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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重新認識一下

  第244章 重新認識一下

  趙飛表情凝重,注視著劉德勝,又低下頭看向放在桌面上的證件。

  劉德勝怒了努嘴,再次示意趙飛拿起證件自己看。

  趙飛皺著眉,伸手將那個藍色塑料皮的證件拿起來。

  證件正面是一個沒有顏色,打著鋼印的國徽。

  趙飛把證件打開,查看裡邊的內容,瞬間愣住。

  下一刻,猛然又抬起頭,看向桌子對面。

  劉德勝面帶微笑,似乎早就料到這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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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飛難以置信,再次低頭仔細查看,同時集中精神查看小地圖。

  然而小地圖上,劉德勝還是藍中偏黑的顏色,與之前並沒有發生改變。

  趙飛眉頭緊鎖起來,一再確認這個證件並不是造假的,隨即合上推了回去。

  注視桌子對面的劉德勝,低聲問道:「你是三局的?」

  劉德勝笑了笑沒出聲,只點了點頭。

  趙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剛才他所說的「三局」,是隸屬於總摻的情報機構,與安全局的職責差不多,但主要是軍情相關領域。

  安全局成立後,算是各司其職。

  趙飛之前只懷疑劉德勝身份有問題,卻無論如何沒想到他有這重身份。

  他不覺著劉德勝的證件是假的,因為沒這個必要。

  只要回去,跟上級一請示,就能核實真假。

  但趙飛不明白,既然劉德勝是三局的人,為什麼在小地圖上是出藍中偏黑的顏色?

  心念電轉間,趙飛強制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思考。

  相比於這個暫時沒法證實的身份,趙飛更願意相信小地圖上顏色。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審視對方,警惕心絲毫沒有降低。

  趙飛不確定對方這次來的目的。

  拿出證件,袒露身份,到底想幹什麼?

  趙飛不由想到:難道這個劉德勝是一個雙面間諜?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這種矛盾的結果。

  想到這裡,趙飛咽一口唾沫,問道:「劉副處長,這是什麼意思?」

  劉德勝伸手收回證件揣回兜里,淡淡道:「趙科長,我本來沒想暴露身份。但我沒想到你們會調查我,而且這麼快就找到了小金川的重要線索。」


  趙飛聽他這樣說,眉頭皺得更緊,反問道:「你早知道小金川的秘密?」

  劉德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收起證件,順手從兜里掏出煙,拿出一根先遞給趙飛。

  趙飛瞅一眼,也沒客氣,伸手接過來。

  他不覺得劉德勝會在煙上做什麼手腳。

  但趙飛也並沒點燃,只是拿在手上擺弄。

  劉德勝也沒介意,獨自拿出火柴自己點燃,深深抽了一口,繼續闡述道:「其實小金川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的任務,還是個長期任務。」

  趙飛更疑竇叢生。

  劉德勝沒賣關子,繼續說道:「一九四五年東洋人投降後,我們在濱市的同志發現,大鵝軍隊進來之後,在秘密尋找什麼。」

  「後來經過調查才知道,他們在尋找當年沙皇餘下的黃金。當時經濟非常困難,又是在咱們國境內,咱們自然也想拿到這筆黃金,但還得顧及跟大鵝的關係,只能秘密派人,組成任務小組。」

  「不過,當年這筆黃金的情況非常複雜,留下的信息殘缺不全。一直等解放後,大鵝軍隊撤走,誰都沒找到那些黃金。」

  趙飛聽劉德勝敘述,更覺不可思議。

  留心小地圖上,代表劉德勝的光點反應,確認劉德勝應該沒撒謊。

  但真按劉德勝所說的,他年齡似乎也對不上。

  劉德勝雖然年齡不小了,但推回到剛解放時才十來歲,還沒參加工作。

  不過這點疑惑很快就被劉德勝解釋清楚。

  劉德勝繼續道:「這個任務傳到我這裡,已經延續了三十多年,先後轉手了四個人。直到七年前我被派到濱市,才正式交到我手裡。」

  說到這,劉德勝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再次深深吸了一口煙,誠懇道:「也不怕你笑話,其實這些年來,追查這些黃金一直沒什麼進展。這個任務只是掛在任務表上,根本沒人把它放在心上,早已經放棄了。」

  他抬起頭,帶著幾分玩味,繼續道:「卻沒想到,新成立的安全局,尤其是你,趙飛同志,不僅找到線索,還會盯上我了,真是讓我嚇了一跳。」

  趙飛面無表情,沒回應劉德勝的感慨。

  劉德勝繼續道:「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在李國勝面前露了破綻。後來一查才知道,先提出我有問題,並要深入調查的,竟然是你。還真是英雄出少年。但可惜……你找錯方向了。趙飛同志,我們不是敵人,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更多精力了。」

  趙飛聽他說完,半天也沒應聲。


  他不確定劉德勝這番話有幾分真、幾分假,沒貿然做出判斷。

  只跟劉德勝說,會把他說的轉達給上級。

  劉德勝也不執著,說完之後便要走了。

  趙飛沒說別的,跟他從茶食店出來。

  心情複雜,站在茶食店門口,注視劉德勝拿鑰匙打開自行車、騎上之後走遠。

  大腦好像放幻燈片,倏倏閃過剛才跟劉德勝見面的一幕幕過程。

  雖說劉德勝主動出示證件,並表明單位和身份,但小地圖上的顏色不會作假。

  趙飛仍心存懷疑。

  怎麼看,這個劉德勝都像雙面間諜。

  然而三局是京城直屬的,權限非常高,就算劉德勝身上有問題,以趙飛現在的級別,也不是他能調查的。

  趙飛暗暗思忖:估計這也是劉德勝發現被調查後,直接把事挑明的原因。

  別說趙飛,哪怕李局長,在劉德勝亮出證件後,沒有確鑿證據,也沒調查權限。

  趙飛騎摩托車回到單位,沒回自己辦公室,一溜小跑先找李局長。

  辦公室內,李局長聽趙飛說完跟劉德勝見面的過程,也是吃了一驚,表情異常嚴肅,沉默地坐在辦公桌後面。

  半晌才道:「小趙,劉德勝這事,從現在開始你要切記保密。這事你別碰了,後續問題,我來解決。」

  趙飛點頭,稍微鬆一口氣。

  劉德勝的身份太敏感,以趙飛的層級和背景,不適合再繼續觸碰這些。

  所以趙飛一刻不停,先跟李局長匯報。

  趙飛答應一聲,轉身離開李局長辦公室。

  「哢」的一聲,趙飛拉上房門。

  李局長揉了揉太陽穴,長出一口氣。

  皺著眉頭抓起桌上電話,撥出去。

  保密的長途電話,經過層層轉接,等了好幾分鐘才接通。

  李局長「餵」了一聲,確認那邊是誰,隨即道:「大哥,現在有個情況……對,就是上次我跟你提那個,我們市局這邊的叫劉德勝……今天他過來直接亮明了身份,說是三局的人……對,我是懷疑,但不確定……你儘快幫我確認一下……好的,我明白……那行,謝謝大哥。」

  打完電話,李局長把聽筒撂下,身上稍微輕鬆了一些。

  心裡暗暗思忖:總覺得劉德勝身為三局的人,在濱市這些年,只怕不簡單。

  ……

  剛才,趙飛從李局長屋裡出來,下樓回他辦公室,大腦卻沒停下來。


  雖然剛才李局長說了不用他管,但趙飛還是忍不住思索,劉德勝這人究竟是敵是友?

  與此同時,距離安全局兩三公里外的一棟大樓里,三樓的一個房間內。

  正午的陽光順著窗戶照進這間寬大的會客室,鋥亮的水磨石地面,反射出陽光直刺眼,卻在窗邊的窗簾旁形成一片陰影。

  在陰影里站著一個看不清臉面的人,此時正側著身朝窗外看去,嘴裡叼著一根煙,一縷青煙,往上飄著。

  正在這時,會客室的房門被人從外邊推開。

  劉德勝邁步進來,往屋裡掃了一眼,看見窗邊的人,他也沒說話。

  反手把門關上,往裡走幾步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窗邊那人聽到動靜,回頭。

  瞅見劉德勝,把手上的煙在外面的牆上按滅,丟掉。

  從陰影里走出來,出現在陽光下,露出面目,竟是友好協會的普斯廷·西洛夫,中文名叫王建軍。

  王建軍坐到旁邊沙發上,問道:「見過面了?」

  劉德勝緩一口氣,露出一抹苦笑:「剛見過。」

  說著整個人往沙發背上依靠,頗為無奈地直搖頭:「這個小朋友太敏銳了,我估摸應該是上回,我代表市局去安全局跟他們接洽的時候,他就察覺到我身上有問題。」

  王建軍一聽,表情變得更加嚴峻。

  手指頭在沙發的木質扶手上有節律地敲打,發出「噠噠噠」的動靜。

  沉吟道:「會不會……影響我們下一步計劃?」

  劉德勝表情也嚴肅起來,稍微想了幾秒,搖搖頭道:「這個~先不用擔心,我跟上級聯繫了,他們會處置好。現在我們只要按計劃行動就行,不要考慮太多。」

  王建軍「嗯」一聲,點點頭。

  臉上卻沒放鬆,反而忽然道:「老劉,我覺得也許我們可以考慮一下,把這個趙飛吸收進來。」

  劉德勝一挑眉。

  王建軍繼續道:「我看過他的履歷,前幾年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這一個多月好像一下開竅了。先是從供銷社保衛處開始發跡,後來得到市局李國勝賞識,硬把他帶到安全局,可以說是異軍突起,連著破了幾個令人拍案叫絕的大案子。」

  「這種案子,如果只是一兩次,還能歸結為運氣。但這麼短時間內連著破了數個大案,那就絕對不是運氣原因,肯定有他的過人之處。」

  聽到王建軍這樣說,劉德勝也陷入沉思,似乎在慎重考慮王建軍的提議。

  片刻後,卻仍拿不定主意,沉吟道:「關於你這個提議,我會向上級匯報。但他年齡和履歷應該都不太夠,我恐怕……」


  王建軍聽他這樣說,也微微點了點頭,沉默下來。

  他知道劉德勝的顧慮。

  劉德勝拍了拍他肩膀道:「老王,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我們的計劃已經到了非常關鍵的時候,不要分心,正事要緊。」

  王建軍收回思緒,答應一聲。

  劉德勝又道:「這一次咱們被安全局的人給盯上,有點超出了之前的計劃。接下來必須格外小心,不能再出錯了。」

  王建軍表情凝重,長嘆口氣道:「是啊~的確不能再出岔子了。」

  ……

  下午四點多,快下班時。

  趙飛中午從李局長屋裡回來,並沒多少時間細想劉德勝的情況,很快就收到孫科長從漁家鋪子打回來的電話。

  說根據野比大助給出的詳細坐標,已經找到二戰時期,東洋人在漁家鋪子附近,修建的秘密要塞入口。

  不過這個在布防圖上標註成「二號」要塞的入口,多年前就被炸塌了。

  孫科長那邊正在派人清理,初步估計至少需要兩天時間。

  得到這消息,趙飛喜憂參半。

  喜的是,孫科長有了實質性進展,找到要塞入口。

  接下來只要按部就班,打開入口,進去查看,找到黃金。

  但趙飛隱隱有種感覺,怕是沒有這麼容易。

  憂的則是,趙飛之前就懷疑,東洋人拿出這個情報可能是在拖延時間。

  現在相當符合這種情況,二號要塞入口被堵死,單單清理就要兩天時間,更何況後邊還有還幾個要塞等著。

  真要一個個清理出來,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更不知會出現什麼變故。

  但一時之間,趙飛也沒別的辦法,只在電話里問道:「孫哥,還有什麼別的發現?」

  孫科長是在漁家鋪子附近的鄉鎮上打回來的電話。

  聽到趙飛問話,長嘆一聲,沉重道:「除了要塞入口,我們還在附近發現了一個萬人坑……」

  趙飛一聽「萬人坑」三個字,心就提溜起來。

  這三個字從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代表著無數冤魂和死難的同胞。

  孫科長繼續道:「在萬人坑旁邊,還挖出一個老鐵桶,應該是當年銷毀資料用的,裡邊沒燒乾淨,還有不少殘留。」

  趙飛連忙問道:「都有啥?」

  他儘量不去想萬人坑。

  其實知道這裡有東洋人的要塞,趙飛就猜到這附近有萬人坑。


  實在是這種萬人坑在東北太常見了,不管是大型礦山,還是這種需要大量人工修建的要塞,肯定會有。

  當年東洋人修這些要塞,根本不使用自己的僑民,都是生活在淪陷區的老百姓。

  不僅施工期間瘋狂壓榨人力,在修完後,為了保密,也會把剩下的勞工全部殺死滅口。

  孫科長打起精神,緩口氣道:「我初步看了,這些殘缺資料,確實提到了『沙皇黃金』和『小金川號』。不過這些資料破損嚴重,重新整理需要時間。」

  趙飛應了一聲,心裡暗想:看來這次還真找對了方向。

  有了這些資料,至少確定這個二號要塞,跟沙皇黃金和小金川號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轉又問道:「對了孫哥,有沒有發現吳家兄弟和胡三爺的線索?」

  孫科長道:「這個……暫時還沒發現,我已經讓同志們多留心了。你放心,一有消息立刻跟家裡匯報。」

  趙飛略微失望。

  之前胡三爺在地圖冊上留下標記,正好跟野比大助給的二號要塞坐標完全對上。

  按說吳家兄弟綁架胡三爺,目標很可能就是這個二號要塞。

  趙飛不由揣測:難道是孫科長到那邊搞出太大動靜,一下把吳家兄弟嚇跑了?

  還是地形過於複雜,孫科長手頭人手有限,對方隱匿在附近,還沒發現?

  趙飛思索著,又跟孫科長說了幾句,把電話撂下。

  又看一眼時間,打完這通電話已五點多,過了下班時間。

  不過眼下案子正急,趙飛也沒打算按時回家,只是肚子有些餓了。

  正合計去單位食堂吃一口,豈料剛站起身,還沒走到門口,桌上電話竟又響了。

  趙飛一愣,還以為是孫科長又打來,剛才有什麼事沒交代清楚。

  立即緊了兩步去接起來。

  誰知聽筒放到耳邊,傳來的卻是李局長聲音,讓他立刻到樓上去。

  趙飛意外,不知李局長又找他幹什麼,連忙急匆匆來到三樓辦公室。

  一進屋就看見李局長表情凝重地坐在辦公桌後面。

  趙飛心裡一沉:難道……中午跟劉德勝見面的事出什麼問題了?

  心不由提溜起來,連忙上前叫一聲「局長」。

  李局長瞅他一眼:「來了,坐那兒吧。」

  自己也從辦公桌後站起來,活動活動肩膀,抻了個懶腰,繞過辦公桌,到沙發邊跟趙飛一起坐下。


  趙飛坐到沙發上,忙問:「局長,您找我,是中午……」

  李局長擺擺手道:「不用擔心,不是中午那事兒。」

  趙飛鬆一口氣,轉又有些好奇,更不知道找他幹啥。

  李局長道:「小趙,明天上午有一架飛機,從京城那邊飛過來,要到咱們濱市降落。」

  趙飛聽著奇怪,京城那邊來飛機就來唄,不由暗忖:難道這架飛機還有什麼名堂?

  果然,不用趙飛再問,李局長繼續分說:「這架飛機是西大那邊過來的,是一架麥道公司的C-133大型運輸機。名義上是帶一批西大的航空專家過來,接替上次走的那批人,但暗中還有一個任務,就是讓咱們看看這架飛機。」

  趙飛立即反應過來,問道:「局長,西大這是想跟咱們合作,生產這種C-133運輸機?」

  李局長點點頭,情知趙飛一點就透,也沒意外。

  趙飛卻皺起眉頭。

  他心裡奇怪:國內主攻運輸機設計製造的可不在濱市這邊,而是在西北那邊。

  這次西大想合作生產運輸機,怎麼跑到濱市來了?

  不過趙飛心裡這樣想,嘴上卻沒問出來,以他的學歷背景,不應該知道這些。

  這個年代,可不是他重生前那種信息爆炸的時候,老百姓能通過網際網路了解到各種信息。

  當下,專業領域以外的人,攝取信息的途徑非常有限。

  尤其像趙飛這種,更不太可能知道國內航空領域的分工布局。

  趙飛管住嘴,繼續聽。

  同時思索李局長提到這架C-133運輸機。

  趙飛重生前上中學時,做過一段時間軍迷。

  尤其在運-20入列時,特地了解過運輸機發展史,對這架C-133運輸機有些印象。

  按說C-133也不是什麼特別先進的飛機,是西大那邊六十年代研發製造的渦槳運輸機。

  後來西大有了C-5噴氣式運輸機,到七十年代把這批渦槳運輸機全淘汰了,到現在應該全部退役。

  估計這次飛來這架,應該是轉了民用的機型。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飛機在西大那邊雖說不上先進,但對國內來說還是相當有吸引力的,如果通過合作拿到技術,也是極大收穫。

  但這跟趙飛本職工作不太相關。

  趙飛更奇怪,李局長特地打電話叫他來,說這事,啥意思?

  李局長把情況介紹清楚,表情嚴肅道:「有可靠的消息,這架飛機過來,背後很有辛普森基金會的影子。」


  趙飛一聽到「辛普森基金會」幾個字,頓時打起精神,心裡也恍然大悟,難怪李局長會把他叫過來特地提這事。

  他問道:「局長,您是怕他們這趟過來,明著是送人,暗地是打算,用這架飛機把那七十噸黃金運回去?」

  但趙飛說完卻覺著不可能。

  他印象里,C-133運輸機的最大載重量也就二三十噸,真要運輸那七十噸黃金,肯定派更大的飛機過來,這架C-133一次肯定運不走。

  可這種事也說不準,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李局長道:「不排除這種可能,所以明天你過去看看,評估一下到底什麼情況。」

  趙飛明白李局長意思,當即答應道:「這沒問題,局長,明天一早我就到機場去看看咋回事。」

  李局長點頭,抬手看一眼手錶:「行了,今晚上別在這熬著了,該回家回家,該休息休息,明天還有正事。」

  趙飛聽李局長這樣說,倒也沒堅持留下。

  從李局長屋裡出來,騎摩托車下班回家。

  在路上,思忖李局長剛才說的情況,心裡更好奇。

  突然又從西大飛來一架大型運輸機,背後還帶著辛普森基金會的影子,要說這是巧合,趙飛肯定不信。

  可要說對方就是沖著那批沙皇黃金來的,打算用這架飛機把找到的黃金運回去,也不太可能。

  主要是這樣做實在太明目張胆了。

  這裡可是東大,不是那些驢馬爛子國家,更不是西大有駐軍的地方。

  就算這架飛機飛來,也降落在東大機場上,他們想把黃金運出去,機場外圍檢查這一關就過不去。

  趙飛想來想去,更覺這事透著蹊蹺,感覺可能是辛普森基金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不知不覺,騎著摩托車回到工業大學家屬院附近。

  這段時間忙起來,他都沒怎麼過來。

  今天本來想在局裡湊合一宿,但既然李局長發了話,便跑這兒來。

  剛才從李局長辦公室出來已過了五點,張雅下班回家了。

  趙飛沒給她單位打電話,直接騎摩托車回來。

  輕車熟路進入工業大學家屬院,徑直來到樓下。

  正想從樓前穿過去,到樓西邊的車棚把車停好再上樓。

  豈料剛過單元門口,趙飛眼角餘光瞥見樓里出來一道身影,竟然正是張雅。

  不由扭頭看過去。


  張雅綁著一條高馬尾,從樓棟里輕快地走出來,馬尾在身後一晃一晃,格外靈動。

  這時天還沒黑,張雅穿著一身運動服,腳踩一雙白色網球鞋,從樓里出來,朝反方向走,往大學操場走去,看樣子是吃完飯準備去消食鍛鍊。

  「嘎吱」一聲,趙飛捏住摩托車車閘,回頭叫了一聲。

  張雅聽到聲音驀地一回頭,瞅見趙飛頓時眼睛一亮,連忙輕快地小跑過來,隔著兩三米便叫了一聲:「小飛,你咋來了?」

  趙飛見她這樣,莞爾一笑。

  心裡暗想:此時的張雅,跟他剛重生時的精神狀態,簡直天差地別。

  尤其搬到工業大學這邊,隨著生活條件改變,在大學裡生活工作,受到朝氣蓬勃的大學生的感染,張雅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年輕不少。

  就她此刻的樣子,在校園裡,任誰看見,都得覺得她是大學生。

  趙飛一笑,從摩托車上翻下來。

  在外頭,不好舉止親昵,隔著半米問道:「你幹啥去?去跑步去?」

  張雅道:「我下班直接在食堂吃的。你也沒說要回來……你晚上吃飯沒?家裡都沒啥東西。」

  她一提起晚飯,趙飛倒有些餓了,笑著道:「我把車停好,你帶我上食堂吃一口得了,別在家做了。」

  張雅一聽也是點了點頭,從善如流。

  跟趙飛推摩托車,往樓西邊車棚走去。

  張雅拿出鑰匙打開倉房的小鐵門,看趙飛往裡邊停摩托車。

  趙飛剛推進去,卻忽聽旁邊傳來一聲:「張老師?」

  趙飛把摩托車停好,從車棚里出來,正要關門鎖門,聽到這聲還沒反應過來。

  倒是旁邊張雅順著聲音望去,笑著答應了一聲。

  趙飛這才知道,這聲「張老師」叫的竟是張雅。

  轉念一想,張雅在大學圖書館工作,遇到借書的學生叫她一聲老師也尋常。

  順聲音的方向看去,竟是一個高鼻樑,大眼睛的捲髮姑娘。

  趙飛不由詫異,這段時間先有孫雅麗,隨後又是王守才、王大妮,這些帶有大鵝血統的混血兒見多了,見到這姑娘下意識也想是大鵝混血。

  但再仔細一看,卻發現有所不同。

  這姑娘頭髮純黑,仔細一看就認出來是從西疆那邊過來的。

  趙飛打量對方的同時,張雅已笑著道:「是古麗同學。」

  名為古麗的姑娘緊走兩步到近前,此時也看到了趙飛,笑嘻嘻道:「張老師,這是您愛人?」


  趙飛沒應聲,習慣性地掃一眼小地圖,這姑娘只是個白色光點,沒太在意。

  張雅臉頰微微一紅:「這是我弟弟。」

  古麗連忙說聲「抱歉」,又沖趙飛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張老師您忙,我先走了。」說著便快步走了。

  似乎剛把趙飛認成張雅愛人,讓她有些窘迫。

  趙飛不由跟她背影多看一眼,微微詫異。

  這個名叫古麗的姑娘,竟進了張雅住的單元門。

  趙飛不禁問道:「她也住咱家這單元?」

  張雅搖頭道:「不是,她是對面童主任今年新招的研究生。」

  趙飛一聽微微詫異,想起住在對面屋的童主任和包老師。

  上次劉雲那件事後,童主任雖受到牽連,但最後總算守住了底線。

  加上他本身業務水平和科研能力確實非常強,最終經過上面統籌考慮,勉強也算安全落地。

  隨後張雅拽著趙飛去學校食堂吃了飯。

  再回來後,趙飛洗個熱水澡,兩人又是一番溫存。

  直到第二天一早,趙飛精神抖擻,騎摩托,到單位,叫上廖建軍。

  原本趙飛打算騎摩托車去機場,但一想從安全局到機場的距離和路況,還是改變主意,決定開車過去。

  但趙飛沒打算自己開車,把科里唯一會開車的廖建軍叫上。

  讓廖建軍開車,趙飛坐副駕駛,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直奔機場趕去。

  這條路趙飛不止來過一次,上次檢查那架波音七四七時,就已輕車熟路了。

  今天再來,更是駕輕就熟,指揮著廖建軍開車,不到九點就抵達機場。

  來之前,趙飛提前打電話跟機場溝通,所以汽車剛到門外,就有人在這邊等著。

  到近前趙飛從車上下來一看,不是生人。

  正是上次他過來時,接待他的那位王幹事。

  趙飛笑著叫了一聲「小王同志」。

  王幹事也在同時認出他,卻是一臉震驚。

  直至趙飛笑嗬嗬跟他握了握手,王幹事才反應過來,驚道:「您是趙科長!我聽領導說,市安全局要來一位趙科長,讓我負責接待,沒想到是您!您這是高升了呀!」

  趙飛地從兜里掏出煙,給王幹事遞過去一根:「什麼高升,都是為人民服務。」

  王幹事嘿嘿接過去,也沒多言。

  趙飛問道:「現在機場這邊啥情況?」


  王幹事連忙介紹:「那架飛機大概還有半小時能抵達。咱們這邊接機人員都到了,有工業大學的,有航空研究所的,還有幾名部隊派來的軍代表。」

  趙飛聽著,帶廖建軍跟王幹事往機場裡面走。

  王幹事介紹的情況跟他預想的差不多。

  趙飛昨天就知道這些人要來,又問起等下飛機降落的基本流程,王幹事一一回答。

  說話間三人已來到機場的停機坪邊上。

  王幹事繼續道:「等會兒飛機降落,隨機來的航空工程師會先離開,然後咱們的人會上飛機參觀。對了,您要不要也上去看看?」

  趙飛擺擺手道:「我一個門外漢,上去有啥可看的。」

  但他心裡有數,等下在飛機底下掃一眼,用小地圖看看有沒有什麼情況。

  趙飛知道這次西大派這架C-133運輸機過來,上打的幌子是要跟國內合作生產和技術授權。

  這在趙飛看來,多少有些瞧不起人,拿淘汰貨當寶貝糊弄人。

  可也沒辦法,誰讓咱現在的技術水平差距就是這麼大?

  西大吃了二戰後電子技術爆發的紅利,國內卻因為國際形勢的原因沒跟上。

  到了現在,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而且,這C-133項目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至少那四台渦槳發動機,就有不少可學的東西,比國內現在掌握的發動機技術還要先進一大截。

  要能拿到技術,就算不合作製造,只當做技術積累也相當不錯。

  趙飛腦子裡思忖著這些,視線朝天空中放去。

  這時,忽然遠處的雲層後邊,陡然冒出一個黑點,然後眼瞅著黑點在天上越來越大、越來越近,隱隱聽到發動機隆隆作響。

  不等片刻,那架龐大運輸機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不一會便從天上降落下來。

  似乎為了炫技,展示飛機的起降性能,這架運輸機降落的角度很大,瞅著幾乎要扎到地上。

  好在最後一刻堪堪拉起,橡膠輪胎撞到地上,帶起兩溜黑煙,發出「吱吱」響聲,又猛然彈跳起來,再次落下,才算平穩。

  又滑行了幾百米才緩緩在跑道盡頭停下來。

  隨後飛機開進停機坪,打開艙門。

  因為是運輸機不是客機,機艙門離地不高,不需要高大的舷梯車,艙門打開遞下一條小梯子,裡邊的人出來。

  國內這邊的接待人員立刻迎上前去。

  趙飛沒湊過去,他這趟來主要是看情況,沒有具體任務。


  隔著十幾米遠,通過小地圖查看從飛機上下來這些人都什麼顏色。

  不出意外,從這架C-133運輸機上下來那些所謂的「專家」果然良莠不齊,摻了不少沙子。

  一共二十八個人,趙飛在其中發現了五個藍中帶黑的光點。

  也沒什麼意外,早在預料之中,反而這批專家裡沒不摻沙子,趙飛才會覺得奇怪。

  懷疑是不是西大那邊有什麼更大陰謀。

  然而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飛機艙門口鑽出來。

  趙飛視線轉動,本是一掃而過,卻陡然又轉回去盯著那道身影,不由瞪大眼睛,震驚異常,暗道:怎麼是她?

  只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幹練的西裝,踩著一雙白色高跟鞋,小心翼翼走下懸梯,竟是剪了短髮的劉芸!

  此時,似乎感應到趙飛視線,劉芸停在下飛機的梯子中間,目光也朝趙飛這邊投來,正好跟趙飛視線碰上,微笑著點了點頭。

  趙飛眉頭緊鎖,儘量控制著臉上的表情。

  大腦飛快轉動,愈發覺著這事蹊蹺。

  怎麼會是劉芸?

  這娘們是不是瘋了?上次被抓,好不容易利用私下交易被贖回去,這次竟然還敢回來!

  十幾米外的劉芸則與接待人員見面寒暄,看她樣子居然在這次來的這群人當中,身份還頗為不低。

  趙飛心中思忖,不免有些走神兒。

  卻在這時,沒留心忽然走過來一個人,叫他名字一聲。

  趙飛回過神,猛然扭頭看去,竟然是史密斯。

  見趙飛看過來,史密斯笑著伸出手道:「趙,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趙飛好整以暇,跟他握了握手,也笑笑著道:「史密斯先生,也是來接這批工程師的?」

  本來是客套話,豈料史密斯竟搖頭道:「不,我是共合黨的。」說著眼神帶著某些戲謔的情緒,看向那些剛從飛機上下來的眾人:「他們是皿煮黨的,我們可不是一路的。」

  說完收回目光,看向趙飛,攤開手,聳聳肩:「趙,你應該懂。」

  趙飛聽他這樣說,不由也是一笑。

  對於西大這種兩家輪流坐莊的情況,他早在重生前就看透了,也沒太驚訝。

  也早就知道,辛普森基金會屬於皿煮黨一方,跟史密斯家族所在的勢力,的確不是一路。

  就在這時,劉芸在那邊結束寒暄,竟主動朝趙飛這邊走了過來。

  來到近前,先微微頷首,跟史密斯打了聲招呼:「史密斯,好久不見。」


  史密斯見她,也露出十分虛偽的假笑,端著架子,頷首道:「蘿拉女士,你好。」

  趙飛聽他們互相稱呼,眼睛微眯,視線打量著劉芸,在她胸前的吊牌上略微停留。

  吊牌上,中文和英文都有標註,寫著「蘿拉·詹森」。

  趙飛立刻明白,這應該是劉芸現在的身份,這娘們搖身一變成詹森了。

  打完招呼,劉芸視線轉向趙飛,帶著幾分惡趣,笑著道:「沒想到吧,又見面了。」

  趙飛稍微歪頭,審視著她,戒備道:「的確是沒想到,我現在是應該叫你劉芸,還是蘿拉?」

  劉芸嘆一口氣:「別這樣看著我嘛,弄得好像我是壞人一樣。上次你作為老同學,對付我可一點都沒手下留情,弄得我不得不回去改名換姓。」

  趙飛聽她提起過往,心裡並無波瀾,面無表情看她。

  劉芸若無其事,主動要跟趙飛握手:「重新認識一下,我現在叫蘿拉·詹森,辛普森基金會的高級工作人員,受僱於西大正府。」

  說著又從兜里拿出張名片,遞到趙飛面前:「這是我的名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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