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經濟閉環的雛形
清晨。
江朝陽在家裡吃完早飯剛出家門。
就看到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已經單獨開出來停到了營區大路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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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領導站在車門旁,眼睛裡帶著明顯的血絲。
對於王景琨在邊上勸他休息的話語,更是直接充耳不聞。
看到江朝陽從家裡出來後。
立刻開始招手。
「小江你過來,今天不用他們局裡這幫人跟著,就你一個人陪我去公社那邊轉轉。」
「一個個煩人的很。」
說完又看向王景琨。
「你們今天繼續去替我把昨天沒有走完的最後兩家墾荒點吧!」
「到時候情況怎麼樣回來告訴我。」 說完之後,看著江朝陽道。
「上車。」
看著直接坐進后座上的老領導,江朝陽也關切道。
「領導,要不您先休息一上午?」
「我們這邊距離公社很近的,坐車路況好的情況下十來分鐘就到了。」
老領導直接瞪了一眼。
「你怎麼也磨磨唧唧的了,上車!」
「我沒你想的那麼嬌貴,當年帶著他們在南泥灣,幾天幾夜不睡覺也是常事。」
「你不上來,」
江朝陽看了一眼局長,最後也只能應了一聲快步跑過去。
麻利的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隨後兩個警衛一個坐上駕駛,一個坐上副駕。 隨著車子開動,車子裡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靜。
江朝陽也時不時偷偷看了看閉目養神的老領導。
他不知道領導看了沒有,如果沒有看是不是能拿回來再修改修改。
「你一直看我幹什麼?」
「是擔心我批評你嗎?」
「不過你這一次膽子大的很啊!」
江朝陽頓時撓撓頭。
「呃~領導,我其實就是隨便編一編。」
「如果您覺得哪裡不合適,我立刻改改。」
聽著江朝陽的話語,老領導鼻音輕輕哼了一下。
「改?完了!」
「你跟我透個底,你究竟是跟誰學的?」 聽到這話,江朝陽頭皮沒來由的緊了一下。
這可是跨時代總結出來的經驗,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帶著後世的記憶來的。
他苦笑的搖了搖頭。
「領導,我連大學都沒上過,我能跟誰學啊!」
「這都是這幾年在基層摸爬滾打,天天守著帳本算計出來的土辦法。」
「再說其實這也不是什麼新鮮辦法,只是歷朝歷代都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就往前說那個金圓券,不就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嗎?」
「我就是變種了一下而已。」
老領導冷哼了一聲。
「那你也敢提出來!」
「幸好你是直接遞給我了。」
江朝陽聞言頓時賠笑道。
「領導,要不是您親自過來,那我肯定也就遞上去報告的上半部分。」 「後面的部分我肯定是一個字都不會提的。」
「可是這不是您親自來慰問嘛!那我對您肯定是不能有任何隱瞞的。」
江朝陽也確實沒說謊,他畢竟不是真的跟著對方一路從戰場上下來的。
在決定跟著眼前的領導步伐走之後,那自然也得拿出點東西當做態度。
倒不是說把柄什麼,最起碼得有個表態不是。
畢竟對江朝陽來說雖然未來是開卷考試。
可有些答案,即便提前知道也是不能提前寫的。
這時候自己這位安安穩穩,全程都帶著他們悶頭在疆區和北大荒墾荒的老領導就是他最好的靠山了。
而聽了江朝陽的話語,老領導也雖然輕輕哼了一聲。
可是臉上的表情確實越來越少鬆弛。
接著可能也覺得話題太重,直接轉移話題道。
「如果現在同意你發那個票據,你怎麼保證東西供應呢!」 *******首******發!d「」e「」q「」i「」x「」s「」.「」o「」r「」g
「要是哪天職工手裡捏著你們發出去的票,跑去供銷社卻連一塊肥皂都換不到,你準備怎麼收場?」
聽到這話,江朝陽反而鎮定下來了。
他知道這一關算是徹底過了。
於是直接轉過頭看著車窗外大片新插好秧的稻田和稻鴨。
「領導,只要外面的地里,還能持續產出東西,我們的票據就不會到那一天。」
「另外領導,就是因為怕出意外,所以我覺得才要在咱們團結農場搞這個試點的意思。」
江朝陽指了指外面。
「目前我們北大荒這邊的情況明明白白的擺在這裡。」
「未來潛力無限,但是沒辦法改變現在十分困難的事實。」
「所以我們想解決初期資金問題,本質上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跟銀行借,要麼去跟職工借。」
「但是這種兩種我覺得還是跟職工借天然的適合我們北大荒這邊。」 聽到這話老領導好奇道。
「為什麼?」
「如果是讓局裡給你們牽線,你們應該也能跟省里銀行借到資金採購生產設備吧!」
「我聽說你們不是下一步就打算採購漁船嗎?」
江朝陽點點頭。
「確實,但問題是銀行的錢要利息啊!」
「而且我們買船借一筆,後面如果買別的設備還能一直借嗎?」
「那到時候利率疊加,可不是一筆小錢。」
聽到這話老領導頓時氣笑了。
「合著你們就這麼明目張胆占職工便宜了?」
江朝陽頓時理直氣壯的轉過身。
「領導,我們幹部可是得身先士卒的,要說占便宜,也是我們被占的更多。」 說完他又解釋道。
「其實也算不上占便宜,因為目前北大荒就算真的發現金,對於大部分職工來說其實也沒有那麼多消費的地方。」
「而且我們現在連儲蓄的單位都沒有。」
「所以本質上是利用這部分沉睡的資產。」
老領導點點頭。
「激活沉睡的資產?」
「不過我可得提醒你,這套辦法雖然能解燃眉之急,可一旦開了口子,以後想戒掉可難度不小啊。」
車子拐過一個彎,公社道路兩邊低矮的土房輪廓隱約可見。
老領導看著前方的路面。
「就像你報告裡的那些小故事一樣。」
江朝陽聞言立刻笑了笑。
「這不是就得看領導您的決策了嘛!」 「您作為掌舵人,到時候只要您覺得我們農場已經度過一開始的墾荒階段。」
「只要您拉韁繩,我們保准帶頭轉彎。」
老領導聞言頓時沒好氣瞪了江朝陽一眼。
「我拉韁?」
「就怕到時候我也捨不得拉韁繩了。」
「不過也確實,不能因噎廢食,擔心後面出現問題,就現在直接不去發展了。」
「不過這種票據只能叫勞動兌換憑證,或者叫勞動券。」
接著老領導聲音提高了一些,語氣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嚴厲。
「而且這種勞動券只能用來暫時抵扣你們實在發不出來的職工工資。」
「除了老老實實的發放工資,絕對不能當做任何形式的福利券或者獎勵券去額外印發,一張都不行!」
江朝陽腦子稍微思索,就立刻就洞悉了老領導隱藏在背後的深意。
很顯然工資的額度每年都是算好的死數字。 永遠都不可能憑空變多。
只要把勞動券跟固定的工資死死綁定,哪怕以後真出了岔子。
最後農場欠下的債務總額也就是工資這一部分有上限的。
這等於老領導直接給這個看似激進方案,套上了一根保證底線的安全繩。
想通了這一層,江朝陽有些驚喜的看著老領導。
「領導,您這話的意思,是同意我們農場搞這個試點了?」
見狀,老領導冷哼一聲。
「你們都敢接這個燙手山芋了。」
「我還能硬攔著非得讓我們十萬將士一直奉獻啊!」
「如果能成,就算發張白條也比什麼都沒有強。」
老領導頓了頓,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江朝陽。
「可醜話我得說在前頭,要是這盤棋真被你給下出毛病了,別指望局裡給你們擦屁股。」 「這個責任必須得你來背,你敢不敢?」
此話一出,江朝陽毫不猶豫的重重點頭。
「我敢,只要您給我們正常,今天讓我立軍令狀都行。」
畢竟對江朝陽來說,這都不算是槓桿,要是這都能出問題,他也別想進步了。
趕緊洗洗回家努力造孩子去吧!
老領導聞言欣慰的點點頭。
「行,你有這份膽色就行。」
緊接著老領導豎起三根手指,在江朝陽眼前晃了晃。
「想搞試點可以,我這就給你們定三條不能碰的紅線。」
「第一條,這勞動兌換券不管你們以後怎麼折騰。」
「哪怕你們農場和公社以後人再多,也只能在你們場社管委會下面的框架下流通。」
「絕對不能外流,也不能涉及其他農場。」 江朝陽知道,這是領導為了防止可能的一家大農場瞎搞搞出大雷。
然後直接引爆後續周圍的農場造成成連環雷,擴大事件影響。
於是立刻點頭道。
「領導放心,我們只用來給我們內部人員發工資和工分,不會跟任何外部單位有勞動券的流動。」
看到江朝陽理解自己的意思,老領導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補充道。
「然後就是絕對不得用行政命令去強迫職工必須全部接受勞動券,你們必須執行全場統一的標準。」
「對於只願意拿現金的,現在咱們北大荒的農場確實也都發不出,只能先給他們打欠條。
「不過對於這部分人,你們要必須保證供給制的完善,絕對不能逼著人家拿券。」
「最後就是我說過的,你們發出去的兌換券總額,絕不能超過你們職工工資的總數。」
聽到這話江朝陽臉上表情一松。
他認真的看著老領導,胸脯挺起直接道。
「領導您放心,新老職工的標準不僅絕對統一,我們這群幹部也會率先把自己的工資全部換成團結勞動券。」 「這事我們領導幹部肯定起個帶頭作用,絕不讓下面的職工戳脊梁骨。」
見江朝陽如此上道,老領導滿意的點點頭。
其實昨晚看了那份讓人驚艷的報告,他心裡就已經有了決斷。
北大荒現在太需要一條能自己造血的新路子了。
與其讓下面人像沒頭蒼蠅一樣盲目摸索,不如給這個有頭腦的年輕人一個受控的舞台。
反正底線他畫好之後,最壞的結局不過是部里最後出面兜底給所有領勞動券的職工重新換成現金。
不過最後他還是直接道
「光有態度可糊弄不了肚子,你們勞動券要流通,必須得人家供銷社那邊打配合。」
「既然要人家配合,總得有能讓人信服的東西。」
他轉過頭目光如炬的盯著江朝陽。
「我就問你最實在的問題,你準備拿什麼東西去給你們這第一批印發出來的票據托底?」
「還是說你們打算靠局裡出面跟人家供銷社談?」 這時候吉普車也沿著路一路開到了公社的碼頭。
江朝陽看著外面碼頭不遠處,經過開春籌備,這邊已經建起一長排的土坯民房。
裡面煙囪冒著白煙。
顯然早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看到這一幕,江朝陽往外面指了指直接道。
「領導,就今年而言,我們是打算用魚來解決這個大麻煩。」
老領導看了一眼外面。
「用魚托底?」
「就你們那個魚鬆嘛?」
「我可聽說你們魚鬆利潤沒有那麼高,就靠你們江里打上來的那點,能夠撐得起這麼大盤子嗎?」
江朝陽見狀直接說道。
「現在可能確實不夠,但是後面可就不一定了。」 說完江朝陽喊在加工坊那邊停車,他帶著老領導走向魚鬆加工工坊。
此時江面已開,原本東安碼頭停泊的一堆小船都已經消失不見,只有碼頭不遠去年建的民房開始冒起白色的蒸汽。
一群公社婦女們現在已經開始熟練的忙活起來,看到江朝陽之後不少人立刻停下手裡的活打招呼道。
「江主任來了啊!」
「您可是好久沒來了,這不看見你大傢伙都沒有主心骨呢!」
江朝陽聞言立刻笑著道。
「還沒看見我,前面你們去幫忙插秧不也天天見我嗎?」
聽到這話對方頓時回道。
「哪能一樣嗎?那是在農場,而且你不來給我們主持開江,我們心裡都沒有底呢!」
「不過好在前面供銷社唐主任特意來催了一回,說現在開江了讓我們抓緊供貨呢。」
江朝陽點點頭。
「咱們老書記呢。」 「老書記在裡面呢!應該又去挑刺去了。」
「這可不是挑刺,咱們魚鬆的質量可是我們的食品的底線。」
「那行,你們先忙著,我帶領導進去看看咱們這魚鬆加工流水線。」
說完江朝陽一邊往裡走一邊帶著老領導走進魚鬆加工坊,裡面到處瀰漫著濃郁的魚肉味。
從河邊熟練的殺魚,上鍋蒸魚,再到手工搓松,最後下鍋炒松。
江朝陽一路走一路給老領導簡單的介紹著每一個步驟。
也讓老領導看著驚訝不已,他沒有想到江朝陽居然真就在這邊搞出了一個簡易版的食品加工廠。
最後幾人一直走到裝袋那邊,江朝陽一眼看到正滿頭大汗忙活的趙有禮,直接喊了對方一聲。
「老趙你先停一下,趕緊過來,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咱們部里下來的老領導。」
趙有禮聽到江朝陽介紹,神色立刻有些侷促的走過來。
畢竟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領導大概就是他們以前縣裡的領導。 現在這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老領導隨和的擺擺手,笑著打量了一下這個裝袋的房間。
一長排的木桌收拾的很乾淨,然後上面鋪了一長排的油紙墊著。
一鍋鍋炒好的魚鬆出鍋之後,倒在上面晾涼。
最後不少女社員正熟練的稱重包裝。
在他看來跟一些城裡的食品廠都沒有什麼差別。
拿起一小塊有些炒碎的魚鬆,老領導嘗了嘗。
「你們這東西利潤怎麼樣。」
一說到這個話題,趙有禮立刻挺直了腰板,語氣也跟著高昂起來。
「領導,那可是高了不少。」
「就說咱們按照去年夏天一季三十萬斤魚獲左右。」
趙有禮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帳。 「要是正常賣給水產站基本平均下來就兩毛錢一斤,那滿打滿算差不多也就六萬多的樣子。」
「現在做成魚鬆雖然麻煩一點,但是這三十萬斤魚能出五萬斤上下的魚鬆。」
「要是按照我們跟供銷的採購價兩塊來算,扣去損耗差不多就能有十萬的進帳。」
老領導聽到這話後,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那你們這個製作過程中也用了鹽,還有油,再加上這麼多人工消耗,這算下來應該也沒多賺吧?」
趙有禮立刻用力的搖搖頭。
「那可不能這樣算。」
「我們賺的就是這個人工錢。」
「而且還有那些魚頭,魚鱗,魚內臟哪怕現在沒利用乾淨,就是單純賣給農場堆肥那也是一筆額外收入呢!」
「而且領導您不知道,平時我們漁船是有限的。」
「一般只有少數人能出船,大部分婦女和老人只能在家裡閒著。」
「甚至有部分社員還得組織狩獵隊上山打獵補貼家用。」 說到這裡,趙有禮臉上露出一點的笑容。
「今年我們社員們可都沒有時間上山呢,全都在這工坊里掙工分了。」
聽到這話,旁邊正好過來送新一鍋炒好魚鬆的女社員,頓時也跟著附和起來。
「可不是嘛,領導,這多虧了江主任,給我們指了條明路,特別是今年又開江之後,玉順家都買上縫紉機了。」
女社員滿臉期盼的目光。
「等我家再攢個一兩年,我也能夠買一台縫紉機了呢。」
說完看向江朝陽。
「江主任,後面還有嗎?」
老領導聽到這話,略顯驚訝的轉頭看著江朝陽。
「你們這邊竟然連縫紉機都用上了?」
江朝陽先是跟婦女點點頭。
「好好看,今年要是咱們供貨多說不定還有。」 然後立刻看向老領導。
「領導,這不是去年供銷社那邊試銷魚鬆嘛!」
「效果不錯,加上正好年底了,他們就調劑了幾台過來。」
「他們這也是想著讓大家儘快生產,多換點好東西。」
「所以領導,我們這邊魚鬆生產力其實還有很大的擴展空間。」
江朝陽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由於漁船有限,導致魚獲遠遠不夠,目前公社來這邊幹活都得排隊,大家都得搶著干。」
趙有禮一聽這話立刻湊上前說道。
「可不是,對了朝陽你之前不是說今年要多採購幾條漁船嗎?」
「是要採購那種機帆船嗎?」
「如果有那種船的話,那我打算給漁隊到時候直接擴充一倍。」
趙有禮越說越激動。 「今年夏天這魚獲翻個倍也沒有問題啊!」
江朝陽笑著搖搖頭。
「這邊還沒確定呢,你們先幹著吧,剩下來不了魚鬆工坊的,提前幫忙搓個麻繩也行嘛。」
趙有禮直接擺擺手。
「大家早就搓著呢,現在都快堆滿一倉庫了,我感覺就是用兩年也用不完。」
「以前這玩意可不能換工分,現在大家閒著也是閒著,能換點東西誰不樂意干啊。」
隨著江朝陽一路介紹,老領導大概也明白了江朝陽後面的發展思路。
那就是先採購漁船提升魚獲產量。
等魚獲產量提升之後,再開始採購一批小型的電動鼓風機,烘乾機還有粉碎機設備提升加工效率。
最終提升整體利潤上升,然後再用利潤採購農業生產設備反哺農場生產。
不過他還有最後一個疑惑。
「你們這裡的電力供應夠用嗎」 「聽你說上這麼多機器,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江朝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帶著老領導上車,親自到公社旁邊的小水電站看了看。
最後指著設備間,只安裝了一台發電機說道。
「領導,我們這種十幾二十千瓦的小型水電機組。」
「雖然一台就只能帶動一台到兩台小型的加工設備用電。」
「可我們可以裝的多啊!我準備多幾個機組。」
「而且由於條件有限,我們也不需要併線那麼麻煩。」
「直接專機專用,一台發電機就專門就負責供應一台到兩台機器就行。」
江朝陽指了指水流。
「目前這個流速,只要控制好距離,帶動個十台八台問題不大。」
「機組質量不行我們就用數量湊,畢竟這種土法小水電我們自己就能造。」
「等後面更進一步,我們手裡資金更充裕了,我才準備就把團結水庫全面修繕一下。」 「我年前去省城的時候,也問過水利局一個老朋友。」
「他說一座六千千瓦以上的中型水庫電站,基本就能解決這附近用電問題。」
「不過我問了一下,修這樣一個電站最少需要一百到一百八十萬左右的資金。」
聽到這話老領導都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倒是真夠敢想的,張口就是一百多萬。」
江朝陽則笑著走上前說道。
「領導咱們不能光看花了多少錢,得看這個錢花的值不值啊。」
「如果現在有了一座這種中型電站,那麼我們這邊才是真正有了發展的根據。」
「比如各種糧食加工廠都可以相繼成立。」
「以後我們就不用賣毛糧了。」
「另外現在的魚鬆也好,其他的產品也好,就可以跟城市裡的食品廠一樣。」
江朝陽目光也有些憧憬。 「我們開始上機器之後,這樣才算是真正的走上了良性循環。」
老領導默默聽著江朝陽描繪的發展思路,他心裡的那個想法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前面他只是想激發這個小年輕的鬥志。
現在他就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邊成立一個負責這個區域的部里直屬單位的可行性了。
有了想法之後,老領導在看完公社這邊的全部情況,就立刻帶著江朝陽回到農場。
中午吃完飯後,直接在場部召開了一個小範圍的會議。
參加這個會議的人員包括王景琨,江朝陽,王振國,關山河,以及部里的隨行幹部。
會上老領導並沒有公開江朝陽那份報告中的宏觀內容。
他只是將這次的試點換了個名頭。
「今天我們就定一個團結場社管理委員會,作為勞動結算與集體物資調劑的試點。」
「經過這幾天初步了解,和江朝陽同志的匯報細節。」
「允許團結場社管理委員會探索勞動兌換券的實行方式。」 「執行過程暫時由密山農墾局進行監督,試點期限暫定為半年。」
老領導神色嚴肅的看著幾人。
「半年後,部里會按職工的實際生活水平,生產增長數據以及帳目情況的反饋再做最終決定。」
話音落下,關山河跟王振國臉上瞬間掛上一抹喜色。
很顯然這代表,他們短時間內不太用擔心工資壓力。
而另一邊的王景琨坐在旁邊聽的頭皮一陣發麻。
因為監督這活可不好干。
畢竟有些事情他已經感受到了,這事如果搞成了他覺得江朝陽他們就單飛了。
可是一旦出問題,他第一個得幫著擦屁股。
不過老領導親自安排的,他也只能接受。
由於這一次在江朝陽這邊收穫不少,老領導也沒有再囉嗦。
「那今天就這樣。」 隨後直接看著江朝陽道。
「你們能不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最終會影響很多人的決定,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
「其他人收拾東西,我們直接回密山。」
說完看向關山河道。
「對了,這次回去走水路,你們農場有船吧!」
關山河立刻點點頭。
「領導放心,我們有船,不過今天是不是不早了。」
「要不明早走?」
老領導直接擺擺手。
「不用,晚上到饒河休息一晚上,我也有事跟他們饒河地方的幹部說。」
就在老領導帶頭走出去之後,江朝陽卻眼前一亮,一副不好意思的扯了扯王景琨的衣袖。
「局長,這人能上船走。」 「這個車子怕是不行哦。」
「您看?」
王景琨瞪大眼睛看著江朝陽直接爆了粗口。
「你他娘還想要老子的車?」
江朝陽立刻低下頭一副委屈寶寶的樣子。
「局長,我可沒有這麼說。」
「你是沒說,但你小子現在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準備幹啥。」
「想要吉普車,沒問題,一輛三萬,要麼?」
江朝陽難以置信的看著王景琨。
「局長,局裡居然還要我們的錢。」
說完露出一副我是不是你的得力幹將的樣子。
王景琨翻個白眼。 「別給老子裝,親兄弟都得明算帳,勻你們一輛已經看你小子面子上了。」
「這玩意,你有錢沒有指標也沒用。」
「不然你就找別人去吧!」
說完還朝著前面努了努嘴。
這時候前面老領導聲音傳來。
「行了,我那輛留下給你們用吧!」
江朝陽頓時不好意思道。
「領導,這是不是不好啊!」
老領導轉過身。
「反正平時放在密山也是一直放著。」
「這次來你們這邊我也收穫了不少,不過你前面說的那些話,自己也記住了。」
「我等著看到你把這邊發展到你說的那個程度。」 江朝陽也認真的點點頭。
「領導放心我會的。」
隨後下午江朝陽讓關山河跟王振國兩人負責團結券的推出。
他則幫著收拾東西,同時安排場裡的船準備送人。
下午三點。
突突突!
伴隨著機動船上的發動機的轟鳴,老領導帶著局裡的人直接從碼頭離開。
整個碼頭並沒有多少人。
只有原本船運隊的一些人和後面併入船運隊的艦艇中隊。
其中蔣志航有些糾結的看著江朝陽。
「江主任,你前面說的船什麼時候能到啊!」
「這其他隊伍都有事情干,就我們整天在岸邊撈點小魚小蝦去餵鴨子。」 「這也不是個事情啊!」
「不行我也帶著隊伍去開闢一個墾荒點吧!」
江朝陽聞言直接擺了擺手。
「你們可不能走,你們後面有大用呢!」
「很快了,等我回去商量一下,儘快給你們整上好裝備,到時候你們有的是發揮空間。」
「保證你們干都干不完。」
這話說完,後面好幾個艦艇隊的老兵不光沒有不高興,反而興奮道。
「那才好呢!」
「不然現在就一條機動船外加幾條小木船,每天出船都得排班上,跟其他隊伍一比,我們跟來享福的一樣。」
江朝陽卻笑著道。
「那是還沒到你們累的時候呢!」
說話間幾人走進營區。 在老領導帶著隊伍走了之後,整個營區明顯熱鬧了不止一個度。
畢竟雖說老領導沒有說什麼話,可是只要他跟局裡一堆幹部在這裡。
大部分人就不可能跟平時一樣大吵大鬧,動不動就擼起袖子說要試試的各種粗話。
不過隨著往裡走了幾步之後,江朝陽發現這麼熱鬧不光是因為領導走了。
而是以後統一發團結勞動券的消息已經傳了出來。
場部門口一個大黑板前面已經圍了不少婦女。
還有一些磚窯隊,船運隊,維修隊的老兵。
甚至場部門沒打開,不少老兵已經提前排上隊了。
「哎呀,終於又發工資了。」
「哈哈,我記得上一次發還是過年的時候,這眼看小半年過去,老子兜里終於又可以進子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這次說以後統一發團結勞動券是啥意思啊!」
「不是工分券嗎?」 「只要能去供銷社花,你管他叫勞動券還是工分券呢!」
「而且書記前面不是說了嗎?發這個以後就能一個月一發了。」
「不用跟以前一樣,動不動就拖個半年以上。」
相比起老兵們這邊比較信任和無所謂的樣子。
剛剛新婚不久的婦女們,一個個臉上卻帶著複雜。
表情中既有對於自家男人馬上要發工資,家裡有一大筆進帳的高興。
卻也有發的不是現金的擔憂。
特別是她們這一批過來的基本都是滬市的人。
而滬市,可是當時金圓券發行受影響最重的一個地區了。
特別是距離那場災難,到現在也才過了十年時間。
這些婦女很多都是親身經歷過那種物價飛漲,勞動成果惡性貶值,辛辛苦苦積攢多年的積蓄一夜之間就變成廢紙的時期。
黑板告示欄前面。 程墾看著場裡剛剛貼出來公告,一臉疑惑的看著鍾文慧。
「你把我從磚廠喊出來就看這個啊!」
「你自己拿著登記證去場部排隊領就行了啊!」
「咱們倆都登記了,書記又不會說必須得本人來領。」
鍾文慧有些糾結的攬了攬程墾的手臂。
「當家的,你說這個發什麼勞動券能行嗎?」
「你這可是一下子半年的工資啊!」
「我看說不行要欠條也行,要不咱們就要欠條?等後面場裡寬裕了再給我們也行。」
「平時咱們吃喝,我春耕時候掙得那點也夠用了。」
程墾聞言頓時疑惑的看著對方。
「你傻啊!欠條又不能花,你要那玩意幹嘛!」
「可是。」 鍾文慧有些糾結,卻還是給程墾說了當時十年的她當時看到金圓券的那種慘狀。
程墾聽到這話頓時不高興道。
「你怎麼能拿光頭跟我們比呢!」
「我們場裡肯定不會幹那種事情。」
「再說了,我們米麵不是都能正常跟場裡買嗎?」
「行了,你就別亂想了,再說場長他們都帶頭領呢!」
說完直接蹲下親了一口閨女。
在一聲清脆咯咯的笑聲中擺手。
「趕緊排隊,回頭領了工資,帶我閨女去供銷社想買啥就買點啥!」
「我得回去幹活了。」
說完大步朝著磚廠的方向走去,一路還跟其他人打招呼。
「哎呦,朝陽你也來領工資了!」 「誒,我想自己領都沒辦法,媳婦就幫著領了。」
江朝陽一頭黑線。
「程班長,我也結婚了。」
「哈哈!我差點忘了。」
看著程墾跟著其他人說笑著朝著磚廠走去。
一路上江朝陽也看著不少婦女都跟鍾文慧一樣的擔憂,卻也只能排著隊等待領錢。
江朝陽知道他們想要梳理團結勞動券的信任還是需要點時間。
走進場部。
其中王振國和關山河,帶著好幾個地勤中隊那邊調過來的幾個文職幹部一起咔嚓咔嚓的裁著票據。
另一邊林學工他們也被調過來負責印刷。
看著江朝陽過來之後,關山河立刻上前興奮道。
「老領導送走了?」 江朝陽點點頭。
「走了。」
「不過場長,怎麼這麼著急啊!」
王振國無奈的指了指外面。
「本來我跟老關找他們商量一下,看看啥時候發合適。」
「結果一不小心被聽到了。」
「外面那群貨你又不是不是知道,好多都是兜里有錢過不了夜的主。」
「再知道之後這還能等嗎?」
「索性就直接發了算了。」
江朝陽聞言走到裁好的票據那邊拿起一張,看著正面寫著團結勞動券。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內部票據,禁止流通,損毀不補。
「朝陽咋樣,沒問題吧!」 「我們已經裁了不少了,就等你確認完沒問題咱們就準備開始發了。」
江朝陽見狀直接點點頭。
「我覺得沒問題,直接發吧!」
一聽這話,關山河立刻打開大門直接喊道。
「來來來,排好隊,準備發工資了。」
「以後都發團結勞動券,我作為幹部給你們帶頭打個榜樣。」
這話一出,後面一群老兵頓時開始反駁起來。
「場長,太過分了,我們啥時候用你帶頭了。」
「就是,場長你居然插隊。」
「老子插個屁的隊,我這是給你們帶頭」
說完就走到王振國面前忍不住道。
「老王快點,給我先發。」 王振國沒好氣的瞪了一眼,不過還是把這小半年的工資,算成勞動券給發了下去。
果然隨著關山河這個場長第一個拿到一小沓的勞動券。
後面排隊的一些婦女心裡放下不少。
畢竟領導都領的話,肯定不能讓這玩意太不值錢。
至於前面的老兵們,則早就催促開了。
「場長,你來晚了就快去新開一隊,幫著一起發。」
「就是,等後面地里那幫人回來都不知道得拍多久呢!」
關山河冷哼一聲。
「催催催,催魂呢!」
不過說完還是走到另一張桌子前,準備起來。
江朝陽也新開了一隊幫忙。
很快。 隨著一沓沓的勞動券發下去。
領到之後,不少老兵們揣起來之後,習慣性的開始直奔供銷社。
在他們的習慣里,去晚了好東西早就一點不剩了。
而後面婦女一看老兵們都去了供銷社。
心裡不免也有些著急,領了之後下意識也跟了上去。
不過她們怕的是這玩意貶值。
於是第一波工資都發完之後,整個供銷社再一次被圍了起來。
關山河走到門口看到這一幕頓時破口大罵道。
「一群狗東西,有倆錢就裝不住。」
很顯然他了解自己這群老兄弟,他們不是擔心勞動券貶值,就是覺得去晚了就買不到想要的東西了。
於是只能看向江朝陽道。
「朝陽咋辦。」 「這麼下去估計明後天供銷社就沒貨了啊!」
「這個時候不是你說的最需要信心的時候嗎?」
「要不我去跟他們說一下?」
江朝陽立刻搖搖頭。
「不行,我們絕對不能直接通過行政干預。」
想了想還是直接道。
「書記你前段時間不是說,現在場裡有小孩了準備開設育紅班嗎?」
「既然大家都覺得兜里這點錢花不出去,那麼我們就給他們創造一些能花出去的地方。」
「我覺得,趁這個機會。」
「除了大食堂之外,縫補店,修鞋點,理髮室,澡堂子,電影院,這些一起安排上。」
「畢竟以後按時發工資,那麼以前免費的一些服務自然也得對應著轉變。」
「只要能做到有序的回收,我們農場的經濟循環就已經初步具備雛形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