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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又是何度商社

  第241章 又是何度商社

  趙飛並不著急,看著張寧色厲內荏地叫囂。

  等他說完之後,才不慌不忙露出一抹冷笑:「你說跟我沒完……你能把我咋地?用你臉把我手心打腫了?」

  這半開玩笑的嗤笑,把張寧弄得一愣。

  不等他往下想,趙飛往前走一步,在他完全沒預料到的情況下,抬手又是一個大逼兜朝他臉上呼過去。

  啪的一聲,張寧原本只腫了一邊臉,現在另一邊也在肉眼可見的腫起來。

  張寧吃痛,「我草你……」脫口而出。

  沒等他罵出口,趙飛眼睛一立,甩手又是一巴掌抽回去,冷聲道:「你再敢給我蹦一個髒字,我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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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飛眼睛裡透出一抹殺意。

  張寧心裡一突。

  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再嘴硬,趙飛真敢把他殺了。

  趙飛厲斥道:「張寧,現在都到這兒了,你還跟我耍橫。你爸卡我的五四青年獎,咱們的梁子就結下了,你尋思我跟你開玩笑呢?」

  說完又是一個大嘴巴子,反手用手背狠狠抽張寧臉上。

  張寧剛被打的鼻口竄血,趙飛這巴掌又扇回去,把張寧的臉抽歪,自己也沾一手血。

  趙飛嫌惡的直皺眉,使勁按住張寧肩膀,用他衣服蹭掉手上血跡。

  連著挨打,張寧愕然,心裡也生出懼怕,再也不敢嚷嚷著叫囂。

  之前他覺著來到安全局,進到審訊室里,趙飛也得按程序,守些規矩。

  可現在一看,趙飛根本不守規矩。

  旁邊跟著一起進來的苟立德,看他被打就跟沒看見一樣。

  張寧總算明白,來到這裡邊,他啥也不是。

  他也就是個紈絝子弟,仗著他爸在濱市這一畝三分地,甭管誰都多少給他幾分面子,不僅沒人敢動他,還讓他說上句。

  直至現在,遇到趙飛,不僅對他爸的權勢沒絲毫顧忌,反而針鋒相對。

  尤其提到五四青年獎時,張寧心裡一突。

  情知趙飛不會慣著他,挨了一頓之後,趙飛再問什麼,他都乖乖交代。

  然而趙飛要的卻不是這些,而是張寧把什麼重要情報傳遞給了王大妮。

  現在已經確定,王大妮是個迪特。

  只要鎖定張寧跟王大妮之間有交易,張家就算完了。


  不僅張寧自己,還得連累他爹。

  然而,張寧這貨竟還有些腦子。

  趙飛連問幾遍,甚至讓苟立德上了大記憶恢復術。

  張寧雖被收拾夠嗆,卻死硬著沒承認他跟王大妮有過情報交易,他只承認跟王大妮上過床,有過金錢往來。

  這對趙飛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在招待所地下室里找到了王守才,最多只能牽連到招待所的鄭主任,還不足以撼動張桂東。

  如果張寧咬死不認,最後大概率還是招待所的鄭主任來扛這個責任。

  這不是趙飛的目的,他是要借這事讓張桂東吃不了兜著走,必須敲開張寧的嘴。

  但眼下張寧看著好像鐵了心,一味硬來,效果不好。

  趙飛乾脆先放一放。

  從審訊室出來,把苟立德也叫出來,讓他去隔壁去審孫東林。

  苟立德跟孫東林算是老相識,上次孫東林因為成田的事被抓,就是苟立德審訊的。

  這次他再進來,兩人倒也熟悉。

  不過上回苟立德因為事態沒那麼嚴重,且有些顧忌孫東林是外事委的工作人員,對他並沒下重手。

  這一次卻沒有那麼多牽絆。

  趙飛在外邊等了片刻,苟立德就從隔壁審訊室出來。

  趙飛挑了一眼,問他「怎麼樣」。

  苟立德嘿嘿一笑,眼裡閃過對自己審訊手段的自信,沖趙飛道:「您放心,都招了,王守才是他和張寧一起藏在招待所的。」

  趙飛不由得一笑。

  雖然張寧咬死不說,但有孫東林的口供,張寧再堅持也沒意義了。

  只要有孫東林這句話,保底能把張寧按死,至於張桂東,卻不好說。

  之前趙飛還尋思,利用給張桂東潑髒水,潛移默化把他名聲搞臭。

  卻沒想到沒等這一步棋走出來,對方先把刀子遞到趙飛手裡。

  趙飛不由一笑,正想跟苟立德說下一步的審訊方向,卻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急促的皮鞋踏地的聲音。

  趙飛聽到動靜,立即扭頭看去,只見李局長從一樓大廳走進來,正大步流星往這邊走。

  趙飛顧不上苟立德,連忙緊走幾步迎上去,啪地一個立正敬禮,叫聲:「局長好。」

  李局長哈哈大笑,先拍了拍趙飛肩膀:「你小子,還真是總能讓我大吃一驚。」

  趙飛撓撓腦袋一笑。


  李局長又問:「現在什麼情況?」

  趙飛沒廢話,簡明扼要地把張寧和孫東林交代的情況說一遍。

  李局長聽著,臉上笑容慢慢收斂下去,隨即變得凝重。

  直至趙飛說完之後,他想了想道:「小趙,你先控制一下,不要把這件事往張桂東身上引。」

  趙飛本是想借這次抓住張寧和孫東林兩人,直接讓張桂東也跟著喝一壺。

  卻沒料到李局長一來就先這樣說。

  不過心念電轉,趙飛立即明了李局長的意思,是想先看看形勢再說。

  雖說現在有孫東林的口供,通過張寧和孫東林在招待所藏匿王守才這件事,最多做實這倆人的罪名。

  但能不能把這件事掛到張桂東身上,並以此為突破口把張桂東拿下,現在還說不定。

  趙飛估計,李局長應該是覺得,僅憑這些東西大抵拿不下張桂東,至少很難一下子把他摁死。

  既然不能一下打死,還不如引而不發,讓對方心存忌憚,反而更有威力。

  趙飛想通這點,立即道:「局長,我明白,全聽您的。」

  李局長微微點頭,更滿意趙飛的機敏,不用仔細解釋,就明白他用意。

  旋即又道:「對了,接下來張寧和孫東林這邊你也稍微先放一放,主要盯緊王守才和王大妮這條線,繼續往下調查。」

  趙飛點點頭。

  張寧和孫東林屬於引而不發,而盯緊王守才和王大妮,把這兩個人身份坐實,再順著這條線索繼續追查下去,便等於立於不敗之地。

  李局長離開,趙飛送了兩步,李局長擺擺手讓他去忙。

  趙飛嘴上答應,卻仍注視著李局長走過走廊轉角,看不見了,才轉回身,到另一間審訊室。

  剛剛王守才被抓回來就關到這邊。

  趙飛來之前一直沒讓人管他,審訊室只亮著一盞昏暗小燈,四周黑暗一片,

  這令王守才愈發忐忑。

  直至此時,聽到哢的一聲,審訊室房門從外面打開,隨即透出一片白光。

  白光里顯現出一道人影從外邊走進來。

  王守才眼睛微眯,儘量適應外邊的光芒,過了半晌看清楚是趙飛,不由得皺皺眉,露出一抹苦笑,主動道:「您來了。」

  趙飛瞅他一眼,上下仔細打量。

  該說不說,王守才的確是個美男子,單就顏值和身高體態來說不遜於趙飛。

  趙飛不由想到,大鵝的kgb裡邊有一種叫「燕子」的間諜,專門通過情色手段獲取情報。


  燕子不全是女人,也包括體格健壯、相貌英俊的男人。

  王守才就非常符合「燕子」的標準。

  趙飛想著,到審訊室里,沉默幾秒才開口問道:「王守才,說說吧,你跟孫雅麗是什麼關係?」

  剛才沒人時候,王守才想了許多。

  此時見到趙飛,也沒一言不發,反而十分配合,把如何認識孫雅麗,通過男女關係和金錢手段,拉攏和勾引孫雅麗的情況都說了。

  他之所以這樣乖,主要是有些怕了趙飛。

  在招待所,他躲進地下室的暗格,覺著無論如何也發現不了。

  卻被趙飛一下就救出來,對他造成了巨大衝擊。

  直至此時,他也想不明白,趙飛是怎麼找到他的。

  趙飛又問:「孫雅麗死後,你為什麼立刻跑了?」

  王守才苦笑道:「我也不想跑,但是……我害怕。她死的原因,我多少能猜到一些,應該是周仁、周義把她殺了。」

  說著又嘆一聲:「當初我勸過她,別逼太緊了,但她不聽。周義什麼身份,有權有勢,心狠手辣。我怕他一不做二不休,所以……就躲起來,想等風聲過去再說。」

  趙飛略微斟酌,倒也可以理解,轉又問道:「你什麼時候開始給kgb辦事的?」

  提到這個,王守才沉默良久,回答道:「大概三年了。三年前,我和我堂姐從老家出來,來到濱市,也沒收入。當時我在火車站做力工,認識了一個朋友,說是同胞,經常幫我。一來二去,就熟悉了,後來我才知道他是kgb的人。」

  趙飛又問:「這三年你給克格勃辦事,他們一共給了你多少錢?」

  王守才想了想道:「第一次給了五十,後來陸陸續續加在一起,大概能有七八百塊錢吧。」

  趙飛一聽,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之前預想王守才會拿到很多錢,沒想到只有這點,還不到一千。

  可轉念一想,以王守才的出身,似乎也不算少了。

  而且王守才本身就有俄裔血統,幫kgb辦事,能夠拿到錢,也沒什麼心理障礙。

  趙飛又換個話題,問道:「現在說說小金川的事。」

  一聽到「小金川」,王守才臉色一僵。

  雖只是一瞬,幾乎沒有表情變化,趙飛卻在他眼神里看出了震驚。

  同時在小地圖上,代表王守才的藍色光點也在劇烈震動,表明他此時的心緒活動非常劇烈。

  下一刻,王守才否認道:「抱歉,您說什么小金川?我聽不懂。」


  趙飛知道他撒謊,冷笑拆穿道:「王守才,剛才你交代事情的時候不是挺痛快的嗎?怎麼一提到小金川就撒起謊來了?」

  王守才仍嘴硬道:「我真不知道什么小金川大金川的,您是不是搞錯了?」

  趙飛忽然面色一沉,笑容收斂下去,猛然叫道:「雅科夫!」視線死死注視王守才的反應。

  剛才王守才交代了不少事,卻絕口沒提「雅科夫」。

  趙飛突然叫破這個名字,既是一種推測,也是試探。

  看見王守才反應,趙飛已有八成把握,王守才就是孫雅麗筆記本上記載的「雅科夫」。

  雖然王守才仍然矢口否認,但對趙飛來說已沒太大意義。

  趙飛心裡有數即可,無需證明王守才與雅科夫之間的必然聯繫。

  隨後趙飛看出王守才表面乖乖交代,其實沒那麼老實,索性沒跟他死磕。

  今天這晚,趙飛一共抓回來五個人,他手上的牌還有很多,沒必要非要跟王守才較勁。

  趙飛站起身,叫廖建軍過來,繼續審訊。

  他自己則來到隔壁,進入關押王大妮的審訊室。

  王大妮最早被抓,已經經過一輪審訊,看見趙飛,相當畏懼。

  趙飛面無表情道:「說吧,你上線是誰?」

  王大妮還不知道,招待所已經被趙飛一鍋端了。

  本來心裡還有些僥倖,覺著趙飛即使識破他們仙人跳的伎倆,也不是什麼大事。

  卻沒想到,趙飛一張嘴就點破,一瞬間就讓她把心提到嗓子眼,矢口否認道:「同志,什麼迪特,你可不能瞎說!」

  趙飛見她裝傻充愣,冷笑道:「還跟我裝,你覺著我為什麼把你抓到這兒來?就因為你跟張寧還有孫東林那點破事兒?」

  王大妮一噎,頓時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心裡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趙飛通過什麼途徑,確認她跟大鵝有關係,更不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趙飛繼續施壓:「既然把你抓到這兒,肯定是有真憑實據。你也別抱僥倖心理,就在剛才,王守才、張寧、孫東林,都被我抓回來了,就在隔壁那幾間審訊室,用不用我帶你過去親眼看看?」

  隨著趙飛這一番話,王大妮猛然抬起頭,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思議。

  她做夢也沒想到,趙飛竟然敢抓張寧!

  這兩年,她通過孫東林認識張寧,知道張寧是個大人物,在濱市背景極大,手眼通天。

  這樣的人竟然被抓了!


  趙飛則似笑非笑,等她說話。

  王大妮嘴唇囁嚅,幾次想開口,卻都忍住了,最終反而嘴角越抿越緊。

  「冥頑不靈!」趙飛見狀,輕哼一聲,露出無奈表情。

  說著扭頭,看向審訊室里另一個人。

  剛才趙飛進來時,張芳也跟他一起進來。

  要審訊女犯人,按規定必須有女同志在場。

  此時趙飛看向張芳,抬手一指道:「小張,你跟王大妮同志好好說說,我出去抽根煙。記著,好好說。」

  張芳一聽這話,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心裡鬱悶道:又讓我幹這種事。

  雖然這樣想,嘴上卻沒任何怨言,搓了搓手往前湊去。

  王大妮不傻,看見趙飛掏出煙叼在嘴裡要往外走,再加上張芳陰惻惻、不懷好意地搓著手靠近過來,瞬間就明白要發生什麼。

  不由得「咕嚕」一聲咽一口唾沫,連忙沖門口叫道:「別!別走,我說。」

  趙飛停下,回頭看向她,卻沒往回走,只站在原地等她拿出誠意。

  王大妮情知逃不過去,終於開口道:「我說,我上線叫維克多·克羅索夫。他也是俄裔,據他自己說,他父親是一九二零年逃到濱市的……」

  隨後便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了一大堆。

  趙飛一邊聽著,一邊微微皺眉。

  雖說王大妮說了不少,但真正有用的沒有多少。

  等她說完,沉聲問道:「這個維克多,他中文名字叫什麼?」

  王大妮道:「他叫張大春。」沒等趙飛再問,又補了一句:「在民政局上班。」

  趙飛一聽,有名字,有單位,看出來王大妮算是有心配合。

  趙飛道:「行,你表現不錯。接下來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也不會為難你。現在你跟我說說小金川的事。」

  聽到趙飛提起「小金川」,王大妮幾乎跟剛才王守才的反應一樣,下意識道:「什么小金川……」

  不等她說完,趙飛目光陡然一凝,陰惻惻道:「剛才我剛夸完你。王大妮,你可不要讓我失望。既然我主動在你面前提出小金川,就說明我手裡已經掌握了許多情況。你現在再跟我裝傻充愣沒用,你自己想好了再往下說。」

  王大妮頓時一噎,眼角餘光又掃了一眼邊上虎視眈眈的張芳,不由得感覺喉嚨發乾,咕嚕一聲又咽了一口唾沫,才點了點頭,連忙道:「我懂,我明白。我全都交代。」

  王大妮開始娓娓道來。

  隨後她所說的情況,竟跟成田提到的一些情況全都吻合,提到當年運送沙皇的六百噸黃金,以及運送黃金的三艘運輸船。


  其中沉沒在松江里的一艘叫「小金川號」,上面裝載著兩百噸黃金。

  當年一共六百噸沙皇黃金運到遠東,其中有兩百噸留在了東北。

  而且王大妮還說出了趙飛之前並不知道的事情,當年瓜分這剩下兩百噸黃金的,一共有六方勢力。

  一聽到她說到這,趙飛打起精神。

  這是新情況,立即問道:「哪六方勢力?」

  王大妮回答:「具體是哪六方,我們也沒掌握全,主要就是東洋的滿鐵公司,還有當時關東軍的高層。另外一方就是占據東北的張大帥,也參與進來。」

  趙飛一聽到「張大帥」的名字,忽然靈機一動,有些恍然大悟。

  之前他聽成田說這件事時,就覺著十分奇怪。

  當初六百噸黃金,東洋人本來想全運回國內,最終三艘船走了兩艘,在松花江沉沒了一艘,剩下兩百噸黃金竟然不撈也不管,就默認了。

  雖然推測是當時駐紮在東北的東洋地方派系力量,讓東京不得不妥協放棄。

  但趙飛覺得,當時的關東軍和滿鐵代表的地方力量,還沒強大到這種地步。

  那時一戰剛結束,關東軍的規模不大,遠沒到二戰爆發前膨脹到幾十萬大軍的規模。

  現在聽王大妮提到,當時張大帥也參與進去,好多不正常的情況一下就說得通了。

  就因為加入了張大帥這個外部變數,東洋東京方面才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協,默認這兩百噸黃金留在東北。

  王大妮接著說道:「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這兩百噸黃金裡邊,張大帥拿走九十噸,隨後秘密運走。剩下的一百一十噸黃金,大概四十多噸,通過各種渠道,被其他各方瓜分運走。但最終仍有七十噸黃金下落不明。」

  「直到一九四五年,東洋人無條件投降,當時大鵝部隊占據整個東北,曾投入人力物力尋找這七十噸黃金,最終都沒找到。在那之後,也有不少人仍惦念這筆黃金,多以沉沒在松花江的『小金川號』指代這七十噸黃金。」

  隨著王大妮交代,趙飛心裡也頗為震驚。

  之前通過成田了解的一些情況,現在再加上王大妮的交代,整件事的輪廓勾勒得更清晰。

  不過趙飛也並沒因此就認定王大妮剛才所說的全都是事實。

  趙飛略微沉吟,又問道:「那你意思是,你上線是讓你調查這七十噸黃金的去向?」

  王大妮連忙搖頭道:「不是,不是我們要調查這筆黃金去向。是東洋人!他們對這筆黃金更感興趣,而且,似乎掌握了什麼重要線索,正在大力尋找這筆黃金,這才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上級傳來信息,讓我們盯著東洋人動向,再伺機而動。其中最活躍的是東洋一個叫『河渡商社』的。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河渡商社掌握著重要線索,這次似乎對這筆黃金志在必得。」

  趙飛一聽「河渡商社」四個字,不由得心裡一凜。

  上次阪本翔太在濱市搞出那麼多動靜,背靠的就是河渡商社。

  而且不久之前,趙飛收到一個消息,東洋人付出不小代價,把阪本翔太贖回去,卻僅僅過幾天時間,阪本翔太就在東京出車禍死了。

  對這個結果,趙飛當然不信是意外。

  東京警視廳的調查結果說是意外身亡,但在趙飛看來,按東洋的慣例,阪本翔太多半是謝罪而死了。

  不過這人死就死了,趙飛倒也沒關心。

  沒想到,時隔不久,又在濱市聽到河渡商社的名頭,而且是在這種場合,從王大妮嘴裡說出來。

  趙飛想到這裡,定了定神,轉又問道:「關於小金川的黃金,還有河渡商社,你還知道什麼?不要隱瞞,全都說了。」

  王大妮想了想道:「上次雅科夫跟我提過,除了河渡商社之外,好像還有一個叫什麼……」

  說到這裡,王大妮一下卡殼了,猛地記不起來。

  趙飛沒催促,等她想了半天,才繼續道:「具體名字我記不住了,反正是西大的一個什麼基金會。他們也在盯著小金川剩下的七十噸黃金。」

  趙飛剛才還在想河渡商社的事,此時又聽到「基金會」三個字,還是「西大」的。

  這讓趙飛吃了一驚。

  王大妮這句話的信息量相當足。

  趙飛道:「你說那個基金會,是不是叫辛普森基金會?」

  王大妮瞪大眼睛,震驚道:「對,就是辛普森基金會。你知道!」

  趙飛緩緩吐出一口氣,這一下就全對上了。

  隨後他又在審訊室問了王大妮幾個問題,這才轉身走出去。

  幾乎同時,旁邊關押王守才的審訊室里,隱約聽到王守才的叫聲。

  趙飛抬手敲了敲門。

  等了幾秒,苟立德挽著袖子露出兩截精壯的小臂,呼呼喘著粗氣從裡邊開門出來。

  看見趙飛,連忙說道:「科長,你再等兩分鐘,我馬上就完事。」

  趙飛卻擺了擺手:「這邊先放一放,有新任務。」

  苟立德愣一下,連忙往外走一步,把審訊室門關上:「科長,啥任務?」

  趙飛道:「你帶人去抓一個叫張大春的俄裔混血。他在民政局上班,住在西四馬路那邊……」


  趙飛說一下王大妮交代的張大春家的住址。

  苟立德立即立正,說了聲「是」,便往外走。

  趙飛在後邊提醒一聲:「注意安全。」

  苟立德回頭,嘿嘿一笑:「科長您就放心吧~這點事兒,保證完成任務。」

  趙飛看苟立德帶人出去,也沒有閒著,當即噔噔噔,順樓梯來到三樓找李局長匯報情況。

  今天晚上的動靜鬧得不小,天亮後肯定要引來一番震動。

  趙飛必須提前跟李局長說明,好讓李局長應對明天的局面。

  別的不說,張桂東那邊,兒子和心腹都被抓,還牽連到夠得上槍斃的迪特,毫無疑問肯定瘋狂反撲。

  此時局長辦公室里。

  李局長剛沖了一杯熱茶,正吹著茶葉沫子往嘴裡吸溜。

  趙飛敲門進來匯報工作。

  李局長一邊聽著,眉頭緊鎖。

  等趙飛說得差不多了,直至提到小金川相關的七十噸黃金時,李局長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把手裡的茶杯放下,打斷道:「你說多少噸?」

  趙飛重複一遍:「局長,剛才王大妮交代,當年這批黃金,小金川號剩下那兩百噸黃金,到現在很有可能還有七十噸留在咱們濱市附近。」

  李局長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聽到七十噸黃金的消息,他並沒特別興奮,反而愈發覺得心情沉重。

  不是他對七十噸黃金不重視,也不是對這情報來源不重視,而是覺著這情報來的太不真實。

  要是一兩噸黃金,哪怕再多,五六噸、七八噸,他都覺著還行。

  可現在,一口氣冒出七十多噸黃金,這是什麼概念!

  這要是拿不準,消息先傳揚出去,被有心人再推波助瀾,整個安全局的壓力就大了。

  李局長沉吟片刻,問道:「小趙,這事你怎麼看?」

  趙飛一臉嚴肅道:「局長,我覺得這個事應該不假。您想,這裡邊牽扯的可不止一個人兩個人,而是牽扯到了西大辛普森基金會。之前吳家兄弟就跟辛普森基金會有聯繫。」

  「雖然現在有不少華僑回到國內,但一般都是往南方去,那邊比咱正策寬鬆,人思想也活絡;咱東北都是大國企,哪有什麼機會?可這吳家兄弟,偏偏回到濱市,要說不是帶目的來的,我絕對不信。而且之前他們還冒險綁走了胡三爺,這裡邊肯定有聯繫。」

  李局長聽到趙飛分析,略微沉吟,低聲念叨:「七十噸黃金……辛普森基金會……河渡商社。」


  隨即一臉嚴肅沖趙飛道:「小趙,這件事非同小可。你先不要對外聲張,一定注意保密。」

  趙飛明白李局長擔心什麼,正色點頭:「局長您放心,我知道深淺,沒有百分之百把握,我一定不會輕易往外傳。」

  李局長見他如此回答,也鬆了一口氣。

  既然趙飛知道其中利害關係,便也不用他多說。

  實在這七十噸黃金的數額太大,真要傳出去,讓一些人知道,立刻會被惦記上。到時候找到還好說,自然是立了通天大功;別說趙飛,連他這個局長,也是立功受獎。」

  「可就怕把事兒辦夾生了,先把牛皮吹出去,那就不好收場了。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外邊瘋傳有滿鐵公司遺留下的十二噸黃金,甚至都驚動了京城那邊。要不是最後有價值幾千萬英鎊的債券給頂上去,怕也沒那麼好收場。

  半小時後,趙飛從李局長辦公室出來。

  李局長最後交代:「小趙,這個黃金的事屬於次要任務,暫時先放一放。現在你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王大妮和王守才這件事上,尤其是他們的上線。」

  趙飛點頭道:「局長,您放心。王大妮的上線,俄文名叫維克多,中文名叫張大春,我已經讓苟立德帶人去抓了,天亮之前就會有消息。」

  李局長道:「不要放鬆,現在我們手裡捏著王大妮、王守才二人,再加上孫雅麗,只要抓住這個張大春,就算是破獲一個迪特小組了。」

  趙飛明白李局長意思,有這四個人打底,就是兜底保障。

  稍加修飾,就能直接寫結案報告,安全局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正因如此,趙飛上來之前才會打斷苟立德的審訊,讓他先帶人去把張大春抓回來。

  都商議完,趙飛從李局長屋裡出來,回到自己辦公室。

  但他卻坐不下來,總覺心神不寧,來到窗邊,向外看去。

  外邊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局院裡亮著燈光。

  趙飛習慣地掏出煙塞進嘴裡,思索著現在整個形勢。

  隨著這次突擊外事委招待所,抓住張寧。

  又在地下室的密室里抓出王守才,等於抓個現行。

  接下來就是李局長和張桂東的博弈,趙飛不太能插上手。

  只剩張大春那邊,派苟立德去抓,卻覺著要出事。

  趙飛思忖著,雖然剛才李局長說了,小金川黃金的事可以稍微放一放,但面上看其他事都幾乎迎刃而解。

  現在最關鍵的,還是這七十噸黃金。


  真把這七十噸黃金能找出來,絕對能幫國家緩解不少經濟壓力。

  而且趙飛也想再試試升級小地圖。

  之前小地圖升級卡殼,他一直沒找到下一步升級的辦法。

  想來想去,很可能是這次升級需要數量極大的黃金,他手頭這些黃金怕不頂用。

  正好借這個機會,找到這七十噸黃金,他才能拔出九牛一毛,試試能不能讓小地圖再次升級。

  雖然現在小地圖已頗為好用,卻遠未達到極限。

  正有些胡思亂想,思緒發散的時候,趙飛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

  驀地回過神來,轉身把聽筒拿起來,放到耳邊,「餵」了一聲。

  這時候還往他辦公室打電話,多半是苟立德那邊有情況。

  電話聽筒里立即傳來一聲:「科長!」

  趙飛一皺眉,只一句話就聽出電話那邊語氣不對,而且聲音也不是苟立德的,而是二股王群打來的。

  趙飛連忙問道:「出啥事兒了?」

  一般來說,有情況匯報肯定是苟立德親自打電話,現在換成王群打,必然是出事了。

  王群叫道:「科長,股長剛才受傷了!我們來抓維克多,差了一步……他讓人殺了。我們剛跟兇手照過面,對方直接開槍……股長受傷了!」

  王群說的太急,順序上有些混亂,趙飛也聽明白了,心頓時提溜起來。

  苟立德可能中槍負傷了!

  當即問道:「嚴重不嚴重?叫救護車沒?」

  王群連忙道:「出了不少血,但沒傷到要害。我們已經叫大夫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但……張大春死了。」

  趙飛稍微鬆了口氣,旋即暗暗咬牙。

  難怪剛才心神不寧。

  本以為這趟抓張大春是手到擒來,沒想到竟出了這種岔子。

  沖電話里道:「看好現場,我馬上來。」

  撂下電話,趙飛起身從辦公室出去,一溜小跑來到樓下,騎摩托,突突突,直奔現場趕去。

  夜裡,大馬路沒人,趙飛把摩托車騎得飛快,不一會便到了張大春家的樓下。

  此時這裡圍著不少人,本地派出所也來人了。

  趙飛出示證件,跟派出所在外圍的人交涉完,往裡邊走。

  聽他來了,就見苟立德從裡邊跑出來,叫了一聲「科長」,耷拉腦袋,一臉自責,不知說什麼好。

  趙飛打量著他。

  一條手臂吊在脖子上,大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還滲出了不少血跡。

  趙飛一皺眉:「你咋回事?不是中槍了嗎?怎麼還在這兒,沒上醫院把子彈取出來?」

  苟立德一愣,立即解釋:「科長,我沒中槍,就是挨了一刀。」

  趙飛詫異。

  剛才電話里王群不是說中槍了嘛~

  旋即反應過來,王群也沒說中槍,只是說開了一槍,又說苟立德受了傷。

  苟立德立即解釋:「剛才王群在外圍,沒看見現場。應該是聽到槍響,誤以為是我中槍了。其實是進來要抓張大春時,他開始假裝配合,突然拿刀襲擊我。當時我沒反應過來,胳膊上被他劃了一下。」

  趙飛聽苟立德說的輕描淡寫,但看紗布血跡,這刀恐怕不輕。

  苟立德臉色煞白,也是強撐。

  不過趙飛見他這樣也沒拆穿,一邊聽苟立德敘說,一邊打量後邊樓房。

  張大春在民政局上班,住的是民政局分的房子。

  這是一棟七層住宅樓,張大春家住在二樓。

  此時二樓陽台上的窗戶敞著,窗戶下面趴著一個人,地上流著一攤血,一看已經死了。

  在單元門左手邊,隔著七八米遠,還有一具屍體。

  按苟立德說的,剛才他帶人進屋抓張大春,張大春突然掏出刀反抗,隨即跳窗逃走。

  卻沒想到,剛跳下去,外邊竟有兩個人盯著他。

  張大春剛落地,外邊就先開槍,直接把他打死,看樣子像是殺人滅口。

  趙飛看著屍體,不由得「嘶」了一口氣。

  張大春,也就是維克多,他這一死卻成了大麻煩。

  但趙飛也沒法嗬斥苟立德。

  苟立德這麼長時間兢兢業業,沒功勞也有苦勞,還受傷掛彩了。

  越是這樣,趙飛越不能把責任全往他身上堆。

  趙飛視線再往遠處看去,七八米外那具屍體。

  苟立德道:「對方是兩個人,一個在樓下開槍,另一個在那邊策應。開槍那人打死張大春後立刻往那邊跑,被我們直接擊斃了,另外一個人趁機跑了。」

  說完整體情況,苟立德又低下腦袋,沖趙飛道:「科長,對不起,我把事兒辦砸了。」

  趙飛不等他說完,直接擺擺手:「少說這些屁話。剛才我來之前,屋裡你們檢查沒有,還有什麼發現?」

  趙飛這是給苟立德一個台階,事情辦砸了不要緊,但態度必須要有。

  苟立德看出趙飛沒追究的意思,立即打起精神,挺起腰杆道:「科長,還真有不少發現。張大春是獨居,我們在他屋裡,發現大量從檔案館,還有圖書館借閱,或複製的資料。大部分是解放前的,也有少量解放後的,不少是加密資料。他還做了非常詳細的標註。」

  趙飛精神一振,當即一揮手:「走,上樓去看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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