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拳定疆

  第112章 一拳定疆

  密室中。

  魚吞舟並未急著起身。

  肉眼可見的氣血從渾身毛孔中逸散而出,凝若烘爐之形。

  而這並非真正的血氣烘爐,不過是血氣自行運轉,從毛孔中逸散後的一種外在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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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內視己身,只見丹田之中,一團赤金色光暈緩緩成形,如同一座微型的熔爐,吞吐著周身氣血。

  每一次心臟搏動,便有一股新血湧入爐中;每一次呼吸吐納,便有一縷雜質被排出體外。

  僅僅是一炷香時間,烘爐大成後,血氣比之先前強盛了至少五倍,且還在不停增長。

  魚吞舟握拳,指節間隱隱有雷鳴之聲。

  他能感覺到,不僅是氣血的提升,連帶著筋骨皮膜,都在這一刻被烘爐中溢出的熱流再度淬鍊。

  而隨著七竅皆開,元神與肉身的勾連便又深了一層。

  此刻他以元神觀照周身,體內澄澈如琉璃,體內經脈伸展如金枝玉葉—這是早在仙基鑄就後就奠定的格局。

  如今元神與肉身相合,更是呈現出百脈衝和,一片光明之景,氣猶水也,神猶月也,水澄則月明,氣定則神慧。

  自此,他於鍊形一境,走到了盡頭。

  此刻,他可以感受到一種冥冥中的先天之氣,從七竅中引入體內,洗鍊去肉身中的濁意。

  這便是肉身有成,引動天地共鳴,以先天之氣清洗後天之體。

  待肉身再無污濁,便可感受到冥冥中的道胎所在。

  而這先天之氣只從七竅入。

  在丹陽郡的一個月,魚吞舟借閱了錢家的諸多修行典籍,對後續的神通與外景都有了更多的認識。

  服氣開脈,鍊形開竅,此二境修的是「身」。

  人身所在,即是最初也是最根本的存世之基,卻在出生後歷經紅塵而身染污濁。

  武道所求,便是以氣養身。

  此中之氣,是外在玄氣,也是內在血氣,最終求得一具最近先天的道體。

  此後—

  神通鑄道胎,外景合靈相,此二境修的是「神」。

  不只是修行元神,而是追求讓元神與肉身進一步相融,讓肉身徹底成為元神的支柱,好讓元神能夠干涉外界,掌控法理,演繹神通造化。

  元神干涉外界,魚吞舟其實已經初步做到了,比如以元神擾亂他人五感。


  但這只是最粗淺的。

  真正核心,在於元神內相。

  也是從神通境鑄就道胎,臨摹真形後,元神內相便開始真正展現威能,初步具備了元神攻伐的能力。

  想到此,魚吞舟不禁有些感慨。

  神通境理論上就具備元神攻伐的能力,但這也只是理論上。

  因為絕大部分的武者,性功修行都跟不上命功修行的腳步。

  武祖在千年前雖提出了性命互參之法,強調性與命間的相互作用、相互轉化、相互成就的玄妙關係,但事實上當今武道仍然只是性命雙修。

  他曾請教過陸師,性命互參與性命雙修的區別。

  陸師為他舉了個例子—

  讀書明理修性,強身健體修命,兩者皆做為雙修。

  而性命互參,則是深刻認識到靜心讀書能促進氣血平和,為以性養命;身體強健後思維會更清晰,可為以命促性。

  真正關鍵,不僅在於認識,還要主動運用這種互動關係。

  最後陸師輕嘆,事實上那位當年也只是提出了一個設想,千年來也沒有多少人能做到性命互參,基本都只是同修。

  如今魚吞舟回憶自身一路走來的過程,或許唯有大神庭氣走神道穴的「鍊氣化神」,才稱得上是性命互參。

  斂去周身逸散氣血,魚吞舟自忖以他如今的氣血之渾厚,輔以拳法和拳意,再戰羅東虎的黃沙罡氣,或許都無需躲避,正面便可硬撼。

  如今只需等待先天之氣洗滌淨肉身,然後感受到道胎所在,才能決定下一步。

  至於日後的神通境,他屆時或許還要登門走趟天鵬道場,借天鵬真形一觀。

  不然如何臨摹真形,還真是一頭霧水。

  此外還有罡氣的凝練,也需要選擇————

  片刻後,魚吞舟走出了修行密室。

  此時已經入夜,秋風涼爽,吹得人心曠神怡。

  「大哥!」羅南文興沖沖走來,「我等你好久了,入洞天之日就在三日後,我們明天就要隨同地陽族老一同奔赴洞天開啟的坐標。」

  魚吞舟瞭然:「好,我修行已經告一段落,明日就可啟程,你讓大家準備好。」

  「好!」羅南文好奇道,「大哥,你這些日子在靜修什麼?難道突破神通了?」

  「性功方面略有感悟。」魚吞舟隨口找了個理由,然後突然以舌綻春雷,將拳意、元神、氣血融為一體,一聲喝出,羅南文失神當場,數息後才恢復過來。


  魚吞舟暗自點頭,他並未修煉獅子吼這類法門,但舌竅通心,心為神之舍,加上他的元神遠超同階,一聲喝令,也有了亂人心神的能力,幾乎有了佛門獅子吼、道家真言雷音的雛形。

  羅南文回過神,按著頭,尚還有些暈乎乎的:「大哥,你在外面得了類似雷音的傳承?」

  魚吞舟搖頭道:「我並未修行雷音之術,只是純粹的元神灌注口舌之竅,你的性功修行太差了,日後少喝酒少出門,多在家中靜修養神。」

  羅南文連忙道:「我這段時日哪也沒去,就在宅邸中靜修。」

  魚吞舟微微頷首:「武道之路,晚行、慢行,都不算什麼,重要的是不可因頹喪而懈怠。」

  「南文謹記於心!」

  羅南文崇敬地看向兄長,只覺兄長這趟歷練歸來,沉穩而大氣,給他的感覺就像見了那幾位族老。

  他看向大哥額前的刀疤,忽然小心問道:「大哥,以你現在的實力,要想恢復這道刀疤,應該不成問題吧?」

  魚吞舟隨口道:「皮囊表象,沒什麼可在意的,只當人間唯我一人,其他榮辱興衰,皆是浮塵。」

  羅南文眼中崇敬之色愈發濃郁,卻也有些擔心,低聲道:「大哥,我聽聞那拓跋玉好像已經快突破神通了,好像還掌握了外景招式,到時候入了洞天,你若不是對手,當退則退,屆時可沒有族老插手————」

  「莫要多憂。」魚吞舟淡然道,「別說她沒突破神通,便是突破了神通,道胎初立,罡氣未成,真形未摹,也強的有限,我如今拳法大成,無懼任何敵。」

  而若是沒突破神通,同境同階一戰,他委實不知道怎麼輸。

  而今便是安如玉來了,他也沒有落荒而逃的道理了。

  魚吞舟回憶龍虎榜上的記載,自己距離安如玉、鄧蒼瀾等人的差距,大概只有神通方面的底蘊了。

  他如今僅有兩門道授神通,還未參悟過真正的外景招式。

  說起來,他現在入了鍊形圓滿後,倒也有了參悟外景招式的資格。

  想到此,魚吞舟輕咳一聲:「南文,你代我去問問玄月族老,我想在今夜入藏書樓,參悟下外景招式,不知族中是否允許。」

  這個請求可能有些冒失,不知羅家那三位是否會答應。

  羅南文一怔:「大哥,這放在平日肯定是沒什麼的,可咱們明日就要趕路了,你這麼一晚,怕是難有收穫吧?」

  魚吞舟緩緩道:「你忘了,我之前就有過參悟。」

  羅南文恍然,大哥早前確實有過參悟,只是當時沒什麼收穫,這是歷練途中心有所得?


  他一口應下,匆匆而去。

  沒過多久,他就折返回來,口吻沒什麼意外,反而有些理所當然道:「大哥,玄月族老已經同意了。」

  魚吞舟有些意外,羅家這邊答應的居然這般乾脆?看來這次要承情不小了。

  「玄月族老說,大哥你如今拳法有成,便去參悟那門【一拳定疆】吧。

  魚吞舟若有所思,這是羅家破陣六式中的一招外景拳法,倒是確實適合自己。

  他得了應允後,直接前往了羅家的藏書樓,在一層拜見了玄月族老。

  這位專門負責看管羅家的武學傳承。

  羅玄月淡淡一笑,元神外放,心入清淨地,以心聲和魚吞舟交流。

  「魚少俠,此次洞天之行,希望你能替羅家爭奪更多利益。」

  魚吞舟頷首:「借用羅家身份入其中,自當竭盡全力,前輩請放心。」

  「魚少俠可直上頂樓,拳法傳承就在那裡。」

  魚吞舟拱手致謝,緩步登樓而上。

  來到頂樓,七張觀想圖對應羅家破陣六式。

  外景招式,神通之道,招式變化只是其次,真正關鍵在於感受其中的法理,以及神意傳承。

  魚吞舟走到了【一拳定疆】的傳承觀想圖前。

  圖中沒有繁複的招式圖譜,沒有晦澀的法門註解,只有寥寥數筆勾勒出的蒼茫天地,以及那道頂天立地的披甲人影。

  筆墨極簡,卻透著一股鎮壓萬里疆土的沉凝威勢。

  哪怕只是靜靜看著,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金戈鐵馬之氣!

  魚吞舟盤膝坐在圖前蒲團上,雙目輕闔,心神沉入清淨地,元神如平湖映月,緩緩落在了那捲觀想圖上。

  只是瞬間,他就仿佛被拉入了一座古戰場。

  最先入耳的,是震耳欲聾的戰鼓與廝殺聲。

  入目所及,是漫天風雪席捲的城關,城牆下屍橫遍野,斷刃插滿了凍土。

  遠方馬蹄踏得大地震顫,彎刀映著雪光,嘶吼聲震得漫天風雪都為之停滯。

  關隘之上,守軍的旗幟早已被箭矢射得千瘡百孔,殘兵浴血死守,而就在這關隘將破、萬軍壓境的剎那,一道身影自城內緩步走出。

  男子身披玄鐵戰甲,面容剛毅,正是千年前隨同大炎開國之祖南征北戰的大宗師羅擎!

  他手中沒有長槍大戟,只一雙鐵拳緩緩握緊,身後是僅剩的數百殘兵,身前是上萬騎兵,卻沒有半分退意。


  這是一場守城之戰,也是歷史上羅家之祖邁入大宗師之境的一戰。

  大炎開國初期,海外遺族曾有入侵之舉,那一戰打到了中原,讓剛剛立國不久的大炎遭受了重創。

  魚吞舟的視線隨著圖中神意一轉,看到的不是鋪天蓋地的敵軍,是城牆後瑟瑟發抖的孩童,是戰死將士的遺孀,是萬里疆土上的炊煙人家。

  他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情緒,生發於這片土地。

  那是無比渴望安寧的生民之念!

  這一刻,羅擎終於出拳,他面前的不僅是敵軍,更是這蒼茫天地!

  這一拳驚天動地,拳鋒出的剎那,天地間的風雪驟然靜止,廝殺聲、馬蹄聲、嘶吼聲盡數消弭。

  這一拳,以殺止殺,以戰止戈,鎮北定疆!

  魚吞舟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這股神意傳承之中,反覆瀏覽那一拳遞出的畫面。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其中似乎差了些什麼。

  想到此,他便聯繫了【易筋經】,讓後者幫忙看看。

  這等外景招式已有法在其中,不似鍊形武學,只有招式變化。

  很快,漸漸融於太極拳意中的金色文字,罕見地飄蕩而起,熠熠生輝,攪動氣象萬千。

  這一式拳法就像得到了某種立意補全,諸般法理流轉在他的心間。

  這一拳以殺止殺,以戰止戈————

  更是以拳鎮疆,以我武道護持萬民!

  此刻,魚吞舟體內五臟圓滿後的五行氣機轟然流轉—

  心火為帥,腎水為營,肝木為鋒,肺金為陣,脾土為疆,自身肉身,便是一座嚴整的軍陣;自身元神,便是坐鎮中軍的統帥。

  這一式的根本,以自身為帥,以拳為印,以天地為陣,一拳落下,便是一方由自身道心主宰的外景天地。

  拳印所至,萬陣皆破,萬虜皆伏,疆土皆定,萬民皆安!

  不知過了多久,頂樓的長明燈的燈火輕輕跳了一下。

  魚吞舟緩緩睜開眼,識海中的觀想畫面盡數消散,靜室依舊是那間靜室。

  可他周身的氣質,卻又多了幾分不同。

  原本淵停岳峙的大家氣度之中,又添了幾分如邊關長城般的厚重。

  他抬手,握拳,拳前緩緩凝聚出一方淡金色的拳印虛影。

  拳印一凝,便代表著這式外景招式已然初步入門。

  他看著這枚拳印,心中隱隱瞭然。


  【一拳定疆】,定的不僅是有形的疆界,更是無形的武道之心。

  而那位羅擎大宗師的武道拳意,不僅是拳鎮山河,更是護持萬民,卻不知怎麼的,在羅家漫長的傳承中,逐漸遺失了部分。

  魚吞舟沉吟,自己是否要為羅家補全這道拳法?

  畢竟學了羅家的外景招式,承情不小,補全其中,也算是還了大半情誼。

  「一夜便初步領悟了【一拳定疆】這等外景招式,這便是羅浮道種嗎?」

  羅家三位族老之一,羅地陽深吸了口氣,只覺眼前之景過於匪夷所思。

  與其元神相連的,還有另外兩位。

  外景高手,若有需要,元神足以覆蓋一城之地,故而羅家內外對他們來說沒有秘密可言。

  當魚吞舟面前那枚拳印凝聚而出,三人便知曉,魚吞舟已經將這門外景招式,初步入門了。

  羅玄月淡淡笑道:「相較這小子能在鍊形小成掌握法相招式,如今一夜掌握一式外景招式,倒也不算什麼了。這門【一拳定疆】,在破陣六式中,也只是排名末尾。」

  羅家當代老祖宗羅蘊冬,忽而道出一則秘聞:「這一拳,乃是老祖宗昔日破境入大宗師的一拳。只是在那之後,老祖宗的心境便逐漸發生了變遷,晚年留下此拳時,更是突然流下淚水,並留下遺訓,希望羅家後世子弟,能有人補全這道拳招。只可惜,千年以來,羅家無一人窺見外景巔峰之境。」

  羅玄月二人皆沉默,沒想到這式拳法還藏著這等往事。

  難怪這一拳明明是破陣六式最後一式,卻也是最弱的一式。

  此刻,他們也都大概猜到了其中緣由。

  羅玄月有感低喃道:「光陰如刀,削得不僅是吾等壽齡,更是吾等心性。數百年光陰流轉,誰能不易其心?」

  唯有沉默。

  窗外天光映入頂樓,天色漸亮。

  魚吞舟大步走到樓下。

  「魚少俠,感覺如何?」羅玄月微笑問道。

  魚吞舟首先贊道:「羅家拳法,果真玄妙,以此拳就可一窺昔日羅祖在沙場上的神武。」

  羅玄月笑而撫須:「昔日隨同大炎皇帝的開國之將中,我羅家之祖足以位列前十!」

  「一拳定疆,定的不僅是有形的疆界,更是無形的武道之心。」魚吞舟繼續贊道,「其中以拳鎮疆的豪邁,護持萬民的大義,當真令晚輩心生敬仰。」

  羅玄月撫須而笑,卻是一愣。

  這一拳確實是羅家拳法中最為豪邁大氣的一拳,可何來的護持萬民之意?


  這一拳當是極致的攻伐之拳才對。

  說到此,魚吞舟似是來了興致,握緊右拳,身上拳意升騰而起,一枚拳印凝聚身前,拳印一出,法理自現。

  他竟是一拳遞向了羅玄月!

  以魚吞舟的境界,羅玄月自然不在意這一拳,便是坐著不動,任由一拳全力遞來,他也是毫髮無傷。

  可這一刻,羅玄月卻死死盯著那枚拳印,瞳孔驟縮,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一拳中所蘊意境,竟然不只是破陣殺敵的豪邁,更有一股護持身後,退無可退的莫大決意。

  仿佛身前是上萬遺族武者,身後是斷牆殘兵,萬千黎民百姓,如何退,退至何處?

  退無可退!

  唯有以拳打破這蒼茫天地,打出一片太平盛世!

  魚吞舟一拳遞在羅玄月面前,真摯道:「任你千軍萬馬,我只一拳,便可破陣定疆,護持萬民!」

  「羅祖的武道之意,實在令晚輩心生敬佩!」

  羅玄月面色怔然,甚至有些————

  木然。

  魚吞舟撓了撓頭,他此舉算是側面點出羅家拳意有失,不過這位的反應好像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魚少俠於拳法一道上的天賦,便是老身也是不禁心生敬仰,好似又看到了一位【天魔】降臨,莫怪玄月失禮。」

  蒼老而低嘆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老婦人的身影從天光中緩緩走來,她看向魚吞舟,眼底有的只是惋惜和悵惘。

  為何這麼好的孩子不是他們羅家的?

  魚吞舟拱手道:「多謝羅家贈拳!」

  老婦人竟是認認真真回了一禮:「當是羅家要感謝魚少俠才對,【一拳定疆】的拳意在這一代補全,老身日後便是死了,也有臉去面見列祖列宗了。」

  魚吞舟啞然:「前輩說的太過了。」

  老婦人笑道:「就不說這些客套話了,此恩羅家記在心裡。魚少俠,前往洞天的隊伍已經整裝待發,老身在此預祝魚少俠旗開得勝了。」

  魚吞舟抱拳拱手笑道:「當承羅祖之志。」

  任你千軍萬馬,我只一拳,便可破陣定疆!

  老婦人笑容濃郁,竟是取出一對玄鐵拳套,遞了過去:「魚少俠手中還沒什麼趁手兵器吧?這對拳套乃是先祖早年所用過的,魚少俠先用著,日後再見了南武,便將這拳套給他。」

  聽得此話,魚吞舟沒有推辭,鄭重收下,隨後告辭而去。


  老婦人目送許久,方才收回目光。

  羅玄月已是回過神,深吸一口氣,苦笑道:「羅家千年來未能補全老祖宗的這道拳法,恐怕並非羅家無一人登臨大宗師之境!」

  老婦人一聲嘆息:「我聽執金衛那邊傳來的消息,南武前些時候去北溟戰場歷練了一段時日,如今各方面都有了不小進步。」

  羅玄月瞬間明了,卻有些遲疑:「羅家和北溟洲那邊接觸,未必是好事。」

  「哪來的什麼好事壞事。」老婦人平靜道,「做了才知道。」

  羅玄月默然頷首,不再多言。

  羅家這一代探索洞天的人選齊聚一堂。

  除去兩名神通初期的護衛,剩下者都是儘可能優中選優了,七個鍊形大成,加上他,正好十人。

  眾人整裝待發,此次洞天探索至少持續半個月,因此辟穀丹、氣血丹這類丹藥都是不可少的。

  魚吞舟來到場中,羅南文立馬湊了上來。

  羅南溪二人也在場中,他自光淡淡掃過,並未太過在意。

  入了洞天,就是海闊天空憑魚躍,就算羅南溪還有什么小心思,也無非是把拓跋玉招來。

  在羅地陽這位外景的帶領下,羅家一行人乘坐龍船,一日便抵達了這座新的洞天福地所在。

  其位置,就在秋狩的北海之森,北原最北之地。

  在上古時期,這裡也是「北苑」的核心之地,人皇的獵場。

  龍船落地後,魚吞舟一踏上北海之森的土地,便覺一股蒼茫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座北海之森的古木皆是數人合抱的參天巨樹,樹幹筆直如槍,直插雲霄,枝葉遮天蔽日,只漏下細碎的天光,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羅家一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此次北原光是世家就來了九家,而北原的武道門庭夠資格摻和的也有五家,執金衛同樣參與其中,甚至把控著此地的秩序。

  而羅家算是來的最晚的了。

  很快,不少人都看到了站在前方的「羅南武」。

  「嘿,這傢伙還真回來了!兩年前被拓跋玉一刀劈得有家不敢回,居然還敢露面?」

  「聽說他前不久在演武場上就擊敗神通初期的羅東虎,不知是真是假。」

  「兩年前連拓跋玉十合都走不過,如今能敗神通境武者?這兩年他是得了什麼逆天機緣?」

  「接下來有好戲看了,不知道拓跋玉何時出手。」


  議論聲不大,卻盡數落入了魚吞舟的耳中。

  他倒是未曾在意這些瑣屑之言,卻是忽然看向某處。

  一個斜站的女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身紅衣,相當醒目。

  在魚吞舟的目光投去後,這位抬手在脖前做了個割喉的動作,然後大笑轉身離去。

  站在魚吞舟身後的羅南文咬牙道:「大哥————」

  魚吞舟卻是並未在意,而是目光流轉過路過、見到的每一張面孔。

  他當下真正警惕的,是同樣早就盯上人皇墓地的聞香教!

  不知道安如玉那妖女此次是否也會進入洞天。

  而以謝家此次的人選嚴苛,安如玉要想進入其中,必然是如自己一樣,偽裝頂替了某家子弟!

  就在這時。

  魚吞舟忽然抬頭看向這座森林的深處。

  丹田中的那枚碎片,果然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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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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