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龍族之謎,先天水運
第163章 龍族之謎,先天水運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漫天雷光倒灌而下,一道身影從海城中掠起,直衝海面而來。
蕭衍之足踏虛空,身形快若星光,卻依舊來不及,望著眼前暴雨般傾瀉的雷光,他面色蒼白,旋即看向魚吞舟,真摯而誠懇地拱手,姿態放得極低:「魚少俠,明玉冒昧挑戰,而今自食其果,但罪不至死,還請魚少俠不計前嫌,出手相助,事後蕭家、澹臺家必有酬謝!」
你瞧,他還得謝謝咱呢。
可這位言辭越是真切、姿態越是誠懇,魚吞舟心中便越對其多了幾分提防。
此人也是心機深沉的很,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主動向自己求援。
他已經能確定,這夥人基本就如安如玉所說,選擇南海龍宮就是沖自己來的。
自己方才順勢出手,未曾暴露二人雷法的真正高下,隱瞞了真相,若到了龍宮中還有後續,這或許就會是救命的一手。
此外,他也不願現在就被藏在暗中的安如玉窺見更多底牌,雷部天宮的傳承她也有份,若她也有相似的算盤,最好也一併栽裡面。
魚吞舟望向雷海,思索著估計也劈的差不多了,這場雷暴的威能也開始從頂峰滑落。
反噬後的雷光威能,法理之烈,已經超過了外景一層,就算他仗著八九玄功和五雷天心正法進去走一遭,也沒法健全地走出來。
澹臺明玉就算沒死,也至少是半殘的結局。
只是對於蕭衍之的求援,魚吞舟搖頭道:「此間雷光暴烈異常,我也難以干涉,怕是助不了兩位。」
蕭衍之深深看向魚吞舟,此子真的不知道澹臺家的雷法乃是上承勾陳大帝嗎?
這場變故真的只是澹臺明玉的失誤而導致的意外?
事已至此,蕭衍之只能親身闖入,好在雷光的威能已經開始滑落,讓他在付出一些代價後,找到了中心的澹臺明玉。
原本一襲白衣,一塵不染的女子,早已氣若遊絲,身形蜷縮成了一團,渾身焦黑,身上無一處完好之地,右手指節仍僵硬地保持著掐訣的姿態。
蕭衍之面色難看,脫下衣物,輕罩在其身上,取出一枚丹藥為其服下,原本緊張的神色鬆弛了幾分。
沒死就好————
遙望這場雷聲大、雨點小的雷法之爭,城中能清晰「觀看」這一戰的外景強者,無不神色怪異。
澹臺家派了個什麼玩意過來?
不是說古法興盛了嗎?
就興盛了這麼個玩意?
要不說這種只知道埋頭苦修,缺乏實戰的古法修士合該被時代的洪流淘汰,打個架連神通都駕馭不好,最終居然被自己引來的天雷反噬,當真是笑掉大牙。
一時間,各方老一輩強者只覺意興闌珊,無趣得很。
本來以為總算有人能挑戰魚吞舟那小子的「無敵金身」了,剛生出不小興致,卻是還沒開始,就這麼草草收局。
一時間,各方的目光紛紛散去。
而在確認了澹臺明玉的狀態,魚吞舟則折返回了醉海樓樓頂。
露台上,戒色神僧遙望海面,輕嘆道:「這位竟是不惜如此————接下來的龍門之行,魚施主還望多加小心,神都來人顯然不懷好意。」
在他看來,澹臺明玉顯然是想抓住魚吞舟不知內情的機會一擊制敵,這點從她主動圍繞雷法挑釁就可以看出。
只是荒誕的是,這位太過急於求成,以致於這一招的威能甚至超過了她能掌控的極限————
霓裳仙子則目含異色,與戒色法師不同,她不清楚澹臺家的底細,不知道裡面的彎彎繞繞,只是單憑感覺,好奇猜測道:「方才是魚少俠以自身雷法造詣,在關鍵節點干擾了澹臺明玉的神通運轉,才導致神通反噬?」
魚吞舟微異地看了眼這位,搖頭道:「那位家傳雷法非同一般,只是太過冒進,才導致最後反噬自我。」
戒色法師雙手合十,佛唱一聲,贊同道:「澹臺家雷法,繼承自天庭大神,位階極高,不宜硬拼。」
說罷,這位起身告辭。
「魚施主,幾日後我等就可進入龍宮,以待龍門,屆時再會。」
「法師慢走。」
眼見戒色神僧起身告辭,霓裳仙子也不便獨自久留,起身時忽而問道:「按照那邊的造勢,不久後那位太子殿下就會召集各家武者齊聚議事,揭開龍門之謎,不知魚少俠是否會出席?」
魚吞舟微笑道:「屆時再說。」
待二人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魚吞舟獨自走到露台上。
夜色已臨,方才那場驚動了全城的雷法之爭歸於沉寂,海風拂面,帶著淡淡的咸腥。
今日之爭,不過是個開始————
遠處天邊忽然出現一個黑點。
那黑點飛得極快,眨眼間便已掠過海面上空,朝著醉海樓的方向筆直而來。
魚吞舟眉頭微動,抬眼鎖敵,那是一隻魚鷹,灰黑翎羽的邊緣泛著細微金光,飛行的姿態有些古怪,雙翼撲騰得近乎囂張,仿佛這整片天空都不夠它折騰。
待魚鷹俯衝而下,魚吞舟清晰看到了這傢伙的眼睛,沒有猛禽應有的銳利與警覺,反而滿是意猶未盡。
正是早出晚歸的混天大聖。
這幾日,魚吞舟托人尋了只具備妖族血統的飛禽,任由混天元神寄身,而這位一朝得了自由後,就展翅而去,說是要適應天地規則,再看看後世的鳥長什麼樣。
此刻,魚鷹在醉海樓上空盤旋了兩圈,收翅俯衝,穩穩落在魚吞舟的肩頭。
「道友,我回來了。」
混天的嗓音直接在魚吞舟心頭響起。
魚吞舟望著肩上神駿的大聖,琢磨著改日是不是能和楊戩商量下,借下他家的狗。
混天抖了抖翅膀,鷹眼滴溜溜一轉,湊近幾分:「方才那雷雲可是道友整出來的?我隔著遠遠地就感受到了雷部神官的氣息。嘖嘖,本座倒是不懼,就是不知這深海下的小蟲們有沒有被嚇一跳。」
它搖頭感慨道:「天庭尚在時,四海龍宮不僅歸屬水部統轄,查點四海五湖,還要到雷部報導,負責興雲布雨,先天權柄可謂被分割的徹徹底底。」
魚吞舟好奇道:「在此前,鼎盛時期的龍族,究竟有多強?」
「那要追溯到四方龍庭的時期了。
混天回憶著,就像翻開了一本蒙著塵灰的舊帳,「當時的龍族乃鱗蟲之長,占據了天地水系,天生神通兼具肉身強橫,除了鳳族,舉目望去幾乎沒有敵人,做到了凡有水處,皆歸龍轄。」
「哪怕是後來被推翻統治,龍族也只是退居四海,無論是何方勢力,都沒有徹底剝奪龍族的生衍————」
說到這,混天嚴肅道:「這幾日本聖想起了些秘聞,太古龍族有春分登天,秋分潛淵」之說,而此次龍門開啟就在秋時。」
「加上太古曾有傳聞龍門後藏著龍族被閹割的氣數,本聖大膽推測,此次龍門後,極有可能通往歸墟海眼!」
「歸墟海眼?」魚吞舟道,「眾水匯聚之地?」
對這個名字,他不算陌生,列子中曾有記載:八紘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而無增無減。
意指流入歸墟中的,不僅是天下八方九州的江河之水,更有天上銀河。
混天斂翅:「道友應該清楚水」之一字的含金量,此乃天地最本源的大道之一,涉及的權柄、神靈數不勝數,但自古以來,就沒有一位存在能夠以先天之水」證道!」
魚吞舟點頭,無論在道門還是佛門,「水」的地位都極高,在道門中,水本身就近於道。
「而相傳其中關鍵,就在於當年掌握了天下水系的龍族,在氣數盡喪前留了一手。」
混天咂吧咂吧嘴,「按照這樣推測,這天下水運莫不是就藏在了龍門中。道友,龍門之行勢在必得!」
魚吞舟心中忽然掠過一個猜測各方大神,難道就是衝著這天下水運去的?
不無可能!
「不知道安如玉那邊掌握了多少消息,又從背後的存在口中得到了多少情報。」魚吞舟自語。
「依本聖看,道友不妨忍辱負重,與那小娘皮子虛與委蛇,多套點消息,順便查出她背後究竟是不是后土娘娘的手下。」
混天鼓勵魚吞舟犧牲色相。
這幾日魚吞舟和它說了不久前得到的聞香教秘聞,聽聞聞香教背後還有普賢這樣的大菩薩,混天突然提出,地涌和幽冥當中或許有人是后土娘娘的麾下,畢竟涉及輪迴一道。
魚吞舟沒理睬它,安如玉近日消失匿跡,八成就是確認不久前他與王富景等人的會面去了。
這妖女不掌握幾分主動權,絕不會現身。
他靜靜望向遠方。
接下來就是坐觀各方動向了。
酒樓頂層,姬昭玄負手立在窗前,望著遠處醉海樓比腳下高出不止一層的燈火,面色沉靜如水。
身後很快傳來叩門聲。
「進來。」
「明玉傷勢如何?」姬昭玄未曾轉身,語氣聽不出喜怒。
蕭衍之在他身後站定,衣袍上還殘留著闖入雷暴時灼出的幾處焦痕,一雙眼眸在燭火映照下隱去光澤,只余深不見底。
「大補丹已服下,性命無虞。只是雷法反噬嚴重,元神、肉身皆受了重重。」他頓了頓,「僅靠丹藥,龍門前恢復全盛,斷無可能。」
姬昭玄終於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蕭衍之面上,像是在確認他方才那句話的分量。
「你的意思是,明玉這趟龍門,去不了了?」
「若只靠丹藥調養,確實去不了。」蕭衍之迎著他的目光,神色不變,「所以我連夜來見殿下。」
姬昭玄沒有接話,只是微微眯起眼,倚靠在椅背上,靜待下文。
「入了龍門,無論是對付風煙冷還是魚吞舟幾人,亦或是海外強者,都不可缺少澹臺家的小三才陣。」
蕭衍之略作停頓,字字清晰,「而眼下再通知神都,從澹臺家調人已經來不及了,唯一的辦法,是請殿下賜下一道神眷」。」
姬昭玄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他盯著面前的蕭衍之,就像一遍遍審視。
良久後,他忽然問了一句與當下無關的話:「今夜這一戰,當真是明玉自己失手?」
蕭衍之沉默了一息:「她太冒進,太想立功了,魚吞舟也刻意激怒了她。」
姬昭玄緩緩道:「是否有可能是魚吞舟的緣故?」
聞言,蕭衍之斷然道:「哪怕是天生就有呼風喚雨之能的四海龍族,在澹臺家的《天皇赦雷咒》面前,也沒有反抗之力。」
「更是從未聽聞有雷法能凌駕在《天皇赦雷咒》之上!」
姬昭玄眸光幽深,未再詢問,沉默一陣後,他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指尖壓了好一陣才收回,緩緩道:「這道令諭用在明玉身上之後,等入了龍門,這筆帳記得好好算一算。」
蕭衍之上前一步,雙手捧起玉佩,玉佩通體溫潤,正反面皆刻著一個「天」字。
「殿下放心!」
他微微垂首,燭火在他眼底投下幽深的光影。
隨著澹臺明玉與魚吞舟的草草一戰結束,第二日拜訪魚吞舟的武者就更多了。
而姬昭玄那邊,則很快放出了有關龍門的消息,邀請此次獲取名額者參與晚宴一敘。
魚吞舟同樣收到了邀請。
這一日,就在他思索要不要去赴宴時,一位執金衛的暗子將來自神都的密信送到了他的手中。
這封信出自馮旭,簡單闡述了馮旭掌握的有關龍門的情況。
正如他之前所料,就連四海龍族都沒有龍門內的消息,大炎皇室就算掌握了情報,也註定無關痛癢。
——
皇室真正掌握的重要情報,是關於此次龍門的「競爭者」。
密信中提及,此次龍門並非中原人族內部之爭,而是中原與海外遺族的碰撞。
並且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
萬古龍門的開啟,並不是中原這邊的功勞!
真正推動萬古龍門開啟的是海外龍族,四海龍宮藉助龍宮祖地的優勢,在大炎的支持下橫插一腳,爭奪到了龍門開啟的部分歸屬權。
「海外遺族————」
魚吞舟上次接觸海外遺族,還是在人皇洞天中。
那幫傢伙冒死潛入中原,犧牲了兩位外景,就為送一幫小輩進入洞天,最終被他提前戳破了行蹤。
但還有幾位遺族年輕人,最後不知去向,疑似通過某種方式逃回了海外。
聽聞屆時很有可能與海外遺族相對後,混天頓時叮囑魚吞舟,到時候一定要為他尋一具身懷鵬血的妖軀。
魚吞舟慢慢放下密信。
馮總指揮使特意送密信給他,就是希望他在入了龍門後,能爭取與風煙冷匯合,再與安如玉、鄧蒼瀾代表的邪魔六道勢力暫時聯手,共抗海外遺族。
不然入了龍門後,中原武者還在內鬥,勢必會被對方逐個擊破。
對此,魚吞舟認可,但沒準備立即照做。
入了洞天,若有機會,該打還是要打。
似他們這樣的人,不一較高下,誰又能服誰?
思慮片刻後,他召來酒樓侍者,讓其書寫幾封邀請信,再替他送去。
他準備邀請的人不多,戒色法師,霓裳仙子,再加上林越橫林兄。
貴精不貴多。
這一夜。
姬昭玄下榻的酒樓燈火通明,滿座衣冠如雲。
這位太子殿下端坐主位,面上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頻頻舉杯與赴宴武者寒暄。
席間觥籌交錯,氣氛熱烈,但若仔細看,便會發現最前排那幾張空著的席位格外扎眼。
許多赴宴者落座後便暗自掃視全場,很快便在心裡列出了缺席之人。
今日缺席的,基本是龍虎榜上排名靠前、又曾與魚吞舟有過交集的人物。
這幾位不來,本身便是一種表態。
席間雖無人多言,但就像水面下的暗流,姬昭玄看不見卻能感覺到它在涌動。
自來到海城後多次受挫,讓他的情緒積累到了一個臨界點。
待到晚宴散去,諸位賓客離去。
蕭衍之來到了姬昭玄身邊。
「明玉的傷,恢復了幾成?」姬昭玄的聲音已不複方才席間的平和,露出底下冷硬的底色。
蕭衍之快速答道:「再有一日調息,就可恢復七成戰力,入得龍門前恢復九成不成問題,不會影響小三才陣的施展。」
姬昭玄冰冷道:「讓她好好養著。入了龍門之後,我不想再聽到任何意外。」
「殿下放心。」蕭衍之垂首,似行臣子之禮。
魚吞舟召集戒色法師三人,簡單闡述了馮總指揮使的密信,道明龍門中可能遇到的外敵危險,並於三人暫時締結了攻守同盟。
對此,霓裳自無拒絕理由。
林越橫則提了一個要求,找個合適的時間打一架,魚吞舟自是欣然應允。
魚吞舟原本還想再和安如玉見上一面,但這妖女行跡無蹤,不自己現身,根本搜尋不到,只能等入了龍宮後。
很快,就到了眾人齊入龍宮的日子。
而在龍宮接引下步入南海龍宮的各家武者,很快在人群中,發現了一道白裙身影。
聞香妖女,安如玉!
這妖女居然也來了南海龍宮!
人群中,姬昭玄望著那道空靈脫俗的曼妙身影,眼中有凱覦渴望。
他深知這號稱容色無雙的聞香妖女,絕不只是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得到她,就等於得到了聞香教!
蕭衍之嘴唇蠕動,傳音入密道:「殿下,我等或可以對付魚吞舟為引,嘗試與安如玉聯手。」
姬昭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雜念,贊同了這一提議,決定等入了龍宮後,就嘗試在暗中接觸、拉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