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四海龍宮,龍門動盪
第164章 四海龍宮,龍門動盪
姬昭玄的目光從安如玉纖塵不染的身影上收回,落向更遠處那抹青衫,眼底的溫潤笑意瞬間斂去。
這趟龍宮之行,在他眼中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能為他所用的,另一種是不能被他所用的。
前者如安如玉,若能借著魚吞舟這個共同自標將她拉入己方陣營,聞香教的勢力或許會成為此行最大助力。
後者則如魚吞舟,既然這位龍虎榜第四的「狂徒」不願回頭,不能為他所用,那就只能毀掉。
姬昭玄不再看向魚吞舟,面上掛上恰到好處的笑意,朝安如玉的方向遙遙頷首,傳音問好,算是初步打了個招呼。
然而後者卻只給他留下了一道背影,還有一道傳音:「姬先生,還請莫要與妾身眉來眼去,妾身怕郭少俠誤會。」
姬昭玄面部瞬間僵住,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在場眾人,眉宇間滿是錯愕與驚疑。
郭少俠?
哪位郭少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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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姿容絕色、手段狠戾的聞香妖女,居然已經心有所屬?!
他心中驚疑不定,卻也不便追問,只能強壓下心頭的詫異,隨著人群一同望向前方。
幾位身著玄甲、氣息沉凝的外景龍族已然現身,法訣一引,一道泛著幽藍水光的通道從海岸直入深海,如同一道連接天地的水幕,靜謐而磅礴。
最前方,魚吞舟一襲寬鬆青袍,墨發隨意束在腦後,肩頭立著一隻灰黑翎羽的魚鷹,歪著腦袋打量四周,姿態比它的主人還要囂張幾分。
踏入通道,海底世界的壯闊瞬間鋪展開來。
南海龍宮坐落在一片望不見盡頭的珊瑚海台之上,珊瑚林層層堆疊如宮闕飛檐,珠光寶氣流轉其間,映得整片海域都泛著斑斕光澤。
魚吞舟按捺不住好奇,四處張望,畢竟是首次來到傳說中的龍宮,這裡雖然比不上玉虛宮和八景宮那般仙氣縹緲、道韻盎然,但卻更奢華更「親民」。
混天則是不住搖頭,在魚吞舟元神天地中叨叨著龍宮也太不尊重他們了,不提玄都道友,僅它當年蒞臨東海龍宮時,那頭老龍王就得提前出宮候著————
水晶珊瑚鋪就的長道筆直地延展向主殿深處,魚吞舟邁步前行,與各家武者一同來到了龍宮深處。
隨行的,還有清山道人這樣的人族外景強者。
此次本來應該是那位太上劍主親自坐鎮,不過魚吞舟聽聞清山道人透露,他那位師兄最不喜歡麻煩。
進了主殿,老龍王早已候在此地,撫須而笑道:「各位人族俊傑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還請隨意就座,不必多禮。」
敖細雨站在長輩身側,一身水綠宮裝,眉眼靈動,褪去了往日的嬌蠻,多了幾分龍女的端莊,與長輩一同迎接這次趕赴來的中原武者。
她一眼就鎖定了人群中鶴立雞群,令周遭武者投去敬畏目光的挺拔身影。
兩年不到的光景,這傢伙就已經走到令她都要仰望的地步————
心緒紛亂間,敖細雨與魚吞舟對上了目光,當即微抬下巴,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龍宮內姐罩你」。
她的身邊還站著一襲水藍宮裝的柳知州,後者正報以一種複雜的審視目光打量著魚吞舟,嘴角微抿,像是在克制什麼情緒。
柳知州的出現,讓魚吞舟既意外又覺得合理,畢竟洞庭湖一脈也是龍裔,甚至傳聞比眼下的四海龍宮血統更純。
只是沒記錯的話,去年洞天中,這兩位還互相罵彼此賤人,如今卻是並肩而立,也是稀奇。
魚吞舟上下打量了番敖細雨,目光落在她微微圓潤的臉頰上,笑著傳音道:「十三妹,一年半不見,胖了不少啊。」
敖細雨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回頭再跟你算帳」的眼神,面上仍端著南海龍女的儀態。
魚吞舟大笑入座,笑聲爽朗。
這笑聲引來了正與清山等外景強者敘舊交談的老龍王的注意。
魚吞舟抵達海城已有一段時日,龍宮中早就收到了情報,老龍王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他。
只是對這疑似繼承了鯤鵬神意,背後又站著上清一脈的年輕人,老龍王的態度是敬而遠之,保持距離。
甚至不說上清一脈了,前不久北海戰場就死了條法相級數的海外龍族,那位扶搖道人親手殺的————
「嗯?」
他剛要收回目光,卻突然被什麼攫住了視線,目光直勾勾鎖定了魚吞舟肩頭的扁毛畜牲,渾身龍鱗都微微豎起,心頭莫名有種發自本能的膽戰心驚。
這是————
混天似有所覺,歪頭斜睨了眼盯著自己的老龍王。
這四海龍宮也是越來越敗落了,外景巔峰就能擔任一宮龍王,連頭人仙級別的龍族都湊不出來,比之上古時期都是雲泥之別,更別說上古之前了。
老龍王被它這一眼看得渾身發僵,連忙慌亂地避開了目光,心中則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扁毛畜牲的血脈,怕不是比海外的那位鵬族小聖都要精純,居然讓它都發自本能地懼怕!
這魚吞舟果然不簡單,連身邊豢養的扁毛畜牲都血統不凡————此子難道是鯤鵬一脈的布局落子?
想到此,老龍王對魚吞舟敬而遠之的想法,愈發堅定。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第十三個女兒敖細雨,正和魚吞舟跨著半座宮闕,通過傳音入密的方式閒聊。
「魚吞舟,你發達了啊。」
「十三妹你發胖了。」
「你找死!」敖細雨恨得不住磨牙,咬牙道,「跟你說件正事,你知不知道,此次入了龍門後,敵人還有海外強族?」
「嗯,有所耳聞。」魚吞舟微微頷首,「你知道什麼趕緊道來,入了龍門後,本大俠罩著你。」
「此次海外強族中,有幾個擁有小聖」名頭的傢伙需要重點注意,就我所知的,其中一個是海外龍族,名為敖厄」,一個出身孔雀一族,名為孔靈,還有一個出身金翅大鵬一脈,名為鵬飛,暫時就知道這麼多了。」
魚吞舟忍不住道:「關於龍門本身,你就沒有任何情報?」
敖細雨搖頭:「這件事在我族中也是禁忌,別說宮中記載,族中長輩連血脈記憶都翻遍了,收穫仍是寥寥,只找到了幾句話。」
「什麼話?」
「比如末劫將至,造化重開,萬古龍門復現」。」敖細雨搖頭,「沒有什麼實質內容,我們也不清楚龍門後是什麼情況,一切都是未知。」
魚吞舟搖頭嘆道:「你個假龍族。」
敖細雨羞惱,辯解道:「我們不清楚,海外龍族更不會清楚,這世上知道龍門後真相的,只有當年建造龍門的龍族先輩!」
聽到這裡,魚吞舟正要說些什麼,腦海中靈光掠過,忽然怔然。
他看向肩頭魚鷹,遲疑道:「當年建造龍門的龍族,都死了嗎?」
混天愣了下,道:「龍族當年的那一批至強者,基本都死絕了,連祖龍都死了。
「那個時代的其他族群的強者,是否有可能知曉龍門的秘密?妖族中這樣的存在應該不少吧?」
混天沉思了下,認真道:「本座都不知道,其他活著的大聖應該也沒人清楚,知情者恐怕只有各家大老爺那個級別了。
「大老爺————」
魚吞舟清楚,混天口中的大老爺就是元始天尊這一級數的。
而放眼妖族的話,也就是————
女媧娘娘?
東海龍宮。
謝臨雪負手立於殿中央,一襲月白錦袍,腰束玉帶,通身上下無一處不精雕細琢,世家貴公子的打扮。
——
他淡淡掃過此間,這滿殿武者,大多不過是庭前階下的雜草,僅有少數背後門庭值得他看上兩眼。
此次龍門,無非是拉攏一批打壓一批。
至於去了長青山的那個賤種————
謝臨雪忽然與人群中的一位對上了眼,後者正是謝臨川。
謝臨雪目光冰冷,此次既然敢來,就不要想著能出去了。
就在二人氣息劍拔弩張之際,一道灼熱逼人的氣息突然從謝臨雪身後碾壓過來,不是試探,也不是挑釁,其中的霸道之意令謝臨雪都忍不住面色微變。
名為黃天的男人看著擋在路中間的謝臨雪,皺起了眉頭:「家裡沒人教你不要站在路中間擋路?讓開。」
謝臨雪回首冷冷道:「你也想死嗎?」
黃天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僅是邁步踏前,僅僅一步,九處大竅同時亮起,一股熔鑄萬物的無形場域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將龍宮地面的琉璃磚燒出細密的裂紋。
謝臨雪面色驟變,這是————法相神通?!
哪來的瘋子,上來就施展法相手段!
黃天淡淡道:「你就是北原謝家的謝臨雪?名字像娘們,穿的也像,長得更像,就是你這不男不女的將貧道擠出了龍虎榜前十?看來稷下學宮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補天閣黃天?!
謝臨雪驟然猜到身前之人是誰,一步退後,避開了對方身周三丈之內幾乎要將空氣點燃的場域。
右手按住靈犀劍劍柄的瞬間,屬於外景神兵的氣息轟然爆發,割裂了周遭虛空。
聽聞黃天之言,他沉怒道:「安敢辱我?!」
下一刻,劍鳴如鶴唳,響徹龍宮,謝臨雪沒有任何猶豫,拔劍出鞘,劍光似雪,純粹而明淨,將殿頂夜明珠的光華都壓了下去,周遭旁觀者只覺眼前白茫茫一片,下意識閉眼側目。
這一劍裹挾著外景神兵之威,加上謝臨雪半步外景的修為,劍罡未至,劍氣已如暴雪般漫捲而去。
然而這一劍在斬進黃天周邊三丈後,那漫天劍光,那裹挾著外景神兵之威的劍罡,竟如雪花落入沸水,無聲無息地融化。
黃天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甚至沒有抬手,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謝臨雪手中那把神兵,眼神里沒有不屑,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發自真心的困惑。
「你喊這麼大聲,就這點本事?」
「放肆!」謝臨雪面色青白,劍勢驟然暴漲,他不信對方神通沒有破綻。
謝家的《靈犀照虛劍》最擅料敵機先,他最不怕的就是這種仗著某種特殊場域便以為能高枕無憂的蠢貨。
任何神通都有破綻,任何場域都有薄弱之處,只要找到那個點!
這時,龍宮的外景高手,以及坐鎮的人族強者開始了介入,沒有給他們再出手的機會。
不遠處,金不喜帶著師弟張不虞,被二人間的交手吸引去了目光。
金不喜看上去約莫二十七八,身著杏黃道袍,面容清雋,氣質溫潤如玉,通身上下不見半分鋒芒。
在確認了兩人並非他此行的目標後,他的目光就移開了,掃向殿中各處的面孔,很快盯上了一位身著血色長袍的男子。
血河道,武軒。
張不虞心中一嘆,滿殿衣冠楚楚,人人都有來歷有名頭,反倒是此次名頭最大的一人始終不見蹤影。
而此刻,正被他們師兄弟心心念念的鄧蒼瀾,正混在人群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黃天身上,心中難得生出了結交的心思。
沒想到還有這等籍籍無名的強者,此人就是那武祖徒孫,黃天道人?
他自詡看人頗准,直追師尊,同輩中唯一一次失利,是在上次雷部天宮,遇到了某個貌似良善,實則心黑的傢伙。
眼前這位黃天道人虎了吧唧的,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老子遲早有一天連太陽都能煉化」的虎逼氣質,跟某人可謂截然相反。
一個陽逼,一個陰貨。
鄧蒼瀾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趟東海來對了,他定要與這位好生結交一番。
上次在雷部天宮中被魚少俠坑了一手,令他至今耿耿於懷。
而眾所周知,魚吞舟與武祖一脈不對付,黃天出世,勢必是衝著魚吞舟去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西海龍宮。
碧波萬頃之下,整座龍宮如同一顆鑲嵌在海底的明珠,將方圓數十里的海水都映得通透如晝。
——
袁孟舟踏入龍宮中,左右張望,卻始終沒有看到傳說中的那襲紅衣。
奇怪,難道風女俠並未走西海龍宮的路子?
前段時間的傳聞是假的?
袁孟舟滿心立憾,可惜這次既沒撞傍魚兄,也沒遇到風女俠。
中原之外,是為四海。
四海之外,則被稱之為七海二十八界。
在一處無日無月的地界矗立著一座孤島,島上除了黑石,就只有一株枯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參天古木。
它的根系從懸崖邊緣垂落下去,像一條條巨蟒,扎入了海底深處。
「鵬吩,慨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此刻的古木下,一位年輕的龍族強者含怒開口,聲音沉悶如天邊的悶雷,震得腳下黑石都在微微顫動。
「為何要將寶貴的龍門名額,讓給一個人族女子?!」
——
站在龍族年輕強者面前的,是一位年輕的妖族,金髮披肩,眸光犀利,正是曾經出現過在人皇洞天中的妖族,金翅大鵬一脈的鵬吩。
此刻,鵬吩凝視面前敖厄,雙瞳中射出刺目的神光,攝人心魄,冷冷道:「敖厄,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慨只需要服從!」
敖厄含怒道:「龍門是我族打開的,各族皆要分一杯羹也就罷了,如今還要劃出一個給那人族女子?中原本就仰仗龍宮祖地的地利奪取了大半名額,這如弗能讓我族甘心!」
鵬吩沉默片刻,緩緩道:「慨想要世由,我就給慨一個,她是從媧皇宮走出來的。」
敖厄的怒火頓時涼了大半,不敢置信地看向鵬吩。
鵬吩抬頭看向遠方,面無表情道:「此次龍門之行,勢必會遇到不少中原武者,慨若遺心有不滿,不妨發泄在他們身上「」
「但那個女人,你惹不起。」
最後警告了一番敖厄後,鵬吩徑直離去,亨到了孔靈等人。
同為大聖血裔,他們都擁有此次的龍門名額。
孔靈秀眉蹙起,看向他搖頭道:「還是沒有翻到龍門的相關消息,你此次去往媧皇宮,有得到什麼指示嗎?」
鵬吩沉聲道:「有!宮中的意思是,萬古龍門是龍族挑選傳人的地方,而具體選拔的標準,是當年的祖龍所定,宮中也不知悉具體的情況。」
孔靈二人沉默,沒想到就連媧皇宮中都不清楚詳情,看來傳聞有誤,媧皇並未甦醒,不然憑這位之能,怎麼可能不清楚龍門丫的具體情況。
「都回去準備吧。」孔靈輕聲道,「龍門開————就在明日!
「龍門中的水運,就算我們得不到,也絕不能讓中原人族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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