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十二處要塞

  第243章 十二處要塞

  趙飛站在辦公桌對面,被李局長的震怒嚇了一跳。

  他看出李局長是真被觸碰到逆鱗,便沒出聲勸阻,只是默默站著,沒有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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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局長發怒後稍微緩了一口氣,抬起頭朝趙飛看來,沉聲道:「小趙,從現在開始,咱們全局主攻,務必把這七十噸黃金給我守住了!」

  趙飛當即挺了挺身,啪地立正,喊道:「保證完成任務!」

  李局長這才點點頭,正要繼續說些細節,卻在這時,辦公室門忽然被人敲響。

  李局長皺著眉,朝辦公室門看過去。

  趙飛也回頭看去。

  李局長喊一聲「進」。

  看見門外走進來這人,趙飛不由得微微詫異。

  只見孫科長一身便服,一臉疲憊,風塵僕僕,從門外走進來,到屋裡大步上前,挺身敬禮,喊道:「報告!」

  雖然看出疲憊,但喊話中氣十足,整個人的精氣神不弱。

  孫科長敬禮後,看趙飛在這也沒太意外,應該在樓下就知道趙飛在上面。

  反而李局長有些詫異,問道:「老孫,你不說明天才回來嗎?」

  孫科長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道:「局長,我在那邊聽說咱家這頭缺人手,昨天把那邊的事都交代完了,就趕緊先帶幾個人回來,幫家裡緩解一下壓力。」

  李局長聽完點點頭,臉上總算露出一些笑容,說一聲「好」。

  當即也沒客氣,直接把剛才情況跟孫科長敘說一遍。

  孫科長聞聽之後,也是一臉怒容,義憤填膺道:「豈有此理!局長,您下命令吧,讓我們怎麼辦!」

  李局長沉聲道:「老孫,本來想讓你回來先歇一天。但是現在情況緊急,刻不容緩。一科回來的所有人,必須立刻投入戰鬥。咱們分兵兩路……」

  說到這,卻一頓,他又轉頭看趙飛一眼,繼續道:「對了,小趙,上次你說,那個胡三爺家裡發現的地圖冊,有進展嗎?」

  趙飛立即回答:「報告局長,地圖冊上面標註的地址,我讓張興國去落實了。」

  之前,趙飛從胡家發現那本地圖冊,回來立刻跟李局長匯報。

  那次李局長擺出『孫雅莉的後續』和『追查吳家兄弟』這兩條線,讓他選。

  趙飛選擇前者,準備把胡三爺和吳家兄弟這條線交給孫科長。

  不過之前預計孫科長明天才回來,現在既然已提前回來,正好直接交接過去。


  隨後趙飛直接在李局長辦公室里,拿起電話撥了個內線,把張興國叫過來。

  等了大概兩分鐘,門外由遠及近傳來跑步聲,隨即就聽敲門。

  不等外邊說話,趙飛先喊一聲:「進來!」

  張興國微微喘氣,推門進來。

  等他給李局長敬完禮,趙飛立即問起胡三爺和地圖冊的事,推進到哪一步了。

  張興國不愧是老機關,雖然辦案偵查能力不行,但處理其他事務的能力卻非常強,當即條理分明,開始匯報。

  「局長、科長、孫科長,這件事有些進展。我跟那邊派出所取得聯繫,地圖冊上標註的位置就在呼蘭河邊上,是一個叫於家鋪子的村莊附近。」

  「根據當地的同志反饋,這裡解放前還有一個村子,東洋人來了,都給禍害了,到現在早就沒有人煙了。傳說解放前東洋人曾抓人修過要塞,但也僅是傳說。主要是,當地人都是解放後遷過去的,不知道多少具體情況。」

  趙飛一邊聽張興國匯報,一邊直皺眉。

  張興國說這些情況他也剛聽說。

  等張興國把話說完,趙飛不由看向李局長,尤其聽說那附近修過要塞,趙飛不由得心頭一動。

  再想到地圖冊上,胡三爺標註出來的地方,不禁暗暗思忖:難道是這裡暗藏著一個當年東洋人修築的要塞,而那些『小金川號』上流出來的黃金,就藏在這座東洋人的要塞里?

  但心裡閃過這念頭,趙飛又直搖頭,覺得不太可能,這也太簡單了!

  要真這麼簡單,之前那麼多人,東洋人也好,後來的大鵝,以及解放後這些年,會完全都找不到嗎?

  趙飛心中帶著疑慮,卻沒貿然說話,只是默默思忖。

  他相信他能想到的,李局長和孫科長,憑他們的經驗閱歷,不可能想不到。

  等張興國說完,李局長跟趙飛和孫科長不約而同互相看了一眼。

  李局長『嘖』了一聲道:「小趙,你們二科幹得不錯。從打這裡開始,後續工作交給老孫的一科。」

  這是早就商議好的,趙飛並沒有異議。

  當即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聽出來李局長這樣說,是在肯定他和二科的工作。

  有李局長這句話,如果真順這條線索,找到當年小金川號留下來的黃金,哪怕最終是孫科長帶一科找到的,這首功也仍是趙飛的二科。

  隨後李局長又叫一聲「老孫」。

  孫科長當即打起精神,啪地一下立正。


  李局長道:「你立即帶一科的人,去呼蘭河邊上給我盯著。務必給我查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如果那裡真的是解放前東洋人修的秘密要塞,並把小金川號留下來的幾十噸黃金藏在那裡,給我務必找到,牢牢看好了!」

  孫科長立即應一聲「是」。

  李局長又道:「那是幾十噸黃金!不管是河渡商社代表的東洋人,還是辛普森基金會代表的西大人,亦或是本地潛伏的白俄勢力,想要秘密運走,都沒那麼容易。不過,那個地方靠近呼蘭河,現在開春,河面化凍,已經能走船了。必須留心江面河面上的小船。如果黃金真在那裡,敵人很可能用船運輸,你不能漏了。」

  孫科長再次保證。

  隨後李局長又交代幾句,趙飛和孫科長才從辦公室出來。

  孫科長走在前面。

  趙飛在後,把李局長辦公室門關上。

  兩人來到走廊上,孫科長駐足回頭,轉身沖趙飛伸出手。

  趙飛愣一下,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孫科長一臉誠懇道:「小趙,這回我又欠你一個人情。」

  趙飛明白他意思,微微笑一下。

  孫科長是說,這次呼蘭河也是趙飛提供給他的。

  如果這次再立一功,等於又像方縣一樣,趙飛送了一科一個功勞,所以他才強調一個「又」字。

  趙飛笑嗬嗬道:「孫哥,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您要一個勁這麼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孫科長鬆開手,又拍拍趙飛肩膀:「小趙,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些別的話當哥哥的我也不說了。以後處的時間長,咱們在事兒上看。」

  剛開始建立安全局時,孫科長心氣還相當高,尋思要給趙飛這個後來的年輕人打個樣。

  到了現在,他早已打消了跟趙飛一爭高下的心思。

  因為壓根也沒法爭。

  從濱市安全局成立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月時間。

  這段時間,孫科長自認為算豁出去了,尤其在方縣那邊,兢兢業業,不眠不休。

  先是找到了方縣林場隱藏的金礦,隨後又對縣裡進行了大規模清理,也算是有些成績。

  按道理說,這樣的成果不管在哪個單位,不說大書特書,也絕對拿得出手。

  可跟趙飛的成績一比,他卻顯得像個生瓜蛋子。

  本來在方縣剛鬆一口氣,準備回家,休息休息,就聽說趙飛這邊,竟然又搞出了大動靜。

  不僅通過一個普通兇殺案,揪出來好幾個潛伏多年的大鵝迪特,還直接找到當年沙皇剩下的幾十噸黃金的重要線索。


  這讓他怎麼比?

  不是他孫某人不努力,實在是趙飛太不是人。

  現在唯一慶幸的是,趙飛歲數還小,跟孫科長不是一代人。

  兩人的年齡和職位,不存在多少直接競爭的關係。

  有了這種認識,孫科長索性放平心態,打消了一爭高下的念頭。

  趙飛也感覺出,孫科長這次回來對他的態度改變。

  對於孫科長,趙飛也不排斥。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有孫科長和一科頂在前頭,趙飛就不用到處跑了。

  先前是去方縣,這次又是去呼蘭河。

  要是沒孫科長,趙飛只怕還得親力親為。

  這個年代可不是他穿越前,想上哪坐上高鐵一會兒就到了。

  這個年代的交通條件,實在一言難盡。

  就像這次,去呼蘭河邊上的漁家鋪子,雖然支線距離沒有上次方縣遠,但是從市區過去,也有三十多公里。

  而且漁家鋪子只是一個小村,條件還不如方縣縣城,是實打實的苦差事。

  趙飛則能留在市內,繼續按計劃跟野比大助接洽。

  根據剛才李局長的分工,趙飛可以答應跟野比大助合作,暫時跟河渡商社聯手。

  但東洋人生性狡猾,雖然合作卻不能完全相信,恐怕其中有詐。

  ……

  與此同時,在另一面,從趙飛這裡離開的野比大助,回到他下榻的外事委涉外賓館。

  不知是純屬巧合還是故意,這次野比大助在賓館裡所住的房間,竟然跟上次阪本翔太住的是同一間。

  野比大助二人從轎車上下來,進入賓館,回到門口,野比大助回身沖隨行的青年道:「森下君,你先去休息吧,不用在這陪我。」

  名叫森下的東洋青年應了一聲「嗨」,微微鞠躬道:「課長有事請隨時叫我。」

  野比大助沖他點了點頭,目送青年提著公文包,走進旁邊房間,他自己才轉身,開門走進身後屋裡。

  隨著門聲一響,裡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您回來了~」

  野比大助進門「嗯」了一聲。

  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用力拽鬆了領帶,解開西服口子。

  在他視野里,從賓館套房的沙發上站起來一名穿著黑色職業裝的漂亮女人,快步走到他近前,立即深蹲下去,從門邊的鞋架上拿起拖鞋,放到野比大助面前,蹲著抬起頭道:「課長,您辛苦了。」


  野比大助居高臨下,看見美人仰視著他,不由得產生一種說不清的滿足感。

  卻仍收斂情緒,有禮貌地點了點頭:「辛苦你了,玉子小姐。」

  說話間踩著皮鞋後跟,蹬下皮鞋,換上拖鞋,又脫下西服。

  名為玉子的東洋女人立即站起來,上前幫他脫下西裝,掛到旁邊的衣架上。

  兩人往裡邊走去。

  野比大助再次長出一口氣,狠狠地把身體坐到沙發上。

  深深壓縮的彈簧發出「嘎吱」一聲。

  名為玉子的女人,微微躬身,小步緊跟,溫婉地側坐到旁邊,問道:「課長,東大人是怎麼說的?」

  野比大助之前在滬市,只是河渡商社下屬的,一名負責業務的組長。

  但是上一次,阪本翔太過來,把事情搞砸之後,直接被贖回東京,不僅他自己完蛋了,還連累了好幾個阪本家派系的人。

  反而便宜了野比大助,直接提升為課長。

  如今負責河渡商社在東大的全部業務,並且作為社長河渡晉三的全權代表。

  野比大助並沒說話。

  坐到沙發上,把身體完全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用手捏了捏太陽穴。

  旁邊女人見他這樣,立即非常有眼色的站起身道:「課長,我幫您按摩一下吧。」

  說著繞到沙發後面,按住野比大助的太陽穴,將他腦袋靠到自己胸前,手指用上不輕不重的力道,摁住太陽穴輕輕揉捏起來。

  野比大助舒服的「哼」了一聲,放下自己的手,道一聲謝。

  然而,享受著美女服務,閉著眼睛的野比大助卻沒真正放鬆下來。

  他心裡非常清楚,這個名叫片岡玉子的漂亮女人,可不是普通公司職員,而是社長的心腹家臣,是專門派來放在他身邊的耳目。

  傳說片岡家從幕府時代就是河渡家的家臣。

  而野比大助卻只是通過考試,從底層爬出來的青年,這令他為人處事不得不格外小心。

  片刻後,野比大助便從溫柔鄉里掙脫出來,說了一聲:「謝謝,不用了。」

  片岡玉子應了一聲「嗨」,又回到沙發旁邊,詢問起野比大助去安全局的情況。

  野比大助也沒隱瞞,把跟趙飛接觸的情況,事無巨細地敘說一遍。

  片岡玉子對此並沒任何態度傾向。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是社長派遣到野比大助身邊的眼睛和耳朵。


  她並不需要有想法,也沒任何控制野比大助的意思,只要把野比大助的所作所為,及時詳細的匯報回東京就足夠了。

  聽完野比大助敘說,她並沒什麼表示,只是默默記住。

  野比大助卻忽然問道:「對了,吳家那邊進展到哪一步了?」

  片岡玉子身子微微直了一下,立即回答道:「暫時還沒消息。」

  野比大助不由得皺了皺眉,沉聲道:「我估計濱市安全局很快會查到二號要塞。他們的效率和能力,遠在我的預料之上。玉子小姐,你想辦法給吳家那邊透露一些消息,給他們一些壓力,加快速度,別太慢了。」

  片岡玉子微微鞠躬道:「嗨,課長,我立刻去辦。」又道:「不過……我們收到的消息,那個姓胡的老頭似乎不太配合。我怕……」

  不等她說完,野比大助抬手擺了擺手:「不要管那些,那是吳家的事,跟我們沒有關係。」

  說到這裡,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嚴厲,注視著片岡玉子道:「你要清楚,玉子小姐,這裡是東大,不是其他什麼不入流的國家。你應該學過東大的歷史。在全世界,二戰以後,只有他們戰勝了西大、大鵝和印杜。在這裡,我們東洋永遠是配角,你明白嗎。」

  片岡玉子不由得精神一振,連忙又是「嗨」了一聲。

  野比大助繼續道:「所以一切事情我們都以穩妥為主,千萬不要節外生枝。我不想步上阪本翔太的後塵,你明白嗎,玉子小姐!」

  片岡玉子聽到野比大助提起阪本翔太,不由得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又低頭鞠躬,應了一聲:「嗨。」

  ……

  次日一早,趙飛坐在辦公室。

  一大早,還沒到八點,趙飛就趕到單位,坐在辦公室時不時看一下牆上的掛鍾。

  直至耐心等到八點半以後,才抓起桌上電話。

  雖然在昨天野比大助走後,趙飛立刻去跟李局長匯報,得到李局長答允要跟河渡商社合作。

  但後來他跟李局長,還有孫科長一起商議後,並沒有立即通知野比大助,給他回話。

  而是又等了一天。

  一來是不能表現的太急,讓對方拿捏住態度。

  二來也要給孫科長多騰出一些時間,讓他組織人手先趕到漁家鋪子去。

  趙飛拿起電話,撥出昨天野比大助留下的電話號碼。

  不一會,經過轉接便接通了,電話裡邊傳來兩聲:「摩西~摩西~」

  趙飛對這個還是能聽懂的,笑著叫了一聲:「野比先生,早。」


  電話那邊野比大助立即爽朗地笑道:「趙桑!很高興接到您打來的電話,看來我們應該有機會進行合作了。」

  趙飛倒也沒有客套,簡單寒暄便與野比大助約定,見面再細談。

  大概過了四十分鐘,野比大助乘坐外事委配給的一輛轎車,再次來到安全局的辦公樓前。

  車到大門門外,趙飛就知道他來,從樓上下來。

  此時站到辦公樓前的台階上,等轎車駛進來,停到樓門前,趙飛走下來,笑著跟從車裡出來的野比大助握了握手:「野比先生,歡迎。」

  而跟隨野比大助下來的,卻並不是昨天那名青年,而是一個長得相當漂亮的東洋女人。

  趙飛微微詫異,打量這女人。

  在東洋人里算個子比較高的,大概有一米六多,穿著矮跟的高跟鞋,跟野比大助上下仿佛。

  留著一頭幹練的黑色短髮,身上穿著黑色工裝,配上白襯衫和肉色絲襪,顯得相當有韻味。

  從車上下來,沖趙飛微微鞠躬,用日語問了一聲好。

  野比大助介紹道:「趙桑,這是我的助理,片岡玉子小姐。」

  趙飛點了點頭,沒上前與這東洋女人握手。

  在小地圖上,能看出這個片岡玉子也是藍得發黑,足以說明對方的立場。

  而且更讓趙飛在意的,還是野比大助和片岡玉子這兩個人的名字。

  一開始時,趙飛聽到野比大助,還沒覺得有什麼特殊。

  但隨著片岡玉子出現,他不由得十分意外,心裡胡思亂想起來。

  他媽的,這倆人要是結婚,再生一個兒子叫大雄,東洋那邊不會還冒出來個機器貓啥的吧?

  一邊想著,趙飛一邊將兩人帶到一樓接待室。

  還是昨天那間屋子,但今天既然決定雙方要合作,趙飛的態度倒是熱情了不少,把野比大助和片岡玉子二人帶來,主動上了好茶。

  簡單寒暄之後,說起正事。

  趙飛沉聲道:「野比先生,關於您提出的合作想法,我昨天已經跟上級匯報。上級指示我們可以進行合作,並且按照您提出的要求,如果真能找到當年沙皇遺留下來的黃金,可以按照你們的條件,分得兩成收益。」

  野比大助對這個結果倒沒多大驚訝。

  正如他昨天就攤牌了,對何度商社來說,能不能拿到那兩成收益不要緊,他們的目標是不能讓辛普森基金會得到黃金。

  在這片土地上,能阻止辛普森基金會的,只有趙飛代表的安全局。


  雙方達成協議,誰都沒提簽署書面協議的想法。

  反倒野比大助,頗有誠意的從片岡玉子手裡拿過公文包,從裡邊取出一頁紙,放到趙飛面前。

  趙飛視線掃上去,紙上的內容已經翻譯成了中文,還附帶了一張地圖。

  趙飛立即明白,昨天野比大助雖然為了表明誠意,留下一大摞關於小金川號和黃金的資料,卻只是浮皮潦草的東西。

  今天這一頁紙,才是其中最關鍵的,價值遠超昨天那麼多資料。

  果然,野比大助拿出這一頁紙後,開始解說:「趙桑,這張布防圖上,標註了當年關東軍在濱市周圍修築的十二處地下工事,全是用於防備大鵝軍隊進攻的秘密要塞。」

  「根據可靠消息,當年從小金川號上運下來的,最後七十噸黃金,就藏在這十二處要塞的其中一處。當時因為關東軍快速投降撤退,這份布防圖幾乎都被銷毀,只剩下這一份,請您過目。」

  趙飛伸手拿起這張紙和附帶的布防圖,視線快速掃過一遍。

  布防圖畫的並不複雜,還是濱市附近。

  趙飛對濱市周圍的水系河流比較了解,他的視線落到呼蘭河的位置。

  很快找到上一次,胡三爺標註在地圖冊上的紅圈位置,就是漁家鋪子附近。

  果然,在這的確有一座防禦要塞,並且在布防圖上標註了「二號」字樣。

  趙飛不由得嘴裡蠕動,默默念一聲:二號要塞。

  心念電轉間,暗暗思忖:那七十噸黃金,會在這兒嗎?

  隨後野比大助和片岡玉子並沒久留。

  趙飛將他二人送走,立刻拿著野比大助送來的這份圖紙,馬不停蹄來到三樓,送給李局長一份。

  隨後給孫科長那邊打去電話。

  昨天下午孫科長回來後並沒休息,又馬不停蹄趕去了漁家鋪子。

  但漁家鋪子只是個普通小村子,沒有安裝電話。

  趙飛在市內打過去,得先打到鎮上,再派人去通知孫科長,一來一回得兩三個小時。

  但有了野比大助給的這份布防圖,圖上清晰標註了經緯度位置。

  孫科長拿到坐標,應該很快找到那座東洋人修築的防禦要塞,不用沒頭蒼蠅似的在漁家鋪子附近瞎找。

  倒是能省去不少時間,趙飛估計應該很快會有反饋。

  再按這份圖紙,一共十二個要塞,一個一個找過去,如果黃金真在裡邊,應該很快能找到。

  等他做完這些,快到中午十一點。


  趙飛終於能緩一口氣,回到自己辦公室,坐到辦公桌後面。

  審視剛才野比大助送來的這份『十二要塞』布防圖,趙飛心裡卻猛又冒出疑竇。

  東洋人真會這麼好?

  主動把這些要塞的位置貢獻出來,對價值幾十億美元的黃金完全不動心,就為給辛普森基金會下絆子?

  趙飛想來想去,覺著這事只怕沒那麼簡單。

  不由得思忖:東洋人會不會是故布疑陣,聲東擊西?

  根據野比大助給的這份資料,濱市附近共有十二處秘密要塞。

  昨天李局長在辦公室打了不少電話,聯絡相關單位。

  確定其中有六處地方,因距離市區較近,或修在鄉鎮附近,早些年就被發現,並在前些年被當地直接利用起來,防禦北方大鵝。

  剩下的六座要塞沒被發現,處於廢棄或封閉狀態。

  要想把這些地方全搜索完,只怕要費不少時間、人力、物力。

  如果真把精力都集中到這個方向上,萬一東洋人另有謀算,只怕白白耽擱工夫。

  趙飛正思忖著這些,桌上電話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

  他不由得皺了皺眉,實在是不喜歡這個年代電話那種刺耳的鈴聲,尤其每次想什麼事太入神,突然來電話,就得嚇一跳。

  但也沒辦法,現在電話都這個德行,只能忍著。

  趙飛伸手拿起聽筒,「餵」了一聲。

  就聽裡邊有人道:「趙科長嗎?」

  趙飛一皺眉,對面聲音稍微有點熟悉,卻想不起來具體是誰,問道:「我是,您哪位?」

  那邊傳來笑聲:「趙科長,我是市局偵緝處的劉德勝。」

  趙飛一聽這名字,頓時想起對方是誰,心裡卻吃了一驚。

  這人正是因孫雅麗的死,市局那邊出面交接的,偵緝處副處長劉德勝。

  趙飛通過跟他接觸,用小地圖看出這人身上有問題,特地找了李局長讓人去盯著他,果然發現了一些問題。

  只是幾天下來,雖發現了問題,卻沒抓到證據。

  趙飛前天剛跟李局長問過,沒想到對方竟主動打來電話。

  趙飛不由警惕起來,虛與委蛇道:「原來是劉副處長,找我有啥事嗎?」

  劉德勝在電話那邊笑著道:「趙科長,的確是有點事想找你,不知道出來見面談談,方不方便?」

  趙飛一聽這個要求,頓時皺了皺眉頭。


  他不太想跟對方接觸。

  既然明知劉德勝在小地圖上是藍中偏黑,更沒必要跟這種人私下見面。

  在電話里問道:「劉副處長,有什麼事,您在電話里說就行。」

  劉德勝卻堅持不說,仍然要求面談。

  趙飛皺著眉頭,有心乾脆回絕。

  但仔細想了想,還是決定答應下來,去看看劉德勝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此時快到中午,兩人約定在中央大街附近一個茶食店見面。

  但趙飛沒打算私下去跟劉德勝見面。

  放下電話後,他一刻不停,當先一溜煙跑上樓去找李局長報備。

  別到時候,明明知道劉德勝身上有問題,自己還貿然跑過去,真被敵人陷害,給潑一身髒水,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無論如何,先跟領導打聲招呼,就算遇到什麼問題,也有李局長在上邊給兜著。

  趙飛來的時候,李局長正坐在屋子裡打哈欠。

  這幾天李局長沒休息好,尤其昨天孫處長從方縣回來,把一科的大半人手帶回來了。

  卻一刻沒停,轉頭又要去漁家鋪子。

  這裡邊涉及不少,布置任務和後勤供給的事。

  李局長雖不用親力親為,但身為單位一把手,肯定也得盯著。

  而且這可是涉及七十噸黃金的大事,又被西大、大鵝、東洋三方盯著。

  李局長嘴上不說,心裡壓力可不小,昨天幾乎到後半夜才睡著。

  此時見趙飛跑過來,正咧著大嘴打哈欠的李局長,就知道肯定又有事,立刻問他,出啥事了?

  趙飛沒廢話,連忙把剛才接到劉德勝電話,以及對方約他中午出去見面的情況說了一遍。

  李局長聽完,頓時哈欠也收住了,表情嚴肅起來。

  他讓趙飛事無巨細,仔細敘說打電話的情況。

  等趙飛說完,李局長又眉頭緊鎖。

  自從上次趙飛找他讓人盯著劉德勝,他把這事當成一件大事來辦,特地從部隊找了盯梢的能手。

  然而這些天,從劉德勝身上雖發現了一些疑點,卻始終沒露出實質性把柄,這讓李局長也感覺頗為棘手。

  更沒想到,對方竟主動找上趙飛,倒也未必不是一個機會。

  趙飛則看著李局長思忖,過了半天問道:「局長,咱們咋辦?」

  李局長道:「小趙,你先去,看他說什麼,你不用有顧慮,我會給你留檔,不管出什麼事,你都是代表咱們安全局去的,不要有任何後顧之憂。」


  趙飛要的就是這句話,立刻點了點頭。

  李局長又叮囑他小心,讓他帶個人在外邊接應。

  趙飛倒覺著沒什麼必要,他雖然看出劉德勝有問題,但以他跟劉德勝的交往和過往,似乎並沒把對方逼到狗急跳牆的地步。

  而且這一次趙飛隱隱感覺,劉德勝找他應該也不是什麼壞事。

  打定主意後,趙飛又等了片刻。

  眼瞅著中午十二點,他從樓里出來。

  騎上摩托車,離開安全局,突突的徑直來到中央大街附近的一個茶食店。

  地方是劉德勝定的,趙飛來了,格外小心,遠遠就展開小地圖查看,確定沒有埋伏。

  茶食店在中央大街南邊的一個小路口。

  門面不大,卻是個二層樓。

  一樓主要賣糕點糖茶,二樓可以坐下來吃飯,早上供應早點,中午也有些包子、饅頭之類的吃食。

  不過到這來買東西的,尤其是中午,大多買了就走,很少有人留下堂食。

  趙飛把摩托車停好,推門走進去。

  到茶食店裡面,視線一掃,看見進門左手邊,緊鄰窗戶的第二個桌子上坐著一個人。

  雖然只是背影,但對方穿著藍色警服,戴著大簷帽,在屋裡格外顯眼。

  趙飛一眼就認出來,是劉德勝。

  邁步走過去,笑著叫了一聲:「劉副處長。」

  聽到趙飛聲音,坐在那邊的劉德勝回過頭來,笑嗬嗬站起身:「趙科長來了,快請坐。」

  趙飛點點頭,走到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問道:「劉副處長,不知道找我有什麼事?」

  剛才在外面,趙飛查看過。

  進入茶食店,又二次確認,出了劉德勝再沒其他藍點。

  並且,劉德勝身上也沒展開代表危險的藍色光圈,趙飛才安心坐下。

  劉德勝笑嗬嗬道:「不急,趙科長應該還沒吃飯吧~這兒的豆角餡大包子相當不錯,我剛才要了三斤,趙科長一起嘗嘗?」

  趙飛聽他這樣說,微微皺了皺眉,有些牴觸。

  他到這裡來,可不是來吃包子的。

  不過看劉德勝的樣子,似乎頗為堅持。

  趙飛想了想,便也沒直接回絕,乾脆道:「正好,我也真餓了,既然劉副處長這樣推薦,那肯定差不了。我也跟著您借光嘗嘗。」

  劉德勝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注視趙飛,嘴角勾起笑容。


  看了半天,把趙飛看的有點發毛,劉德勝忽然感慨道:「趙科長,年輕可真好~」

  趙飛被他說的莫名其妙,更懷疑這劉德勝到底什麼意思。

  恰在這時,服務員端上來三大盤剛出鍋,熱騰騰冒著白氣的大包子,這才把劉德勝的視線吸引過去。

  白麵包子上不少地方浸出了油,瞅著倒是頗有食慾。

  劉德勝拿過邊上的碗,一邊倒醋一邊沖趙飛推銷:「趙科長,你趕緊嘗嘗,這個豆角餡的包子,我在這兒吃了七八年,越吃越愛吃。」

  趙飛笑了笑,也拿碗做了個醋碟,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吹了兩口散散包子上的熱氣,哐當先咬一口。

  麵皮筋道,裡邊是剁碎的豆角和大塊肉丁,一口咬下去,除了有些油膩,倒的確非常香。

  不過對這個年代大多數人來說,油膩不是缺點而是優點。

  趙飛這體質更不怕油膩。

  他瞅著桌上三大盤包子,索性既來之則安之,左一個,右一個,也不急著跟劉德勝套話,乾脆大快朵頤起來。

  不一會兒便風捲殘雲吃了一盤子還多,這才稍微抹了一把嘴,看向對面的劉德勝。

  劉德勝卻吃得不疾不徐,只吃了小半盤。

  看趙飛吃完看他,他也停止下來。

  趙飛再一次打開話頭:「劉副處長,現在包子也吃了,咱們也該說說正事了吧?」

  聽到趙飛這樣說,劉德勝也點點頭,把手裡的筷子放到盤子邊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淡淡注視著趙飛,卻並沒急著說話。

  直至兩人視線互相看,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趙科長,這幾天我發現,好像有人在盯我的梢,應該是你搞的鬼吧?」

  趙飛不由得一皺眉,沒想到劉德勝會這樣直接。

  心裡暗道:果然被發現了嗎?

  其實剛才接到劉德勝電話時,趙飛就考慮到這種情況。

  畢竟劉德勝能做到市局偵緝處副處長,本身絕對不是草包。

  對他這樣戰鬥經驗豐富的人來說,長時間盯梢真很難不被察覺。

  劉德勝突然找他,大概也是因為這個。

  只是雖然想到了,趙飛嘴上卻不能承認,笑嗬嗬道:「劉副處長,這是什麼話?我們安全局和你們市局,都是兄弟單位的同志,你說我派人盯你梢幹什麼?」

  見趙飛嘴硬,劉德勝也沒意外,反而苦笑一聲:「趙科長,咱們當著明人不說暗話。既然今天我打電話把你叫來了,那必然已經心裡有數,還有必要這樣遮遮掩掩的嗎?」


  趙飛不管他怎麼說,只是咬死了不承認。

  劉德勝見他死豬不怕開水燙,似乎頗為無奈。

  搖了搖頭,伸手往自己上衣兜里摸去。

  趙飛見狀,陡然心裡一緊,當即警惕起來,身上的肌肉繃緊,一隻手摸向腰間的槍套,開啟小地圖盯著。

  只要小地圖上有代表危險的藍色光圈展開,趙飛就會毫不猶豫,立刻掏槍自衛。

  然而看見趙飛這樣,劉德勝卻不慌不忙,反而意味深長的笑道:「趙科長,我兜里可沒有手槍。」

  說著緩緩的,從上衣兜里拿出一個藍色塑料皮的證件放到桌上,往趙飛面前推了一下。

  同時揚了揚下巴,示意讓趙飛看看。

  趙飛視線落在證件上,不由得皺眉。

  不知道劉德勝這是什麼意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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