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招待所抓人
第240章 招待所抓人
趙飛從審訊室出來,拿到王大妮的口供後,立即給李局長家裡打去電話。
電話接通,「餵」了一聲:「局長,我是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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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局長在家剛吃過飯,接到趙飛的電話。
平時趙飛很少往他家裡打,他一聽就知道肯定有要事。
問什麼情況,趙飛當即把剛才抓捕王大妮的事,以及王大妮交代的情況說了一遍。
並仔細說了,張寧和孫東林這兩個人籌劃,讓王大妮陷害他。
先英雄救美,再故意勾引玩仙人跳,告他強姦的整個計劃說了一遍。
趙飛說完,電話那邊李局長一陣沉默,心裡異常憤怒。
張寧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這算計的可不僅是趙飛,真讓他們這個計劃成功,把趙飛的事給做實了,打的就是安全局的臉,是他李國勝的臉。
而且這次計劃背後主謀又是張桂東的兒子,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李局長心裡暗怒,但表面並沒流露多少情緒,轉而在電話里問道:「小趙,你怎麼想的?」
趙飛心中早有腹稿,聽到李局長問他,當即回答道:「局長,我本來就想查王守才,之前因為忌憚外事委招待所,咱們一直沒有過硬藉口去查。這次正好借王大妮這事,明著調查栽贓,去招待所抓人,按著查王守才到底在不在招待所里。」
李局長沉吟道:「王守才在外事委招待所……你有幾成把握?」
趙飛道:「局長,這個不敢說。雖然剛才審訊中王大妮沒承認她最近見過王守才,但我感覺王守才大概率就在外事委招待所藏著。不過這件事非同小可,得您親自簽發搜查令。」
電話那邊,李局長稍微想了想,當即說道:「小趙,你等幾分鐘。王秘書家就在局裡附近,我立刻通知他過去。等他到了,你倆一起去填寫一份搜查令,蓋上公章,你先用著,我事後再給你補簽字。」
趙飛等的就是李局長這話,當即答應一聲。
他心裡知道,剛才抓王大妮時,街邊上停那輛212吉普車已經跑了。
雖然不確定車上坐的兩個人究竟是誰,但王大妮被抓的消息肯定守不住。
現在必須快,打個時間差,絕對不能耽誤時間太久。
一旦給對方反應過來,就算王守才在招待所里藏著,也有可能趁機跑掉。
不到十分鐘,王秘書趕到安全局。
跟趙飛一起簽發了搜查令,蓋上公章。
拿到搜查令,雖然沒有李局長簽字,嚴格來說差了一道程序,但有搜查令,還蓋著公章,也足夠用了。
趙飛一刻沒敢耽擱,當即帶人傾巢而出。
一輛吉普車,四台挎斗摩托車,外加幾台自行車,整個二科十名在編人員,加上聯防隊十幾個人,一共二十多個,浩浩蕩蕩直撲外事委招待所。
趙飛親自開車,在前面拉速度。
大隊人馬不到二十分鐘就抵達招待所。
這麼多人,剛進院門就驚動了招待所里的人。
趙飛從吉普車上下來,二話沒說,大喝一聲,先讓人把招待所正門堵上,又分派人手把招待所後門也給包抄了。
這時,從招待所樓里急匆匆出來一個中等身材、戴著眼鏡的中年人。
瞧見趙飛這幫人凶神惡煞的堵在招待所門口,心裡暗驚,連忙問道:「同志們,你們是啥單位的,這是出啥事了?」
趙飛瞧這人,應是招待所的領導,直接亮出證件和搜查令:「同志你好,我是濱市安全局,二科科長趙飛,正在偵辦一起重要案件,請咱們招待所這邊予以配合。」
出來的這名中年人正是今天在招待所值班的張副主任。
聽到趙飛這話,他的臉色一變,仔細查看搜查令上的紅色印章,更令他心頭一緊,忙道:「趙科長,我姓張,是這的副主任,需要咱們招待所怎麼配合?」
趙飛道:「張副主任,請把現在在招待所的工作人員,都叫到一樓大廳集合。」
張副主任吃了一驚,嘴上說著配合,心卻有些打鼓,不由得試探著問道:「趙科長,這個事,你看……我是不是得先請示一下領導?這麼大的事我不敢做主。」
趙飛視線冰冷,瞅他一眼:「張副主任,我沒讓你做主,你只需要配合,懂嗎?你也可以跟直屬領導匯報,但你匯報跟我們工作沒有關係。這裡有搜查令,這是命令,不是請求。」
張主任見趙飛態度如此強硬,不敢再說別的。
他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今晚要出大事。
趕緊讓招待所的人配合,同時匆忙去前台給上級打電話。
……
此時招待所二樓,二零二房間。
張寧站在窗戶旁邊,一臉難看地往外邊院子裡看去。
院子裡,安全局的眾人仍大部在院中,汽車和挎斗摩托車上閃著紅藍色的警燈。
張寧眉頭緊鎖。
恰在這時,哢的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邊推開。
張寧聽到動靜猛然回頭,孫東林慌慌張張從外邊推門進來。
張寧轉身朝孫東林迎過去,問道:「老舅,外邊是哪個單位的,出啥事了?」
孫東林搶了幾步到張寧近前,一臉急迫道:「安全局的,為首的就是趙飛。」
聽到趙飛的名字,張寧瞬間臉色一變,不由自主倒抽一口冷氣:「他怎麼來得這麼快?」
隨即咬牙切齒道,「是王大妮那個賤人,進去就把咱們給賣了。」
孫東林眼裡也閃過一抹恨色,轉又頗為無奈,不知說什麼好。
張寧又問道:「老舅,現在怎麼辦?」
孫東心裡也沒底,但在張寧面前必須撐住,沉聲道:「沒事兒,咱們沒有什麼把柄……」說著卻朝電視下邊的柜子看去:「最多讓他們搜出幾盤帶顏色的錄像帶,沒啥大不了的。」
一提錄像帶,張寧卻陡然變色。
雖說這事原則上不算什麼,但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尤其想到,他那錄像帶還不是一般帶顏色的,裡邊內容相當變態。
真傳出去,他名聲可就完了。
張寧臉上血色盡褪,不管不顧地衝到電視櫃下,翻出裡邊十幾盤黑色錄像帶,一邊飛快掰開抽出磁條,一邊沖孫東林叫道:「別愣著,趕緊銷毀!」
孫東林瞧見他這樣也趕忙上來幫忙。
十幾盤錄像帶,把裡邊的磁條全都抽出來,用剪子剪碎,順衛生間沖走。
直至把這些做完,過了十幾分鐘,張寧才鬆一口氣。
直到此時,孫東林才猛然想起來:「對了,王守才還在樓下!得趕緊想辦法,不能讓安全局把他堵在樓里!」
張寧驀地一愣。
剛才只顧銷毀錄像帶,把這茬忘了,連忙道:「你趕緊去!」
……
與此同時,樓下招待所一樓大廳,卻對峙起來。
趙飛帶人站在一邊,另一邊是招待所的張副主任和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材高大,國字臉,一身凜然的軍人氣質,是外事委保衛處的李副處長。
剛才張副主任打電話上報,不一會兒這位李副處長就帶著三個人來了。
李副處長盯著趙飛,冷聲道:「這位小同志,你級別不夠,叫你們處長到這兒來說話。」
趙飛知道對方級別比自己高,卻怡然不懼。
嗤笑一聲道:「這位同志,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你這是典型的官僚作風。什麼叫級別不夠?你當這是解放前,官大一級壓死人?要照你這個邏輯,老百姓見到當官的,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了!」
李副處長心裡一突,他本想用級別壓人,沒想到趙飛不吃這套,反嘴就給他扣一頂大帽子。
偏偏他還不好反駁,只能梗著脖子道:「這是外事委招待所,我們保衛處有優先調查權,不用外單位來。」
趙飛哼笑一聲:「李副處長,你這話說的更不專業。現在已經證實,外事委招待所的服務員王大妮是迪特,被大鵝的kgb組織策反,潛伏在外事委招待所。」
說到這裡,趙飛故意停頓兩秒,似笑非笑盯著對面的李副處長:「這麼長時間,保衛處渾然不知,已經是重大失職。現在遇到我們調查,非但不配合,還故意阻攔,拖延時間……這是要幹什麼?難道你想給迪特打掩護?」
趙飛這話太殺人誅心了。
李副處長頓時倒吸一口氣冷氣。
他剛才接到上級電話,讓他過來擋一擋,不清楚具體情況,更沒想這麼嚴重。
不僅涉及到迪特,更是確定招待所的一名服務員是迪特。
這一下性質可就全變了。
李副處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趙飛見他這樣,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神色稍緩,上前一步:「當然,我還是願意相信保衛處同志的立場。所以……請您配合。」
李副處長情知這是趙飛給他一個台階,心知不能犯倔。
跟他一起來另外三名保衛處人員也都萌生退意,他們比李副處長更不了解情況,在來之前都不知道對面是安全局的,更沒想到會涉及迪特。
此時明白過來,頓時打起退堂鼓。
但李副處長騎虎難下。
趙飛只是個副科長,真要在這認慫,以後再傳出去,他的臉往哪放。
可要是不退,真也不好收場。
李副處長面上看著粗豪,卻也不是真莽夫,眼珠一轉,便沉聲道:「趙科長,咱們都是為了工作。關於你說這些情況,我之前不太了解,我立刻打電話,跟上級匯報。」
趙飛一笑,便明白對方意思。
匯報就是藉口,其實就是讓了。
剛才趙飛通過小地圖,確認李副處長是白色光點,並沒什麼問題。
最多是被那邊推出來填坑的,沒必要死磕。
看出李副處長要借匯報的名義退讓一步,趙飛樂得給個台階,笑著道:「當然可以,您請便。」
李副處長噓一口氣,立刻帶走跟他來的三人,到前台去打電話。
旁邊那位招待所的張副主任則徹底沒轍了。
他剛看到李副處長帶人過來,以為能把趙飛攔住,卻沒想到,這都不成。
趙飛則一揮手,張副主任不敢多想,只能配合。
很快把晚上留在招待所的人全都叫到一樓大廳集中。
沒多一會兒,一樓大廳便亂鬨鬨聚了十多人,大多是值班的服務員,還有後廚和後勤的。
恰在這時,又從外邊急匆匆進來一名中年人。
張副主任瞧見這人,眼睛一亮。
連忙迎上去,叫一聲:「鄭主任。」
這人正是招待所的一把手,有他在場張副主任也不用頂上去。
鄭主任瞪他一眼,又看向趙飛。
趙飛之前收集過招待所的情況,認出這人是誰。
也知道,定是剛才張副主任打電話通知的。
鄭主任一來,看出現場情況相當棘手,尤其保衛處的人都沒攔住,他也沒一味攔著。
反而放低了身段,客客氣氣上前了解情況,主動配合。
趙飛無所謂,不管是張副主任還是鄭主任,誰都甭想攔著他抓人。
展開小地圖,將大廳里這二十來個人全掃了一遍。
這些服務員也不是都乾淨,其中有一大半帶有藍色,不過顏色都不深,只是些小偷小摸。
畢竟在招待所這種單位上班,真要乾乾淨淨啥也不拿,反倒有些奇怪。
趙飛懶得管這些人。
除此之外,沒在這些人中發現其他問題。
趙飛倒也沒太意外,就算王大妮把王守才藏在招待所,也不可能把他偽裝成服務員或其他工作人員。
趙飛之所以把這些人集合起來,主要是免得這些人到處亂走,搞出別的么蛾子來。
叫人把這些人看好,趙飛開始往招待所裡邊走去,展開小地圖仔細查看。
只要王守才在這棟樓里,不信有小地圖還找不到人。
外事委招待所是前幾年蓋的,算比較新的樓。
上下共五層,沿馬路東西走向,東邊是一棟方形主樓,大廳和樓梯集成在這邊,主樓向西延伸出一棟副樓,一條五十米長的走廊,南北都是房間。
趙飛盯著小地圖,帶人順一樓走廊往裡邊走。
王守才在這棟樓里,必定是個藍的發黑的光點,絕對能第一時間發現。
趙飛一步一步,走到走廊三分之二的位置,忽然腳步一頓。
扭頭看向跟他一起過來的鄭主任和張副主任。
就在前面,走廊最里,小地圖上出現一個藍黑色光點,就在走廊右側,北邊的房裡。
趙飛緊走幾步,沒急著進去。
而是使用小地圖的『放大』和『3d』功能。
腦海中鏡頭拉近,嗖的一下從上往下,先是頂樓,然後四樓、三樓、二樓,一直到一樓。
全都沒有!
趙飛心中瞭然,下面還有一層地下室。
趙飛看向鄭主任,問道:「樓下有沒有地下室?」
鄭主任一愣,樓里有地下室的事非常隱秘,連招待所也只有少數幾人知道,趙飛這個外人怎麼知道的?
急切間,他有些亂,下意識否認道:「趙科長,咱們樓里哪有什麼地下室?」
趙飛目不轉睛注視這人,忽然冷笑:「是嗎?」
趙飛看出他在撒謊卻沒廢話,視線越過鄭主任肩膀,看向跟進來的苟立德,命令道:「老德,你叫人帶鄭主任回局裡,讓他回憶一下,到底有沒有。」
鄭主任又驚又怒,剛被苟立德的手搭上肩膀,猛地一甩,叫道:「等等!你們憑什麼抓我。」
趙飛笑嗬嗬道:「別誤會,這可不是抓,就是讓你配合咱們回去調查調查。配合完了自然會放了你。咱們安全局是專門調查迪特的單位,不管是誰都有義務配合調查工作,所以請鄭主任,不要為難咱們。」
鄭主任咬牙盯著趙飛,又看向身後逼近過來,面無表情的苟立德。
看出耍橫抵抗沒用,索性長出一口氣,惡狠狠瞪了趙飛一眼:「行,那我就配合你們。」說完猛地一轉身,也不讓苟立德碰他,大踏步往外走去。
苟立德也沒置氣,只是撇了撇嘴,跟身邊王群打個眼色,讓王群去把這個鄭主任帶走。
隨後趙飛又看向更戰戰兢兢的張副主任,笑嗬嗬道:「張副主任,現在不識趣的走了,我再問你一遍,有沒有地下室,入口在哪?」
從小地圖上看,上下幾層樓的房屋結構疊加雖有些混亂,但樓上樓下都是重合的。
地下室的結構卻完全不同,從小地圖上能看出來。
趙飛不僅看出有地下室,還能大概找出入口在哪。
但他頭一次來,不想啥事都跟未卜先知似的,讓人覺著他是個神棍。
有些事情還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才好。
張副主任迎向趙飛視線,咽了一口唾沫。
心裡有種感覺,仿佛面前這年輕人早已洞悉一切,什麼都知道了。
他張了張嘴,也想說「不知道」,但馬上又想到剛才鄭主任被帶走的前車之鑑。
鄭主任上邊有人,能坐上招待所主任的位子,他卻沒什麼關係,平時只是做事。
真要讓安全局帶走,到時候可未必有人來撈他。
想到這裡,張副主任把原本要說的話壓了回去,不敢嘴硬,連忙答道:「趙科長,當初樓房設計的時候,確實留了一個防空洞,就在那個雜物室里。」說著就往最裡邊那扇門裡指了指。
趙飛一笑,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張副主任說完,主動過去推開那扇房門,伸手把屋裡的白熾燈拽開。
裡邊是一間雜物室,四角靠牆擺著不少木架子,放著各種招待所的消耗用品。
進門後順著雜物間往西牆看去,那邊還有一扇刷著綠色油漆的木門。
張副主任開燈後,往前走了兩步,一邊去開木門,一邊道:「趙科長,地下室就在這裡,順樓梯下去就是。」
說著把門打開,裡邊是一扇敞開的金屬大門。
這裡不是普通地下室,是當年蓋樓時預留的防空洞。
趙飛掃了一眼,示意張主任前邊帶路。
幾個人順著門裡的樓梯往下走。
裡邊的空氣並不憋悶的感覺,明顯有通風設施。
片刻後,順著樓梯走到底,張副主任又主動把燈打開。
趙飛視線掃過去,下邊的防空洞面積不小,估摸有一百五六十平米。
正對著下來的樓梯,是一條有些逼仄的走廊,一直往前延伸。
走廊南邊分割成五個房間,每個房間都關著門。
趙飛掃一眼,往裡邊走去。
一個個把房門打開,開燈往裡邊看,卻都空空如也。
趙飛也不急,他心知那個藍色光點在哪。
直至來到第四個房間。
趙飛停下來,扭頭掃一眼亦步亦趨的張副主任。
此時張副主任心裡也有些發慌。
他知道這個防空洞,也知道這幾天這裡住著一個人,卻不確定這人是不是趙飛要抓的迪特。
趙飛瞅他一眼後也沒有說話,直接抓住把手,稍微停頓一下,最後看一眼小地圖,確認沒有遭遇危險時爆開的藍色光圈。
裡邊沒危險!
趙飛緩緩擰動門把手。
哢的一聲,房門向里打開。
屋裡沒開燈,黑漆漆的。
小地圖上,那個藍中帶黑的光點就在這間屋子當中。
然而趙飛卻覺著不對。
經過前幾個屋子,他知道防空洞下邊幾個房間的燈繩位置。
站在門口,伸手往裡摸到燈繩一拽。
「嘎達」一聲,裡邊的白熾燈拽亮起。
趙飛眼睛微眯,卻是表情一凝。
這些地下室房間每個大概十多平米,沒有隔斷遮攔,只一個空房間,開燈後一覽無餘。
這間房裡有一張上下鋪的鐵床,下鋪鋪著被褥,屋裡還有些日用生活用品,一看就跟其他幾個房間不一樣,最近這幾天應該有人居住過。
然而此時,趙飛站在門口往裡邊看去,這間一覽無餘的屋裡竟沒有任何人。
這一下讓趙飛也有些懵了,連忙分心仔細查看小地圖。
他按小地圖找到這間地下室,心裡十拿九穩,屋裡必定有人。
然而進來一看,小地圖上的藍色光點雖在,屋裡卻沒有一個人。
這是見鬼了,還是小地圖出錯?
趙飛邁步往裡邊走幾步,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不明白到底怎麼了。
難道這樓下的地下室還有地下二層!
正想著,他走到小地圖上那個藍色光點的位置,與對方完全重合。
趙飛先抬頭往屋頂上看,屋頂是水泥澆築,沒有任何裝飾,有些澆築痕跡,也不存在通風管道之類的東西。
隨即又往地下看了看,地面是水磨石地面,異常平滑乾淨,不存在暗門或地板之類的東西。
趙飛站在原地,眉頭皺得更緊。
此時跟著一起進來的苟立德和謝天成也覺得奇怪。
苟立德跟趙飛時間最久,自覺著對趙飛有些了解。
剛才在門口時,他就覺著趙飛相當篤定這屋裡有人。
前幾個屋子趙飛只是走馬觀花看一眼,直到了這個房間門口才表現出特別篤定的神態,難道這次竟看走眼了?
趙飛不理會其他人的疑惑,仍站在那個藍色光點的位置。
他相信小地圖一定不會出錯,皺著眉使勁抬腳往地面跺了兩下,發出「咚咚」聲音。
眾人都是經驗豐富,隨著趙飛這兩聲踩踏,都聽出聲音有些不對。
這下面竟是空的!
趙飛聽到聲音,眼睛頓時一眯。
心念電轉間,往旁邊跨了一步。
貼牆放著一扇挺高大的鐵皮柜子,趙飛一把打開櫃門,往裡邊看去。
柜子分上下兩層:上邊放著些雜物,幾件衣服和一個旅行包;下邊卻是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趙飛稍微一蹲下,伸手進去摸了兩下,便摸到下邊鐵皮墊板的邊緣。
稍一使勁,傳來嘎吱一聲鐵皮互相摩擦的聲響,直接把柜子底下的鐵皮墊板掀了起來。
下一刻,墊板下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趙飛眼睛一眯,把鐵皮板子完全掀開靠到牆上,隨即向後退一步,從腰裡抽出槍,對準洞口,沖裡邊道:「出來!否則開槍了!」
喝斥同時,趙飛仍在盯著小地圖,生怕裡邊的人狗急跳牆扔出個手榴彈之類的東西。
確認沒有代表危險的光圈,他才稍微鬆一口氣,等待裡邊反應。
原來在這地下室的下面,竟還挖有一個面積非常狹小、僅容一人的空間,能在極端情況下躲藏進去。
趙飛把洞口打開之後,等待片刻,裡邊仍沒動靜。
趙飛冷哼道:「出來!再不出來我灌水了。」
直到這一聲威脅後,裡邊才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過了幾秒,從洞口裡爬出一個人,先從鐵皮柜子下面露出一個腦袋,隨即整個人才鑽出來。
這人灰頭土臉,爬出來先看向趙飛,又看其他眾人。
趙飛也打量這人。
黑頭髮、混血面容,不是旁人,正是王守才無疑。
在場其他人已徹底震驚了。
尤其招待所的張副主任,他在這招待所這些年,竟不知道地下室里,還有這種暗格。
旁邊的苟立德也是震驚不已,雖然趙飛帶他時間最長,一次次破案抓人,有不少驚人舉動,但這回親眼看見趙飛從這種小地縫裡把人摳出來,還是免不了不可思議。
他甚至想不通,趙飛究竟怎麼發現這人的,心裡愈發感慨,難怪人是科長,必須牢牢抱緊這條大腿。
趙飛不管其他人心裡怎麼想,只盯著王守才,冷叫了一聲:「王守才,果然是你。」
王守才聽對方叫破自己名字,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表情更加頹喪。
他想不通,自己是怎麼暴露的。
剛才,樓上有人通知他說有人來抓他,讓他趕緊藏起來。
他在之前就知道,地下室下邊還有一個藏人洞,本以為是天衣無縫。
只要在洞裡稍微躲一陣,先把眼前的危機矇混過去,等對方找不到人自然會走,到時候他就有機會離開。
卻沒想到,居然還是被發現了。
趙飛沖他冷笑一聲:「找你還真不容易。」一邊說著,一邊似笑非笑打量對方。
王大妮和王守才這兩個人的落網,對趙飛來說是一個巨大進展。
但趙飛卻沒打算結束今天的行動。
既然來都來了,還在外事委招待所鬧出這麼大動靜,等於把外事委這邊的矛盾徹底掀開了。尤其趙飛剛才還硬剛了保衛處的副處長,等於徹底把雙方關係挑破。
既然已經這樣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把事做絕。
趙飛從地下室上來,回到一樓。
先把王守才銬上,讓人帶回局裡。
他自己沒立刻走,站在一樓大廳順著樓梯往二樓看了一眼,轉身跟之前在外邊控制局面的謝天成道:「老謝,你跑趟二樓、二零二,把張寧和孫東林都給我抓了。」
聽到這個命令,謝天成頓時吃了一驚。
他知道張寧是誰,確實沒想到趙飛竟然膽子這麼大,連張寧都敢動。
在場的招待所工作人員比謝天成更加震驚。
好些人控制不住情緒,發出驚叫。
連張副主任也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趙飛,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趙飛卻異常堅定,注視著謝天成,沒有其他表示。
謝天成雖然震驚,卻深深知道自己的職責和定位,趙飛既然敢下達命令,他就只管執行。
當即立正敬禮,說了聲「是」,帶著一股的幾人,噔噔衝上二樓。
剛才趙飛一到招待所院裡,就看到院中停著那輛212吉普車,正是之前遭遇王大妮時,停在路邊那輛吉普車。
同時也在小地圖上,看見二零二房間裡有兩個藍色光點。
之前只是猜測,到此時已十分篤定:那輛車裡坐的就是張寧和孫東林這倆人。
剛才在那邊趙飛身邊沒人,只顧抓緊王大妮別讓她跑了,顧不上別的。
但到了這裡,卻不能再放過這倆罪魁禍首。
謝天成帶人上去不多時,就聽到二樓傳來一陣騷動,有罵聲,有叫聲。
招待所的張副主任連忙上前,為難的提醒道:「趙科長,二零二房裡住的可是……」
不等他把話說下去,趙飛扭頭瞅他一眼,淡淡道:「我要是不知道裡邊住的是誰,會叫人去抓他嗎?」
張副主任一噎,算是徹底明白,趙飛這趟根本就沒打算留緩和餘地。
抓到王守才只是第一步,現在抓樓上的張寧和孫東林才是真正目的。
樓上謝天成更沒客氣,裡邊只傳出兩聲嚷嚷,很快就沒了動靜。
不一會兒,張寧和孫東林被人從樓上押下來。
來到樓下,張寧看見站在眾人當中的趙飛,頓時又不服地掙紮起來。
大聲叫道:「放開,你知道我把是誰!趙飛,你快叫他們放開我!他們不知道我是誰,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嗎?你他媽今天不放開我,咱們以後就走著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趙飛聽他嚷嚷,直皺眉頭。
迎他走過去,也沒二話,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狠狠甩在張寧臉上。
「啪」的一聲,在大廳里響起,瞬間所有嘈雜鴉雀無聲。
連張寧自己都愣了。
他真沒想到,趙飛敢在大庭廣眾直接扇他大嘴巴子。
趙飛打完,冷道:「你嚷啥?你爸是天王老子也不好使。你再嚷嚷一個字,我他媽先弄死你,信不信?」
張寧被抽了個大嘴巴子,瞬間啞火了。
呸了一聲,從嘴裡吐出一口血痰,瞪著眼睛,又驚又怕。
他直到現在還沒想明白,趙飛為什麼敢打他。
旁邊孫東林也看傻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張寧身份,更沒想到趙飛會這麼生猛。
趙飛二話沒說,一揮手:「給我帶走。」
被打之後張寧也老實了,乖乖讓人推出門外,塞進吉普車裡。
招待所也再沒人敢有半句廢話。
尤其剛才退到前台邊,假裝打電話匯報的李副處長,看見趙飛一個大巴掌抽在張寧臉上,他心裡一突。
這次是真遇到狠角色了。
不由得暗暗慶幸剛才沒衝動,要不然真要頂到一起,讓人抽個大耳刮子,丟人可丟到家了。
現在這樣反而給自己留了退路,以後就算有人提這事,他也有說的。
你看當初,張主任兒子不也讓人抽個大耳刮子,屁也沒敢放嗎?我這點事又算啥。
……
與此同時,另外一頭,外事委家屬大院。
張家客廳,張桂東站在客廳里,臉色鐵青,撂下電話。
這個電話正是招待所張副主任打來的。
剛才趙飛把人抓走後,安全局的人撤了。
本來張副主任想讓李副處長打這個電話,但李副處長情知是咋回事,才不會觸這個霉頭。
他本就是被臨時叫來的,這事跟他沒直接關係,甩也不甩張副主任,直接帶人走了。
張副主任沒辦法,招待所的鄭主任被趙飛直接帶回安全局協助調查,就剩他一個能說話主事的,這電話只能由他來打。
只好硬著頭皮給張桂東打來電話匯報情況。
張桂東得知情況。
自己兒子被抓,招待所地下室還搜出一個跟大鵝kgb有關的迪特,一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真不知道,張寧竟跟迪特扯上關係,此時心慌意亂,不知該怎麼好。
尤其趙飛,竟一點不給面子,直接把張寧抓走,更是讓他擔憂。
恰在這時,從樓上下來一個中年女人,手裡提著一條淡藍色的裙子。
沒看見張桂東臉色,眼只盯著手裡那條裙子,只顧叫道:「老張你快來看,這條裙子咋樣?全真絲的,從東洋進口的,這手感……」
剛說一半,才抬起頭,看向站在客廳里的張桂東。
發現張桂東面沉似水,正眼色不善地盯著她。
女人發覺氣氛不對,連忙把裙子放到旁邊沙發上,緊走兩步問道:「老張,這是出啥事了?」
張桂東稍微緩了一口氣,一籌莫展道:「剛接到電話,小寧讓安全局給抓了。」
女人一聽頓時愣住,過了兩秒才大聲叫起來:「你說啥?小寧被抓了?他們憑什麼抓人?」
張桂東聽到女人連珠炮似的叫嚷,耳邊上嗡嗡的,眉頭皺得更深,沒好氣道:「你喊什麼,很怕外人聽不見是不是?」
女人被喝了一聲,嚇了一跳。
扁了扁嘴更覺委屈,臉色也更難看,還想反駁兩句,卻想到兒子被抓,顧不上這些,忙又上前道:「老張,到底是咋回事?你倒是趕緊想想辦法呀!小寧從小到大哪受過罪,這讓人給抓進去可怎麼好?」
張桂東深吸一口氣,想了想道:「別說了,我先給安全局的李國勝打個電話問問,到底是咋回事。」
女人一聽連忙點頭:「對,你趕緊給他打電話!都是市裡的同僚,小寧還是晚輩,至於整成這樣嘛~」
張桂東抿了抿唇,心裡瞅了女人一眼,暗道頭髮長見識短。
這些正治的事她一點也不明白,但結婚這麼多年,孩子都大了,也沒辦法。
抓起電話開始撥號碼,一邊撥一邊思忖,號碼只撥出一半,手猛然停頓下來,又把聽筒撂回去。
旁邊女人正等著他打電話,卻沒想到他又撂回去了,忙又催促道:「老張,你是咋了?你倒是快打呀!」
張桂東被她催得更心煩,擺了擺手:「你不懂,這電話不能打,打了也沒用。安全局既然派人明目張胆在咱們招待所把人抓了,這種大事李國勝不可能不知道。既然做了,就說明是李國勝的意思。」
女人旁邊又是一驚,猛然叫道:「這個李國勝,他想幹什麼?」又猛然想起來,忙催促道:「那你趕緊給老領導打電話,快點讓老領導幫著說句話!」
張桂東皺著眉頭,仔細斟酌一番。
這個時候似乎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打這個電話。
索性咬咬牙,撥出另一個號碼。
不一會兒,電話那邊接通,傳來韓冬梅父親「餵」了一聲
張桂東聽到聲音連忙叫一聲:「老領導。」
韓父那邊知道是他,淡淡應了一聲,卻不給張桂東說話的機會,搶先道:「桂東,你打這個電話是為了你們家小寧的事吧~」
張桂東沒想到韓父竟會先把話挑明,不由一噎,不知怎麼往下說。
韓父嘆一口氣,繼續道:「桂東,你打這個電話,讓我對你很失望。」
張桂東心裡一凜,連忙道:「老領導,對不起。」
韓父在那邊繼續道:「桂東,你不用跟我道歉。但我得提醒你,你要明白現在是什麼時候。小寧被抓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但是,現在的情況是,一動不如一靜。我們之前因為周義那檔子事已非常被動了,現在又牽扯到小寧,你不要輕舉妄動,不然很可能讓人抓住更大的把柄。」
電話旁邊的女人貼在聽筒邊聽著。
一聽韓父這樣說,頓時更加著急,幾次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她跟張桂東結婚這些年,算是耳濡目染,對一些事情,算有些輕重,最終沒敢出聲。
張桂東徹底苦下臉,沉聲道:「老領導,我懂。可是小寧……」
不等他再說下去,韓父冷聲道:「你還是不懂。我早就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自個兒的孩子平時要多管教。你要是不管,別人就會幫你管。」
說到這裡,韓父停頓一下,又嘆一口氣:「算了,我也沒什麼資格說你,我家自個兒的孩子也沒管好。」
聽到這話,張桂東心裡咯噔一下。
情知韓父說的是周義這個女婿。
對方故意混淆女婿和兒子的關係,只說是「自家孩子」,但誰都清楚:女婿和兒子壓根不是一碼事。
更何況韓冬梅已經跟周義離婚,算徹底做了切割。
可他張桂東就這一個兒子,難道還能斷絕父子關係不成?
只是這話無論如何也不能從他嘴裡說出來,真要讓他說了,不但就不了人,還得罪了領導。
隨即韓父也沒再多說什麼,便找個由頭掛了電話。
張桂東嘆一口氣,緩緩把聽筒放回電話機上,與身邊女人面面相覷,
張桂東長嘆一聲。
他媳婦更不甘心,扯著他胳膊使勁晃動,央求道:「老張,你倒是趕緊想想辦法呀!救救小寧,時間長了,他們要是給動了刑……」
不等她說下去,張桂東剛才打電話,心裡就堵得慌,此時徹底怒了,大喝一聲:「你給我閉嘴!孩子從小到大,我要管他兩句,你就橫攔著豎擋,不讓管。現在出事了,你倒知道哭了。」
張桂東陡然發怒,把女人嚇了一跳。
但這女人也不好惹,母老虎一樣習慣性地一瞪眼,大叫道:「張桂東,給你能耐了是不是?你喊什麼喊!」
平時只要一吵架,張桂東懶得搭理她,或者稍微服個軟,省得兩人吵起來。
但這次張桂東竟也沒慣著她,立刻回瞪過去:「你瞪什麼眼!你就作吧~啥時候把我也給作進去,咱一家子都散夥了,都進去,吃牢飯,你就高興了是不是。」
女人見平時那套不管用,頓時有些害怕,倒也見機行事。
不敢發怒,改弦更張,抱住張桂東胳膊,柔聲道:「桂東,你別生氣,我啥都聽你的,你說現在咋辦呀?」
……
與此同時,安全局審訊室內。
張寧剛被鎖在審訊椅上,趙飛從審訊室外邊走進來,面無表情,掃他一眼。
苟立德拿著記錄本,緊跟進來。
張寧從之前被打的衝擊下恢復過來,嘴裡還在刺痛。
看見趙飛,頓時惱羞成怒,惡狠狠威脅道:「趙飛,有能耐你把我弄死,要不然咱倆這事兒,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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