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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硬核拉犁震全場,支部建在連隊上

  等到老兵過來通知的時候,李長明早就收到了消息。

  他不是個聾子,牽引車那麼大的轟鳴聲隔著幾里地就能聽見。

  不過看著霧氣里鑽出來的那個龐然大物,他還是有些遲疑的轉頭看向旁邊同樣看傻眼的老兵。

  「這是朝陽他們,還是說提前來通知局裡的人,咱們當時開出去的車不是一輛大解放嗎?」

  老兵揉了揉眼角的眼屎,盯著那輛車咽了口唾沫。

  「連長,這會不會是局裡給新配的,你瞅瞅這玩意多霸氣,這後面全他娘的是雙排大寬輪子,這種車肯定陷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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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八成是朝陽新搞來的,你想想他上次去密山就順手帶回來一輛大解放,這次帶個這大傢伙回來不也挺正常的嘛。」

  李長明直接翻了個大白眼,他心裡可清楚,現在局裡車輛有多緊張,怎麼可能隨意配。

  「正常個屁,我估計這就是局裡臨時支援幫著送補給的。」

  他說完直接把手裡的木頭往地上一扔,大步朝著在遠處剛剛停穩的牽引車走過去。

  車子剛一熄火,車斗上就利索的翻下來幾個眼熟的年輕人。

  顧曉光雙腳一沾地,直接就張開兩隻沾滿泥巴的大手,衝著營地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哈哈,同志們,我們回來了!」

  「可給我累死了,這一路走的總算是到家了。」

  他這話音剛落,緊跟著跳下來的孫建明直接一腳就踹在他屁股上。

  「你在這炫耀個屁,讓你來前頭是幫著幹活的,你當自己是來視察的啊!」

  孫建明踹完這腳,轉頭向著李長明迎了上去。

  「李連長,哈哈不對,我聽朝陽說現在應該管你叫一分場的李場長了。」

  李長明沒好氣的擺擺手。

  「分個屁場長,建明這到底什麼情況。」

  「你們怎麼這麼早就趕過來了,而且還是大清早摸過來的,你們這幫人不會是走了一夜的夜路吧!」

  孫建明咧著嘴得意的笑道。

  「肯定得走夜路才能這麼快趕回來。」

  「朝陽就在後頭呢。」  他這話剛說完,後面綿延不絕的大部隊就踩著泥濘,一點點走進這個還沒怎麼建好的營地。

  江朝陽進入營地之後,徑直朝著李長明走過來。

  「老李,這幾天辛苦了,我看這營地建的挺快,看起來都已經搭出個樣子了。」


  李長明一聽這話趕緊擺手,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沒有,朝陽你可別埋汰我了。」

  「我們這營地滿打滿算也就剛紮起一個骨架呢。」

  他說完急匆匆的轉過身,衝著身後那群看熱鬧的老兵吼了一嗓子。

  「快快快,一個個別他娘的在這傻站著了,趕快幹活,先把營火全部都生起來,趕緊把大鍋加上,怎麼也得讓剛來的兄弟們先喝口熱湯。」

  江朝陽也順著李長明的視線,朝著旁邊一個剛搭好的窩棚里看了看。

  這所謂的屋子,只是用幾根粗壯的木頭綁起來的簡易支架,下面懸空墊著一排木板防潮。

  兩側用麻繩綁著幾張厚厚的草蓆,最外面再加蓋了一層用來擋風的玉米秸稈。

  這房子要是跟總場那些紅磚房比起來,肯定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不過對於這一路走來只能隨便搭個破帳篷,隨便墊幾根樹幹鋪上鋪蓋就睡的隊伍來說,這已經算是能遮風避雨的神仙居所了。

  江朝陽看了一圈之後,也滿意的衝著身後的隊伍一擺手。

  「大家都別閒著了,一起過去幫幫忙。」

  「林學工,你也趕緊把設備架起來,給總場那邊發報,就說我們已成功抵達第一墾荒點,讓他們負責給局裡回個電報報平安。」

  「大家這一路上也是累壞了,吃完早飯之後都給我好好休息,今晚咱們就不用著急趕路了。」

  隨著江朝陽的一聲令下,整個營地瞬間就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大工地。

  在熱熱鬧鬧的吃過一頓飽飯,又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個白天加一個晚上之後。

  傍晚的篝火旁邊。

  江朝陽端著缸子,跟李長明了解起目前的幾個墾荒點分布。

  李長明也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個圈,跟江朝陽解釋他們分場這邊的整體規劃。

  「朝陽,和你走之前只有三個點不同,我們現在打算一個分場下轄五個主要的墾荒點。」

  「你看啊!」  說完他給江朝陽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地形圖。

  「我們的分場也跟總場一樣建在江邊不遠,這邊在修建一個停靠碼頭。」

  「剩下五個墾荒點則都要稍微深入荒原一點,不然都建在江邊的話,運輸確實方便。」

  「可是你看這樣我們墾荒點背靠大江,就只能墾前面的土地,稍微再往前走個十幾里就很遠了。」

  「但是如果下面的墾荒點往前推進十五里就不一樣了。」


  說完他畫了一個圓形直接道。

  「你看,這樣雖然運輸要麻煩一點,但是這樣能開墾的土地就從往前開墾變成四周十幾里都能開墾。」

  「這平時耕地和收穫時候來回節省的時間,不是一點半點。」

  「所以,我們就定下現在的五個墾荒點,一個距離分場最近,主要是用來做中轉連接的,剩下的就是南北兩個方向各深入荒原建兩個墾荒點。」

  如果後期開荒進度快需要繼續擴張,這五個墾荒點就是最前置的基地,可以繼續往荒原深處插進去,最終一點點把這一大片黑土地全部吞下來。

  江朝陽看著地上的簡易地圖也滿意的點點頭。

  「當時就想著建一條中途有歇腳的補給點,現在這麼一看,確實如果一排都建在江邊,補給確實合適了。」  「但後續墾荒確實就沒有那麼合適了。」

  說完笑著看向李長明。

  「老李不錯嘛!」

  「這當上分場場長就是不一樣。」

  李長明無奈道。

  「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再說我看你辦了這麼多事,大家都在進步,我還能不進步。」

  江朝陽趕緊擺擺手。

  「這跟我可沒關係,我當時都沒想這個呢!」

  說完他抬頭看向圍在篝火旁邊的孫家耀跟劉懷遠。

  「老孫,老劉,怎麼說。」

  「你們兩支隊伍,肯定得拆開的,一家駐守兩個點,每個點一百人,剩下的去分場,誰願意去駐守南側這兩個最外面的墾荒點?」  對於這兩支隊伍,江朝陽是不打算打散的,畢竟一個部隊出來的肯定有默契。

  但是拆開還是有必要的,畢竟這兩支隊伍一支三百多人,一支四百多人。

  一個墾荒點不可能駐守三四百人。

  而江朝陽這話剛說完,孫家耀和劉懷遠兩人就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直接就當著江朝陽的面爭搶起來。

  孫家耀第一個拍著胸脯保證道。

  「江主任,這還用問嗎?」

  「我們志願軍從來就只打最難打的硬仗,這種距離最遠條件最苦的地方,交給我。」

  「保證守得死死的。」

  劉懷遠在旁邊也不甘示弱的瞪起眼睛。

  「老孫你少在那吹牛,這又不是打仗,你以為有敵人攻山頭呢!」

  「我們鐵道營當年在深山老林里修橋鋪路的時候,吃過的苦不比你們少,這南邊的點必須歸我們。」


  「畢竟這邊距離遠,這路必須得修好,我帶著我們兄弟守這邊,可以慢慢把路平整了。」  孫家耀直接瞪眼道。

  「放屁,老子就不會修路嗎?」

  「墊點石子,然後夯實就行了,這事誰不會?」

  聽到自己的專業被質疑,劉懷遠直接反駁。

  「夯實就行?那遇到小河岔子你怎麼辦?還有遇到沼澤地你怎麼辦?繞路嗎?」

  「我!我!我給他填上。」

  「莽夫一個!」

  「嘿,你這個扛鎬的,沒我們這些莽夫在前面扛著,你們能把路修到板門店?」

  「那也改變不了你們是莽夫。」

  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的在篝火旁邊扯著脖子爭辯起來,誰也不肯往後退半步。

  江朝陽看著吵了半天,還是沒有分出勝負,沒辦法他只能拍板。

  讓劉懷遠的鐵道營的弟兄留下兩百人駐守南面這兩個墾荒點。  孫家耀帶志願軍兩百個弟兄駐守北面的兩個墾荒點。

  其中每個墾荒點暫時先配置一百人的隊伍,分場那邊則留下兩百多人。

  其餘地勤中隊和艦艇中隊的技術兵種全部跟著他回總場。

  聽到江朝陽這個安排,其他幾個隊伍的人都沒有什麼意見,但是旁邊的孫建明突然走過來認真的看著江朝陽。

  「朝陽,我想帶人留下來。」

  他看著江朝陽有些詫異的眼神,他語氣認真的說道。

  「朝陽,我們這幾個年輕人算是一路跟著你從最開始的墾荒點走過來的。」

  「現在有這個機會,我們也想跟你當初一樣,帶著這群新來的老兵同志們從最基礎的地方踏踏實實的幹起來。」

  「雖然我們幾個不一定能幹得像你那麼出彩,能一路從墾荒點,分場,最後搞成總場這麼大的規模。」

  「但我們還是想試試自己的斤兩,也想看看這幾年到底從你身上學到了點什麼真本事。」

  孫建明這話剛說完,趙慧蘭也走過去認真的看著江朝陽。

  一副她也決定留下的樣子。  就連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顧曉光,這時候也直接挺直了腰板。

  「那我也留下,我現在好歹也是幹部了,這種時候我也得發揮點帶頭作用,不然以後把我的幹部身份撤了怎麼辦?」

  江朝陽狐疑的看了眼趙慧蘭,又看了看孫建明,直把兩人看的有些心虛的低下頭。

  隨後他轉過頭,沒好氣的盯著顧曉光。


  「你別跟著搗亂,你跑這來駐守,是打算跟公社那邊的外銷工作撂挑子不幹了啊?」

  顧曉光有些尷尬的撓撓頭,眼神一個勁的往旁邊的趙紅梅身上瞟。

  「哎呀朝陽,這不是紅梅她也非要留下嘛!」

  「你放心,只要咱們公社那邊有需要,我隨時都能跑回去,反正咱們這邊距離公社也不算太遠。」

  江朝陽看著這群年輕人一個個都憋著勁想要證明自己的樣子,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不過他也沒有拒絕,畢竟是一路跟著自己過來的人。

  「那行,既然你們都想留下那就留下吧!」

  「不過你們幾個得平均分到下面這幾個墾荒點去,具體的任命安排等我回去跟場長還有書記他們商量一下再定。」  這話說完幾人立刻興奮的點頭。

  緊跟著就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開始吵起來,自己到底要去哪個點。

  次日一早。

  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的大隊伍,再次收拾好行囊準備出發。

  由於到了家門口,江朝陽就沒有帶著大部隊夜間趕路了。

  主要是這路得一路好好修回家,不能跟前面那種臨時搞一搞。

  劉懷遠也帶著選出來的一百號人接替了李長明,扛起鐵鍬正式駐守在這個連門跟籬笆都沒有的墾荒點上。

  另一邊,孫建明跟趙慧蘭,還有好幾對昨晚剛商量好的年輕男女,走到江朝陽面前後緊張兮兮的遞上幾張寫好的紙張。

  江朝陽滿頭問號的接過去。

  「啥情況,你們規劃的發展方案?這麼快嗎?」

  孫建明趕緊搖頭。

  「不是,不是。」  「朝陽,這是我們的結婚報告,你順路幫我們帶回總場批一下吧。」

  江朝陽接過這幾張薄薄的紙愣了一下,然後非常認真的看了看面前的這幾個人。

  隨後笑道:「你們這動作也太快了吧,都打算結婚了啊?」

  孫建明笑著摸了摸後腦勺。

  「這不是你帶的嘛!你都要結婚了,這種大喜事我們怎麼能落後。」

  「就是,本來我們幾個還想著回總場就辦的,可惜又被你給搶先了一步,怎麼啥事都追不上你啊。」

  「不過雖然追不上,可是不能讓你一個人走前面,所以我們也準備一起結了算了。」

  「而且這樣誰先有孩子這個你可就不一定第一個了。」

  江朝陽聽得有些哭笑不得,不過還是認真的翻看了一下手裡的報告。


  「你們幾個可都確定想清楚了啊!」

  「這事可不是說第一第二的事情,別為面子或者別的湊合。」

  「蓋了章可就不是說能隨時反悔的事了。」  孫建明聞言看了趙慧蘭一眼,嘴角帶著笑意。

  「怎麼能是湊合呢!」

  「我們能在這凍土上找到一個跟自己一起,從啥都沒有一路走過來的對象。」

  「現在還能一起互相扶持著走下去,我覺得這就是老天爺給我們的緣分。」

  「而且我們幾個還眼巴巴的等著春耕結束之後,咱們在總場一起辦個熱熱鬧鬧的集體婚禮呢。」

  「你們也都這麼想的?」

  江朝陽看了一圈其他人。

  看著一個個都點頭之後,他也鄭重的把報告折好放進包里。

  「行,這報告我收下了,春耕結束,希望你們都能帶著各自墾荒點的成績光榮的回到總場。」

  「到時候咱們一起給當初我們這兩隊支邊青年,畫上一個句號。」

  聽到江朝陽這話,這群年輕人立刻興奮起來。

  不過劉海生卻反駁道。  「朝陽,你這話不對,我們這只能算是階段性的句號,畢竟這結了婚才剛剛開始呢!」

  江朝陽笑著點頭。

  「行行行,階段性的句號行了吧!」

  「沒事了吧!」

  聽到這話,站在一旁的顧曉光滿臉糾結的看向趙紅梅。

  「紅梅你看,人家朝陽,建明,小海,他們都要結婚了,咱倆這事。」

  他話還沒說完,趙紅梅直接就轉頭瞪了他一眼。

  「我們幹嘛!」

  面對這話,顧曉光頓時就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嚴景立刻過來一副同道中人的樣子摟著他肩膀安慰。

  「光啊!別想女同志。」

  「女同志只會耽誤我們進步的速度。」  結果下一秒就看到趙紅梅遞過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條。

  「報告都寫好幫我一起給朝陽,我趙紅梅幹什麼事可不會落人後。」

  這話說完,顧曉光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瞬間興奮的直接在泥地里蹦了起來。

  「我到下一個墾荒點就寫報告。」

  只有嚴景走到江朝陽身邊。

  「哼,自己一個人多好,工資都花不完。」

  只有江朝陽看了一眼對方。


  「你是不是有些方面不太好?那我回去分你一壇。」

  這話沒說完,嚴景立刻急得跳腳喊道。

  「怎麼可能,我可是好著呢!好著呢!」

  說完直接朝著前面喊道。

  「走走走,哼,你們一天天就知道兒女情長的,現在我的眼中只有機器設備,只有進步。」  江朝陽笑著搖搖頭隨後看著最後跟劉懷遠囑咐天線和礦石收音機怎麼用的林學工。

  「老林怎麼樣,你那邊搞好了嗎?」

  林學工跟幾個老兵最後交代完直接點點頭。

  「沒問題了,後面等回到總場架起我們自己的中波發射台,這邊肯定能收到信號。」

  「那行,出發!」

  話音落下,一群人立刻朝著下一個墾荒點進發。

  ......

  團結一分場。

  相比起其他墾荒點隨便找個地方扎一排窩棚,這邊的陣勢明顯要強上不少。

  一輛輛板車,牛車,還有公社支援過來的驢車跟馬車,正排著隊進進出出。

  一捆捆草簾,木板,麻繩。

  還有各種農具被大把的卸在臨時的倉庫里。  目前場裡僅有的一輛重拖,一輛中拖也全都停在旁邊。

  其中那輛東拼西湊組裝起來的拼命號,此時上面用木頭打了個高架子,一個滿臉油污的老兵正仰面躺在底盤下面敲敲打打。

  關山河站在車頭旁邊,雙手焦急的搓來搓去。

  「石頭,到底啥情況啊!」

  「這特麼都拆開多少天了,你到底還能不能修好啊!」

  底下的老兵鑽出半個身子,滿臉無奈的搖了搖頭。

  「場長,不是我不行,是這車跟其他車就完全不一樣,裡面全都是拼裝起來的。」

  「啥零件裝在哪我都看不明白,這車怕是得去老場,找當時跟朝陽去組裝的老師傅來才行。」

  聽到這話,關山河煩躁的抓了一把頭髮。

  這時幾十個老兵用扁擔挑著兩捆沉甸甸的草蓆從外面走來,最前面帶隊的王振國看到這一幕直接放下扁擔走過來。

  「老關,啥情況,還沒好啊!」

  聽到聲音,關山河愣了一下。  「老王,啥情況啊,你咋還親自挑著過來了?」

  「還有你這是把育秧隊的人也都帶來了啊!」

  王振國揉了揉肩膀喘了口粗氣。


  「廢話,你們這邊運力不夠,我不得帶人親自頂上。」

  「我要是不親自過來挑,你打算讓晚秋她們一群女家屬挑啊!」

  說完他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看著營地問道。

  「北面兩個墾荒點的草蓆都夠了,你們這邊還有多少缺口?」

  「這一路上板車稍微拉多點就容易陷進泥里,靠人力根本拉不出來,我發現還是肩膀比較靠譜。」

  說完又轉頭看向旁邊的破車。

  「咋樣了,車還能修好嗎?」

  聽到這話,關山河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草蓆就分場這邊還差一百張了,不過這車卻是難辦了。」  「咱們場裡會修點汽車的我都讓他們看了,全都不行。」

  「當時朝陽他們是全部組裝的,框架有些都是不知道從哪裡拆來的零件。」

  「石頭他們連那樣東西幹嘛用的都不知道,誰也不敢亂嘗試,生怕沒修好不說又搞出個新毛病。」

  王振國心裡一沉。

  「那今年春耕可就難了啊!」

  「今年天氣暖的早一點,我本來感覺這幾天建好窩棚就可以提前開荒了,現在倒好,少了拼命號!」

  「根據去年一個春天的情況來看,最少得少墾六千畝地。」

  關山河雖然也發愁,不過還是安慰道。

  「沒事,朝陽不是帶著大部隊要回來了嘛。」

  「到時候哪怕今年只多開兩萬畝荒地,咱們自己也夠養活自己了。」

  「後面的事後面慢慢墾就是了。」

  王振國看著關山河這副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養活個屁,你以為光吃飽肚子就行了?」

  「不看帳本你說的倒是輕鬆,工資你給我變出來啊!」

  「你以為我跟朝陽為啥定下今年要多開三萬畝荒地?」

  「就是因為今年那一千人過來之後,我們最少要四萬畝才能養的活這幫人。」

  關山河有些不解。

  「不就是一千人嘛,我感覺也沒比以前多多少啊!」

  王振國深吸一口氣,指著關山河的鼻子。

  「沒多少?讓你看帳本你就頭疼,你知道多加一千人每個月要多支出多少工資嗎?」

  說著他直接給關山河算了起來。

  「加上這一千人,我們總場的人數差不多一千三百多人了。」


  「就算按照最低的一級農工每月三十二塊錢,每個月光發工資就是四萬塊錢。」

  此話一出,關山河驚得差點跳起來。  「一個月四萬,有這麼高的嗎?」

  「不是,我們農場發展這麼好都養不起,其他農場咋養啊!」

  王振國冷笑一聲直接道。

  「人家又不是自負盈虧,還能咋養,跟咱們以前一樣伸手跟上面要唄!」

  「不然你以為,我們這個試點弄完之後,為啥局裡沒下文了,還不是其他農場都不干。」

  「都知道養不起。」

  說完他轉頭看向忙碌的老兵們,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

  「說實話我也有點後悔了。」

  「前面看著自負盈虧有結餘,覺得後面能發展快。」

  「可是這玩意壓力太大了,一千多張嘴啊。」

  「重要的是糧食價格,我們還是只能按照規定價格賣給糧食部門。」

  「所以今年想要養活咱們這一千三百多人,最少得四萬畝地。」  「這樣今年預計糧產七百萬斤左右,去除我們自己的口糧,按照去年七分錢的價格,這就有了四十多萬的收入。」

  「再加上今年稻鴨這些副業產出,基本才能覆蓋全年的工資支出。」

  聽完王振國這筆細帳,關山河直咽唾沫,忍不住嘀咕起來。

  「難怪其他農場這點死活不學我們呢,合著這他娘的是個深不見底的無底洞啊!」

  「那現在咋辦,咱們公社那邊還有工分支出呢!」

  王振國沒好氣的背著手。

  「還能咋辦,跟咱們的兵商量一下,欠幾個月。」

  「反正咱們仨,今年肯定是領不著工資了。」

  聽到這話,關山河臉都黑透了。

  「我還想著年底找個媳婦呢,這下看來有完了!」

  王振國冷哼一聲。

  「哼,你還想找媳婦?」  「農場開支不為正,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一個人過吧!」

  說完他大步走到停著的拼命號前面,敲了敲車前蓋。

  「不行就派人騎馬去老場申請支援。」

  「這車絕對不能趴一春天,這太耽誤事情了。」

  關山河走上前,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早發電文了,老書記回信說,老場的幾個修車師傅都跟著場長去局裡領人了。」


  「而且他們走的還是西線,估計回來都不知道啥時候呢。」

  這話說完,氣氛瞬間陷入低谷。

  兩人對著破車一籌莫展的時候,外面荒原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汽車轟鳴聲。

  關山河先是下意識的朝著後面看了一眼,場裡的重託確實還安安靜靜的停在營地里。

  隨即他猛的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了。

  「朝陽回來了!」  「他肯定有辦法。」

  說完直接大跨步朝著外面狂奔而去。

  等他衝到營地門口,恰好看著那輛猶如鋼鐵巨獸般的高炮牽引車開道而來。

  「嘶!現在朝陽本事已經到這個程度了嗎?我都還沒說他就知道了?」

  王振國聞言沒好氣看了一眼。

  「知道個屁,你這個場長當的真他娘的舒服,遇到事就知道喊朝陽。」

  「這樣的話,你栓條狗在這,也能把你場長這活幹了,反正遇事叫兩聲就行。」

  關山河卻滿不在乎的擺擺手。

  「老王你這就有點太埋汰人了啊!」

  「我不就是偶爾喊一下朝陽嘛!」

  「不是啥事都喊。」

  說完看到車子停下,關山河立刻大笑著衝上前。  江朝陽剛從後面的車斗翻下來,就被關山河來了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哈哈,朝陽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回來肯定就有驚喜,帶人回來不算,居然還弄回來一個大傢伙。」

  「你是不知道剛才我跟老王都快愁死了。」

  「現在一下子有了這麼個大傢伙,開荒的事就好辦多了。」

  江朝陽被勒得喘不過氣,推開關山河,剛好看見後面快步走來的王振國,疑惑的問道。

  「書記你怎麼也來分場了,是出了啥事嗎?」

  關山河直接摟著江朝陽的肩膀往營地里走,指著那輛破車。

  「是出了點事,拼命號趴窩了。」

  「本來以為今年墾荒數量怕是要少一截,不過現在沒事了,你又帶了個大傢伙回來。」

  「我還以為你未卜先知呢!」

  江朝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翻了個大白眼。

  「場長,這是牽引車,不是拖拉機。」  關山河滿不在乎的擺擺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牽引車。

  「那有什麼區別,就衝著這玩意這麼大的塊頭,力氣肯定小不了,再說這是開荒,只要掛上犁,把硬土翻起來就行。」


  「只要最難的這一關過去,剩下的那些碎土活計交給我們就行。」

  被關山河這麼一說,江朝陽回過頭打量了一下牽引車,心裡一琢磨,覺得好像還真有點可行性。

  於是他轉頭朝著正在卸車的隊伍喊道。

  「老陳,陳國慶。」

  「主任,啥事!」

  剛停下車的陳國慶立刻小跑過來。

  江朝陽直接把剛才關山河那個大膽的想法說了一遍。

  陳國慶摸著下巴,圍著車尾轉了一圈,琢磨了片刻。

  「我們車尾後面確實有牽引鉤,但這玩意是拉重炮,掛車斗的,用來拉犁能不能行,我心裡也沒底。」

  關山河一聽有門,直接大手一揮。  「試試不就行了,光看能看出個屁來。」

  然後他轉頭朝著後面的老兵喊道。

  「快快快,把那套重託的備用重犁拿出來,其他人手腳麻利點幫著卸車。」

  看著關山河這副心急火燎的樣子,江朝陽覺得有些好笑,不過卻也沒有出聲阻攔。

  他心裡也很清楚,一輛拖拉機趴窩,這對他們農場今年的春耕計劃影響確實不小。

  消息一傳開,一群老兵立刻放下手裡的活把那架沉重的鐵犁抬了出來。

  隨後在地勤中隊幾個老兵七嘴八舌的出主意下,硬生生的用粗鋼絲繩把重犁強行接在了牽引鉤上。

  不過這畢竟不是配套的農機設備,連上之後後面的犁頭一直微微往上翹著,根本扎不進土裡。

  關山河急眼了,直接點人。

  「上人,給我上去壓住。」

  最後足足爬上去十個身強力壯的老兵,才硬生生的把犁頭壓了下去。

  其他人也立刻在營地外面清理出一塊空地讓出一條道來。  伴隨著陳國慶一腳油門,大馬力的發動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後面站著十個人的重犁被牽引車猛的拉動。

  土地里埋藏的堅韌草根,在強大的牽引力量下徑直被鋒利的鐵犁強行攔腰截斷,大塊大塊的黑土被翻出地面。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人群瞬間瞪大眼睛,因為他們也沒想到這玩意真能行。

  「臥槽,這玩意真能拉犁啊,力氣太大了。」

  「廢話,你也不看看這玩意跑的速度比履帶拖拉機快多了。」

  「那是,這可是我們用來拉重炮的傢伙事,馬力不大能拉的動嗎。」


  看著眼前這種用重炮牽引車拉犁的狂野畫面,江朝陽覺得他們這也算是大炮打蚊子了。

  關山河卻興奮得滿臉通紅,衝過來拉住江朝陽的胳膊。

  「不錯,不錯,朝陽,這玩意看起來就有勁。」

  「你怎麼不跟局裡多申請幾輛,有了這個,我感覺咱們連拖拉機都不用了。」

  江朝陽沒好氣的甩開他的手。  「場長,這車可比履帶拖拉機難搞多了。」

  「畢竟拖拉機我們自己已經能國產了,這玩意可不行,全靠上面調撥。」

  「當然,如果你非要的話,也可以自己去跟局裡申請,萬一局長心情好批了呢。」

  江朝陽心裡清楚,要不是當時王主任說漏了嘴。

  可能連這一輛他們都搞不到。

  聽到這話,關山河縮了縮脖子。

  「那我還是不去找罵了,不然局長氣急了,怕是又得拉我去學習。」

  剛說完,滿身是泥的李長明就興奮的跑過來,眼巴巴的看著江朝陽。

  「場長,朝陽,這車好用,必須得留給我們分場啊。」

  「有了這車開道,今年我們整個分場肯定能超額開出三萬畝來。」

  關山河直接瞪了一眼。

  「李長明,你想吃屁呢。」  「老子只能今年借給你們用用,你小子心倒是大啊!」

  「還想直接霸占了。」

  「你有本事自己去局裡搞一輛回來,那老子就不跟你要。」

  挨了罵的李長明也不頂嘴,只能繼續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江朝陽。

  江朝陽看著兩人鬥嘴,笑著搖了搖頭沒接話。

  畢竟直接給分場肯定不行,隨後看向周圍的眾人。

  「行了都別圍在這看熱鬧了,該幹嘛幹嘛去,去前面把車喊回來,對了問問老陳那台拼命號他能不能修。」

  「要是真不能修,就只能等老場的人過來再說。」

  安排完手頭的事,江朝陽轉頭看向王振國跟關山河。

  「場長,書記,機器的事先放一放,帶回來這批人得商量一下怎麼安排了。」

  「建明和趙紅梅他們幾個都主動選擇留在下面的墾荒點了。」

  「具體的職務和分工,咱們也得趕緊定下來,不能讓下面群龍無首。」  「現在下面的這個草台班子也太草台了。」

  聽到這話,王振國贊同的點了點頭,率先往窩棚里走去。


  「我覺得這倒是件好事,年輕人都放在下面才能競爭起來嘛。」

  「這樣隊伍才有幹勁,咱們農場才有活力。」

  「正好咱們部隊的傳統,就是支部建在連上。」

  「我覺得趁這個機會,就一個老軍官,搭配一個有知識的年輕幹部。」

  江朝陽想了想。

  「這我倒沒有意見,不過一個墾荒點只能有一個政治指導員,不太好安排!」

  王振國擺擺手。

  「沒事,現在這五個墾荒點,我們就挑最優秀的五個人。」

  「剩下的只要他們能拿出一份方案,找到合適的老軍官搭檔,還有弟兄們願意跟他們一起去。」

  「那麼我們就可以批准他們出去開闢新的墾荒點。」  「畢竟南面這片荒原差不多百萬畝,可不是十個八個墾荒點能覆蓋的。」

  江朝陽點點頭。

  「我覺得可以。」

  這話說完,後面突然出現一個聲音。

  「朝陽,書記,你們說的真的?」

  「只要有兄弟們跟著去,我們也能開闢墾荒點。」

  江朝陽回過頭看著顧曉光興奮的臉,沒好氣的擺擺手。

  「你還想帶隊出去呢!」

  「我怕到時候你帶人再跑回來不夠丟人的,還是該幹嘛幹嘛吧!」

  顧曉光頓時急道。

  「朝陽,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怎麼就不能帶隊了。」

  江朝陽敷衍的擺擺手。  「行行行,刮目相看,等你找一批跟你出去的老兵再說吧!」

  一聽這話,顧曉光立刻興奮的朝著其他年輕人那邊跑過去。

  本來他當幹部的目標現在已經達成了,現在他發現自己又有了一個新的目標,那就是當領導。

  一個墾荒點的領導雖然小。

  但那也是領導不是,再說朝陽也是從那時候過來的呢!

  不過聽到顧曉光的拉攏之後,雖然沒有一個人響應他,但是氣氛卻熱烈起來。

  畢竟誰沒有一個當領導的願望呢!

  現在場裡給出明確的條件,對他們來說好歹有了努力的方向。

  一想到自己也有機會帶著兄弟們從頭開始發展。

  最後可能也像他們農場一樣單獨成立農場。

  一個個年輕人恨不得立刻甩開膀子大幹一場。


  王振國看到這一幕,頓時笑著看向江朝陽。  「看來今年的墾荒不用太擔心了。」

  「果然是年輕人,有這股子幹勁帶著其他人也都差不到哪去,比某條老狗強多了。」

  關山河臉頓時黑了下來。

  「誒,怎麼還埋汰個沒完了啊!」

  「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朝陽一直幫我忙。」

  王振國直接瞪眼。

  「我嫉妒?」

  「明明是你這條老狗啥事就知道喊朝陽。」

  「你才是場長,生產是你的責任。」

  關山河得意的晃晃頭。

  「我知道啊!」

  「我就是讓朝陽幫我出個主意。」  「但是沒辦法,我運氣太好,直接給我解決了。」

  「嘿嘿,你老小子就是心裡嫉妒我,別不承認。」

  說完得意的昂著腦袋朝著裡面走去。

  王振國直接看向江朝陽。

  江朝陽立刻點頭,一副我相信你的樣子。

  「書記沒事,我相信你就行了。」

  說完他直接跟上,只留下王振國在原地喊道。

  「誒誒誒,我是想讓你幫我解決沒錢發工資的難題!」

  「我不是要你相信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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