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電波里吹響的春耕號角
在團結一分場休息一晚後。
江朝陽跟王振國還有關山河在把人員簡單分好之後就帶隊回了總場。
等回到總場安置好剩下的人員。
江朝陽轉身就讓林學工帶人去搗鼓那個中波廣播站。
自己則拉著關王二人鑽進場部,召開了一個臨時的黨組會議。
畢竟人員已經全部帶回來了,是時候坐下來好好商量今年的墾荒計劃和具體的人員安排。
三人從墾荒點的人員安排,到後續每支隊伍的人員分配,還有今年的種植指標跟墾荒任務。
最後一直到外面的天色已經臨近傍晚,三人才結束會議。
剛走出場部,就看見嚴景還有劉海生神色興奮的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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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景剛過來就按捺不住的喊道。
「朝陽,林師傅的廣播站已經調試好了,前面也跟墾荒點都說好了,每天晚上七點到八點統一廣播。」
「今天要不要直接嘗試一下。」 「我看可以讓小海當咱們這第一任廣播員。」
聽到這話,劉海生後退兩步,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我以前又沒有廣播過。」
嚴景不以為意的擺擺手。
「嘖,這有啥行不行的,這玩意不就是照著稿子念嗎。」
「我要是上,我不用稿子直接念都行。」
劉海生聞言立刻瞪眼道。
「那你上不就行了。」
嚴景卻一本正經的搖搖頭。
「那不行,我的目標可是成為頂級的機械工程師,可不是去當什麼廣播員。」
嚴景作為典型的外向型人格,平時確實特別喜歡出風頭。
可是他心裡的目標可從來沒變過,玩一玩可以,可堅決不能在非專業領域浪費他平時的精力。 關山河聽到這幾個年輕人的爭論,突然眼珠一轉看向江朝陽。
「誒,朝陽,既然咱們也有廣播站了。」
「我看正好就把這份任命文件,還有今年墾荒的具體安排用廣播站廣播一下,順便測試一下下面能不能收到。」
「後面再派人把正式文件送過去也沒事。」
說完看向王振國跟江朝陽。
「你倆覺得呢!」
江朝陽摸了摸下巴。
「我倒是沒啥意見。」
王振國想了想。
「也行,不過稿子得單獨改改。」
話音剛落,關山河就直接上前拍了一下劉海生的肩膀。
「那就這樣決定了,劉海生同志,這個光榮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沒有問題吧!」
劉海生有些遲疑的抓了抓頭皮。
「場長,這直接廣播是不是不太好,而且這算不算是泄密啊。」
關山河沒好氣的擺擺手。
「這有啥密可泄的,就是普通的隊長人員安排,本來就是要公之於眾的,再說墾荒安排,咱們今年對下面更是沒有硬性規定數額要求。」
「咱們現在要用激勵的辦法提升下面人的積極性,這種事就得天天在廣播裡念。」
「而且不光是今天,我覺得後面乾脆每周就收集下面幾個墾荒點的數據,在廣播裡大聲通報一次。」
「這麼搞下去,我就不信他們下面那幫人一個個還能坐得住。」
「非得激得他們嗷嗷叫不行,以前老團長就喜歡干。」
說完關山河更是直接把桌上的文件一把塞進劉海生手裡。
「你就照著這上面寫的生產競賽大聲念就行。」
劉海生捏著文件,求助的看了看江朝陽。 江朝陽點點頭笑著鼓勵道。
「海生同志,你要相信自己,再說沒人會因為你發音不標準去笑話你的,大家只關心裏面念的是什麼。」
「所以今年春耕的號角聲,就麻煩海生你在電波里先吹響了。」
說完江朝陽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六點十七了。」
「行了,書記,剩下的事你們弄,我得回去做飯了,海生你也趕緊去吃個飯,吃完就好好準備上機。」
聽到這話,關山河直接瞪大眼睛不滿道。
「朝陽你不嫌累啊,下工了還回去做什麼飯,走,跟我們去食堂吃現成的去。」
「我還想聽聽你在密山那邊的事情呢!」
江朝陽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場長,我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誰跟你們一群大老爺們去擠食堂,拜拜了你們。」
說完直接擺擺手,邁著輕快的步子溜達著往家屬區走,路上看著相熟的家屬還一路笑呵呵的打著招呼。 這一幕讓關山河看得直泛酸水,直接在背後酸溜溜的嘀咕。
「哼,重色輕友的傢伙。」
「有家室就是個累贅,干一天活還得回去圍著鍋台轉。」
說完有點吃味的一擺手。
「還是咱們這群單身漢好,走,老王,咱們去食堂吃大鍋飯去。」
江朝陽一路溜達到十號院門前。
看著自家屋頂的煙囪里的青煙,江朝陽的心裡不自覺冒出一絲暖意。
腳下的步子也跟著快了幾分。
走進院子,一條用各種大小石頭拼成的小路直通房門,旁邊還紮起了一個只有小腿高的籬笆牆。
收拾好之後,院子瞬間就透出一股子過日子的鮮活感。
透過屋裡關著的小木門縫隙,江朝陽能隱約看見微黃的亮光。
推開門。 只見原本空蕩蕩的小屋子已經被一塊木板規整的隔開。
不過因為加上木板擋住了視線,導致裡面的燈泡光線照不過來,外面的灶台間顯得有些昏暗。
聽到開門聲,正蹲在灶台前燒火的蘇晚秋立刻轉過身。
「回來了啊。」
蘇晚秋趕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灰,立刻走到大缸邊上拿起水瓢往盆里舀水。
舀完水她又順手把灶台上點著的一盞小油燈往外移了移,照亮水盆。
「誒,我當時就想著隔兩個房間出來,沒算計好,這一隔開,裡面的燈泡就完全照不過來了。」
江朝陽笑著走過去把手伸進水盆洗臉,嘴裡也稱讚道。
「我覺得這樣隔的挺好的。」
「畢竟灶台這邊也就做飯的時候用一用,而且你看你掛著那個半截碎花帘子,正好遮住一半視線。」
「下面的光還是能順著空檔透進來,只要能看清腳下的路就行。」
聽到江朝陽的話,蘇晚秋臉上帶著笑容,不過嘴上還是小聲嘟囔著。 「你這人真是,嘴上天天就全是好聽話。」
「難怪跟誰關係都好呢!」
「你是一個人都不得罪。」
說完她拿起抹布擦了擦手,把手上的油燈往大缸的木蓋上一放。
「那行,你先洗洗手上的泥,洗完去屋裡炕上歇著,我這鍋里的飯這就好了。」
隨後她轉過身,動作熟稔的拿鍋鏟翻動著,同時跟江朝陽分享起今天的趣事。
「朝陽你都不知道,今天我們去給育秧田那邊放水,我正好在溝里又碰到一條順著水流進入引水渠的活魚。」
「今天那幾個嫂子們來這邊看,她們當時都不敢相信,這魚居然都會自己往咱們稻田的引水渠里跑。」
「她們說在她們老家那邊,這種河溝里就算是用網去撈,抓都很難抓到呢。」
「這幾天我們這群女同志可是順手抓了不少大魚。」
江朝陽用毛巾擦完臉,直接走過去靠在門框上笑道。
「這邊本身就地廣人稀,再加上這江里的魚在冰面下憋了整整一冬天了,這時候江面開始化凍,魚群活動頻繁,自然容易碰到。」 「去年咱們場剛開荒的時候也沒少抓呢。」
說完他探頭看著蘇晚秋掀開大鍋的木蓋,裡面蒸騰的白色熱氣一下子散開。
只見鍋里的一個木架子上放著一個陶盤,盤子邊緣放著三個黃澄澄的窩頭,底下湯汁里正燒著一條大約三斤左右的胖頭魚。
蘇晚秋立刻墊著厚抹布,伸手就去端那個滾燙的陶盤。
「你去屋裡坐著就行,我馬上端上去。」
江朝陽見狀直接一步跨過去,一把搶過盤子的邊緣。
「嘶。」
「我皮糙肉厚我來端上去,你拿鏟子鏟魚就行。」
「嘶嘶嘶。」
說完就燙得嘴裡直吸涼氣,腳下卻是虎虎生風的往裡屋走。
進到裡屋,江朝陽趕緊把盤子穩穩放上炕桌,甩了甩燙紅的手指。
不過當他抬頭借著昏黃的燈光打量屋內之後,瞬間愣在了原地。 小臥室的牆上已經全部被舊報紙糊上。
字跡隱約可見,看著就比黃泥乾淨整潔。
炕尾靠牆放著一個木頭柜子,上面整齊的疊放著幾床大厚被子。
大炕里側還疊著方方正正的墊褥,整個屋子被打理的井井有條,顯然蘇晚秋平時就沒少花心思。
「快快快,朝陽你先讓讓。」
江朝陽立刻往旁邊挪開身子,蘇晚秋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魚肉穩穩的放上炕桌。
「怎麼了?你快點脫鞋上炕吧,我去外面拿暖瓶倒點熱水。」
隨著蘇晚秋轉身再次走出去的背影,江朝陽收回視線。
他看著桌子上放著的三個窩頭,一條魚,還有旁邊疊起來的幾個喝水瓷碗。
明明並不是特別豐盛的晚餐。
一瞬間,卻讓江朝陽感覺到一種家的感覺。
明明屋內空間很小,陳設也很簡陋,可卻能讓他感覺到一種很獨特的溫暖。 一種完全區別於集體宿舍和其他事物的幸福感。
看著拿著暖瓶重新挑開門帘進來的蘇晚秋,江朝陽喉結滾動,忍不住輕聲喊道。
「晚秋,謝謝你,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啊。」
蘇晚秋倒水的手一頓,抬頭看著他。
「你在外面可比我累多了,謝我什麼啊。」
江朝陽深吸一口氣。
「不說那些了。」
說完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拿出一張蓋著紅戳的局裡登記證明,小心的遞過去。
看著這張摺疊平整的紙,蘇晚秋先是愣了一下,不過當她目光觸及上面的字眼,立刻就意識到這是什麼。
「局,局裡那邊批准了啊。」
說完她趕緊放下暖瓶,雙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 這才雙手接過那張薄紙,目光定定的看著上面的內容。
不過在看到的一霎那,她的呼吸明顯變得長了些,直到最後看著兩個人名字的字眼才稍稍緩過氣
江朝陽見狀眼底帶著笑意的說道。
「批准了,往後我們就是合法的夫妻了。」
說完他把手伸過去,停在半空。
「那麼蘇晚秋同志,往後餘生請多多關照了。」
聽到這話,蘇晚秋眼眶先是微微泛起一圈紅,然後趕緊抹了抹,伸出手認真的跟江朝陽用力的握了握。
「那麼江朝陽同志,往後餘生也請你多多關照了。」
兩人握著手對視了一會,蘇晚秋突然想起什麼,臉頰浮現一抹淡淡的紅暈。
「那朝陽,你今晚是不是要搬過來住啊!」
「我,我。」
還沒說完蘇晚秋鬆開手,轉身快步走到柜子,把那張登記證明小心的夾進一個本子裡收好。 裝作不在意道。
「我覺得今天太晚了,要不明天,明天你再搬吧。」
江朝陽聽到這話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
不過看了蘇晚秋那帶著羞意的背影,還有說話的語氣立刻反應過來。
這種事情怎麼能等明天,必須一天也等不了。
於是直接道。
「哪裡晚了,今天一點都不晚。」
說完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
「你看,這還不到六點半呢,時間早的很。」
「搬,必須現在就搬,不行,我現在就回幹部宿舍去把我鋪蓋搬過來。」
「我沒有別的意思,主要是場長腳太臭了,我一天也忍不了。」
說完他一秒鐘都不想多等,轉身掀過布簾就大步流星的朝著外面走去。 看著江朝陽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蘇晚秋頓時羞得跺了跺腳喊道。
「誒,你急什麼啊,那也得先吃飯。」
「吃完飯再搬也不遲啊。」
門外很快傳來江朝陽越來越遠的聲音。
「讓飯先涼一下,我很快的。」
看著江朝陽迫不及待消失的背影,蘇晚秋站在炕邊忍不住嘀咕。
「一天天就知道瞎說,場長腳在臭還能一天都忍不了嗎?」
不過剛說完就低頭摸了摸那個裝證明的本子,腦海里回想著證明上倆人並排的名字。
還有剛才江朝陽的話語,眼底既閃爍著期待,又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羞澀。
江朝陽這邊還在忙活著往十號院搬鋪蓋,食堂那邊的廣播間裡已經進入最後的調試階段。
剛剛吃完飯的關山河急的直搓手。
不時的探著腦袋往門縫裡瞅,嘴裡不停的念叨著。 「林同志,能行嗎?」
「這可是咱們農場第一次搞廣播,說不定局裡領導都偷偷聽著呢,可千萬不能出什麼么蛾子!」
林學工坐在設備前頭都沒抬,他手上的動作飛快,一邊調整旋鈕一邊解釋。
「場長你把心放肚子裡,咱們這設備的功率專門限制過,信號頂多就能覆蓋個三十公里,局裡離這十萬八千里的,壓根就收不到半點動靜。」
聽到這話,關山河臉上的期待頓時垮了下來,他有些失望的吧嗒吧嗒嘴。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尋思著能讓局長聽聽咱們的威風呢。」
隨即他眼珠一轉,猛的拍了一下大腿。
「哎,不對啊!」
「咱們這離老場的直線距離也就二十公里出頭,這麼算下來老場肯定能收到信號啊!」
「要不我們給老場發個信號吧!」
王振國正站在桌邊幫著劉海生最後順稿子,聞言沒好氣的瞪了關山河一眼。
「哼,朝陽剛攢下點家底,你倒是尾巴就翹上天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你就不怕老場長聽紅了眼,明天就帶人上門來搶東西是吧。」 關山河雙手叉腰,滿臉得意的晃了晃腦袋。
「來就來唄,反正技術人才是局裡分配給咱們的,他要肯定是別想要回去!」
「有本事自己去局裡要啊!」
王振國見狀不想多說,直接一揮手就把其他看熱鬧的人都趕出了廣播間,只留下林學工幾個調試的人員。
很快,隨著設備調試完畢,小屋子裡劉海生自己坐在廣播台前。
食堂的大廳里,一群老兵和新加入的轉業隊伍早就坐得滿滿當當,大傢伙全都伸長了脖子,新奇的盯著牆上的小喇叭。
大門一關,廣播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劉海生聽著自己砰砰的心跳聲,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緊張。
看著手裡懷表的指針咔噠一聲指向七點整。
劉海生立刻按住耳機,按照林學工教的步驟,穩穩的扭開發射設備的開關。
下一刻,外面營區裡的大喇叭發出一陣細微的電流聲,緊接著劉海生那略帶侷促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緩緩傳出。
「各位總場,分場,以及各墾荒點上的同志和戰友們,大家晚上好。」
「這裡是團結農場荒野一號廣播站,這裡是團結農場春耕廣播站,現在開始第一次正式播音。」 食堂里的老兵們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大傢伙激動的直拍桌子。
「真行啊!」
「這玩意還真能廣播,老林你可以啊!居然真能湊一台中波發射機。」
劉海生帶上耳機不受外面影響,聲音也順著無形的電波,在這片荒原上迅速擴散開來。
「今天是四月二十一日,根據總場氣象組的最新觀察,最近幾天的氣溫大概率還要繼續回升。」
「各生產隊要抓緊早間凍土較硬的好時機,快速運輸工具和生產物資。」
「太陽出來以後,道路表面可能會重新翻泥,請趕車,駕駛車輛以及負責道路維護的同志,務必注意自身安全。」
與此同時,位於農場最南端的五號墾荒點。
這裡距離總場最遠,條件也最艱苦,但今晚整個營地卻沒有一個人有睡覺的心思。
一群人黑壓壓的圍在一個破舊的窩棚邊上,連隊長劉懷遠都端著個豁口的茶缸子,目不轉睛的盯著中間那個戴著耳機的年輕通訊兵。
「喂,有動靜沒啊,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趕緊換我來聽!」
「就是啊,朝陽不是說七點準時開始嗎,這都過點了吧!」 面對大夥的催促,那個年輕通訊兵急得滿頭是汗,他雙手捂著耳機,連連擺手。
「都別吵,都別吵,剛才有一絲微弱的聲音了,你們再咋呼我可啥都聽不見了!」
說完他猛的抬起頭,衝著站在木架子旁邊的劉懷遠大聲喊。
「隊長,你把那根木頭天線往左邊挪一點,聲音有點太小了。」
劉懷遠趕緊上手去掰天線,剛動了一下,年輕通訊兵立刻大叫。
「誒誒誒,不對不對,完全沒聲了,趕緊往右轉!」
「對對對,再往右邊一點,停,就是這個位置,這下我聽的清楚了!」
「千萬別動了。」
隨著電波信號穩定下來,通訊兵立刻扯著嗓子,把耳機里的聲音大聲複述給周圍的人聽。
「抓住天氣,搶住農時,認真完成場部下達的各項春耕任務!」
這話一出,窩棚周圍立刻爆發出陣陣歡呼,漢子們激動的互相捶打著肩膀。
「嘶,真能收到總場的廣播啊!」 「這麼說咱們以後天天晚上都有聲聽了!」
「不過這廣播裡說的抓住天氣是個啥意思,咱們這也沒聽說要下雨啊?」
「去去去,別瞎吵吵,別打斷人家聽重點!」
年輕通訊兵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嘴唇上,示意大家安靜,然後繼續大聲複述。
「下面,宣讀場裡關於基層墾荒點幹部的正式任命文件!」
這話一出,周圍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豎起耳朵,連大氣都不敢喘。
「五號墾荒點,位於我場最南端,區域內地勢複雜,且距離總場最遠,現正式任命劉懷遠同志為墾荒點隊長,孫建明同志為政治指導員!」
「希望兩位同志能夠帶領隊伍,迅速完善營地建設和物資歸攏,不要急於求快,更不要急於求成。」
「要在保障人員和物資絕對安全的前提下,帶領隊友穩紮穩打的完成墾荒任務!」
聽著隊友聲嘶力竭複述出來的任命內容,站在人群外圍的孫建明猛的攥緊了拳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能成為這五號最前沿墾荒點的指導員。
看著周圍簡陋到連牆都沒有的窩棚,再看看那些用羨慕眼光看著自己的年輕隊友,孫建明一時間愣在原地。 直到劉懷遠大步流星的走過來,爽朗的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
「哈哈,孫指導員,以後咱們兩個人可就要搭班子過日子了,劉某是個粗人,有啥做的不對的地方,你以後得多多指教啊!」
孫建明趕緊雙手握住對方,用力的搖了兩下。
「劉隊長你快別這麼說,以後還要你多指教我呢。」
劉懷遠擺擺手。
「場裡讓我們一名老軍官搭配你們一名青年幹部的用意再明顯不過了。」
「這樣以後我負責帶隊在前面衝鋒陷陣,你則負責在後面把大後方給我守的嚴嚴實實的,咱們倆取長補短!」
孫建明重重的點著頭。
「我會的,我一定會拼盡全力,讓咱們這支隊伍在這片荒原上紮下根,一點點壯大起來!」
說完朝著北方總場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裡發出蚊蠅一般的聲音。
「朝陽,我一定會帶著隊伍跟上你的腳步的,一定!」
很快,隨著廣播信號的持續輸出,一個個墾荒點都陸續收到了場部的任命消息。 一號點是地勤中隊的陳國慶搭配王勇,三號點則是志願軍的孫家耀和趙紅梅搭檔。
就在這些新上任的基層幹部們,還沒在激動與忐忑中沉浸多久。
一份關於春耕生產競賽的獎勵方案,緊跟著就從廣播裡緩緩傳出。
隨著廣播內容的深入,這份激動瞬間轉化為了巨大的壓力,以及急於證明自己的強烈欲望。
江朝陽為了刺激大傢伙的幹勁,直接把之前在首都時部里領導許諾的一批國產拖拉機提前拿出來當了誘餌。
一個個原本就憋著一股勁的老兵,一聽到生產競賽第一名有機會配一台新的拖拉機。
頓時眼睛都亮了不止一個度。
畢竟在這片荒原上開過荒的人,誰不清楚一台拖拉機到底能頂多少人力,那可是實打實的寶貝疙瘩!
直到牆上的掛鍾臨近晚上八點,劉海生翻到了稿子的最後一頁,他的聲音也隨之拔高几分。
「下面,播送團結農場春耕生產倒計時。」
「距離我們第一批旱田開始進入播種期,僅剩十二天。」
「距離今年最後的春耕窗口期結束,也只有最後的四十四天!」 「同志們,戰友們。」
「春耕衝鋒的號角已經吹響,紅旗就在前面插著,嶄新的國產拖拉機也在終點等著你們!」
「最後讓我們向這片荒原進軍,向著春耕任務進軍!」
「今天晚上的廣播到此結束,請各墾荒點嚴格按照場部下達的生產計劃,有序組織生產,後續會有詳細的書面文件傳達下去。」
「呼號,團結農場荒野一號廣播站,明天晚上七點,咱們不見不散!」
隨著電波聲消散,荒野上的各個墾荒點瞬間炸開了鍋。
「進軍!想著春耕進軍!」
「哎呦喂,這個倒計時好啊!」
「這樣咱們心裡就有數了,知道啥時候該下啥種!」
「可是這第一批旱田播種就剩十二天了,咱們這地還連個影都沒有呢,這來得及嗎?」
「呸,怕個鳥,咱們志願軍就喜歡打這種沒有退路的硬仗,沒想到一來就有紅旗等著咱們扛,這不比在後方繡花強多了!」
「隊長,指導員,我覺得咱們明天天一亮就開始干,第一桿紅旗必須插在咱們五號點的頭上,那台拖拉機老子要定了!」 僅僅是一段不到一個小時的廣播。
伴隨著一份充滿火藥味的春耕生產競賽方案,瞬間就讓下面這幾個新成立的墾荒點跟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要往前沖。
而另一邊。
距離團結農場二十公里外的老場通訊室內。
老書記李遠江面色複雜的摘下戴在頭上的耳機。
「嘖,朝陽這臭小子,新場子居然都開始搞上廣播站了。」
說完他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同樣戴著耳機的肖明。
「老林那倔驢現在走到哪了。」
「人家這邊都開始在廣播裡大張旗鼓的宣布生產競賽了,咱們這邊的人連個影都沒見著呢!」
肖明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匯報。
「書記,場長昨天發過一次電報,說大部隊剛走到富錦,按速度推算,現在應該還在七星農場那邊。」
李遠江冷哼一聲,氣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讓這個老小子一天天跟我犯倔。」
「你說早就讓他跟著朝陽他們走東線,他偏不聽就非得不服氣,想證明一下自己沒老。」
「這下可倒好,整整十天過去了,路才走了一半。」
「等他帶著人磨蹭回來,咱們這邊的黃花菜都涼透了,直接播種算了,還開個屁的荒!」
「你聽聽人家剛才廣播裡播的那些,天氣預測,春耕窗口期提醒,條理多清晰!」
「他不是想證明自己行嗎?」
「等姓林的老小子回來,開完荒我就讓他親自拉下那張老臉,去團結農場上門去取經!」
「到時候看看人家墾的數量,我看他還有臉跟我說,西線都是好道不。」
聽到這話,肖明有些好笑的說道。
「書記,那我怕場長不能去啊!」
「再說這個廣播咱們坐在這不就能收聽的到嗎?」
李遠江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咱們坐在這能收到,那是因為咱們有接收設備,下面那些在荒野里的墾荒隊能收到嗎?」
「你覺得那個小狐狸,費這麼大勁搞個廣播站,是專門為了給咱們老場播天氣預報的嗎?」
肖明直接搖了搖頭
「那肯定不會!」
「朝陽我了解,他從來不乾沒好處的事情。」
李遠江也點點頭。
「那小子可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這話一出,肖明立刻反應過來。
「書記,您的意思是說,朝陽他們現在已經給下面所有的墾荒隊都配備了接收電台?」
「這不可能吧!」
「這得花多少錢啊!」
「就算局裡在大方也沒那個本事啊!」 「再說了,就算有電台,他們下面那些剛搭個窩棚的地方哪來的電。」
「難道他們把廣播線跟電線全都硬生生的扯到了幾十里外的墾荒點裡?」
「要真這麼幹,那得耗費幾十公里長的廣播線,他們去哪倒騰這麼多戰略物資?」
李遠江直接站起身,背著手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
「我上哪知道去,不過在咱們場裡那會兒那小子搞出來的事情還少嗎!」
「現在放出去那是天高任鳥飛了,這小子給我搞個嚇死人不償命的大炸彈我都不稀奇。」
「所以我說後面春耕忙差不多必須讓老林親自上門去看看。」
「如果真能讓下面墾荒點都收到廣播,那對我們影響可就大了。」
肖明也點點頭。
「確實,今年又來了一撥支援人員,我們只能在更外圍安置。」
「這時候如果能收到廣播,那對於生產積極性會有很大提升。」
說到這裡,肖明覺得指不定朝陽還真又整出什麼新玩意了。 畢竟他都知道廣播能調動外面墾荒點駐紮人員的積極性,他不認為朝陽不知道。
李遠江自然知道肖明的意思,於是直接安排道。
「這樣,從今天開始,這個點你派人給我按時守著。」
「不管是天氣預報,還是那些耕種窗口期的倒計時,統統給我拿本子一字不落的記錄下來!」
「然後咱們也。」
話還沒說完,李遠江就停住了。
因為他們還真沒辦法及時送下去。
總不能派人兩頭跑吧!
而且他們下面可是有幾十個墾荒點,累死也跑不完。
最後老書記只能無奈的擺了擺手。
「算了,那就接上我們喇叭讓場部這邊聽一聽吧!」
「反正白蹭的廣播,不聽白不聽!」 「至於其他的,只能等上門看看啥情況再說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