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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一份沉甸甸的賀禮

  面對江朝陽有些遲疑不定甚至是不敢多說的猶豫,老領導直接搖了搖頭。

  「這不是不夠發的問題,是你們居然真的能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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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停下腳步,目光深邃的看了江朝陽一眼。

  「你剛才的意思是,新來的這批人,你們全部都是打算跟之前一樣,按照一級農工的工資全額發放。」

  「還是只有一點缺口?」

  「具體缺口多大。」

  說話間老領導雙手背在身後,忍不住連續追問了幾句。

  江朝陽聽到這話,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然後倒也沒有繼續隱藏什麼,直接張口解釋起來。

  「領導,目前只覆蓋所有職工的話,全年大概十五萬左右缺口,要是算上幹部得上二十多萬了。」

  說完他還小心翼翼的瞥了老領導一眼。

  「那領導您剛才的意思,是這一千人不用我們發,是國家有專門的補助嗎?」  話音剛落,江朝陽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王景琨,臉上堆起滿是委屈的表情。

  「局長,這補助我們可一分錢都沒有收到,這群老兵除了領了一套鋪蓋卷和一套大棉襖,其他可什麼都沒有啊!」

  「肯定是您不在局裡,下面幹活的人就不認真辦事。」

  王景琨聞言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你少在這給我上眼藥,局裡根本就沒有截留你們的補助資金!」

  「老子我還想找地方要補助呢!」

  說完王景琨也略顯無奈的看了自己老領導一眼。

  老領導直接就當沒有看見一樣,朝著後面跟著的其他農場幹部用力擺了擺手。

  「行了,我看時間也不早了,你們都去幫忙準備準備,別一個個跑過來是當大爺蹭吃蹭喝的。」

  「都去幫忙布置一下會場,這好歹是我們墾區第一波大喜事,你們以後回去也多少有個參照的標準。」

  「小江,你就帶我看看你們這營區吧!」

  說完老領導就背著手,率先邁開步子朝著前面走去。  江朝陽站在原地,眉頭用力挑了一下。

  朝著前面的背影看了一眼,這時候他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麼說他前面猜的不對,不是國家補貼給截留了?那領導到底是個啥意思呢。

  看著局長也沖他擺了擺手,他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沿著營區邊緣溜達著看。


  一路上的紅磚房牆上,不少都貼著喜字,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扎眼。

  還有偶爾從屋裡走出的今天特意換上紅罩衣的婦女,更是讓整個營區多了一些煙火氣。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老領導才停下腳步,打破沉默。

  「小江,你現在心裡想法肯定很多吧!」

  「其實關於轉業人員待遇的這件事情,是我們部里跟上面一起,來來回回討論了很多輪才定下來的。」

  「最後大家發現,討論來討論去,還是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一兩年之內只有配給制這一個選項。」

  江朝陽瞬間恍然大悟。  他這才終於理解前面老領導為什麼會露出那種驚訝的表情,合著上面壓根就沒打算給這批人發工資啊。

  這時候他腦海中迅速回想起,這波人當時來的時候,那份接收文件上的待遇標準。

  現在仔細一想那上面的措辭確實很模糊,通篇只有根據轉業安置暫行方案酌情安置這幾個字。

  當時江朝陽看到文件還會覺得有點納悶,因為這個所謂的轉業安置方案,他們農場根本就沒有收到過具體的細則。

  所以他們才會下意識的根據以前老版職工安置方案,給這群人定了工資標準。

  現在這麼一看,很明顯這一波十萬人的轉業隊伍跟他們當時第一批老兵並不一樣,這是他們的奉獻啊!

  想到這裡,江朝陽喉結滾動了一下,略顯遲疑的開口詢問。

  「領導,那配給制的意思是暫時不發工資,只保證他們基本的口糧被服和住房這些?」

  「這是不是,是不是。」

  老領導轉過頭,目光平靜的注視著他。

  「你想說這對他們不公平?」

  江朝陽有些侷促的撓了撓頭,手指在頭皮上抓了幾下。  「主要是我擔心,這會不會引起下面同志們的不滿啊!」

  「畢竟大家每天都在一片黑土地上干一樣的活,這一邊領著實打實的工資,另一邊卻只有口糧供應。」

  「短時間還好說,時間長了心裡難免還是會有疙瘩的。」

  老領導聽完,仰起頭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是啊!」

  「這也正是我這次執意要親自下來的主要原因,我就是要親自走到一線,去親自跟我們的戰士們解釋現在我們國家面臨的難處。」

  「是我對不起他們啊。」

  「國家並沒有對他們區別對待,他們更不是被拋棄了。」


  「只是以目前的財政狀況,我只能盡最大的努力,先保證他們有一口熱飯吃,有衣服穿,冬天有厚棉被蓋。」

  看著面前身形略顯佝僂的老領導,江朝陽突然覺得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

  眼前這位老人跟前面在首都開會時看到的相比,明顯憔悴疲憊了不止一個度。

  光是眼角的皺紋都深了許多,明顯這段時間沒少東奔西跑,四處去東借西湊,可能最終也只能勉強湊夠一筆安家津貼。  江朝陽心裡也明白,一次性的安置費咬咬牙還能湊出來。

  可是十萬人年年月月的工資,那可真是一筆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

  這就不是靠湊能夠解決的。

  就在他整理情緒,準備開口說幾句寬慰話的時候,下一刻就聽到老領導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你擔心的那種同工不同酬的不公平,在其他農場反而也不太會出現。」

  隨後老領導轉過身,認真看著江朝陽。

  「你知道去年一年,其他大部分兄弟農場工資實際的發放情況嗎?」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江朝陽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畢竟這種事情別的還好打聽,他們要是跑去打聽別人發不出工資,江朝陽總有種自己小人得志的感覺。

  而且北大荒各大農場之間的距離也都不近,平時消息傳遞也不方便。

  所以江朝陽乾脆直接搖了搖頭,順勢反問了一句。

  「領導,您的意思是,為了平衡,後面老職工的工資也要跟著一起減少?」  老領導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不是後面的事,是去年大部分農場,一整年也就只發了三成的工資。」

  說完他再次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們不像你們團結農場,去年你們水稻產量高,畝產硬生生的上到了兩三百斤。」

  「他們去年的土地大部分都是旱地,種的小麥和大豆產量有多少,你心裡也清楚。」

  「哪怕今年他們全都跟著你們學,提前去年入冬前就改水田,然後在水田裡搞稻鴨套養。」

  「可局裡一時之間也拿不出能覆蓋這麼多農場的小鴨苗。」

  「所以這一兩年之內,他們還是只能靠自己咬牙維持一點點往後撐。」

  說完這番話,老領導往前走了一步,眼神無比認真的盯著江朝陽。

  「所以去年一整年,縱觀整個北大荒墾區,其實只有你們團結農場這一家,做到了全額發放職工工資。」


  「就連你們農墾局機關里,去年也是只發了一半的錢,剩下的全是打的白條。」

  「不過去年你們的情況我還能理解,你們去年農場總人數很少,總共只有三百人。」  「再加上你們水稻產量確實不低,還有大規模養殖稻鴨的副業支撐,能夠覆蓋開支倒也算正常。」

  「可是今年你們一口氣增加了一千人,在這樣的重壓之下,居然還能靠自己維持住大部分的開支。」

  「這才是讓我感到無比吃驚的原因,同時也讓我心裡有了一些別的想法。」

  這話一出,江朝陽後背汗毛一立,一股強烈的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因為以前在局裡的時候,只要王景琨局長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基本肯定就是有什麼要命的難題要塞給他。

  於是他趕緊縮了縮脖子,試探性的詢問起來。

  「領導,您,您不是打算讓我來解決這十萬人的工資問題吧!」

  「那我可真沒有那個通天的本事啊。」

  江朝陽在心裡瘋狂吐槽,他覺得自己努努力,絞盡腦汁搞定他們團結農場自己的開支還勉強行,

  可要是讓他去操心十萬人的飯碗,那還不如直接拿根繩子把他吊死在大門上呢。

  老領導聞言,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頓時指著江朝陽大聲笑了起來。  「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輕人,你這腦子倒是比我還敢想呢!」

  說完他直接轉過身,雙手重新背在身後,在前面繼續帶路走著。

  「這十萬人的工資問題,不光是我發愁,就是上面的領導也是十分頭疼的事情。」

  「我怎麼可能把這種天大的事情,往你一個小年輕那單薄的肩膀上壓啊!」

  江朝陽聽到這個保證,頓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佯裝害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說嘛!」

  「我這個小身板可絕對扛不起這種級別的大難題。」

  老領導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在半空中點了點他。

  「你啊你,少在老頭子我面前裝出一副不堪重用的可憐樣,你們團結農場能在一窮二白的基礎上折騰出這麼大的家業,你小子的功勞我心裡門清。」

  「既然你們能靠自己解決一大部分開支,這就等於是變相給國家減輕了巨大的負擔。」

  「這說明你們的路子走對了,自負盈虧這個擔子,你們不僅扛起來了,還扛得出彩。」

  江朝陽聽著這番誇獎,心裡卻沒有半分得意,反而更加警惕起來,這領導給你戴高帽子,那接下來肯定有轉折。  果然,老領導也沒有停下腳步,一邊自顧自的往前走著一邊說道。


  「小江,配給制不可能一直維持下去,就算是打白條也不能一直打。」

  「我們最終還是必須要解決這個問題的,總不能讓無私奉獻不領工資成為一種常態化的事情。」

  「所以這個事情最後還是要落到你們農場自己身上,也就是讓農場自己解決絕大部分甚至全部的開支。」

  「不過目前來說,大部分農場特別是以糧食生產為主的農場都有開支缺口。」

  「就算是他們省里的農場,這個問題也比較嚴重,而這方面我們這邊做的最好的就是你們團結農場了。」

  江朝陽聽著這番話,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頭皮都開始發麻。

  他實在是沒忍住,上前一步直接詢問,

  「領導,您這不會是打算讓我們農場,帶頭單獨發工資吧!」

  看到江朝陽一眼看出自己的目的,老領導臉上沒有半點意外,笑著點點頭。

  其實他讓團結農場單獨發工資也是想看看後續農場工資制,到底該怎麼走。

  老領導背著手,語氣放緩了一些。  「現在一個明顯的問題,就是光靠糧食生產基本兜不住農場的開支,那麼後續開支具體方向就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總不能一直說讓我們上面撥款吧。」

  江朝陽緊繃著臉,他知道老領導說的是實話,現在北大荒剛開發上面大力支持沒問題,可後面一直這樣絕對不行。

  老領導繼續說道。

  「而你們團結農場,明顯走的就是用副業去彌補剩下缺口的路子。」

  「我看過你們的收支報告,雖然還是有一點缺口,卻不是跟其他農場一樣缺口大到填不上,怎麼,你們沒有信心嗎?」

  江朝陽一張臉糾結的皺在一起,這就根本不是有沒有信心的事情。

  而是牽扯到他接下來的核心戰略。

  本來如果這一千號新來的人能暫緩發放工資。

  那他們今年的資金就會寬裕不少,他就能抽出這筆錢去採購更多的漁船,甚至可以直接搞中大型的漁船。

  這樣一來,後面三年他們農場就能囤積起更多的生產資料。

  江朝陽心裡很清楚,今年他還能憑藉點關係搞到拖網船,可等到了明年之後這難度絕對會成倍的提升。

  畢竟到時候一旦各個地方都開始缺糧食,哪個單位不知道河裡有魚啊!  那時候只要是能增加糧食產出的工具肯定會被搶得頭破血流,競爭環境跟現在相比絕對不在一個難度。

  看到江朝陽眉頭緊鎖糾結萬分的樣子,老領導似乎看出了他的難處,隨意的擺擺手,


  「沒事,這事不著急,我也就是突然看到你們好像真有能力憑藉自己解決開支問題,這才隨口有感而發的,這不是強制要求,你們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老領導嘆了口氣,透過半人高的木牆目光看向遠處的農田。

  「其實你們局裡因為這事都已經非常頭疼了。」

  「讓你們一個新建立沒有什麼底子的農場,還自己獨自承擔這一千多人的開支,也確實有些為難你們了。」

  「說起這事,其實部里已經開始考慮,今年秋收之後從密山局裡面拆分出一個合江局了。」

  江朝陽聽到這話愣了一下,腦子裡還有些發懵。

  領導好端端的跟他提這個幹什麼。

  不過對於拆分這件事,他心裡還是能夠理解的。

  畢竟現在這局面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以前整個三江平原都是大貓小貓兩三隻,全加起來總共也就幾萬人不到。  現在這第一波就直接進來了十萬人,而且大部分還是轉業的老軍官,連武器裝備都帶了不少。

  這要是等開荒初具規模並解決了這幫人的糧食問題,那可就真是有人有槍還有糧了。

  這種龐大的規模下,單獨讓一個單位去全面負責,自然就有點風險太高了。

  而老領導卻像是在無意間拉家常一樣繼續說道。

  「拆分之後合江局的駐地會遷到佳木斯去,就可以直接負責西部墾區的蘿北,鶴崗,綏濱,友誼這些地方的農場。」

  「而密山局呢,則可以騰出功夫專注負責距離近一點的寶清,虎林和牡丹江一帶的墾區。」

  江朝陽站在旁邊,一邊聽著領導的規劃,一邊在心裡快速的琢磨著領導話里的深意。

  他知道這種級別的戰略拆分根本不是他一個小小的主任能參與討論的東西。

  但領導總不會跟他說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就在他順著領導的話,一點點在腦海中勾勒出密山局負責的墾區版圖時,他突然反應過來,眼睛瞬間睜得溜圓。

  不對啊!

  這裡面好像沒有他們饒河這片地方!  難道是領導年紀大了隨口忘了說,還是說在拆分規劃里直接把他們這片給拆丟了?

  江朝陽咽了一口唾沫,腦子裡快速運轉,為什麼偏偏要在暗示他獨立解決工資問題的時候突然跟他扯起局裡拆分的事情。

  片刻之後,一個大膽讓他心臟狂跳的想法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想到這江朝陽不自覺的握了握拳頭,呼吸忍不住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最後抬起頭,目光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直勾勾的看向老領導。

  聲音帶著一絲顫音詢問道。

  「領,領導,那我們這邊呢?」

  「我們這片地方孤懸在外,到時候我們歸屬哪個局管啊?」

  老領導看到江朝陽這副瞬間反應過來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他卻根本沒有開口解釋半句的意思。

  只是轉過頭看了一眼家屬院附近那些穿著紅色罩衣滿臉喜氣的婦女,語氣輕鬆的岔開了話題,

  「行了,咱們今天也在這走了一大圈了。」  「今天是你們農場的好日子,你也趕緊回去準備準備吧,我要是再拉著你不讓你回去,人家新人就該埋怨我這個老頭子不懂事了。」

  老領導邁開步子,一邊走一邊搖頭感嘆。

  「這人啊!」

  「一旦開始上了歲數了,這囉嗦的話不知不覺就開始多了起來。」

  「對了,前面說那個單獨解決工資的事情。」

  「如果你們農場願意承擔,就給部里寫一份詳細的申請報告交上來,不願意的話那就當老頭子我今天什麼都沒說。」

  說完這番話,老領導直接背著手慢悠悠的朝著遠處旗台前面的那個木台子走去,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只有江朝陽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原地,腦子裡的思緒像是一團亂麻一樣翻滾著。

  自己心裡剛才冒出來的那個想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麼這一次對他們團結農場來說絕對就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這可是有可能的第三管理局啊!

  可是江朝陽心裡也很清楚,領導剛才的字裡行間可沒有給出任何一句確定性的許諾。  萬一對方真就是隨口一說忘了提他們這片地方,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呢。

  想到這裡,江朝陽第一次在心裡覺得這謎語人,可真是太討厭了。

  一句話恨不得讓你在心裡轉上十八個彎。

  不過江朝陽仔細在腦海中復盤了一下剛才的對話,他又覺得這事領導隨口一說的機率其實並不高。

  畢竟現在就真真切切的站在這片黑土地上。

  怎麼也不可能直接把腳下的地方給忘了吧。

  還有剛才的表現,都讓江朝陽確定,領導這大概率還是想要根據他們接下來的表現來做最後的決定。

  畢竟這種級別肯定不會跟他一樣,幹啥先許諾一堆激勵。


  大概率是他們團結農場最後真的能拿出一條可複製可模仿的工資過渡方案,並且建立起可以參考的農場自我管理和造血的完善方案。

  那麼部里就極有可能會順水推舟,讓他們場社管委會一步步擴充,籌建成第三局或者類似的獨立管理單位。

  可要是他們農場最後搞砸了。

  不能自己負擔起這全部的開支或者中間出現了什麼別的意外情況。  那麼大概率就會當成從來沒有這回事,他們這片農場還是會老老實實的歸屬到前面那兩個局去管理。

  畢竟這事從頭到尾連個口頭的承諾都沒有落下,誰也挑不出理來。

  可是即便想明白了這些彎彎繞繞,江朝陽的心裡還是難以抑制心裡的激動。

  畢竟這種級別的機會雖然沒有任何直接的許諾,但哪怕只是一個暗示那也是別人求爺爺告奶奶都遇不到的機遇。

  江朝陽站在原地看著老領導漸行漸遠的背影,不得不佩服老領導。

  啥實質性的東西都沒給呢。

  甚至連個準確的準話都沒說,就已經幾句話把他心裡那團火給完全點燃了,激的他現在就恨不得嗷嗷叫著去想盡辦法解決困難那。

  想到這裡,他咬了咬牙,最後衝著老領導稍微走遠的背影大聲喊了起來,

  「領導,您就把心放進肚子裡吧!」

  「我向您保證,不管有多難,我一定會拿出全部的精力把我們農場這個工資制的探索試點給您試的明明白白。」

  「我們農場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聽到身後傳來的喊聲,老領導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有些激動的江朝陽,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沒有說話,只是背著手遠遠的衝著江朝陽笑著擺了擺手。

  然後重新轉過身邁著穩健的步伐繼續朝著前面熱鬧的廣場走去。

  而江朝陽看到領導完全沒有反駁的樣子,也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

  當那道背影融入人群,江朝陽才用力的深呼吸了幾次,強行壓下心頭劇烈翻騰的情緒。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到自家十號院,看著木門兩側貼著的喜字。

  心裡更是堅定。

  這不僅是一個發工資的難題,這也是他自己一躍化龍踏上天梯的第一步。

  不管後面多麼困難,這個機會他都絕對不能放過。

  哪怕就算達不到後面跟密山局合江局平起平坐,但只要編制上獨立出來,後面就有機會。

  江朝陽沒想到要麼就不來,一來就直接雙喜臨門。

  不過這事倒也不那麼著急,今天還是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辦了再說。  想到這裡,江朝陽徑直推開房門。

  只見蘇晚秋正端坐在炕沿邊上,手裡拿著一把牛角梳,正對著手上掛著的一面小圓鏡輕輕梳著自己剛到脖頸的短髮。

  看到江朝陽進來,她明顯有些激動,也有些緊張。

  「朝陽,你,你回來了。」

  「你先坐,我給你倒水。」

  說著剛想起身,就被江朝陽強行按住。

  看著蘇晚秋換上了一件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紅底碎花罩衣,顯然是很早就開始準備了。

  就連臉上也特意抹了雪花膏。

  雖然來了這邊之後,她皮膚不如原來那麼白皙,不過江朝陽覺得現在卻透著一股健康的紅潤。

  特別是嘴唇也抿了點紅紙,更是讓整張臉都顯得明艷動人。

  江朝陽看到這一幕之後,直接忍不住上前輕輕在臉頰點了一下。

  「晚秋,你今天穿的真好看。」  聽到這話,哪怕蘇晚秋跟江朝陽已經在同一屋檐下睡了好幾天。

  可是今天這個時候,面對江朝陽這種突然襲擊,臉頰還是會不自覺出現兩抹紅暈。

  連耳根子又開始有點充血。

  說完她趕緊放下梳子,兩隻手有些侷促的糾纏在一起扯著衣角。

  「你,瞎,瞎說什麼呢。」

  「我就隨便穿了一下,哪有你說的那麼好看。」

  江朝陽順勢牽起蘇晚秋的手。

  「我可沒瞎說,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最好看的!」

  蘇晚秋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就你會說好聽話,這外面那麼多人呢,你快鬆開,讓人萬一進來看見多不好。」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的手卻任由江朝陽握著,沒有一點要抽回去的意思。

  江朝陽湊近了些,鼻尖能聞到雪花膏淡淡的香味。  「怕啥,誰會不敲門往裡闖。」

  「而且今天可是咱們結婚的日子,上面老領導都親自來了,這日子誰敢說閒話。」

  說到這,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理了理蘇晚秋額角的碎發。

  「晚秋,從今天起我們最後一道手續也就補全了,以後不管多難,我都不會放開你。。」

  蘇晚秋抬起頭,看著江朝陽也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也是,只要跟你在一起,我覺得幹啥都有奔頭。」

  兩人就這麼互相看著,屋裡的氣氛一點點升溫。

  江朝陽低頭湊過去,蘇晚秋自然也感受到什麼,直接閉上眼睛。

  結果下一刻。

  外面的大喇叭里突然傳出一陣刺啦電流聲,緊跟著就是熟悉的旋律。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蘇晚秋渾身一哆嗦。

  趕緊下了炕往後退了一步。  「呀,廣播響了,外面肯定準備好了,咱們快出去吧!」

  「別讓人家等急了。」

  江朝陽無奈的吧嗒吧嗒嘴。

  「我胭脂都沒吃到呢!這廣播響的真不是時候,誰放的一點都不懂事!」

  不過今天確實有正事,他只能拉著蘇晚秋的手往外走。

  「那就走吧!」

  「咱們這就去讓大傢伙看看,今天咱們團結農場最俊的新娘子。」

  兩人掀開門帘走出院子,江朝陽的手一直緊緊牽著蘇晚秋的手。

  剛走到主幹道上,就看見顧曉光跟趙紅梅也從另一個院子裡走出來。

  顧曉光原本跟趙紅梅隔著半步的距離,還有些扭捏,一副想要又不敢的樣子。

  看到江朝陽跟蘇晚秋這副大方牽手的模樣。

  他轉頭看了一眼趙紅梅,一咬牙,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趙紅梅的手。  趙紅梅沒好氣的看了一眼。

  「你幹嘛,大白天的你拉拉扯扯幹嘛。」

  顧曉光一挺脖子,理直氣壯的指著前面。

  「你看看人家朝陽,人家都牽著呢,咱們今天也是剛結婚的兩口子,我憑啥不能牽。」

  「我就要牽。」

  趙紅梅順著視線看過去,見狀也就沒再掙扎,紅著臉任由顧曉光拉著。

  這時候孫建明和其他幾對新人也陸陸續續走出來。

  然後家屬區那邊婦女也都陸陸續續的出來,不過比起年輕人這邊講究牽著手。

  婦女這邊都不好意思。

  只有程墾厚臉皮的一把握住,讓鍾文慧推都推不開,最後低著頭讓程墾牽著走。

  然後其他老兵也都開始有樣學樣,一個個全都在大庭廣眾之下牽起自家媳婦的手。

  一時間,主幹道上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周圍幫忙布置會場的老兵們看到這一幕,立刻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鼓掌起鬨和叫好聲。


  「好樣的顧曉光,你小子總算爺們了一回,這媳婦的手攥的夠緊的啊。」

  「哈哈哈,朝陽你這帶頭帶的好啊,就該這樣,結婚就得大大方方的嘛。」

  「來來來,一群新郎官新娘子,快點上台子,老領導都在上面等著了。」

  在一片歡呼和祝福聲中,江朝陽牽著蘇晚秋,跟其他新人,踩著熟悉的旋律,一步步走上旗台前面的木台子。

  木台上,老領導精神抖擻的站在最中間,王振國和關山河還有局裡的領導分列兩旁。

  看到新人們站定,老領導直接拿過旁邊的一個鐵皮大喇叭,清了清嗓子。

  「同志們,今天既是你們團結農場大喜的日子,也是咱們墾區的大喜日子。」

  「你們也給其他農場都打了一個好榜樣。」

  「也讓他們知道,我們這邊也不光只有冰天雪地和沼澤荒原。」

  隨著老領導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台下的喧鬧聲瞬間平息下來。

  「我在這裡,也恭喜咱們每一對新人。」  「你們過去是並肩勞動的同志,從今天開始,就又多了一個新身份,那就是以後共同生活的革命伴侶。」

  「這個變化可不小啊!」

  「以後不光要一起開荒,種地,建設農場,以後還要一起操持家庭,教育孩子。」

  「你們呢!」

  「趕上了一個艱苦的時代,我覺得你們也趕上了一個大有作為的時代。」

  「你們今天結婚成家,不只是辦自己的喜事,也是在向所有人證明,北大荒不只是能種糧食,也能安家,能生活,能讓我們一代又一代人在這裡成長起來。」

  說完,老領導的目光從江朝陽一群年輕人的臉上一一掃過,眼中帶著欣慰,大聲喊道。

  「最後,我宣布。」

  「今天參加集體婚禮的新人,正式結為夫妻!」

  「同志們,讓我們一起鼓掌,祝賀他們!」

  台下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不少老兵眼眶發紅,拼命的鼓著掌。

  老領導放下喇叭,笑著從兜里掏出一疊紅紙包著的小包裹,挨個發給台上的新人。  「來,這是我個人給你們隨的一點小賀禮,不是啥值錢東西,一點心意。」

  江朝陽雙手接過紅紙包,捏了捏,感覺裡面像是幾顆糖果和幾張錢票。

  「謝謝領導,等秋收了,我們肯定用新大米給您還禮。」

  老領導哈哈一笑,拍了拍江朝陽的肩膀。


  「哈哈,給我就不用了,就讓咱們的北大荒同志們替我嘗嘗就行。」

  說完想起什麼直接對著木台下面一個警衛招了招手。

  對方頓時帶過來一個捲軸。

  老領導接過去之後,直接遞給江朝陽。

  「小江,當初在密山那天晚上說是單獨給你隨一份。」

  「這次也沒有帶別的,我是個粗人,不怎麼會寫詩。」

  「就給你單獨寫了一副字。」

  說完朝著江朝陽遞過去。  「拿著,另外,我這個人可從來不失言的。」

  很顯然他這話不光是說前面的意思。

  而江朝陽聽到老領導這一語雙關的話,自然也心領神會,接著緩緩展開手上的這幅字。

  「同心攜手紮根黑土,並肩勞動建設邊疆。」

  輕輕讀著這幅帶著老領導對他勉勵的話語,江朝陽也認真的回應道。

  「老領導,我會帶著您的勉勵,努力紮根黑土,用實際行動踐行建設祖國邊疆的目標。」

  「直到把我們北大荒,建成真正的塞上江南為止。」

  老領導看著江朝陽的眼神,欣慰的點點頭。

  「好,我期待那一天。」

  說完對著下面招了招手。

  「行了,儀式走完了,你們該拍照留念,就拍照留念吧!」

  「然後去食堂開席。」  這話一出關山河立刻看著林秉武興奮道。

  「團長,你快把你們場的寶貝照相機搬上來。」

  「大傢伙早就等不及了。」

  林秉武瞪了一眼不過還是擺了擺手。

  一個戴著眼鏡的幹事趕緊抱著一台老式照相機跑到台子前面。

  一看來照相,台上一群人立刻緊張的互相整理起來

  不過他剛走過來,關山河看著台上江朝陽他們一隊隊新人,頓時摸了摸下巴。

  「這是不是點太單調了啊!」

  那個幹事拿起相機看了看。

  「是有點單調,後面只有一桿孤零零的紅旗,要不在台子後面多插幾根小的?」

  關山河猶豫了一下。

  「可紅綢子早用光了啊!」  聽到這話,林秉武直接沒好氣道。

  「沒有紅綢子就沒有別的嗎?」

  「不行把倉庫里的新鐮刀,鐵杴,還有打好的稻捆全搬過來,你們場的拖拉機呢!」


  「都開過來當背景。」

  這主意一出,關山河直接拍手叫好。

  「對啊!團長,要麼說您是我老團長呢!」

  「你這個好主意,快快快,都動起來。」

  一群下面的老兵呼啦啦的散開,沒一會兒的功夫,木台子周圍就被布置的煥然一新。

  金黃的稻捆堆在台子兩側,嶄新的農具交叉擺放。

  最誇張的是那輛笨重的履帶拖拉機,硬是被陳國慶開著轟隆隆的停在木台側面,車頭上還綁了一朵大紅花。

  這極具農墾特色的背景一搭好,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好傢夥,這陣勢看著就提氣,這才叫咱們北大荒的婚禮。」  「趕緊的,新人們按對站好,咱們先照集體合影。」

  一番推辭後,最後還是江朝陽拉著蘇晚秋站在最中間,旁邊是孫建明,趙紅梅等人。

  大傢伙全都昂首挺胸,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大家看鏡頭,笑一笑。」

  隨著攝影師的一聲大喊,閃光燈亮起。

  沒有任何婚紗,也沒有任何敲鑼打鼓,只有一群昂首挺胸的墾荒戰士和背後的草叉,鐮刀,鋤頭。

  最惹眼的也只有一輛拖拉機。

  可是每個人的臉上卻掛滿了洋溢的笑容。

  接下來,每對新人又單獨照了一張雙人照。

  最後江朝陽還厚著臉皮拉著老領導跟局長還有一臉複雜的老場長也照了一張。

  這張照片上,幾乎都是對他一路提攜過來的人。

  等一通折騰徹底結束,天色早已到了下午,原本準備的中午席面也變成了晚飯。  食堂里,桌上滿是熱氣騰騰的飯菜,其他人都十分興奮。

  可是一群新人一個個卻吃的十分著急,就連江朝陽也不例外。

  當天色已經開始摸到黑邊,江朝陽在一聲聲起鬨中,迫不及待的牽著蘇晚秋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當反手拴上門之後,江朝陽轉身看著站在炕邊,低著頭搓著衣角的蘇晚秋,直接一把將其打橫抱起。

  「呀!你慢點。」

  .........此處省略十萬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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