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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嘶,我們這是到哪了?

  這邊江朝陽才剛剛從密山出發。

  另一邊的團結農場則已經深陷泥巴路的困擾很長時間。

  剛出團結農場門口沒多遠,一輛牛車的輪子幾已經陷了半截,好幾個老兵正踩在泥巴塘里用力。

  「來加把勁,一二,推!」

  隨著車後邊幾個老兵用力,泥坑裡的輪子立刻鬆動。

  趕車的老兵在空中揮了一鞭子,牛車瞬間用力掙脫了這個泥坑。

  牛車啟動,幾個老兵趕緊跟上。

  「他娘的,凍土一化,這幾天是越來越難走了。」

  「誰說不是呢!」

  「我早上拉的那一車草蓆,車軲轆都陷進去半截,最後還是去了分場喊人,廢老鼻子勁才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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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木樑和糧食這種重的第一波運過去的,不然現在這個破路運那種東西,就咱們幾個怕是累死也夠嗆。」

  「也不知道朝陽咋樣了,剛剛我去倉庫聽主任說密山來電報了,朝陽他們已經出發了。」  「他們那邊可比我們難多了,一路上得自己帶上千人的口糧,還得淌過一個個沼澤甸子。」

  「我覺得朝陽肯定沒問題,他鬼主意多著呢!」

  說話間,幾個負責運輸的老兵,看著後面趕過來的王振國直接擺手。

  「書記,我們推出來了,你們回去吧!」

  說完,幾個負責運輸的老兵,一邊牽著牛車深一腳淺一腳沿著一條這幾天踩出來的泥巴路往南走去。

  營區門口。

  王振國剛帶人趕出來,看著被推出來牛車。

  雖然心裡鬆了口氣,可心裡邊還是憂心忡忡的朝著南面看了一眼。

  「昨天局裡來消息,說今天早上大部隊就出發了,現在這路軟成這樣,朝陽帶隊走東線,一千號人可別陷在路上啊!」

  邊上剛剛換班回來,準備幫忙推車的石衛國立刻安慰道。

  「書記你別擔心,朝陽鬼主意最多了,你擔心他還是擔心咱們自己吧!」

  「場長讓我帶話,前段時間都是凍土,導致分場那邊工具損壞很嚴重,讓我們這次再帶一批過去。」  「還有他們目前的窩棚雖然已經蓋起來了,但是擋風的草蓆如果要安置一千人還是不夠。」

  「讓我們場裡這邊再送兩批過去。」

  王振國聽到這話眉頭瞬間皺成一團。

  「兩輛拖拉機現在不都在他那邊嗎?」


  「這種東西讓他自己回來拉。」

  「靠我們這幾頭牛和公社的馬車,我得多久才能送過去。」

  「而且這馬上開始春耕了,我們今年的秧苗還有育苗呢!」

  「如果剩下這點人都去幫著送草蓆了,我們的秧苗怎麼辦?」

  石衛國直接嘆了口氣。

  「書記,拼命號趴窩了,那輛車本來就是朝陽找人拼裝的,這幾天運輸任務重,用的也比較狠,昨天直接倒下了。」

  「咱們都沒有專業汽車兵,現在連啥毛病都不知道。」

  「現在就省一輛重拖了。」  「而且還要負責後續開荒任務,如果我們用它來搞運輸,這唯一的一輛機器一旦再陷住,那可真就沒東西救了。」

  石衛國這話說完,邊上另一個老兵道。

  「那怎麼辦?這要是草蓆不夠,光一個木架子也沒辦法睡人啊!」

  「而且場長他們新據點可是在開荒,不是咱們總場這邊的直接播種。」

  「我們這邊湊合一點沒問題,那邊開荒的犁如果不鋒利,那可真是一點拉不動。」

  畢竟他們前面兩年可是吃夠開荒的苦了。

  這也就是經過兩年開荒,總場周圍都已成了熟地,所以春耕才能輕鬆一點。

  王振國聽到這話,直接煩躁的揉了揉頭髮。

  「讓我想想,不行就」

  不過這話還沒有說完,蘇晚秋就利落的走過來道。

  「書記,我們不用為育秧的人手發愁。」

  「不用?」王振國一愣。  「晚秋你有好辦法?」

  蘇晚秋點點頭,看向家屬區的方向。

  「書記,這段時間我跟這批新來的嫂子們接觸比較多,我發現她們都是南方的人,雖然她們嫁入滬市,可是老家幾乎都是農村嫁過去的。」

  「正因為這樣,她們後面沒啥依靠日子才並不好,所以她們大部分人對於水稻都不陌生。」

  「而且我覺得,她們可能比我們這些學習過一年的一些老兵都熟悉怎麼種水稻。」

  「我現在向場部申請,由我們接過選種育秧的任務。」

  「這樣原本留守下來負責育秧的人就可以去干別的。」

  這話說完石衛國眼前一亮。

  「對啊!」

  「這批婦女同志如果能幫忙,一下子能幫我們省出三十多個老兵。」

  「這批人就可以加入運輸隊了。」


  王振國猶豫了一下。  「這......這能行嗎?」

  「你確定她們會?」

  畢竟這批秧田可是關乎他們農場下半年的主要收成,新開荒這批分場田最後啥情況都不好說呢。

  所以他們總場這一萬畝熟田就是壓艙石,由不得他不謹慎。

  不過後面他態度又有些松下來補了一句。

  「而且人家才來幾天,這是不是不太好啊!」

  蘇晚秋卻搖搖頭。

  「我覺得只要我們場部按照以前公社的標準給她們記工分,我相信大家都是願意的。」

  「另外我來之前就問過大部分人,都是從小跟著家裡幹起來的。」

  「而且就算我們南北有差異,但是只是種植時間不一樣,其他的種植方式基本都是一樣的。」

  「畢竟這本身也是同一種作物。」

  聽到蘇晚秋這麼說,王振國這時候也覺得如果這群家屬能把這事接過去,對他們來說確實幫了大忙了。  畢竟春耕這時候搶的就是一個時間。

  於是點頭道。

  「那行,走,我跟你一起去問問。」

  「如果她們沒有意見,那這事就拜託晚秋你帶她們接過去吧!」

  「畢竟朝陽他們已經出發了。」

  「根據我們預估,如果他們腳步快的話,不出意外十天能回來,就算腳步慢路上耽擱一些時間,十五天也差不多。」

  「我們得趕快幫他們把草蓆子這些東西全部送過去,不然回來沒地方住凍出病可就麻煩了。」

  蘇晚秋也認真的點點頭。

  「書記你放心,你們帶人放手去建東線這條墾荒點,總場後方的任務交給我們就行。」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家屬區。

  在把人召集起來之後,幾十個婦女心裡還有些忐忑,似乎生怕這幾天都沒有回來的自家男人出了意外。

  不過當聽到王振國說目前道路困難導致運輸任務難度加大。  最後留守原本負責育種的老兵也得加入運輸隊伍,希望她們能幫忙承擔一部分育苗工作。

  特別是聽到每天都會根據工作量發放農場的工分後,一群婦女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趕緊七嘴八舌的表起態來。

  「王書記,這事就交給我們吧,我幫家裡秧田育苗這活,可是十幾歲就開始跟著家裡幹了。」

  「就是,這活有什麼麻煩的,更別說還有工分券可以掙了,」

  「王書記你就放心吧!我們來北大荒,可絕不只是會在家幫著縫縫補補,這地里的活我們一樣能幹。」


  「是啊!在我們那邊,農村長大的誰要是不會插秧,那可嫁不出去的。」

  「不過書記,我們干一天給多少工分。」

  其中一個婦女的話剛說完,就有人打斷道。

  「你說什麼呢!」

  「我們嫁過來人家農場啥都給我們準備了,甚至茶缸和鋪蓋都有,就是不給工分我們也能幹,我們可不是沒良心的。」

  「我這不是就問問嘛~!」

  王振國聽到這裡心裡總算鬆了口氣,於是趕緊壓了壓手。  「大家放心,肯定不能白干,不然我們成什麼了。」

  「讓大家白幹活那不成壓榨人民群眾了。」

  說完,他看向蘇晚秋道。

  「這樣,晚秋你辛苦一下,這事就你負責吧。」

  「食堂那邊就交給老石媳婦行了。」

  「出工標準都跟公社那邊一樣。」

  「這樣之前就有通用的標準,我們後面結算也合適。」

  「一個月可以直接把工分結算成咱們內部的工分券,畢竟這些大妹子過來身上基本都沒帶什麼錢。」

  蘇晚秋聞言立刻點頭,往上走了一步。

  「行,書記這事就交給我就行。」

  然後她給一群婦女介紹起來。

  「各位嫂子,我們的內部券雖然不能在外面流通。」  「可是在咱們場裡供銷社買東西是沒有問題的。」

  「而且咱們一個月可以結算一次,其實跟工資都差不了多少。」

  接著詳細介紹大家都可以在農場買什麼,在供銷社買什麼。

  其實除了禁止跟外人流通之外,可以說這玩意在農場內部確實跟錢差不多。

  所以當蘇晚秋介紹完之後。

  一個個婦女眼睛都帶著光芒,因為在她們看來這跟她們家鄉的工分完全不一樣。

  在她們眼裡這不就是錢嗎?

  特別是這邊的荒野上,哪怕你帶了錢出了農場,在荒野上也一分花不出去。

  更別說前面王振國說的話也確實說進了她們心裡,她們過來的時候身上都沒有什麼錢,雖說吃喝都靠自己男人。

  但誰不想有點自己能支配的錢。

  於是這群婦女當即就催促起來。

  「既然這樣,咱們還等什麼呢!」  「是啊!趕緊開工,我這就回去鎖門。」

  「這一天十個工分這不就相當於七毛錢麼,這還鎖什麼門,快點上工才是真的。」


  「再說咱們這邊大門口都有人值班,你們家裡除了幾床鋪蓋,壓根也沒有啥值錢玩意。」

  「也是,那晚秋你說我們怎麼幹吧!」

  「秧田除草,泥水選種,我們都會。」

  說完還有婦女看向王振國。

  「書記,你們就把其他人都帶上專心去前線搞建設吧!」

  「這邊後續工作交給我們就行。」

  看著一群婦女直接圍上來迫不及待的想要開始幹活。

  王振國也徹底鬆了口氣。

  「那行,大後方這邊就拜託各位女同志了。」

  說完他直接轉過頭,看著那邊正小心摸著自家媳婦微微隆起小腹的石衛國,招呼道。  「老石,去秧田喊人,我去開倉庫,儘早把工具和草蓆全部送過去。」

  聽到這還剛回來沒多久的石衛國,只能跟自家媳婦告別。

  然後去秧田喊人回來,很快倉庫門口,一輛輛用肩膀拉起的板車排成一長串,踏著泥濘一點點離開營區。

  開始填補拼命號趴窩後造成的運輸缺口。

  而另一邊三十多個婦女,被蘇晚秋分成兩組。

  其中一部分對種植水稻不太會的婦女,先去育秧田平整土地,除草翻土。

  另一組對於水稻比較了解的則跟她一起進行最關鍵的篩選稻種。

  畢竟雖說去年入庫的時候,會提前在晾曬場通過揚起來藉助自然風的方式進行一遍風選。

  可是小半年過去,難免還是會有部分空粒和霉粒。

  所以種倉外的空地上,幾口半人高的大缸一字排開裡面裝滿了從外面挑回來的河水。

  這邊蘇晚秋正帶著人,一邊往大缸倒黃泥一邊用力攪拌起來。

  其中小稻苗也在邊上用力幫忙攪著泥水,她揚起小臉有些納悶的看著蘇晚秋。  「蘇姨姨,我們為什麼要攪泥巴呢!」

  蘇晚秋聞言走過去先是拿起一個鮮雞蛋,輕輕放進泥水裡測試濃度,看著雞蛋浮在泥水中間。

  蘇晚秋一邊往一缸缸攪好的泥巴里倒種子,一邊給小丫頭解釋道。

  「你看只要把泥水調到雞蛋放下去能浮起兩三厘米,這時候就能往裡倒種子了。」

  說完一邊攪了攪泥水,一邊指著開始一點點往上浮的穀粒。

  「你看這時候我們把稻穀倒進去,飽滿的好穀粒就會沉下去,那些生了病的乾癟的,還有被蟲子咬過的壞穀粒,就會浮在水面上。」


  蘇晚秋一邊給小丫頭解釋,一邊順手拿著工具把浮上來的這些癟穀子撈出去。

  「你看,我們把這些壞的挑出來,就能讓一粒粒好種子種在地里,就能長出更多的健康稻苗,秋天就能多產一些米。」

  小丫頭懵懂的點點頭,揮了揮沾滿泥巴的小手。

  「蘇姨姨,那我以後多吃點,長得壯壯的。」

  「我是好稻苗,堅決不當浮在水面上的癟穀子被挑出去!」

  這番話一出,讓周圍幹活的婦女們聽了都忍不住笑道。  「哈哈!這日子好了,小丫頭也開始鬼精鬼精的了。」

  「可不是嘛!這日子有了奔頭就是不一樣。」

  大家說笑間,手裡的動作一點沒慢,在蘇晚秋的帶領下,一筐筐飽滿的稻種被篩選出來。

  最後將稻種一點點撒進秧田裡。

  白天帶著人忙活,到了晚上蘇晚秋也沒有閒著。

  十號院。

  院子經過她這幾天一點點收拾,籬笆已經紮好一邊,中間鋪了一條石子小路。

  雖然兩邊菜地還沒有翻,但也有了幾分居家過日子的規模。

  蘇晚秋推門進去。

  此時屋裡的炕頭位置,已經被她隔上了一塊木板。

  木板跟過道中間,掛上了一個半截的碎花布帘子,一個大屋子就這麼直接隔成了一間臥室和一個廚房。

  她走到裡間炕頭的小箱子前,輕輕打開蓋子,裡面放著一塊手錶和兩盒雪花膏。  這都是江朝陽這次送給她的。

  蘇晚秋把手錶拿出來,在手裡戴了一會兒,臉上出現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沒捨得幹活戴,生怕磕了碰了。

  甚至雪花膏都沒捨得抹,只是看了一眼,就小心翼翼的把箱子蓋好。

  徑直回到灶台間,往鍋里添了水,抓了一把麵粉,開始熬起漿糊。

  現在就剩屋裡的牆面還沒處理,今晚她準備用報紙把裡屋里糊一遍。

  等朝陽回來,兩人就能住上一個乾乾淨淨的新房。

  晚上,隨著大部隊幾乎都在外面,整個農場的營區都是前所未有的安靜和漆黑。

  除了營區大門口的值班室亮著燈光之外。

  只有十號院的屋裡還隱約亮著。

  屋子裡,蘇晚秋正拿著玉米皮製作的小刷子,踩著板凳,一張一張的往牆上貼著報紙。

  ........  與此同時,遠在百里之外的東線荒原上,一支隊伍才剛剛吃完晚飯。


  虎頭公社,小木河大隊。

  晚飯後。

  跟正常隊伍截然相反的是,江朝陽他們這支隊伍吃完飯後,不光沒安靜下來開始休息。

  反而徹底喧囂下來的開始拔營,一卷捲鋪蓋開始捲起裝進車斗。

  一頂頂白天剛紮下的帳篷,更是直接被直接收起來。

  江朝陽打開手電筒,走到路邊蹲下身摸了摸泥土。

  邊上志願軍的孫家耀走過來跺了跺腳。

  「江主任,溫度降下來,這泥塘路也凍上了。」

  「我覺得你早就應該這麼決定了,如果是走這種路,咱們這支隊伍一晚上走個三十里都沒有問題。」

  人群中也傳出回應。

  「就是,主任,咱們啥沒見過,走個夜路怕啥。」  「就咱們這麼多人,別說我們手裡還有幾桿槍,就是手裡沒槍,碰到野獸也是給咱們加餐的。」

  江朝陽站起身沒好氣道。

  「我一開始不讓你們走夜路不是怕野獸。」

  「是晚上天氣冷,這種能把路重新凍上的天氣,你們以為跟白天一樣呢!」

  聽到江朝陽這話,孫家耀立刻擺手道。

  「江主任沒事,我們志願軍當時在戰場的時候,一樣是這麼冷的天。」

  「連夜穿插一晚上幹個五十里都是輕輕鬆鬆。」

  「而且真跑起來誰還怕冷啊!」

  劉懷遠也走過來緊跟著表態。

  「就是主任,我們鐵道兵當年在山裡修路,也是沒日沒夜的干,只要路能通,走個夜路算什麼。」

  江朝陽見狀點點頭,前面兩天走下來他也發現,如果不走夜路,一天只能挪動個十里二十里的。

  這樣一路回去怕是得走半個月。  現在四月下旬,表層土地其實已經可以開荒了,所以江朝陽自然想早早帶著隊伍回去。

  想到這裡,看著幾輛車都裝好後,他直接大手一揮。

  「所有隊伍裝好車之後立刻開始整隊!」

  「牽引車打頭陣,嘎斯走中間,解放車押後。」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注意道路兩邊,帶的槍不夠,你們所有帶槍的班長都注意好了。」

  這話說完,人群中立刻爆發出陣陣回應。

  「鐵道營,全體集合!」

  「志願營集合!」

  「艦艇中隊!」


  「地勤中隊!」

  「青年隊,開始報數!」

  一支支隊伍開始整隊,報數,一個個數字在夜色中響起。  江朝陽跟小木河大隊的大隊長告別之後。

  他看著整齊的隊伍,立刻朝著第一輛車揮了揮手。

  「全體都有,出發!」

  話音剛落,伴隨著第一聲引擎響起。

  一千多人立刻借著前車和後車的燈光,以及帶隊班長手裡的火把光芒,浩浩蕩蕩的開始行動起來。

  夜色中,一條星光點點的紅色長龍正快速往北推進。

  比起白天一腳踩進去,鞋上就能帶上兩斤泥巴。

  現在除了踩的凍土咔咔作響之外,幾乎完全沒有影響。

  感受到久違的速度提起來之後,時間也在一點點前進。

  不知不覺間,天際開始出現一抹白色,趕了大半夜的路,整支隊伍哪怕中途休息過一次,也略顯疲態。

  不過即便如此,一群人依舊趁著太陽沒有完全出來多走一段路。

  不過隨著荒原氣溫的逐漸回升,原本凍硬的泥土表面也開始一點點滲出水珠。  地表的凍土也開始從踩上去乾脆,變成軟綿綿,最後一點點變得有些黏腳。

  江朝陽摸了一把頭上的汗水,剛想說話。

  就聽到後面傳來喊聲。

  「主任,主任,後面嘎斯陷住了!」

  江朝陽無語擺擺手。

  「去通知前面,找個寬闊地方紮營,讓牽引車來把嘎斯拖出來。」

  「這小破車就是不行,這前面一路上就屬它陷的最多。」

  說完江朝陽從兜里拿出一張手繪的地圖。

  然後拿周圍環境對照起來,這一對照不要緊,一對照他直接有點蒙圈了。

  「嘶,我們這到走哪了?」

  「我前面是不是畫錯了。」

  說完江朝陽直接離開路邊朝著一個山坡走去。  孫家耀見狀直接跟上道。

  「主任,咋了?走錯路了嗎?」

  「不應該吧!雖然這路確實跟沒有也差不多,但還是能看出有路的痕跡,應該不會走錯吧!」

  江朝陽搖搖頭。

  「不是走錯了,好像是我地圖畫錯了,如果是按照我這邊地圖上這個位置。」

  「這一路上咱們怕是得干出四十公里了。」

  聽了這話,孫家耀直接點頭。


  「這不是對的上嗎?」

  「我們經常急行軍,昨晚一晚上還真差不多有四十公里了。」

  這話讓江朝陽都有些吃驚。

  「我們昨晚走了這麼遠嗎?我怎麼沒感覺呢!」

  說實話夜間行軍,都沒有什麼參照物,所以這一路具體走出多遠江朝陽還真不太知道。  這時候恰好通知的牽引車跑回來,江朝陽直接朝著駕駛室喊道。

  「老陳,你車上有里程表嗎?昨晚走了多遠。」

  聽到喊聲,陳國慶探出頭。

  「四十六公里,不過我們路上有一段過沼澤路的時候原地刨過幾個大坑,大概四十二三公里的樣子吧!」

  這話說完周圍一群人揉著自己腿肚子的青年都有點不敢置信。

  「四十公里?」

  「我們一晚上走了四十公里,頂前面走三天的路程?」

  「沒想到我顧曉光也能一晚上走四十公里,而且我感覺怎麼還沒有前面兩天那麼累呢!。」

  「廢話,前面的時候一腳下去都拔不上來,相當於每隻腳給你綁五斤的厚泥巴,這樣能走的快了才怪呢!」

  「而且經過前兩天那麼難走,今晚這麼好走自然不一樣了。」

  說完不少人走到江朝陽這邊。

  「朝陽,看來真得晚上走。」  「這走的多還省勁。」

  「是啊!我感覺我們晚上走,這條路跟西面大部隊的硬化路面都不差。」

  「靠,這麼一看我們豈不是再有三天就能趕回去?」

  「嘶,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哈哈,怕是場長眼珠子都得嚇出來吧!」

  「真想看看他吃驚的樣子。」

  「朝陽,要不在走一段也行,我感覺我都不累呢!」

  江朝陽聽著七嘴八舌的話語,沒想到這一晚上效果這麼好。

  他對此也有些意外,這麼看的話怕是還真是能提前不少時間到達。

  特別是他們墾荒點還派人前置接應,這情況怕是能嚇人一跳,特別是給局裡發一封平安電報。

  他還真有點想看到局長他們拿著電報目瞪口呆詢問是不是發錯的樣子。

  不過很快江朝陽還是收斂心神的擺擺手。

  「行了,其他事後面說,大傢伙趕緊紮營。」  「昨晚這一趟咱們推進了差不多四十公里,按這個速度,再加把勁,估計兩三天就能一鼓作氣衝到咱們一分場的前哨站點了。」


  「今天白天都吃飽飯,然後好好休息,昨晚輪換上車休息的負責值班。」

  「對了,都把綁腿解下來再睡。」

  「不然起來之後,走不動路別怪我沒提醒!」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幹勁十足的呼喊聲。

  「哈哈,主任這點小事還用你提醒,」

  接下來的幾天裡,這支由各個兵種混編的轉業隊伍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他們白天休息,晚上行軍。

  特別是一路快速過了饒河之後,後面就直接沒路了。

  他們更是直接一邊走一邊往前自己修起路來。

  遇到難走的沼澤甸子時,鐵道營的漢子們負責扛起斧頭去兩邊的林子裡伐木,一排排粗壯的樹幹被砍倒墊上去。

  地勤中隊的小伙子們則跟在牽引車後面,用鐵鍬把高低不平的土包剷平,再鋪上一層碎石和干土。  到了晚上,氣溫驟降,爛泥重新凍成堅硬的冰土。

  重型牽引車一聲轟鳴,直接在前面碾壓開路,後頭則是一千多號人邁開大步,借著車燈和火把的光芒急行軍。

  一連七天,這支隊伍愣是靠著晝夜交替的死磕,在荒無人煙的東線荒原上踩出了一條能夠通車的補給線雛形。

  雖然不如西面那種寬敞的硬化路面,可是好歹探出一條正規的出入通道。

  不至於一頭扎進沼澤里拉都拉不出來。

  第七天清晨。

  荒原上的白霧剛開始有點消散。

  李長明就開始帶著老七連的十幾個老兵從窩棚里出來,開始搭木架子。

  作為最外圍的一個墾荒點,這裡條件最艱苦。

  趁著關山河在分場指揮,李長明帶人親自駐守最南邊這片光禿禿的荒原迎接江朝陽。

  而這時候,最外圍的一個老兵幹了一半,就捂著肚子嘀咕幾句走出簡陋的營地。

  結果才蹲下,剛準備釋放呢。  就突然感覺腳下的地面有些不對勁,地面傳來一陣隱隱的震動,連帶著他都跟著晃了一下。

  「地震了?

  話音剛落。

  不過下一刻,他就看見視線盡頭的白霧中,一個巨大的黑色車頭緩緩開過來,緊接著是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群。

  老兵揉了揉眼睛,看著那輛打頭的高炮牽引車,不自覺的站起來想要觀察清楚。

  車輛卻已經到他面前,這時候車後斗上好幾個老兵都好奇的看著他。

  直到後面幾個女青年尖叫一聲,他才反應過來,提上褲子,從小路往營地跑。

  「連長!連長!」

  「回來了!」

  「人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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