
要知道,當年的德三可是相當兇悍,憑藉一己之力幾乎單挑全世界所有強國,那種戰爭爆發力著實驚人。
尤其在工業技術領域。
別看二戰已經過去三四十年了,但當初許多德三的工業設計放到今天,甚至在十年、二十年之後,都能讓人眼前一亮。
就在趙飛打算借著這個話頭繼續往下說時,殷江濤不失時機插嘴道:「非常抱歉,基里連科同志,請問一下衛生間在哪?」
基里連科剛被趙飛的話題引出幾分興致,正想多說幾句,被殷江濤打斷,不由扭頭瞅他。
倒沒有不耐煩,畢竟來者是客。
這個年代的大鵝,作為能與西大並列的兩個超級大國,在蠻橫霸道的同時,也非常注重自己的
名聲和禮儀。
何況趙飛他們不僅是希爾科夫的朋友,還是來給他們送錢的,自然要好好招待。
哪怕基里連科眼裡,殷江濤只是跟朱飛龍來的無名小卒,他也相當客氣,說聲「請跟我來」。
又跟朱飛龍點頭,便帶殷江濤往倉庫門口走去。
剩下趙飛和朱飛龍,趁著這個當口湊在一起。
趙飛知道,基里連科最多把殷江濤帶到倉庫門口,給他指一下廁所的方向就會回來,不可能親自帶他去,時間非常有限。
朱飛龍也看出,殷江濤是趙飛授意,故意把基里連科引開。
等兩人稍一走遠,他立即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問:「經理,怎麼辦?」
趙飛表情嚴肅,低聲道:「剛才已經跟希爾科夫說定了,咱們要這批坦克底盤。等下你直接跟基里連科提,讓他趕緊把吊車調過來。」
說著,又回頭看向那個藏著火控系統的巨大木箱,繼續道:「我和殷江濤趁機把箱子拆開,把裡邊的火控系統零件拆出來,先放到坦克底盤裡,趁機裝上火車。」
聽趙飛言簡意賅說完計劃,朱飛龍不由得直皺眉頭。
說實在的,趙飛這個法子實在算不上多高明。
只是急切間,朱飛龍實在也想不出更穩妥的法子。
心念電轉,似乎只有如此。
而且他跟趙飛之間本來就是以趙飛為主,現在趙飛既然拍板,朱飛龍自然沒有必要唱反調,當即點頭,答應下來。
至於能否成功,不需要他考慮,自有趙飛去承擔。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趙飛和朱飛龍商談間,基里連科到倉庫門口,給殷江濤指了廁所方向,便掉頭回來。
前後不到兩分鐘。
他微笑著看向趙飛和朱飛龍。
朱飛龍一邊跟趙飛說話,一邊微笑著朝他搖了搖手。
隨基里連科回來,朱飛龍也沒廢話,直接提了叫調吊車,趕緊搬運坦克底盤。
等朱飛龍說完,基里連科不由稍微歪頭,往趙飛這邊瞅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經過這一陣接觸,他隱隱看出來,跟朱飛龍一起來這個年輕人,地位似乎不一般。
並不是簡單的朱飛龍的隨從。
不過基里連科瞅了一眼,倒也沒揭穿。
他身為希爾科夫的心腹,對國營大廠和機關單位里的一些規則諳熟於心。
雖然大俄和東大國情有些不同,但許多事情差不多。
有些事,就是要看破不說破。
他也只是看了趙飛一眼便收回視線,隨即點頭答應。
主要剛才希爾科夫臨走前,已經跟朱飛龍商定,把這些坦克底盤賣了,跟那些拖拉機一列火車拉走。
也說定了,用吊車吊裝。
這些事情不需要基里連科再做決定,他只要把決定好的事執行下去就行,完全在他職責範圍內。
再者,眼下情況比較特殊,審計的人後天就來,希爾科夫那邊頗有些火燒眉毛。
身為心腹,基里連科自然也知道輕重緩急,這個時候不敢拖延。
基里連科當即道:「沒問題,我這就去聯繫運輸處。」
說完伸手露出手腕上的手錶,看了一眼:「運輸處那邊開弔車過來,估計得二十分鐘。」
朱飛龍笑著說聲「有勞」又道:「那個~我跟你一塊兒去。」
又扭頭沖趙飛道:「小趙,你在這邊盯一下,我跟基里連科同志去叫吊車,馬上回來。」
趙飛立即答應一聲。
一唱一和間,倆人便定下來。
基里連科在旁邊,也沒有提出異議,便與朱飛龍轉身朝倉庫外走去。
眼見兩人走出倉庫大門,趙飛不由稍微鬆一口氣。
沒過幾秒,殷江濤就從外邊回來。
他本就是拿上廁所當藉口,並沒真去。
基里連科離開後,他便立刻折返回來。
正看見,趙飛快步來到倉庫大門旁邊的牆角。
剛才進來時,趙飛視線掃過這裡。
發現牆角堆放著好幾件工具,有鐵鍬、鎬頭,還有大錘之類。
趙飛一眼就瞅見其中一根,足有一米多長的實心鋼製撬棍。
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牆角,撥開最外邊的鐵鍬,伸手將撬棍拿在手裡。
殷江濤碰巧回來。
兩人顧不上站住說話,一邊往裝載火控系統的木箱走去,趙飛一邊把剛才與朱飛龍商定的計劃大略說了一下。
殷江濤聽完,也顧不上提出異議,況且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聽從趙飛安排。
不等趙飛把話說完,兩人已經來到倉庫東北角。
趙飛閉嘴,腳步卻沒停,抬手就是「砰」的一聲,把撬棍的扁頭狠狠插進巨大木箱的邊沿。
趙飛力氣本就比常人大出許多,這一下又是卯足了力量。
撬棍扁頭一下插進去五六厘米。
接下來只要他手腕一翻,稍微往下,用力一壓,就能把這口大木箱的蓋口撬開。
然而下一刻,趙飛的動作卻猛然頓住。
他眉頭緊鎖,整個人站在原地,好像定住一樣。
旁邊殷江濤不明就裡,眼見趙飛氣勢洶洶把撬棍插進木箱,卻不知發生了什麼,陡然就不動了,不由低聲叫道:「怎麼了?快撬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