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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雅科夫、王守才

  第236章 雅科夫、王守才

  陳玉珍說著就要往外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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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飛哪肯讓她自己去拿,當即帶人隨陳玉珍一起過去。

  到她辦公室那邊,打開上鎖的抽屜,從裡邊拿出一個粉色塑料包皮的筆記本。

  沒回剛才那屋,趙飛直接就在陳玉珍辦公室里把筆記本打開翻看。

  這筆記本沒怎麼用過,翻開之後紙邊都沒有多少翻摺痕跡,裡邊也沒寫其他東西,只記錄一些帳目。

  有不少金錢往來,卻沒用漢字寫名字,而是使用拚音縮寫代替。

  趙飛視線飛快在本子上掠過,很快就找到了「ZY」和「ZR」,對應著周義和周仁的名字。

  趙飛盯著這兩個漢語拚音縮寫,稍微一翻就在筆記本里找到十幾條,後面寫著各種金額。

  趙飛不確定這金額是周家兄弟給孫雅麗的,還是孫雅麗轉手給周家兄弟的。

  只看數目,卻是不小,每一筆帳目都是三位數起步,林林總總加在一起,得有七八千塊錢。

  在這個年代,這已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趙飛不由得直皺眉頭。

  至於其他人名的縮寫,趙飛一時間也難猜出來。

  但把筆記本翻完,卻發現了一個比較特殊縮寫。

  其他人都是兩個或三個漢語拚音的縮寫,這個人卻有四個字母,寫著「RKOB」。

  趙飛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懷疑是不是複姓或者東洋人的名字。

  但想來想去,忽然靈機一動:這個「RKOB」根本不是拚音,而是一個俄文,是「雅科夫」的意思。

  趙飛重生前會說俄語,對這個比較敏銳。

  在大鵝叫這個名字的太多了,雖然翻譯上有所差異,有叫雅科夫的,也有譯成雅各布的。

  但用俄文字母書寫,就是這四個字母。

  而且這個名字之所以讓趙飛格外留意,是因為他在整個筆記本上出現次數最多。

  筆記本上有字的,一共有二十三頁,周仁和周義加在一起也只出現不到二十次,這個雅科夫卻出現了足足四十二次之多。

  令趙飛意識到,這個雅科夫與孫雅麗的關係極不一般,不由更加疑惑,這人究竟是誰?

  拿到筆記本,趙飛並沒在陳玉珍這裡多停留,直接回到單位研究這個記事本。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頭緒。


  直至快下班時,趙飛索性也不想了,把記事本交給苟立德,讓他先想辦法追查這個雅科夫。

  這時,王小雨給他辦公室打來一個電話,報了一個地址,下班沒等趙飛,她便自己先走了。

  趙飛拿到地址,按圖索驥來到安全局附近一棟臨街樓房。

  這棟樓一共三個單元,五層高。

  王小雨的地址就在中間單元的三樓。

  趙飛過來,剛敲兩聲門,門從裡邊打開。

  王小雨先他一步回來,此時換上居家衣服,身上系著一條花布圍裙。

  見趙飛來,眼睛一亮,拉他進來,柔聲道:「你先洗把臉,我做飯呢。」說完便轉身往屋裡去。

  趙飛跟在後邊順手把門合上,往屋裡打量。

  雖說白天王小雨說讓他過來幫著搬家,趙飛來後卻發現早已收拾完了,家具用品都已擺好,衛生也都打掃完了。

  房子相當不錯,兩室一廳。

  雖然客廳小一些,但其中一個朝南的大臥室,被她當成客廳來用,只留小屋當做臥室,原先的客廳則改成餐廳。

  趙飛低頭瞅一眼地面。

  水磨石的地面,擦得鋥亮,相當乾淨。

  又朝北邊廚房瞅一眼。

  王小雨穿著拖鞋,趙飛也沒直接穿鞋往裡走,在門邊的鞋架上找了一下。

  果然王小雨給他預備了一雙大號男士拖鞋。

  趙飛把皮鞋脫下來,換上拖鞋才走進去。

  先到衛生間洗一把臉,看見邊上掛著新毛巾,知道是王小雨給他準備的,也沒客氣,拿來就用。

  一邊擦手一邊從衛生間出來,往旁邊廚房裡看去,問道:「做什麼好吃的?」

  王小雨認真盯著瓦斯爐上的菜鍋,笑著道:「今天就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趙飛抻著脖子往鍋里瞅一眼,瞧著一鍋蔥燒豆腐。

  看那賣相雖然不咋地,但一股蔥香倒也撲鼻。

  他在旁邊看著,王小雨卻覺著不得勁,扭頭沖他嗔道:「你別在這杵著,你在這兒我緊張,怕弄不好。」

  趙飛嘿嘿一笑,應一聲:「行,我看看你新家。」轉身往屋裡走去。

  先到客廳,就是原先的大臥室,只王小雨一個人住,把這改成客廳。

  靠牆放著一排沙發,沙發對面是立櫃和高低櫃。

  高低柜上,放著一台十二英寸的電視機。


  趙飛瞅見,暗暗嘖了一聲,心說王小雨家世真不一般。

  這個年代,隨隨便便就預備一台電視機,就遠超出普通家庭。

  但這年代電視機對趙飛實在沒什麼吸引力。

  隨手把旁邊的收音機撥開,倒也不是非聽什麼節目,只是弄個聲音,屋裡多些人氣。

  再往沙發旁的門裡看一眼。

  裡邊是臥室,放著一張雙人大床。

  趙飛沒往裡走,只在門口往裡掃了一眼。

  恰在這時,王小雨的飯做的差不多了,端著盤子放到餐桌上,叫了一聲:「吃飯了。」

  趙飛這才收攏思緒,站起身過去。

  廚房外邊的餐廳,靠牆的圓桌上擺了兩盤菜和一大碗湯。

  一盤蔥燒豆腐,一盤蒜薹炒肉,還有一盆魚湯。

  趙飛一看就知道王小雨得了內行人的指點,魚湯竟是奶白色的。

  趙飛重生前,網絡信息爆炸,基本上只要刷過視頻的都知道,只要把魚或雞蛋擱鍋里用油稍微煎一下再加水就能出白湯。

  但在這個年代,這卻是不傳之秘,好些飯店憑這一個法子就能開店養家餬口,甚至傳承幾代,吃穿不愁。

  趙飛也沒點破,瞅見那白色的魚湯,毫不吝嗇情緒價值:「謔,小雨,你這手藝行啊!這魚湯得熬半天吧?」

  王小雨瞅見趙飛誇她,眉梢一揚,相當得意,笑嗬嗬道:「你就吃吧!我跟食堂陳師傅學的,飯店那魚湯也熬不出這顏色來。」

  趙飛嗬嗬一笑,又去洗一遍手,幫王小雨端碗盛飯。

  說實話,王小雨做飯的手藝只能說一般,但看這兩盤菜加上這一鍋湯,看得出來她真是用心了。

  趙飛甩開腮幫子,吭哧吭哧幹了三碗米飯。

  王小雨在女的里飯量不小,跟趙飛卻沒法比。

  吃一碗便停下,坐在桌子旁邊,托著下巴看趙飛一個人吃,還擱那兒,嘿嘿傻笑,仿佛趙飛多吃一口,她就得多大便宜似的。

  吃完晚飯,趙飛也沒閒著,幫王小雨一起把桌子收拾乾淨,又稍微洗了一下。

  外邊天剛一黑,倆人天雷勾地火地滾到一起。

  趙飛不知道王小雨之前憋了多久,這一下就跟點了炮仗似的,竟是沒完沒了。

  直至完事,趙飛還有點餘悸,也就是他重生後,體質強悍,遠超常人。

  要是換個一般人,這下非得讓王小雨這娘們給榨乾了不可。


  不過王小雨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此時躺在床上,呼哧呼哧,胸脯起伏,好像快死的鯉魚,嘴角都倒沫子了。

  痴痴看著趙飛,半晌才打起精神,白他一眼,嘟囔道:「你真不是人。」

  趙飛嘿嘿一笑,靠著床頭順手拿一根煙點上,抽一口看著眼前的煙霧變化,不由有些失神。

  這時王小雨爬上來,把腦袋抵在他肩膀上,問道:「想啥呢?」

  趙飛隨口道:「沒想啥。」

  王小雨伸手摸他肚子上稜角清晰的肌肉,問道:「還在想案子的事?」

  趙飛也沒有敷衍,王小雨在安全局辦公室,不算外人。

  也知道現在孫科長沒在家,所有壓力都在趙飛身上。

  趙飛長出口氣,有些事他沒法跟張雅或者吳慧芳說,王小雨卻沒這些顧忌。

  乾脆把白天那個雅科夫的事說了。

  王小雨有些心疼,伸手輕輕撫摸趙飛臉頰,柔聲道:「白天在單位就夠累了,回家就別想工作了。」

  說著故意岔開話題,問道:「現在你把我睡了,以後想怎麼辦?」

  趙飛收攏心神,扭頭看她一眼,噗嗤一聲笑了:「我說王小雨,你可別豬八戒倒打一耙,明明是你把我給睡了,剛才是誰在上邊,都快飛起來了?」

  王小雨臉一紅,拿拳頭杵他一下,嗔道:「臭流氓,你說誰豬八戒!再說你少跟我扯犢子,跟你說正經的,你到底咋想的?」

  「我和張雅……不對,你肯定還有別人。周仁這案子,我都聽說了,好像牽連到你那個鄰居,叫什麼慧芳的,還一個,王露露,長得都挺漂亮。這倆女的哪個跟你有一腿,你說!」

  趙飛不由一愣,沒想到王小雨又扯到這來。

  見他不應聲,王小雨瞪大眼睛道:「你可別跟我說,這倆娘們都是你的。我就說你是個流氓……」說著又舉起拳頭捶了趙飛兩下。

  「我草!」趙飛剛消耗不少體力,完全放鬆,猝不及防。

  再加上王小雨本身力氣不小,被她捶的生疼。

  趙飛瞪眼道:「找不痛快是不是?剛才誰在那直求饒?現在完事了,又不服了,是不是?」

  王小雨撇了撇嘴,陰陽怪氣道:「服~我哪敢不服,剛才不是我扶著,你能進得來門?」

  趙飛又是我草一聲,卻被王小雨這句話又撩撥起來,當即一側身,虎著臉道:「小樣兒,我還收拾不了你了?」

  霎時間,王小雨感覺到他身上變化,臉色一變,連忙求饒:「我草,你咋還行?」


  趙飛道:「你不是不服嗎?」

  王小雨連忙求饒:「我服了,服了還不行嘛?」

  趙飛笑道:「服了?晚了~」

  王小雨連忙勸道:「別,哥,咱差不多就得了。我聽說這種事得節制,要不過幾年就不成了。」

  趙飛按住她道:「你瞧不起誰?」說著翻身就要上去。

  王小雨連連求饒說真不行了。

  趙飛也一皺眉,瞧出她門戶都已腫了,真要硬來非得受傷不可。

  見她可憐巴巴,也沒捨得,眼珠一轉:「那你也得負責到底。」

  王小雨鬱悶道:「那咋整?」

  趙飛嘿嘿一笑,在她耳邊耳語幾句。

  王小雨臉一紅,又罵一聲「流氓」,卻乖乖向下縮進被窩裡。

  直至第二天,趙飛一睜眼已經八點半了。

  旁邊王小雨還沒醒,閉著眼睛呼呼大睡。

  直到趙飛醒來一動才把她吵醒,她稍微一動又悶哼一聲,睜眼看見趙飛瞧她,迷迷糊糊問道:「幾點了?」

  想要起身,卻剛一動,就吸了一口氣,索性躺下來,沖趙飛道:「今天上不了班了,你去幫我打個卡。」

  趙飛逗她:「是嗎?過來我看看。」

  王小雨臉一紅,瞪眼道:「你少來,趕緊滾蛋。」

  趙飛嘿嘿一笑,下床收拾整齊,轉又來到單位。

  王小雨住的地方離安全局不遠,趙飛昨天來也沒騎摩托車,溜溜達達,步行回來。

  不一會兒走到院裡。

  還沒進樓,就見門口停著一輛淺藍色的伏爾加牌轎車。

  趙飛認出這車不是安全局的,不知道是什麼單位領導來了,卻也沒多想。

  等他走進樓里,看一眼一樓樓梯大廳掛著的時鐘,已經快九點了。

  趙飛現在也是領導,沒人管他打卡。

  正想順樓梯上二樓,先回他辦公室,合計今天工作。

  卻在這時,忽從樓上下來兩個人。

  為首一個中年人穿著一身藍色警服,在他身後落後一個台階的,竟是李局長親自從樓上送下來。

  趙飛不由吃了一驚,腳步一頓。

  單看這倆人站位就知道,這個不認識的中年人身份不一般。

  趙飛等他兩人下來,駐足往旁邊讓了讓。

  中年人似乎認識趙飛,眼光掃他一眼,卻並沒說話,直接走過去。


  李局長也沒說話,但給趙飛使了一個眼色。

  趙飛心領神會,並沒立即上樓,而在原地等著,同時往樓門外看去。

  等兩人出去,李局長將那人送到樓門外停著的那輛伏爾加轎車裡。

  直至汽車啟動,李局長還揮了揮手,才轉身回來。

  趙飛連忙緊走幾步迎上去,問道:「局長,剛才那是誰呀?」

  李局長擺擺手:「走,先上樓再說。」

  趙飛心裡帶著幾分疑惑,愈發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亦步亦趨緊跟著李局長,來到三樓辦公室。

  進門之後,不用李局長吩咐,趙飛先把房門關上。

  李局長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轉又看向趙飛,問道:「剛才看見那人……」

  趙飛點了點頭,等李局長下文。

  李局長繼續道:「那是省廳的楚副廳長。」

  趙飛聽了,皺了皺眉。

  因為現在這個時間段比較特殊,安全局的上級部門還沒成立,一些權責暫時由公安代管。

  雖是代管,但代管也是管,所以剛才這位,原則上還是李局長頂頭上司。

  趙飛不由擔心道:「局長,他來是說周仁的事?」

  李局長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抹複雜,沉聲道:「他剛才來就是例行公事看看,全程沒提周仁一句。但是咱們心裡得有數,他在這時候過來,本身就是一種表態。要不然,為什麼偏偏揀這個時候來?」

  趙飛「嘶」了一口氣,沉吟道:「是周義的關係……可他有這麼大能量?還是韓家那邊……」

  李局長搖頭道:「應該不是韓家,以我對那位的了解,他不會隨便開這個口子。可能是下邊人擅自行動。」沉吟一下,又道:「我估計,關鍵問題可能還是出在張桂東那。」

  一聽張桂東的名字,趙飛眼睛微眯,問道:「局長,那我們怎麼辦?」

  李局長沖趙飛伸出兩根手指頭:「小趙,我這邊最多能再給你兩天時間。如果明天晚上下班,還沒有力證據,就必須得放人。」

  從李局長辦公室出來。

  站在走廊上,趙飛深吸了一口氣。

  雖說之前抓周仁時他就知道有時間限制,不可能長期羈押。

  但這次李局長徹底把時間掐死了。

  明天晚上下班前必須放人,趙飛感覺壓力更大。

  但也怨不到李局長頭上,李局長已經在職責範圍內,給他爭取到最大的便利。


  按正常程序,昨天上午抓的周仁,到明天早上就得放人。李局長給他又爭取一個白天,可以羈押到明天晚上。

  趙飛一邊想,一邊回到自己辦公室,思忖下一步的方向。

  伸手抓起電話,想給苟立德打過去,問問他昨天找到的,孫雅麗帳本上記錄的雅科夫有沒有進展。

  豈料剛抓到電話聽筒,還沒等拿起來,電話反倒先響了。

  趙飛皺眉,順勢拿起聽筒接起來,「餵」了一聲。

  電話那邊傳來張興國的聲音,叫聲「科長」。

  趙飛表情嚴肅:「什麼事?」

  張興國道:「外邊來了一個西大人,點名找您。」

  「西大的?」趙飛心裡奇怪。

  重生以後,他可不認識什麼西大人。

  仔細回想,記憶深處也沒有任何西大的關係,問道:「對方啥情況?」

  張興國回答道:「科長,對方叫史密斯,自稱是西大航空專家團的,說跟您見過。」

  史密斯?趙飛一時沒想起來。

  史密斯專員,他重生前倒是常聽說。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一個人:「會是他嗎?」

  趙飛從辦公室出來,順樓梯下去。

  還沒走到底,就看見一樓大廳里,張興國正跟一個金髮碧眼的西大人站在一起。

  趙飛一看,立即認出來。

  果然如他所想,來的正是上次在機場,去檢查那架波音747時,從飛機上下來那個西大青年。

  那之後,趙飛以為這人直接跟飛機回去了,卻沒想到竟會再來找他。

  看見趙飛從樓上下來,史密斯臉上露出笑容,用有些生硬的中文隔著幾米叫道:「趙先生,還記得我嗎?」

  趙飛往前走了幾步,迎上去跟他握手,笑嗬嗬道:「史密斯先生,當然記得。」

  史密斯面帶微笑糾正道:「趙先生,我們西大是名在前姓在後,我全名叫史密斯·麥克勞德,你應該叫我麥克勞德先生。」

  趙飛笑著搖頭,並沒聽他說,堅持道:「史密斯先生,我們東大有一句話叫客隨主便。如果要是我去到你們西大,自然要按你們的習俗來,叫你麥克勞德先生。」

  「但現在既然你從西大來到我們東大這邊,不管你們西大怎麼說,到了我這邊都是姓在前面加先生。所以你只能是史密斯先生,就像到了你們那邊,你們把我們名字拆開,把姓氏放到後面,奇怪地讀一樣。」

  史密斯一愣,有些意外又好奇地打量著趙飛。


  旋即笑著道:「趙,你真是一個很特殊的東大人。在來這裡之前,我遇到的東大人都會非常謙虛,並且主動適應我們。你是一個例外。」

  趙飛笑嗬嗬道:「那是因為,我們東大人總是把其他國家的人想得太好了,覺著只要真心誠意就能換來真心。卻不知道在你們西大,這樣的退讓和謙遜,只會被當成軟弱可欺。我說的對吧,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沒想到趙飛說話這麼直白,愣住之後,旋即大笑:「趙,我想你對我們是不是有一些誤會?畢竟我們現在是朋友,是聯手對付大鵝的朋友,難道不是嗎?」

  趙飛面帶微笑,仍不疾不徐道:「我沒誤會,交朋友必須平等,而不是讓一方去委曲求全迎合另一方。而且我並沒污衊你們,我說的全是事實,就像史密斯先生,應該知道在你們的學校里,太軟弱而不夠強硬是會遭到霸凌的。我這沒說錯吧?」

  史密斯一時無言以對。趙飛的坦率和直爽超出了他的預料。

  但正如他所說的,現在他們跟東大是朋友。

  不管趙飛說什麼,他也得受著。

  只能攤開手笑著道:「好吧,趙,你果然跟其他人不一樣,看來你對我們的國內了解很深。但無論如何,我們是朋友。」

  趙飛也笑嗬嗬道:「當然是朋友。史密斯,請到裡邊說話。」隨即又沖張興國道:「老張,你去樓上把我的好茶拿來。」

  張興國連忙快速跑上樓。

  趙飛則把史密斯帶到接待室內。

  跟著一起來的還有一名中年人,市安全局政治部的幹部。

  這個年代像趙飛這種身份直接跟外國人接觸,講究很多。

  趙飛不想給自己留下麻煩,所以得知有外國人來找他,第一時間就直接聯繫了政治部,讓他們出一個人來監督,免得以後說不清楚。

  來到接待室,簡單寒暄幾句。

  張興國把茶葉拿來,沏上茶後也在旁邊坐下。

  趙飛跟史密斯喝了口茶,史密斯也不知真心還是假意,誇了幾句好茶,終於進入正題。

  史密斯笑著道:「趙,我這次來找你,是想跟你交一個朋友,順便給你送一份大禮。」

  趙飛玩味道:「那我得先謝謝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道:「你還是叫我史密斯就好,不用非要加上先生。」

  趙飛點點頭。

  史密斯又問道:「我聽說你們現在正在調查一個案子。」

  趙飛微微挑眉,注視對方。

  史密斯笑嗬嗬道:「趙,別這樣看著我,說了我們是朋友,不是敵人。」


  趙飛點點頭:「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史密斯淡淡道:「關於這個,請恕我無可奉告。但請相信我,如果你想在案件上有所進展,可以去找一個叫王守才的人。這個人怎麼回事,你們可以去查一查,一定會對你的案子有幫助。」

  隨即史密斯非常爽利地把王守才的具體情況說了一下。

  趙飛聽著,不由得心裡一凜。

  這個王守才也是在麵包廠上班,跟孫雅麗是一個單位的。

  趙飛雖不確定史密斯提供的這個消息真假,但有種預感,這個王守才,很有可能是下一步案情的重要突破口。

  同時,史密斯來透露這個消息,說明西大很可能掌握了某些趙飛不知道的暗線信息。

  趙飛沉聲問道:「史密斯,為什麼幫我?」

  史密斯道:「我不是說了嘛~我們是朋友。另外一點,你要知道,只要能讓俄國人吃癟的事,我們西大永遠都是喜聞樂見的。難道不是嗎?」

  趙飛聽完他這個理由,微微點頭。

  至少從邏輯上,的確可以說得通。

  說完這事,史密斯並沒多待。

  他這次來明顯就是一次投石問路,順便來跟趙飛混個臉熟,把這件事的線索送來。

  按他的說法,只是一個小小的見面禮,以後還有很多合作機會。

  趙飛把史密斯送走,看他坐上汽車駛出安全局的大門,心裡暗暗思忖著對方的用意。

  雖然史密斯是一個西大人,但剛才通過小地圖查看,史密斯竟然是白色光點。

  這表明至少在此時此刻,他對國內並沒有敵意,也沒有做過任何損害國內利益的事。

  趙飛收回視線,把跟他一起送出來的張興國叫來:「老張,你去通知老德,讓他把手頭別的事放一放,先去麵包廠調查這個王守才。」

  張興國立即答應一聲,連忙跑去找苟立德。

  然而片刻後,張興國又跑回來匯報導:「科長,苟股長一早就帶人出去了,現在不在家裡。」

  趙飛微微皺眉,抬手看一眼表。

  剛才跟史密斯見面後,此時已快要十點了。

  他乾脆不等苟立德,現在線索擺在面前,不能耽誤。

  直接去聯防隊叫上老蒯和宋大成,三個人騎一輛挎斗摩托車,從安全局出去,直奔麵包廠。

  麵包廠在城南,騎摩托車不到二十分鐘便抵達。

  廠子規模不大,是一個中小型的集體企業。


  因為孫雅麗的死,這幾天不止一次有人過來調查。

  等趙飛他們再次過來,麵包廠的領導也沒太意外。

  麵包廠的王廠長主動接待,頗為熟稔地介紹起孫雅麗的情況。

  趙飛卻沒按部就班聽下去,直接打斷他,問道:「咱們廠里有沒有一個叫王守才的工人?」

  王廠長一聽,不由一愣。

  心說不是調查孫雅麗的死嗎?怎麼問起王守才來了?

  趙飛瞅著他,皺眉道:「不知道,還是不好說?」

  王廠長反應過來,連忙道:「趙科長,別誤會,沒啥不好說的。一車間有個叫王守才的,我現在就讓人把他叫來。」

  趙飛點頭。

  王廠長立刻起身到辦公室門口,沖外邊吆喝一聲。

  然而等了片刻,卻沒叫來王守才,而是回來一個四十來歲,穿著白色工作服的中年人。

  王廠長詫異道:「老劉,你咋來了?王守才呢?」隨即跟趙飛解釋:「老劉是一車間的工長。」

  老劉跟著沖趙飛這邊躬了躬身,旋即沖王廠長道:「廠長,王守才沒來。」

  趙飛聽著,頓時一皺眉,心裡暗叫不好,插嘴問道:「同志,你說王守才沒來,仔細說一下具體情況。」

  剛才看出王廠長對趙飛的態度,這個老劉也知道面前這小年輕不簡單,聽他問話,正要分說。

  王廠長卻生怕手下人,不知深淺,胡說八道,又介紹道:「老劉,這三位同志都是市局的領導,現在來調查孫雅麗的事。問你啥你就說啥,不要有任何隱瞞。」

  老劉忙也點頭,更不敢怠慢,回答道:「其實王守才昨天就沒來,找的二組小周換的班,今天一早又托人請假,說是他家有什麼急事,說是最早也得後天回來。」

  趙飛直皺眉頭,確認道:「他兩天沒來了?」

  老劉連忙點頭。

  趙飛又問:「你知道王守才家在哪兒嗎?家裡有什麼人?」

  老劉回答:「這個……他住廠里的單人宿舍,老家不是市裡的。」

  趙飛一聽,立即「嘖」了一聲,暗想這下可有點麻煩。

  老家不在濱市,說明他在市內孑然一身,下一步去哪,無跡可尋。

  趙飛想了想,對王廠長道:「有他照片嗎?」

  王廠長連忙說:「有,當初招工,廠里留了檔案。」

  當即叫人去拿人事資料。

  不一會把王守才的資料找出來,上面有一張他的一寸免冠照片。


  趙飛拿過來一看,發現王守才的五官輪廓有明顯混血痕跡,長得相當精神,要論長相,還真別說,王守才和孫雅麗居然有點金童玉女的意思。

  趙飛問道:「王守才平時跟孫雅麗關係怎麼樣?」

  聽他這樣問,王廠長和老劉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趙飛目光一凝,帶著壓迫,注視二人。

  王廠長則看向老劉,直使眼色,示意他說。

  老劉情知躲不過去,只好硬著頭皮道:「公安同志,這兩人關係就……就不太好說。」

  趙飛道:「關係好就好,不好就不好,有什麼不好說的?」

  老劉苦著臉道:「這咋說呢~表面上他倆沒什麼特殊關係,就是普通工友,並沒走特別近。但私底下……」

  趙飛挑眉:「私底下咋了?」

  老劉道:「我聽有的工友說,見過王守才和孫雅麗在下班以後一起壓過馬路。但我個人沒見過,所以這話……我也不敢隨便說。主要孫雅麗已經結婚了,而且現在人還沒了,這種事沒憑沒據,真不好說。」

  趙飛抿了抿唇,倒也理解對方。

  這時候往一個死人身上潑髒水,真要惹惱了家屬,挨一頓揍也活該。

  問道:「看見兩人壓馬路的,具體是誰說的,能找著這人嗎?」

  聽這一問,老劉更為難:「這都是大夥話傳話,具體誰最早說的,現在也真不知道。您要查倒是可以問問,但我估計肯定沒人承認。而且……」

  老劉頓了頓,又道:「而且他倆長的都有點像外國人,私底下也有說他們是親戚的。」

  趙飛整理線索,雖只是道聽途說,但也能從側面證明,孫雅麗跟王守才私下裡有某種關係。

  趙飛思忖:從照片能看出,王守才也是個混血兒,孫雅麗那個本子上記的「雅科夫」,會不會就是王守才?」

  他有這種想法,並非想當然。

  如果只是混血,趙飛根本不會牽強附會。

  最主要的是,王守才這條線索,是史密斯特地透露的,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既然是來送人情,這個王守才必定是個重要人物,趙飛這才會把兩條線索牽到一起。

  但也只是一想,並沒任何佐證。

  趙飛心念電轉,又道:「帶我們去王守才住處看看。」

  王廠長和老劉也沒二話,立即帶趙飛三人從麵包廠出來,來到廠區外邊一棟二層的破舊小樓。

  這就是麵包廠的單身宿舍。


  麵包廠只是集體性質的小企業,條件遠不如那些大廠,能有個單身宿舍,已經不容易了。

  幾人來到樓上。

  上班時間,樓里沒人。

  王廠長事先找後勤,要了鑰匙。

  打開二樓的二號房。

  房子不大,是個八人間,關窗戶關門,一開門就聞到一股臭襪子味。

  老劉對這裡很熟,指著裡邊靠東牆的一張上下床:「公安同志,上鋪就是王守才的床鋪。」

  趙飛站他旁邊,順他手指看過去。

  床上亂糟糟的,放著沒疊的被子,但看床單和被罩還有枕巾,倒頗為乾淨。

  看得出來,床鋪主人不是邋遢漢子。

  趙飛掃一眼,問道:「平時他們衣物放哪?」屋裡除了四套上下床,並沒有衣櫃之類的家具。

  王廠長連解釋:「一般都帶著行李箱,放在床下。」

  老蒯也頗機靈,一聽這話立即哈腰撩開下鋪的床單,發現床底下只有一口箱子。

  忙又到旁邊的上下鋪去撩開垂下來的床單,發現底下都是擺著兩口箱子。

  回頭向趙飛看來。

  趙飛神情凝重,看來王守才已經收拾東西跑了。

  不過這個結果也在預料中。

  孫雅麗已經死了兩三天,如果王守才真跟孫雅麗的死有關,加上他這兩天沒上班,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也跟孫雅麗一樣遇害了;要麼預感到危險,提前跑了。

  趙飛好整以暇,知道在麵包廠肯定找不到人了。

  又跟王廠長確認一下王守才登記的老家住址,打算回去之後跟所在地的公安派出所核實一下,看看他家具體什麼情況。

  從麵包廠出來,趙飛回到辦公室,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一路上他腦子沒一刻休息,整理復盤所有情報信息。

  默默合計:史密斯來傳遞消息,是不是早就知道王守才跑了,趙飛他們根本抓不到人,這才把消息透露出來。

  既讓趙飛他們找到一些方向,又拿不到實質性進展?

  趙飛正想著,苟立德從外邊帶人回來。

  之前趙飛讓他去調查周仁家,他昨天便帶人去了。

  昨天夜裡,趙飛回去休息,二科下邊謝天成和苟立德卻沒一個閒著的。

  尤其苟立德的二股,知道周仁家是關鍵,地毯式搜查,忙了一通宵。


  此時苟立德回來,兩眼全是紅血絲。

  進門找趙飛匯報,卻是一臉頹喪,叫聲「科長」。

  看他樣子,趙飛就猜到結果,也跟著一皺眉。

  果然苟立德匯報,沒發現任何線索。

  甚至周仁家的錢財,生活支出用度,都沒異常情況。

  令苟立德不由得產生懷疑,試探著跟趙飛問道:「科長,咱們這個方向,是不是可能錯了?昨天一宿,加上今天,小半個上午,咱們在周仁家,不說是挖地三尺也差不多了,卻沒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趙飛卻不為所動,他相信小地圖,周仁絕不無辜。

  即便沒發現線索,也只是沒發現,不等於不存在。

  沉聲道:「老德,你不要氣餒,周仁肯定有問題。他既然肯幫吳家兄弟帶東西,就說明他對於這種跟外國人接觸並不排斥。而且你反過來想,周仁家裡越乾淨,恰恰越說明問題。」

  苟立德不由得一愣,旋即反應過來:「科長,您是說……」

  趙飛冷笑:「就沖他所作所為,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覺著以他的性格,只玩幾個女學生,就滿足了?」

  「對呀!」苟立德一拍大腿,猛又振奮起來:「科長,我明白了。」

  鼓舞士氣之後,趙飛又問:「對了,周仁愛人帶回來了嗎?」

  苟立德點頭道:「帶回來了,已經安排審訊室了,隨時可以審訊。科長,你打算親自審?」

  趙飛神情嚴肅,當即站起來:「走,去看看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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