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2號要塞
第245章 2號要塞
劉芸說完話之後並沒多待,意味深長地看了趙飛一眼,直接轉身離開了。
趙飛注視著她走遠,低頭看向手上的名片。
旁邊的史密斯笑著往趙飛這邊靠了一步,也瞅一眼劉芸留下的名片,問道:「真想不到,趙,你和詹森女士居然是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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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飛聽到他聲音,把名片收到兜里,轉向史密斯,也笑了笑。
他並沒跟史密斯解釋與劉芸之間的過往,反而問道:「史密斯先生,你今天應該是特地來找我的~不知道有什麼指教?」
史密斯也沒否認,笑著應道:「的確有些事想和趙科長談一談。找個地方,怎麼樣?」
趙飛略微權衡,點了點頭。
視線往四下掃了一圈,抬起手往航站樓那邊指了指。
今天天氣格外不錯,天上一點雲沒有,機場四周也沒遮掩,陽光直射下來照得人直晃眼,只有航站樓下邊有一小片陰影。
這時,剛從飛機上下來那些西大航空工程師,正乘坐事先備好的大巴車離開機場。
剩下的接機人員,則聚在停機坪,陸續登上這架C-133運輸機去參觀。
趙飛抬起手,指了指航站樓:「那邊沒人。」
史密斯順著方向看去,也點點頭。
兩人並肩走過去,站到機場航站樓下面,水泥跑道的邊緣。
趙飛順手從兜里拿出煙,彈了一下煙盒底部,上邊的開口立即彈出半截過濾嘴,拿著煙盒遞向史密斯。
史密斯沒客氣,說了一聲「謝謝」,伸手捏出一根。
趙飛問道:「史密斯先生想談什麼?」
史密斯拿著煙聞了聞,視線往熱鬧的停機坪上看去,沖那架銀亮色的c-133運輸機抬了抬下巴,意味不明的「嗯」一聲。
趙飛順著他視線看去,不知道史密斯什麼意思,也沒急著應聲。
史密斯道:「合作,怎麼樣?」
趙飛收回目光,側身看向他,問道:「什麼合作?」
史密斯道:「知道為什麼上次來的是波音七四七,這一次卻換成了這架技術老舊的c-133運輸機嗎?」
趙飛不由得挑了挑眉,聽出史密斯話裡有話。
敏銳地嗅到了一絲深意,這裡邊恐怕牽涉到了西大內部的黨爭和傾軋。
這倒沒什麼稀奇的,從古到今,從中到外,但凡涉及利益、涉及正治,就沒有不鬥爭的。
趙飛想了想,沒繼續裝糊塗,直接把話挑明,反問道:「史密斯先生的意思是……想讓我幫你把這事,給攪黃了?」
史密斯似乎沒想到趙飛回應這麼直接,反倒愣住了。
收回看向停機坪的視線,扭頭看向趙飛。
其實他今天來找趙飛談合作,並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潛意識覺著,趙飛沒有在這種層面施加影響力的能力和資格。
然而此時趙飛忽然點破,還流露出幾分篤定,不由讓史密斯內心湧起幾分興趣,好奇道:「趙,你能辦到這事?」
趙飛故作高深,笑了笑。
在他記憶中,重生前國內在八十年代,跟西大的合作項目里,絕對沒有這個C-133運輸機項目。
這令他的心裡多少有幾分底氣。
趙飛抱起手臂,注視著遠處的飛機,拿捏著語氣道:「不試試怎麼知道。」
說著收回視線,扭向身邊的史密斯,壓低聲音,「問題是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趙飛的態度讓史密斯眼睛一亮,眉頭擠成一個「川」字,大腦飛速思索起來。
本來今天他來找趙飛並不是要說這件事,趙飛忽然展現出這樣的態度,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現在話已經說到這兒了,對他來說反而是一個意外的收穫。
史密斯又想了想道:「趙,你想要什麼?」
趙飛搖頭道:「史密斯,我的朋友,這不是我想要什麼的問題,而是你手裡能拿出什麼籌碼。」
趙飛一邊說,一邊把手背到身後,顯得更自信:「說實話,把這件事攪黃,對我個人和國家來說,都沒有什麼好處。」
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視線定定注視身邊的史密斯:「但對於你來說,如果做成此事,一定能讓你在你們共合黨內,獲得巨大的聲望和利益。」
史密斯眉頭皺得更緊,視線迎上趙飛的視線。
兩人一錯不錯地對視,足足沉默十幾秒。
史密斯終於先繃不住,嗤的一聲苦笑:「趙,跟你談話的時候,讓我感覺對面好像是我叔叔。你可能不知道,他是一個快六十歲,深沉老辣的正客。你真的只有二十三歲嗎?」
趙飛也露出了笑容,兩人之間的氣氛緩和下來。
趙飛回答道:「謝謝,我會把你這句話當成對我的恭維。」
兩人哈哈一笑。
隨即史密斯收起笑容,一臉正色,再次確認:「趙,你確定,真能阻止這件事?」
趙飛並不急於給他明確回答,只是笑了笑:「現在還說不準。不過世界上的事嘛……哪有百分百的,你不努一把力,怎麼能知道成與不成呢?」
「更主要的是,還得看你能拿出什麼籌碼交換。我們東大有一句話,叫做『事在人為』。況且退一步說,就算這事我辦不成,對你也沒什麼損失。你覺得呢?」
對於趙飛這種坦誠的態度,史密斯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想了半晌。
趙飛站在旁邊也沒有催促,只是把視線從他的身邊移開,一邊抽著煙,一邊朝遠處,那架C-133運輸機上看去。
兩人並肩站著,等了一分多鐘。
史密斯才下定決心,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肌肉跟著跳了兩下,沉聲道:「好的趙。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此時事關重大,請恕我需要回去好好考慮考慮。」
趙飛點頭:「這當然。」
趙飛心裡清楚,史密斯所說的「回去考慮」,並不是他自己考慮,而是要與家族長輩,或所在派系的大人物進行商討評估,仔細權衡趙飛這個提議。
趙飛當然欣然應允。
今天在這遇到史密斯,提到這個話題,對於趙飛來說,本就是一次意外。
他說這些,就是隨手下了一步閒棋。
反正只要他什麼都不做,最後這個項目大概也成不了,還能順便看看史密斯反應。
如果史密斯和他背後的勢力,反應相當積極,肯投真金白銀,趙飛也不吝趁這機會敲個竹槓,多拿一些好處。
但如果對方沒什麼興趣,對他來說,也沒損失。
二人說定,史密斯沒多留,只跟趙飛簡單說兩句便主動告辭,腳步匆匆,離開機場。
趙飛目送他走遠,微微一笑,也沒多留。
跟找機場這邊的王幹事打了一聲招呼,便叫上廖建軍一起開車離開機場。
返回安全局的路上,趙飛坐在副駕駛上,仍在思忖剛才機場的情況。
稍微一晃神兒,已經回到安全局的樓下。
「科長?」廖建軍叫了一聲,趙飛才回過神。
讓廖建軍去停好車,他則一刻不停,到李局長辦公室,匯報情況。
……
三樓辦公室內。
李局長坐在靠背椅上,表情凝重地聽趙飛說在機場見到劉芸。
雖然吃了一驚,但李局長見多了大風大浪,也沒大驚小怪。
甚至沒忙著讓趙飛停下細說,繼續聽趙飛往下講。
又說到後續,史密斯主動找他,以及倆人交談的內容。
這次,李局長的表情才沒忍住動容,眉頭也皺起來。
卻仍守著沉默,沒貿然插話,只是從兜里摸出煙來。
等趙飛說完,煙盒在李局長手裡捏了半天,已經給捏扁了。
李局長皺著眉,揪出一根皺巴巴的煙,甩給趙飛。
隨後自己也拿一根點上,卻沒急著說話,先默默抽起來。
趙飛接住煙,自顧自點上,也沒急著吱聲。
李局長思索半天,才沉聲道:「小趙,這個史密斯的來頭不小,他的家族在西大那邊有些影響力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主動跟他多接觸,看他到底什麼情況。」
趙飛明白李局長意思,立即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李局長又陷入沉思,深深抽了兩口煙,才繼續說道:「至於這個劉芸嘛……」
說到這裡卻是一頓,思索了兩秒,看向趙飛:「對了,剛才你說,她現在叫什麼來著?」
趙飛一愣,連忙回答:「叫蘿拉·詹森。」
李局長點點頭,嘴裡嘀咕道:「數典忘祖的玩意,改了個洋名兒,還他媽詹森。」
又道:「既然她改名換姓了,現在還打著西大正府雇員的名義回到國內,咱也沒必要死盯著她,先正常關注,看看再說。如果她還想搞什麼花招,再多派人手監視也不遲。」
趙飛點了點頭,心念電轉。
已經領會了李局長的意思,先放寬鬆環境,多半是想釣魚。
讓劉芸覺著這次回來,有洋人身份,有恃無恐。
再等她犯錯,人贓並獲。
不過在趙飛看來,多半沒什麼用。
劉芸不傻,上次剛吃癟,這次回來肯定要長記性。
李局長想了想,又道:「不過以她現在的身份,既是很好的掩護,也同樣束手束腳。她頂著西大正府雇員的身份,應該不會貿然做出不合適的舉動。萬一被咱們抓住把柄,把事情鬧大了,到時西大那邊,會在正治上非常被動,更會給她背後的人帶來大麻煩。她聰明的話,不會這樣做。」
聽李局長分析,趙飛心裡十分認同。
剛才趙飛在從機場回來,路上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尤其劉芸這次回來的目的。
按說上次劉芸出事之後,被西大那邊通過利益交換的方式秘密贖回,到現在其實沒過去多久。
這次劉芸突然回來,相當出乎趙飛的意料,很有故意吸引安全局注意力的意思。
上次劉芸走時,趙飛還以為再沒再見的機會。
沒想到,這娘們膽子不知是真大,還是有什麼迫不得已的原因。
竟然時隔一個多月,就又跑回來,還換個身份,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恰在這時,李局長桌上電話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打亂了李局長和趙飛的思緒。
兩人同時看向跳動的電話。
李局長從椅子背上直起身子,伸手去抓聽筒。
趙飛則覺著剛才把話說的差不多了,現在既然李局長有別的事,沒必要留這。
便朝著門外方向比劃一下,示意他要離開。
李局長接起電話,看見趙飛手勢,明白他的意思,也點了點頭表示可以,同時把聽筒靠在耳邊「餵」了一聲。
趙飛見狀,轉身往門外走去。
豈料剛到門口,手抓到門把手,往下扭動半圈,發出「哢」的一聲,把門拽開一道縫。
卻在這時,忽聽身後李局長猛然叫了一聲:「什麼!」
趙飛動作一頓,下意識回頭朝李局長那邊看去。
只見李局長舉著電話,臉色難看,似乎遇到什麼情況。
他見趙飛回頭,立刻抬起手沖趙飛打個手勢,示意他先別走。
趙飛一凜,連忙把剛打開的房門推上,轉身站在原地等李局長繼續打電話。
辦公桌那邊,李局長手拿電話放在耳邊聽著,嘴裡只是不斷應了幾聲「嗯……嗯……」,表情卻變得更加嚴峻。
趙飛站在門口離得太遠,聽不到電話里具體說的什麼,只能隱隱通過李局長回應猜測,電話似乎是孫科長打回來的。
直至幾分鐘後,李局長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嚴肅的把聽筒放下,轉而抬頭,看向趙飛。
迎上李局長的視線,趙飛連忙往前走了幾步,回到辦公桌對面,關切道:「局長,出啥事了?」
李局長沉聲道:「剛才老孫那邊來電話,說是那座2號要塞的入口已經清理出來了。」
趙飛一聽這話,一顆心頓時沉下去。
看李局長剛才接電話的樣子,孫科長那邊恐怕不是什麼好消息。
果然,李局長繼續道:「老孫說,要塞入口打開後,進到裡邊,空蕩蕩的,啥都沒有。」
趙飛雖然猜到不好,卻仍心頭一緊,大腦飛速轉動,暗暗思忖:難道之前的判斷全錯了?這個胡三爺研究多時,才標註出來的二號要塞,竟然不是藏黃金的地方!難道最後餘下的七十噸沙皇黃金,還藏在另幾座要塞里?
還是說,這批黃金壓根就跟這幾座東洋人的防禦要塞沒關係。
趙飛一邊思索,一邊又看向李局長。
李局長從辦公桌後站起,背著手在屋裡快速踱了兩圈,沉聲道:「老孫說,他那邊準備撤離,按東洋人給的信息,繼續搜尋其他幾個要塞。」
趙飛聽到這,心裡咯噔一下,眉頭皺得更深。
他隱隱感覺到,哪裡不太對勁。
……
與此同時,在另外一頭。
外事委的涉外賓館內,二樓的豪華套房裡。
野比大助剛洗完澡從淋浴間裡出來,身上圍著浴巾,露著上半身,正拿著一塊大毛巾擦頭髮。
正在這時,外邊傳來「咚咚咚」敲門聲。
野比大助朝門邊瞅了一眼,喊聲:「進來。」
房門推開,片岡玉子從外邊走進來。
看見野比大助光著膀子,她不由得稍微愣了一下,隨即臉頰恰到好處地飛起一抹紅暈,隨即微微低頭:「抱歉,課長。」
說話同時,眼角偷偷往上挑著,視線在野比大助赤裸的上身上掃量,頗為有些曖昧。
野比大助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擦頭髮的同時牽動胸脯上還算健壯的胸肌,突突跳了兩下,卻一本正經問:「是我抱歉,不知道是玉子小姐。」
片岡玉子雙手放在身前,小步快走到野比大助近前,不由得讚嘆道:「課長,您真強壯。」
野比大助笑了笑,點頭道:「謝謝誇獎。」轉又問,「出什麼事了?」
片岡玉子收起臉上其他神色,正色道:「是二號要塞那邊。」
一聽這話,野比大助表情凝重起來,坐到旁邊沙發上把手裡的毛巾撂在身前,沉聲道:「什麼情況?」
片岡玉子跟著往前走了兩步:「安全局的人已經按計劃,打開了二號要塞的入口。」
野比大助點了點頭,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看來他們比我預想的動作更快。」
轉又抬起頭往窗外看去,陰惻惻一笑:「就是不知道,他們看到那座要塞里空空如也,會是什麼表情。」
片岡玉子也跟著露出一抹微笑,伸手從野比大助膝蓋上拿起剛才他擦頭的毛巾,輕聲道:「課長,我來幫你吧。」
說著便來到沙發側邊,幫野比大助繼續擦頭髮,同時說道:「根據咱們的人傳回來的消息,當時他們可是相當沮喪的。現場負責的那名姓孫的科長,已經跟市里安全局取得聯繫,打算今天晚上就從二號要塞那邊撤退,準備前往北邊臨近的三號要塞繼續探查。」
說到這裡,片岡玉子又恰到好處地露出十分崇拜的目光,注視著野比大助:「課長,您真是神機妙算,看來一切都在您的計劃之中。」
被這樣一個美女崇拜誇獎,野比大助哪怕心思深沉也有些得意,不由得哈哈笑了兩聲。
但也只是片刻,他很快收斂住情緒,忽然問道:「對了,那個趙飛呢,他收到消息了嗎,有什麼動作?」
雖說趙飛此次沒前往漁家鋪子的二號要塞,但根據之前的種種經驗,野比大助總對趙飛格外防備。
他生性謹慎,不由自主想到趙飛。
片岡玉子回答:「課長您不用擔心。今天上午趙飛奉命去了機場,從西大飛來一架飛機,帶來不少人,夠他忙一陣。」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繼續道:「辛普森基金會這次出了不少力氣,特地把那個叫劉芸的東大女人弄過來。我估計她的出現,會牽扯更多安全局的精力,趙飛也會把注意力放在這女人身上。」
野比大助緩緩點了點頭,整個人稍微放鬆下來,卻仍叮囑道:「別放鬆警惕,趙飛這個人……很邪門。繼續盯著他,不能讓他壞事。」
片岡玉子有些不以為然,插嘴道:「課長,您是不是有點太高估這個趙飛了?事到如今,咱們的計劃非常順利,眼看就要成功,就算趙飛能力再大,也不可能改變大局。」
野比大助聽她這樣說,不由得皺眉。
把臉一沉,不高興的哼一聲道:「婦道人家,你懂什麼!」
片岡玉子一愣,沒想到野比大助本來好好的,說生氣又生氣了,連忙往後縮了一下,深深鞠躬道:「對不起,課長。」
野比大助瞅了她一眼,表情才稍微緩和下來,沉聲道:「上次阪本翔太就因為小看了他,把阪本家的籌碼全都輸在東大,最終被大卡車撞死在東京的大街上。」
提起阪本翔太,野比大助的臉色更沉:「我再說一遍,我不想步上他的後塵。所以……玉子小姐,以後請不要再說這樣輕浮的話,知道嗎?」
「哈衣~」片岡玉子連忙深深鞠躬。
胸前領口垂下,露出深深溝壑。
……
同一時間,趙飛剛從李局長辦公室里出來。
走廊上,皮鞋踩著磨石地面,發出「嗒嗒」聲音。
心裡仍在思索,剛從孫科長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越想越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如果真按這個局面發展下去,那可就要拖時間了。
剛才在電話里,孫科長跟李局長匯報說,二號要塞的入口打通後,裡邊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應該是當初日軍撤離時,就已經打掃乾淨了,並把入口直接炸塌。
仔細檢查之後,孫科長覺著沒有繼續挖掘勘探的必要。
孫科長準備按東洋人提供的那張布防圖,順著編號繼續搜索下去。
可是這樣一來,把剩下幾座要塞全部查看一遍,最快也得一個月。
這些至今還沒被發現的要塞,一般都修在比較偏僻的地方,當初東洋人撤走時把入口炸塌了。
要想重新發掘出來,哪怕調用重型機械,也得耗費不少時間,最快也得半個月。
在期間,安全局的大半精力都會被牽絆在這件事上。
這才是最令趙飛心裡不安的原因。
他回到辦公室,更很有種被敵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更重要的是,趙飛回想起,胡三爺花了那麼多精力,研究那本《金匱要略》。
最後在地圖冊上圈出那個嗎,就在二號要塞附近的紅點。
現在二號要塞打開,裡邊竟是空空如也,難道胡三爺之前的判斷也出錯了?
前兩天,確定二號要塞的坐標,再結合胡三爺地圖冊上圈出的位置,趙飛本有七八成的把握。
感覺當年沙皇剩下的七十噸黃金,就藏在二號要塞里。
現在打開要塞,卻發現什麼都沒有,按說不應該呀~
趙飛咬咬牙,心念電轉間,從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站起來,在屋裡轉著圈踱步。
大腦一刻沒停止運轉,思索著現在的情況該怎麼辦。
如果死抱著東洋人提供的布防圖,一個一個找過去,就太被動了。
趙飛暗忖,必須想辦法拿回主動權!
在這之前,趙飛之所以沒去漁家鋪子,是因為當時還沒有明確坐標,可能要在那邊耗費大量時間搜尋挖掘。
然而後來的發展令趙飛沒想到。
中途野比大助的出現,提供了當年關東軍在濱市附近的布防圖。
圖上直接給出十二座要塞坐標,其中二號要塞正好對應了胡三爺圈出來的地點。
野比大助這一下,等於把原先局面打成明牌。
趙飛也想按圖索驥,但當時趙飛已經在李局長那裡做了選擇。
安全局內部的分工是,讓孫科長負責尋找吳家兄弟和胡三爺的案子,趙飛則留在市里繼續追查孫雅麗被殺案的後續。
這是定好的分工,出現新進展,趙飛就調換,那就有點欺負人了。
況且安全局成立後,趙飛短時間內先破獲『戰爭債券』案,又通過孫雅麗的死,查出沙皇黃金線索,還抓了數名迪特,風頭已夠大了。
這時候再搞什麼么蛾子,更顯得他恃寵而驕、得意忘形。
所以趙飛一直耐著性子,沒貿然提去漁家鋪子那邊查看的要求。
但此時,趙飛在辦公室兜兜轉轉,心裡一再權衡,暗暗咬了咬牙,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必須親自到現場,去那座二號要塞看看。
在短時間內,確定那裡到底有沒有七十噸黃金。
打定主意,趙飛腳步一頓,往辦公室窗外望去。
雖然已經是下午,眼瞅快要下班,但外邊天氣不錯,仍大亮著。
趙飛抿抿嘴唇,心裡暗道:有小地圖,只要他過去,一切都能一目了然。
就算二號要塞真是空空如也,他就乾脆順著東洋人給的布防圖,把濱市周邊那幾座要塞轉一圈,看那七十噸沙皇黃金到底藏在哪裡!
乾脆不玩猜謎遊戲了,直接掀桌子。
雖說這樣多少有些冒昧,大概會讓孫科長心裡多想,但事到如今顧不了那麼多。
趙飛咬了咬牙,乾脆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飛快撥出一個內線,打到李局長辦公室。
電話接通,「餵」了一聲。
電話那邊,李局長此時也是一籌莫展。
接起趙飛電話,問他什麼事。
趙飛直截了當道:「局長,我想去一趟漁家鋪子的二號要塞。」
李局長拿聽筒聽到趙飛的要求,頓時皺起眉頭,卻沒急著說話。
腦子裡飛快權衡,等過了幾秒才沉聲道:「小趙,你是覺得……老孫的工作做的不到位?還是有什麼新發現?」
趙飛沉默兩秒,沉聲道:「局長,我沒拉踩孫哥的意思。但我有種感覺,那個二號要塞……沒這麼簡單。」
李局長「嘶」一口氣道:「就憑感覺?」
趙飛則篤定道:「是的,局長,就是感覺。但是我相信我的感覺,請您也信我一次。」
李局長不知道說什麼,在電話那頭深吸一口氣:「既然是你感覺,我就信你一次,去吧。」
趙飛頓時一笑。
李局長又道:「老孫那裡,你不用擔心,我跟他說。我跟他認識二十多年,對他為人非常了解,這點胸襟,他還有的。」
趙飛聽李局長這樣說,知道李局長這是在幫他托底,儘量消弭他和孫科長的嫌隙。
忙道了一聲謝,把電話撂下。
李局長在樓上辦公室,卻露出了一抹笑容。
嘴裡小聲嘀咕:「這小子,這是又『來感覺』了!」
李局長之所以這樣喜愛趙飛,甚至有些寵溺,就是看中趙飛的能耐。
從趙飛一開始嶄露頭角到現在,所展露出來的從來不是科班出身,那種學出來的偵緝能力,而是一種擺明的天賦。
說感覺也好,說直覺也罷。
既然剛才趙飛說,他有了那種感覺,李局長沒二話就選擇相信。
此時趙飛已走出辦公室,來到一樓。
順走廊來到二科兩間相鄰的大辦公室。
站到門口,沖一股屋裡叫一聲:「廖建軍!」
廖建軍正在屋裡悶頭寫東西,被趙飛這一嗓子嚇了一跳,猛然抬起頭。
看見趙飛,忙站起來叫一聲:「科長!」
趙飛沒廢話,直接沖他道:「趕緊出來,送我去個地方,開車。」
廖建軍「哎」了一聲,連忙放下鋼筆,噔噔跑出來。
趙飛說完,沒等廖建軍跟上來,就先掉頭,往外走去。
剛走出幾步,經過二股辦公室門口。
卻從里衝出一道人影,緊走兩步繞到趙飛身前道:「科長,您上哪?帶我一起唄~」
趙飛一瞅,竟是苟立德。
擺擺手,回絕道:「不用,老德,你在家裡看家,隨時聽我電話。」
苟立德不知道趙飛要幹什麼,有心再多問兩句。
但看趙飛相當急迫,張了張嘴卻沒問出口。
這時後邊廖建軍趕上來。
趙飛心裡著急,一刻不想耽誤,見廖建軍跟上來,立即快速往外走去。
苟立德緊跟二人,一直來到辦公樓門外。
眼看趙飛和廖建軍上了吉普車。
汽車一溜黑煙,徑直開出安全局大門才收回目光,微微皺著眉,返回辦公室。
……
半小時後,外事委涉外賓館二樓的套房內。
臥室的床上異常凌亂。
此時片岡玉子裸著肩膀,裹著被子,臉上還帶著一抹紅暈,躺在床上。
恰在這時,床頭柜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片岡玉子驀地回過神來,連忙翻了個身,露出一片雪白脊背,伸手抓起電話:「莫西莫西~」
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嘰里呱啦的日語,片岡玉子的臉色一變。
也不在乎春光乍泄,忙從床上坐直起來。
旁邊的野比大助見她的反應,視線也看過來,在她身上掃視。
片岡玉子接完電話,放下聽筒,轉頭看來。
野比大助則提前收回目光,繼續穿衣服。
有些粗大的手指不太靈活地扣著襯衫扣子。
見片岡玉子看來,他抬頭瞅她一眼:「什麼事?」
片岡玉子表情有些凝重,沉聲道:「剛才我們的人發現,趙飛乘坐汽車從安全局裡出來,不知要去什麼地方。」
一聽這話,野比大助心裡一凜,手上系扣子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皺著眉道:「立刻讓他們去查,看他到底要去哪裡。」
片岡玉子應了一聲:「我剛才已經說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回信。」
野比大助點了點頭。
兩人也沒了別的興致,片岡玉子也穿起衣服。
等了十幾分鐘,臥室里的電話又響起來。
片岡玉子再次接起電話,野比大助也關切地看著她。
片刻後,片岡玉子放下電話,表情凝重道:「課長,趙飛乘車已經出城,往西北方向去了。看樣子……」
說到這裡她有些猶豫,似乎不太確定,遲疑道:「應該是去二號要塞了。」
野比大助皺起眉頭,沉默將近十秒,問道:「那邊沒問題吧?」
片岡玉子道:「課長,您放心,肯定沒問題。辛普森基金會的人早就去了。現在就算趙飛過去,也找不到任何東西。」
野比大助聽她說得這樣篤定,才稍微緩一口氣,點點頭道:「那就好~從現在開始,通知我們的人,全都進入靜默狀態,不要有任何動作。先讓趙飛和安全局的人,去和辛普森基金會周旋,我們只管看戲就好。」
……
距離市區將近二十公里的龍山鎮外,一條鄉間公路上。
廖建軍開著那輛二一二吉普車,「叮里咣當」的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行進。
路況太差,加上212吉普車的減震實在簡陋,從市區出來車速一直提不上去,只能維持在二三十邁。
從市里開到這鎮上,差不多開了一個小時。
趙飛和廖建軍坐在車上,骨頭都快被顛散架了。
好在順著風擋玻璃往前望去,已經看見一座鎮子的輪廓。
快到五點,廖建軍終於把吉普車開到鎮上的十字街。
進入鎮上,因為有人修葺,路況比郊外好了不少,汽車也平穩下來。
趙飛透過車窗打量著這個年代的村鎮。
說是鎮子,其實就是一條馬路,兩邊蓋了些房屋,可見範圍內,沒一棟樓房,紅磚大瓦房,在這年頭已算是頂好的房子。
臨街的牆面上,不少地方仍刷著白漆,寫著各種各樣前幾年留下來的標語。
房頂,或者門楣上面,仍隨處可見紅五星的裝飾,倔強的遺存著上個時代的痕跡。
進到鎮上,只有一條大馬路,倒也不需要打聽。
很快廖建軍就把車開到鎮上公社的所在地。
有一個大院子,院門只有門柱,沒上大門,隨便進出。
廖建軍一打方向盤,開進院裡。
院裡面積不小,快有兩個籃球場。
裡邊除自行車外,還停了一輛吉普車和兩輛挎斗摩托,之前孫科長帶人來,全都開過來了,停在院裡。
廖建軍知道來對了,嘎吱一聲,踩住剎車,停了。
趙飛和廖建軍迫不及待從車上下來。
剛才這一路,兩人都被顛得夠嗆。
趙飛體質還算好,跳到車下來稍微活動兩下便沒事了。
這時有人從院子北邊的一排大瓦房裡出來,正是孫科長手下的一科人員。
那人一瞅見趙飛,立馬認出來。
連忙快步走過來,叫道:「趙科長,您咋來了?」
趙飛沖他點了點頭,當先問道:「孫科長呢?在這兒,還是在現場?」
那名一科的人正要回話,卻從他剛才出來那排大瓦房裡,孫科長也走出來。
剛才他在屋裡,正跟本地的公社書記說話,透過窗戶看見外邊開進來一輛吉普車。
孫科長眼尖,一眼認出那是安全局分給二科的吉普,不由得心下詫異,忙也出來查看。
到門口往這邊一打量,一眼看見趙飛,更是吃了一驚。
旋即心念電轉,臉下意識往下一沉。
他也是老機關,別看長著一張直來直去的國字臉,心眼子可一點不少。
趙飛在這時候過來,明顯是對他不認可。
但只是一瞬,孫科長就做好表情管理,快步從門前三步台階上跨下去,往趙飛這邊緊走兩步,笑嗬嗬道:「小趙,你怎麼來了?」
說話間,到近前,主動朝趙飛伸出手。
趙飛趕忙迎上去,跟孫科長握住,十分誠懇地道:「孫哥,別的先不說,我先給你賠個不是。」
孫科長聽趙飛這樣說,又見趙飛態度誠懇,不帶敷衍。
他不由得愣一下,本來心裡憋著一口悶氣。
這趟出來,覺著有胡三爺在地圖冊上畫的紅圈,加上東洋人給的二號要塞坐標,十拿九穩。
就算不一定找到當年沙皇留下的七十噸黃金,至少也該有些成果。
卻沒想到,好不容易把二號要塞的洞口拾掇出來,打開之后里邊居然比狗舔的都乾淨。
大伙兒白忙活好幾天,比一拳打棉花上還難受。
現在趙飛過來,更相當於火上澆油。
可老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趙飛一下車就把姿態放低,讓孫科長憋的一肚子火反倒泄了一大半。
不管趙飛這趟來是幹什麼的,對他能有這個態度,孫科長至少舒服不少。
他也是個場面人,更知道趙飛厲害,不等趙飛再往下說,搶先擺擺手,哈哈笑道:「小趙你說啥呢~咱們都是一個鍋里攪馬勺的戰友,有啥道歉不道歉的。到底啥事,你只管說,俺老孫這人別的不成,但衝鋒陷陣,絕對沒含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