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切割

  第237章 切割

  安全局一樓審訊室內,趙飛推門進去。

  聽到房門動靜,坐在審訊椅上的女人立即抬頭往這邊看來,一眼認出趙飛正是那天晚上去到她家的那名年輕人。

  趙飛也打量女人。

  她雙手戴著手銬坐在審訊椅里,眼角帶著淚,明顯剛哭過。

  此時見到趙飛,更是戰戰兢兢。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趙飛走進來,坐到審訊椅對面的小桌子後邊,直接道:「梁佳同志,我想我們也不用說那些用不著的廢話了,咱們直入主題。」

  女人正是周仁妻子梁佳。

  趙飛面無表情注視著對方,同時掃過腦海中的小地圖。

  梁佳仍是白點,表明她沒什麼實質的犯罪行為。

  趙飛卻覺得,她跟周仁結婚好幾年,再怎麼也絕不可能對周仁在外邊做的那些事完全不知道。

  兩個人在一個被窩裡住著,不可能什麼都不流露出來,趙飛不信一個被窩能睡出兩樣人來。

  所以趙飛上來,對梁佳也沒什麼客氣的,直接問道:「梁佳,你知道周仁跟孫雅麗有不正當關係嗎?」

  坐在審訊椅上的梁佳表情一僵,腦袋耷拉下去,悶聲不吱聲。

  跟趙飛一起進來的苟立德啪地一拍桌子,喝斥道:「老實點,別消極抗拒審訊!」

  梁佳嚇得身子一顫,又把頭抬起來,磕磕巴巴道:「這個……我隱約能猜到,但沒正經撞上過。每次周仁看見孫雅麗,神態和眼神都不一樣,我就知道他倆關係不對。只不過……」

  說到這裡,梁佳又是一臉無奈:「我家的情況你們肯定調查清楚了。周仁弟弟發跡以後,跟著得了不少好處。而且我媽也不止一次說過,男人嘛,都那樣,讓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也就隨他們去了。」

  趙飛聽她這話,倒也應該不假,又問道:「那你覺得周仁為什麼要殺孫雅麗?」

  梁佳不由得一愣,忙分說道:「同志,我剛才只是說他們有不正當男女關係,但孫雅麗的死……應該跟我們家老周沒……沒關係吧?就他那個膽子,他哪敢殺人。」

  趙飛冷笑道:「他有沒有膽子殺人,不是你說了算的,回答問題。」

  梁佳被噎的不敢說話,再次低下頭不吱聲。

  趙飛直皺眉,見她悶葫蘆似的,心裡更不耐煩,沖苟立德努努嘴。

  苟立德瞬間明白趙飛意思,卻一臉難色,小聲道:「科長,她是女同志。」


  趙飛聽他這樣說,也反應過來。

  畢竟男女有別,讓苟立德去施展大記憶恢復術的確不太妥當,轉而道:「老德,你去把張芳叫來。」

  苟立德連忙從審訊室出去,不一會兒就帶張芳回來。

  張芳有些懵,看向趙飛:「科長,您叫我?」

  趙飛瞅她一眼道:「小張,你跟了老德這麼長時間,他那套手法你學會幾成?」

  張芳一愣,旋即明白趙飛的意思,又看向審訊椅上的梁佳。

  情知這是要讓她去施展大記憶恢復術。

  不由得遲疑道:「科長,這可是女同志……」

  梁佳看著文文弱弱的,她有點下不去手。

  趙飛皺眉,批評道:「小張,你這個思想可就不對了,你是瞧不起咱們女同志嗎?男女平等都喊了多少年了,你自個兒就身為女同志,怎麼能有這種想法呢?」

  張芳被趙飛這一套說辭說得一愣,趙飛這話聽著沒錯,可是心裡邊總覺著,好像哪裡不對。

  但趙飛是領導,她也不敢再說,只好應道:「科長我懂了。」說著就朝審訊椅那邊走過去。

  梁佳聽到他們說話。

  她不傻,見張芳氣勢洶洶過來,就猜出來要幹什麼。

  頓時臉色一變,嚇得嘴唇發白,直哆嗦起來,顫聲道:「你們要幹什麼!」

  趙飛嗤地冷笑一聲,沒做聲。

  張芳抬起手,卻有些遲疑,不知道怎麼下手。

  之前她雖見苟立德不止一次施展過大記憶恢復術,但都只是看著,沒親自上過手。

  幸虧沒等她有下一步動作,梁佳就被嚇壞了,連忙叫道:「等等~我說!」

  張芳正在猶豫,不由得回頭看向趙飛。

  趙飛倒也沒非要動用大記憶恢復術,見梁佳上路,給張芳打個眼色,示意她在旁邊站著,沉聲道:「既然想通了,那就說吧。」

  梁佳長出一口氣。

  她本就是個普通女人,這些年來周仁又在外邊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她心裡也憋了一口氣,更說不上有多愛周仁。

  眼看周家這條船要沉了,她也把心一橫,緩一口氣,看向趙飛:「您讓我從哪開始說?」

  趙飛情知她心慌意亂,並不是耍花樣,索性起個頭道:「先說周仁為什麼要殺孫雅麗。」

  梁佳頓時苦著一張臉:「同志,這我真不知道。他跟孫雅麗的事本來就見不得人,而且我倆早就有默契,她回家不提外邊的事……」


  趙飛聽她到現在還在避重就輕,撇嘴道:「看來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又朝張芳打去一個眼神。

  張芳剛鬆一口氣,這下心又提溜起來。

  梁佳一看,不等她再上前伸手,連忙叫道:「別!我~我有別的事交代!」

  趙飛挑了挑眉,除了殺孫雅麗這件事,他對別的事還真沒多大興趣。

  不過梁佳既然提起來,倒也沒必要非扳著不讓她說。

  不管什麼事,讓她先開個頭,下邊其他的事也好說。

  索性道:「行,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梁佳連忙交代道:「我知道一個地方。他這些年來弄來那些錢,還有不少東西,都藏在那。」

  趙飛心頭一動,難怪周仁家什麼都沒有,示意她,繼續說。

  梁佳道:「其實,我和周仁結婚前兩年還挺正常的。直到他弟弟周義回來,娶了韓冬梅。這一下,因為他弟弟的關係,他一下就抖擻起來。通過周義關係認識不少人,鼓搗了不少來錢道兒,但他從來不跟我說。我能看得出來,他在外邊有人,有點看不上我了。」

  說到這裡,梁佳眼神黯淡下去,又接著道:「但他是個老師。雖不是什麼好人,有些臉面總要維持的。真要跟我離婚,傳出去好說不好聽。所以我心裡知道,只要我不哭不鬧,他就不會跟我離。」

  「他在外邊搞別的女人,我也懶得管他。真要跟我離了,他再換個旁人,未必能像我這樣好說話。這兩年就這麼維持著,包括他跟孫雅麗那點事,我就算懷疑也只當不知道。」

  趙飛聽著,倒是對眼前這女人高看一眼。

  這娘們是個頭腦清醒的,隨著周家地位水漲船高,周仁肯定不止一次動過離婚的念頭。

  但只要她不哭不鬧,周仁也找不出什麼藉口。

  然而趙飛對他們的婚姻沒多大興趣,直接道:「說重點,別廢話。」

  梁佳忙又點頭,繼續分說:「周仁在外邊干那些事,回來從來不跟我說。他在外邊弄了多少錢,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個地方……」

  梁佳停頓下來,想了想:「這……應該是前年的事。那時候周義還在外貿局工作,周仁借他的關係,弄了些掙錢門路。他往家裡也拿了一些,但都是小來小去的,沒有大錢。但我知道,他弄了不少錢,肯定藏在外頭,但具體什麼地方我也不知道。

  「直到前年,有一回他忽然找我要我弟弟戶口本。我問他幹啥他也不說。我也沒法子,就找我弟弟,要了戶口本。但後來我總覺得這事不妥當,就讓我弟弟暗中去查。才知道,他用我弟弟名字,在南四馬路那邊偷偷弄了一個房子。你們可以上那去查,那裡一定有他罪證。」


  聽到這裡,趙飛第一次露出笑容,心裡恍然大悟。

  難怪在周仁家裡,幾乎挖地三尺,也沒找出什麼,原來把東西都放在外頭了。

  不過周仁這兩口子也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周仁在外邊掙錢不給自個媳婦。

  梁佳也是不管不顧,把周仁老底都抖落出來。

  趙飛拿到這個消息,又跟梁佳確認地址,又審訊一陣卻發現梁佳也就知道這些。

  只能按下,離開審訊室,立即帶人前往南四馬路這處房子。

  趙飛帶苟立德的二股來到這邊。

  根據梁佳提供的地址,順著南四馬路旁邊一個胡同口進入,裡邊是一片平房,往裡走,第三趟,拐進小胡同,第二戶就是。

  趙飛等人來到院門口。

  瞅一下門楣上的藍色門牌號,確認地址沒錯。

  下一刻,趙飛卻一皺眉,他的小地圖展開十五米半徑,足夠把這處帶院的平房囊括進來。

  然而在小地圖上,卻沒任何黃金或白銀的反饋。

  按梁佳交代,周仁把這幾年弄來的錢財都藏在這,按道理不可能沒一點黃金。

  現在這樣,明顯不對。

  這時,跟在苟立德身後的王群,突然往門邊的牆頭上一指,叫道:「科長,這有問題。」

  趙飛順他指的地方看去。

  這處院子正面是一扇藍色鐵門,鐵門上邊為了防人翻牆進去,卷了幾圈鐵絲網。

  旁邊牆頭有兩米多高,牆頭頂上封著水泥,扎了不少碎玻璃。

  在院門旁邊,隔著半米的地方,明顯有一片碎玻璃被壓碎了不少。

  應該是墊了什麼東西,有人翻牆進去。

  趙飛仔細一看,那些玻璃斷口明顯時間不長。

  不由得心裡一緊,沉聲道:「先進去看看。」

  苟立德立即答應一聲,也沒踹門,沖王群打了個眼色。

  王群連忙上前,從兜里掏出萬能鑰匙,在門鎖上鼓搗兩下,就聽「哢」的一聲,鎖被打開。

  推開院門,幾人魚貫而入。

  裡邊院子不大,也就二十多平米。

  院子左邊,緊靠著院牆,是一扇包鐵皮的屋門。

  苟立德一馬當先,正要讓王群繼續開鎖,誰知到門口一搭手,房門竟自己開了!

  這下眾人全都一凜。

  苟立德回頭看向趙飛,再聯想到剛才牆頭上被壓碎的玻璃,大家都已猜到,怕是進了小偷。


  果然,推門進去,來到裡屋。

  裡邊被翻的亂七八糟,各種衣物、床單、被褥扔了一地。

  幾個櫃門全敞著,原先放著抽屜櫃,直接掀翻到旁邊,露出後邊牆壁。

  牆上露著一個大洞,也是藏錢的暗格,全都敞著,空空如也。

  趙飛站在屋當中,面沉似水。

  苟立德也臉色難看,剛檢查完窗戶下面的暗格,起身,回頭,沖趙飛道:「科長,叫派出所吧。」

  趙飛明白他意思,一般這種入室盜竊,都是附近的慣偷。

  但趙飛卻覺著沒這麼簡單,擺擺手道:「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前腳周仁剛剛被抓,他這個藏錢的秘密地方就讓人偷了。」

  苟立德心裡一凜:「科長,您是說……這不是小偷乾的?」

  趙飛道:「知道這的,除了周仁和他媳婦,就是他小舅子。老德,你去,不管是不是,先抓回來再說。」

  苟立德當即答應一聲,帶著兩個人徑直從這裡衝出去。

  ……

  一小時後,安全局一樓,三號審訊室。

  趙飛面無表情,注視審訊椅里蔫頭耷腦的小青年。

  這人正是梁佳的弟弟梁成,也是周仁小舅子。

  剛才從南四馬路回來,趙飛直接讓苟立德去把這小子抓回來。

  苟立德去了也沒費什麼勁,找到人便提回來。

  梁成卻抱有僥倖心理,裝作無辜,又喊又叫,好像受了天大委屈。

  卻不知道,他來到安全局,趙飛打眼一瞅,就知道這小子不是良善。

  小地圖上,梁成的顏色瓦藍瓦藍的,一看就知道沒少幹壞事。

  只是還沒有偏黑,說明他跟敵特沒什麼聯繫,只是單純的壞。

  對於這種人,趙飛也沒客氣,直接讓苟立德先給他來了一趟大記憶恢復術,當即就老實多了。

  此時梁成好像泄了氣的皮球,堆萎在審訊椅上,再不敢瞎嚷嚷。

  趙飛上下打量他,不慌不忙問道:「梁成,說說吧~周仁藏在南四馬路的東西,是你偷的吧?」

  梁成一聽這話,下意識否認道:「領導,這個……什麼南四馬路,我真不知道啊~」

  趙飛嗤笑一聲:「都這時候了,還擱這兒裝傻?你以為我們為什麼抓你?南四馬路那個房子,我們怎麼知道的?還不說實話,非要再讓你仔細回憶回憶?」說著,趙飛眼光掃一眼旁邊躍躍欲試的苟立德。


  梁成跟著看去,嚇的猛一哆嗦。

  回想剛才大記憶恢復術的滋味,心裡一緊。

  他雖也在社會上瞎混,卻不是什麼硬骨頭。

  尤其到這裡後,心裡又驚又怕,再加上剛吃了一套大記憶恢復術,雖然理智告訴他不能承認,但被趙飛一嚇唬,頓時失去理智。

  再則,聽說她姐被抓,也知道有些事嘴硬也瞞不住,索性道:「當初我姐讓我幫她盯著周仁,我才找到這個地方,知道周仁把錢藏在這。只是之前周仁他們家勢力大,我跟我姐也不敢得罪,只能裝不知道。但這一次,周仁被抓,我就知道他肯定完了,所以我就……」

  趙飛冷笑道:「你就把他的老巢給端了?」

  梁成低下了頭,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趙飛又問道:「你怎麼確定,他這次肯定完了?萬一這次他弟弟周義又把他救出來,你怎麼辦?他那個地方被偷,肯定會想到你吧~」

  梁成一噎,低下頭不說話。

  趙飛在小地圖上,看見藍色光點簌簌直閃,表明他大腦在飛快運轉。

  趙飛不慌不忙道:「你是不是覺著,他干那些事兒,只要查出來一點就肯定活不了?看來,你知道不少周仁干那些破事啊!」

  隨著趙飛點破,梁成下意識還想否認,抬起頭道:「我不……」

  卻剛說兩字,就迎上趙飛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又一沉,說不下去。

  正在這時,審訊室外傳來敲門聲。

  趙飛喊一聲「進」。

  張興國從外邊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頁紙上前匯報導:「科長……」

  趙飛在張興國手裡的紙單上掃了一眼,就知道他來說什麼事,也沒動彈,直接道:「就在這兒說吧。」

  張興國瞅一眼審訊椅上的梁成,點點頭道:「市局那邊有消息了,經過偵查處周密調查,已經確定財校有四個女同學站出來指認周仁強姦。」

  說著視線又看一眼梁成,繼續道:「而且不僅強姦,還有性質更惡劣的輪姦,其中就包括這個梁成。」

  隨著張興國這話說出來,坐在審訊椅上的梁成瞬間臉色煞白,整個人都堆萎下去,嘴唇不停地蠕動,小聲嘀咕道:「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趙飛擺擺手示意張興國出去,又看向已經陷入渾渾噩噩狀態的梁成。

  之前剛抓周仁的時候,趙飛就找市局那邊進行同步調查。

  周仁在王露露這件事上,趙飛已經找劉文通打招呼,還讓財校那位副校長親自出面。


  周仁卻仍肆無忌憚,非要逼迫吳桂芳和王露露,很顯然他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這令趙飛篤定,吳桂芳和王露露之前,他一定還迫害過其他女同學。

  這種事也都是民不舉官不究。

  之前那些受害者年紀不大,都是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

  周仁不僅是老師,還展露些手眼通天的能耐,她們自然也是敢怒不敢言。

  而現在周仁被抓,自然會有人站出來指認。

  果然,市局那邊沒用多大力氣,稍一查就有了結果。

  而更畜生的是,周仁不僅自己玩,還找一些其他人跟他一起,其中就包括梁成。

  趙飛看向梁成,冷笑道:「看不出來,你姐夫對你可挺不錯。這種大被同眠的事,竟然都叫著你。」

  梁成徹底泄了氣,癱在審訊椅上,軟成一攤爛泥。

  聽到趙飛說話,苦笑道:「他哪是對我好,他這是要拉我下水。我真不想幹這種事,但他叫我去,我不敢不去……」

  趙飛撇撇嘴,心說現在裝上白蓮花了,當初是誰逼你脫褲子了。

  趙飛懶得跟他掰扯,直接道:「行了,別說廢話了。我跟你說梁成,現在你這個事可上可下。你要是好好配合,我可以算你有立功表現。但你非要冥頑不靈,就你這種情況,槍斃也夠格了。你自個可想清楚了,到底想死,還是想活。」

  雖然嘴上這樣說,其實趙飛心裡已把梁成判了死刑。

  這個年代,周仁這事的性質非常嚴重。

  雖然還沒徹底定性,但是基本已經確定,周仁跟迪特有牽連。

  再等結案,判刑的時候,估計得一兩個月,到那時候正趕上嚴查。

  就梁成這種情況,不管怎麼著都是吃花生米。

  現在這樣說,要給他留個希望,讓他覺著自己還能活。

  果然,趙飛說完,梁成嚇得通身直抖,連忙顫聲道:「領導,我想活!我想活!我能立功!」

  趙飛要的就是這話,示意他繼續說。

  梁成連忙道:「周仁前幾天跟我一起喝酒,他當時跟我說,要弄死孫雅麗!我也沒當真,以為他喝多了,順嘴說的酒話。」

  說到這裡,梁成不由咽口唾沫,發出咕嚕一聲,才磕磕絆絆繼續道:「結果……沒想到,就隔三天,孫雅麗就死了!我聽到這個消息嚇壞了,我真沒想到他真敢殺人。」

  趙飛確認道:「你聽他親口說,要殺了孫雅麗?他說沒說為什麼要殺孫雅麗?」


  梁成連忙回答:「他說必須弄死孫雅麗,說孫雅麗威脅他們。」

  趙飛立即揪住了其中的關鍵點,問道:「他說『威脅他們』,不是『威脅他』?這個『他們』是誰?」

  梁成猶豫幾秒,思忖道:「這……應該~應該是周仁和……他弟弟周義吧~除了周義,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人。」

  趙飛又問道:「他說沒說,孫雅麗拿什麼威脅他們?」

  梁成搖搖頭:「這個他沒說。當時他喝了不少酒,不然也不會說起這個。但我聽他那意思,好像跟周義有關。無論如何……孫雅麗肯定是他殺的!要不然哪這麼巧,他前腳剛說要殺人,後腳孫雅麗就死了。」

  趙飛算看出來,梁成有點狗急跳牆了。

  為了立功,咬死了孫雅麗就是周仁殺的。

  趙飛又問了幾個問題,皺著眉從審訊室出來,到走廊上卻沒急著離開。

  靠在走廊窗台上,思索剛才梁成交代的情況。

  雖然最後梁成吐口,把他知道的東西都說出來,但關於周仁殺孫雅麗的事,全憑他的推測。

  這種口供並不足以定周仁的殺人罪,只能說周仁有重大嫌疑。

  這時,張興國從審訊室旁邊的觀察室出來,知道趙飛在這等著,立即上前道:「科長,剛從梁成家翻出來的贓物,都整理出來了,您過來看看。」

  趙飛回過神來,跟張興國來到觀察室內。

  剛才把梁成抓回來,順便從他家搜出不少東西,都是之前梁成從南四馬路那裡偷出來的。

  趙飛掃了一眼,桌子上擺著的東西令人咋舌。

  小黃魚就有十六根,還有一萬兩千多塊錢現金。

  除了這些,還有不少古玩字畫和外國的工藝品,全都價值不菲。

  更主要的是,還有不少女人的裸體照片,都是周仁這幾年拍的。

  趙飛掃一眼,也沒細看。

  讓張興國把東西都收起來,加上剛才審訊梁成的口供一起,拿著徑直到三樓去找李局長匯報情況。

  敲門進屋,趙飛也沒二話,「咣當」一聲把一大包東西放到茶几上:「局長,您看看這些。」

  李局長瞅趙飛一眼,視線又放到茶几上,一邊起身從辦公桌後邊過來,一邊問道:「找到證據了?」

  趙飛答道:「至少他們不用再尋思,明天下午把周仁放出去的事了。」

  李局長一聽,也來了興趣,上手把趙飛帶來的東西打開。

  第一眼就看到那些現金,還有十多根小黃魚。


  臉色一下就嚴肅起來。

  隨即把放在旁邊的口供筆錄拿起來,快速瀏覽一遍。

  李局長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最後才把那些照片拿起來,只是略微掃一眼,砰的一聲,重重拍在茶几上面,怒道:「簡直豈有此理!」

  雖然這些證據不能確定周仁是殺死孫雅麗的兇手,但不提殺人僅憑別的,也夠他槍斃了。

  威逼玩弄學生,通過周義的關係,損公肥私,投機倒把,哪一項都是重罪。

  更可惡的是,周仁這個變態,竟還拍了照片!

  李局長怒不可遏。

  那些照片上好幾個小姑娘,還都是孩子。

  這簡直就是一頭畜生。

  李局長後槽牙咬的咯吱咯吱直響,指著那些照片顫聲道:「就這一個畜生,我他媽的!那幫人居然還千方百計,想把他弄出去!這簡直……」

  李局長氣的呼呼直喘,不知道說什麼好。

  過了半晌,他才冷靜下來,看向站在旁邊的趙飛,沉聲道:「小趙,你這次幹得不錯。等回頭我把這些東西匯總一下匯報上去,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說。」

  趙飛情知李局長在這之前也是憋了一口氣。

  他們抓了周仁之後,不止一個人或明或暗過來打招呼。

  這次能拿出這些證據,李局長可算是揚眉吐氣,啪啪打那些人的臉。

  但這也只是小勝一局,整個案子還沒完,搞掉周仁不是目的。

  趙飛正色道:「局長,根據梁成的交代,周仁事發前曾說過,孫雅麗威脅『他們』。這個『他們』肯定不只他,還有他弟弟周義。現在基本可以印證我們之前的猜測:孫雅麗手裡掌握了周家兄弟某些見不得光的證據,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說到這,李局長表情更加嚴肅。

  在這之前,只是周仁,沒有實質涉及到周義。

  而現在照這樣查下去,等於直接把周義牽扯進來。

  而周義是韓家女婿,這樣一來就等於把韓家牽連進來,必然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事。

  即使是李局長,也不得不非常慎重。

  聽趙飛說完,李局長陷入長久思索。

  趙飛也沒說話,辦公室里陷入沉默。

  足足幾分鐘,李局長才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趙飛,沉聲道:「小趙,你怎麼想的?」

  趙飛咽一口唾沫,往前湊了一步坐到李局長旁邊,壓低聲音道:「局長,我是這樣想的。我覺得咱們沒有必要太顧忌韓家。雖然周義是韓家女婿,但我覺得我們還是要相信老同志的思想覺悟。現在證據已經擺到這裡,我覺得……可以直截了當跟韓家攤牌,最好讓韓冬梅跟周義離婚。」


  「離婚?」李局長一臉詫異,沒想到趙飛會出這麼個主意。

  趙飛點頭:「調查到這一步,周義無論如何也摘不出去。韓家那邊,要麼直接被這事牽扯進來,要麼就壯士斷腕。咱們提前提醒,給他一個台階,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聽趙飛這樣說,李局長眼睛微眯,心念電轉道:「你意思是,咱們幫他做切割?」

  趙飛點點頭:「局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都鬧出人命來了。咱們調查到這兒,不可能查出疑點,斷在這就不管了,那無論如何也交代不過去。再退一步說,他們切割後,咱們後續調查也能減少阻力。」

  李局長思索,沒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半晌對趙飛道:「小趙,你先去吧。」

  趙飛也沒多言,答應一聲從李局長屋裡出來,也是鬆一口氣。

  剛才他跟李局長說那些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之前李局長雖欣賞趙飛,甚至有些明擺著的偏愛,但更多是喜歡趙飛能力,欣賞他以後的潛力,想培養他。

  但是剛才,趙飛則把自己的位置往上提了一下,讓李局長知道他不僅能辦案子,關鍵時候更有破局能力。

  至於李局長下一步怎麼決斷,不需要趙飛來考慮。

  趙飛站在走廊上,稍微定了定神。

  暫時不去思考周家兄弟的事。

  以李局長的能力和眼光,會做出合適判斷。

  甚至下一步事態會往哪個方向發展,都不是李局長能決定的。

  還得看李局長上邊的態度,是想要韓家一個人情,還是趁機來一下狠的。

  在這其中必然有一番趙飛看不見的試探與博弈。

  而這種層次的交涉,離趙飛現在還太遠,不需要他去考慮。

  片刻後,趙飛回到自己辦公室,剛坐下來,整理思緒,考慮下一步動作,苟立德就來了。

  一進屋就匯報導:「科長,鶴崗、蘿北縣那邊有回信了。」

  之前趙飛在麵包廠拿到王守才老家的地址,回到單位立即讓苟立德跟王守才老家那邊的派出所聯繫,讓那邊配合調查王守才老家的情況。

  竟然效率不低,這就收到了反饋信息。

  趙飛按下其他思緒,立即問道:「那邊啥情況?」

  苟立德道:「科長,已經確定了,王守才家的確是鶴崗、蘿北縣、太平溝的,大約四年前,他和他姐一起從老家出來到濱市。」

  趙飛一聽,微微皺眉:「他還有個姐姐也在濱市?麵包廠不是說他就一個人嗎?」


  苟立德表情嚴肅,沉聲道:「鶴崗那邊反饋回來的消息,當初王守才的確是跟他一個堂姐一起出來的,說是到濱市來投奔親戚。但具體到濱市以後什麼情況,他們就不知道了。」

  趙飛「嘖」一聲,也沒再深究,轉又問道:「對了,王守才堂姐叫什麼名字?知道現在在哪嗎?」

  苟立德連忙道:「科長,已經落實了,他堂姐叫王大妮,在外事委招待所當服務員。」

  「外事委?」趙飛頓時皺起眉頭,怎麼又跟外事委扯上關係了?這他媽的哪兒都少不了外事委的影子。

  隨即又想到,王守才的堂姐,一個外地來的農村姑娘,怎麼就跑到外事委招待所去了?

  這個年代在機關單位的招待所里,想當上一個服務員,也不那麼容易。

  別看是服務員,其中大部分也是有編制的。

  哪怕沒編制,只是臨時工,這裡邊的講究也多了。

  一開始是臨時工,但只要干到一定年頭,總有機會可以轉正。

  所以說哪怕是臨時工,也不是誰都能進的。

  想到其中蹊蹺,趙飛不由得沉聲道:「老德,這個王大妮必須查清楚。她到底是怎麼回事,跟王守才近段時間有沒有聯繫?」

  苟立德立即道:「科長您放心,我已經派人去了,應該很快會有回信。」

  趙飛點了點頭,對苟立德這次的反應相當滿意,已經有了一點獨當一面的樣子,不用什麼事都等趙飛下令。

  隨即趙飛又想了想:「再有,不要單查王大妮,還要查一查王大妮是怎麼去外事委招待所的,是什麼人介紹的,到底靠的什麼關係。這才是關鍵!」

  苟立德應一聲「是」。

  趙飛繼續道:「王大妮應該是王守才在濱市這邊為數不多的親人。現在王守才在孫雅麗死後突然失蹤,肯定是知道某些關鍵內情,很可能是怕受牽連,或者別的原因,躲起來了。遇到這種情況,其他社會關係,他肯定信不過,更有可能來找他堂姐。」

  苟立德表示明白。

  隨後趙飛示意他去辦,苟立德卻並沒走,問道:「科長,這個……王大妮,必要的時候,咱們是不是可以把她帶回來審一審?」

  趙飛瞬間也有些心動,但想了想還是擺擺手道:「先別動她。萬一王守才真跟她有聯繫,咱們一旦動她,就是打草驚蛇,真把王守才弄成驚弓之鳥,到時候再想找,就更不容易了。」

  苟立德點頭,當即轉身出去。

  ……

  另外一頭,李局長辦公室。


  趙飛從李局長辦公室出來,李局長也沒有閒著,就在趙飛走後,立刻打出電話。

  他在電話里說了將近半個小時。

  等他再把電話撂下,便立即拿著之前趙飛送來的那些東西,直接叫秘書備車,隨即下樓,徑直出去。

  ……

  一小時後,下午三點多鐘。

  濱市中山路十字路口旁邊,一棟白色的辦公大樓里。

  韓冬梅踩著一雙半高跟,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踩出「噠噠噠」的動靜。

  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外。

  她站在門前,稍微緩了一步,調整一下呼吸,抬手敲門。

  發出有節奏的咚咚聲,聽門裡說了一聲「進來」,韓冬梅推門進去。

  裡邊是一間相當寬敞的辦公室,棗紅色的家具和護牆板,令屋裡格外莊重肅穆。

  一名頭髮花白的中年人站在窗戶邊上,手裡掐著一根煙,往窗戶外邊看著。

  韓冬梅進來之後,反手把門關上,卻一皺眉,埋怨道:「爸,你怎麼又抽上煙了?」

  這人正是韓冬梅的父親。

  韓父扭回頭,看向門口的女兒。

  說是中年,其實韓父看著更顯老一些,此時五十歲出頭,介於中年老年間,

  聽見到女兒說自己抽菸,伸手把手裡剛抽了半截的煙按滅在窗邊的花盆裡,卻仍站在窗邊沒動。

  轉又嘆了一聲,沖辦公桌上的東西努努嘴道:「丫頭,桌上的東西,你先看看。」

  韓冬梅不明就裡,往前走幾步來到寬大的辦公桌旁,伸手拿起桌上的案卷,還有那些照片。

  稍翻看幾下,頓時臉色陰沉下來,猛又抬頭看向窗邊:「爸,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韓父繼續往窗外看去,回答道:「剛才濱市安全局的李國勝帶過來的。」

  韓冬梅一聽這話,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她知道李局長的名字,此時已是眉頭緊鎖:「爸,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韓父不帶感情地說道:「他說無意針對我。發現這些情況後,立即就送過來了,希望咱家這邊儘快做切割。你跟周義……最好立即離婚,不要牽扯進去。」

  韓冬梅聽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但她並沒有去爭辯,反而異常冷靜,思索了半晌,點了點頭:「爸,我懂了,我聽您安排。」

  韓父聽女兒這樣說,也是長出了一口氣,眼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丫頭,當年是爸拖累你了,讓你……」

  不等他把話說下去,韓冬梅勉強從臉上擠出一抹笑,搶先打斷道:「爸,您說這些幹啥?這都是我自己選的,沒想到千挑萬選,選了這麼個東西。應該是我道歉,是我識人不清,給家裡帶來麻煩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