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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羅家立威,鍊形圓滿!(8k3)

  第111章 羅家立威,鍊形圓滿!(8k3)

  懸北郡。

  暑氣未消,晚風裡已摻了幾分秋涼。

  酒樓二樓靠窗的雅座,木窗大開,晚風穿堂而過,吹得桌上的酒旗幌子輕輕晃蕩。

  羅南文正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酒。

  「南文,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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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友人按住酒壺,急聲勸道,「府里為了洞天名額都快打破頭了,你不回去盯著,反倒在這喝悶酒,像什麼樣子?

  「」

  「回去又能如何?」羅南文扯出一抹苦笑,「回去看大房三房的臉色?」

  他今年二十有四,鍊形大成,卡在了開竅的關鍵,因元神之力不足,連七竅的門徑都摸不到。

  這也是天下九成鍊形武者,這輩子都難跨的第一道天塹。

  「羅南霜已開六竅,羅南溪那賤人也開了五竅。」

  「竅穴一開,五感通神,我根本不是對手。」

  「可恨我兄長不在!不然大房和三房焉能與我們爭!」

  羅南文狠狠將酒杯扣在桌上,咬牙道:「當初就是羅南溪那個賤人,挑動拓跋玉羞辱我兄長!害得兄長不堪受辱,選擇背井離鄉,闖蕩江湖,至今未歸!」

  他兄長羅南武,昔年也是上過龍虎榜正榜的天才,名列第四十五位,卻在兩年前,淪為了那拓跋玉一路登高的踏腳石。

  「最可恨的是,羅南溪竟想借著和拓跋氏合作的由頭爭主導權,說白了,就是給拓跋家當狗!」

  這話剛落,鄰桌忽然傳來一陣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我當是誰在這裡吹牛皮,原來是羅家二房的二公子啊。」

  羅南文目光兇狠地掃去,卻是一愣:「拓跋舟?你怎麼會在此處?」

  拓跋舟似笑非笑道:「剛從北山郡歸來,路過你們懸北郡。要我說,別什麼都怪別人,我那族姐有千般不好,但有一事沒毛病,就是實力!」

  「你那兄長痴長族姐四歲,卻沒走過十合,最後被打得連家都不敢回,在外流浪了兩年,連個音訊都沒有。就這等廢物,哪怕回來了,又能爭到什麼位置?」

  「你找死!」

  羅南文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腰間的佩刀瞬間出鞘半寸。

  拓跋舟卻是怡然不懼。

  他深知如今北原局勢詭譎,將羅家拉入拓跋氏的陣營,是族中多年來的謀劃,此次借洞天探索,以羅家三房為引,便是一次重要嘗試。


  怎能讓羅南武、羅南文這對蠢兄弟破壞?

  拓跋舟端坐,滿臉不屑:「怎麼,你還敢拔刀砍我不成?我今日就坐在這,看看你羅南文敢不敢出刀!你那兄長是個慫貨,你也沒好到哪去!」

  「老子宰了你!」

  羅南文怒喝一聲,佩刀就要完全出鞘。

  他可以忍受別人嘲諷他廢物,卻絕不能容忍別人辱沒他的大哥。

  可他的手剛動,卻被人按住。

  那隻手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緩緩將佩刀推回了鞘中。

  拓跋舟身後閉目養神的中年侍衛驟然睜眼,神色凝重。

  「誰?!」

  眾人都有種驚悚感,方才竟是無一人感覺到此人的到來!

  「被人激兩句就拔刀亂砍,這般心性,如何勘破由定生慧,尋到七竅門徑?」

  熟悉的聲音入耳,羅南文瞳孔驟縮,渾身一顫:「你是————」

  男人摘下斗笠,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額前那道醒目刀疤,這刀疤不顯猙獰,反倒為其平添幾分陽剛悍勇之氣。

  「兄長?!」羅南文失聲驚呼,滿眼狂喜。

  「羅南武?」拓跋舟死死盯著眼前人,心頭驚疑不定,明顯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鮮明變化。

  五官容貌與兩年前沒什麼變化,可氣質卻天翻地覆。昔日的陰戾狠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淵渟岳峙的沉穩氣度,這般氣象,他只在族中兩位神通後期的長輩身上見過。

  至於到了外景,氣息內斂,近乎返璞歸真,除非刻意彰顯,反而看不出什麼。

  拓跋舟心中不由驚疑起來。

  這傢伙真是羅南武?是在裝模作樣,還是行走江湖,歷練兩年後真有不小蛻變?

  「羅南武」,或者說魚吞舟,他在來到懸北郡後,並未第一時間歸家,而是借執金衛的監察,先找到了在酒樓中的羅南文。

  魚吞舟看了眼拓跋舟身後的神通護衛,淡淡道:「現在不滾,難道還要我送你們滾嗎?」

  拓跋舟面色一沉,起身剛要開口說兩句敞亮話,順便試探下羅南武,卻被身後護衛按住肩頭。

  「公子,我們還是早日回府吧,族裡都在等著了。」

  拓跋舟錯愕,這位為何會突然攔住自己?

  一道傳音入耳—

  「公子,此子實力似有大進,尤其是元神方面,你絕非其對手,還是早些離開,不然待會我也未必攔得住他,只會白白受辱。」


  拓跋舟神色一凜,元神有不小進步?!

  相較於氣血等方面,元神最難提升!

  而元神之力的玄妙,也確實能讓他當眾出醜————

  「羅南武,你也不用壓我。這次探索洞天,我那族姐也會去。」

  拓跋舟起身輕哼一聲,「我們走」

  下一刻,拓跋舟瞳孔驟縮,突然面露驚恐,倉惶接連後退,撞翻了好幾張桌椅,雙臂揮舞,血氣爆發。

  「公子!」中年侍衛連忙按住他,沉聲喝向魚吞舟,「羅公子,還請手下留情!我們只是路過懸北郡!」

  「拓跋舟,你這心性看來還不如我這愚弟,也需勤加磨礪。」

  魚吞舟平靜道:「拓跋玉昔日一刀,讓我認清了自己,這才遠離家門,江湖歷練,此行於我如脫胎換骨,此番洞天之中,我會與她重新一戰,這話,勞你代為轉告。」

  拓跋舟醒轉過來,面部肌肉抽動,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他竟是看到了好幾條毒蛇躥到了自己臉上!

  那種冰冷滑膩的感覺,讓他根本分不清虛幻現實!

  這傢伙居然能以元神干擾他的五感,而且如此真實!

  他有心再放幾句狠話,可想起方才的感覺,便忍不住一個哆嗦,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羅南文看著魚吞舟的背影,激動得渾身都在抖,上前抓住魚吞舟的手臂,激動:「兄長!你終於回來了!這兩年你去哪裡了?」

  魚吞舟轉過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出去歷練了兩年,學了點東西。剛回懸北郡,正準備回府,就聽到這裡的動靜。」

  羅南文眼睛突然一亮,急忙拉著兄長回府:「兄長,族中近日————」

  「不用多說,我已經得聞消息。」魚吞舟打斷道,「你我回府再說。」

  羅南文的憋屈與落寞一掃而空,只剩下滿滿的興奮與期待。

  如今他兄長歸來,大房和三房如何能與他們爭奪!

  羅家府邸。

  演武場中,一男一女遙遙對立,一位面容姣好,腰細腿長,一位則是氣質沉穩。

  便是三房的羅南溪與大房的羅南霜。

  此刻,二人氣機碰撞,劍拔弩張。

  這一戰,將定奪洞天探索的主導權。

  而就在兩人即將動手之際,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緩步走入演武場。

  前面那道身影,竟是一躍落在演武場中央,絲毫不顧兩邊的氣機交鋒,拱手看向台上,恭敬道:「老祖宗,南武回來了。」


  演武場周邊觀戰的眾人面色一變。

  這是二房的羅南武?!

  一旁的羅南溪,眼底掠過驚疑,突然開口道:「羅南武,你回來晚了,你們二房派出的————」

  魚吞舟直接一道目光掃去,似有寒芒暗藏其中,羅南溪面色一白,只覺心神被攝,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待反應過來,她惱羞成怒道:「你居然暗算————」

  「閉嘴。」魚吞舟冷冷道,「我與老祖宗說話,有你個小輩說話的份嗎?和堂兄說話也這般沒大沒小?」

  一旁,羅南霜擰起眉頭,語氣沉然道:「南武,我年齡比你大,可有資格與你說幾句?」

  魚吞舟淡淡道:「廢物一個,三十歲還沒開完七竅,你也配和我說話。」

  場間一時沉寂。

  羅南溪咬牙切齒,果然是那個羅南武!

  對她用輩分壓制,對羅南霜則是嗤笑其天賦一般,一如既往的雙重標準!

  這時,台上的老婦人面色慈祥道:「南武啊,你這趟歷練,似有不小收穫?元神之力竟是大有長進。」

  羅南溪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這一眼掃來迫使自己後退的,是元神壓制?!

  魚吞舟微笑道:「回稟老祖宗,前不久有些機緣,偶然入了清淨地,雖然未能常駐,卻也有了些許長進。」

  「清淨地?!」

  「南武,你真窺見了清淨之玄妙?!」

  莫說各方小輩,便是各房長輩都露出了明顯的震驚之色。

  入清淨地,這是外景門檻!

  不知多少神通境卡著一輩子不得寸進,就是因為性功修行始終無法更進一步,難以窺見更高處的玄妙。

  難道說羅南武有望成為羅家下一個外景?

  魚吞舟淡笑道:「只是初窺門徑,偶然得入其中,遠沒到常駐的層次。」

  之所以自稱只是偶然得入其中,是考慮到真正的羅南武。

  羅兄不久前才窺見由定生慧之妙,距離入清淨地卻還遙遙不可及。

  自己如今是裝的爽了,等他回來可就難收場了。

  而說偶然得入清淨地,就好解釋的多了,畢竟入了一次兩次清淨地,然後再也難尋的武者,不在少數。

  唯有常駐,才算真正入了清淨地。

  老婦人有些感慨道:「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南武啊,既然你回來了,那就和大夥切磋下吧,也讓大家看看你這兩年來的長進。」


  「遵老祖宗的意思,只是,魚吞舟目光掃向羅南霜二人面龐,緩緩道,「南武覺得,這一戰似乎沒什麼打的必要。」

  「非要一戰的話,還請老祖宗為南武換一位對手。」

  這位老婦人,便是羅家如今的定海神針,【寒江夫人】羅蘊冬羅老前輩,外景中期修為,放眼北原也是數得著的高手。

  這位也是羅家少數知曉自己身份的幾位之一。

  羅南霜和羅南溪皆是面色難看。

  卻又不得不承認。

  兩年前這傢伙就已摸到竅穴關鍵,而今居然還有幸偶入清淨地,怕是早已開了七竅,距離神通都不遠了!

  羅南溪銀牙緊咬,沒想到即將功成之際,這該死的傢伙居然回來了!

  要不再去找一趟玉兒?

  只是時間來不及了————

  這時,三房的羅東虎便站了出來,對著高台拱手:「老祖宗,拓跋氏剛發來邀約,願與我們在洞天中同行,所得按出力分配。如今謝家在北原一手遮天,我們羅家獨木難支啊!」

  大房中有人當即反駁:「就算要尋盟友,也該找賀家等世交,何必與拓跋氏為伍?」

  「糊塗!」羅東虎眉頭緊鎖,「賀家這代青黃不接,聯手又有何用?拓跋氏的實力,就擺在那裡!」

  魚吞舟冷眼旁觀,依託於執金衛,來前就洞悉了羅家內部的矛盾衝突。

  真正關鍵,不在於羅家的年輕一代之爭,而是北原局勢。

  歸根結底,都在於北原謝家想做北原的「宗主」。

  此地宗主,非是一宗之主,而是世族所奉之主。

  以北原謝家的實力,也確實有這個資格。

  只是以拓跋氏為首的世族並不願意屈服於謝家,故而北原格局早已是暗潮湧動。

  拓跋氏一直在拉攏其餘世族,一同對抗謝家。

  只是在羅家看來,拓跋氏所做之事,其實與謝家沒什麼差別,不過是尋了個共扛謝家的名頭。

  是以羅家在暗中投靠了執金衛,或者說,安國姬氏!

  只是此事極為隱秘,僅有幾位外景知曉。

  而羅家三房,則在拓跋氏的拉攏下,逐漸轉為傾向拓跋氏,其中關鍵便在於羅南溪與拓跋玉的關係。

  這二人關係有些複雜,按照前世的說法,既是閨蜜,也是情侶,嗯——就是拉拉。

  兩年前,就是在羅南溪的挑動下,拓跋玉挑戰羅南武,一戰將後者踩在腳下,狠狠折辱,迫使後者無顏面對他人,選擇離去。


  之後,羅南溪在族中就隱隱成了年輕一代的第一人。

  此次探索洞天,羅南溪這一脈,也是打著與拓跋氏聯盟的旗號,希望以此來打動幾位外景族老,由羅南溪主導這次的洞天探索。

  至於大房,則依舊傾向與原來的世交為伍,只是那邊年輕一代的實力有些尷尬,還不如羅家。

  一時間,大房和三房爭執不休,各占一詞。

  「南武,你怎麼看?」台上的老婦人笑容慈祥。

  魚吞舟目光掃過三房的羅東虎,淡淡道:「四叔,我羅家的三位外景族老,在你眼裡是都死了嗎?」

  一語譁然,驚動四座。

  羅東虎怔了下,大怒道:「南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以拓跋氏的霸道,最後犧牲的只會是羅家的利益,說是聯盟,不過是給拓跋氏打下手。」

  魚吞舟語氣平靜,卻字字鏗鏘道,「我羅家在三叔眼中,已經淪落到了要給拓跋氏打下手的地步,豈不是三位外景族老都死了?」

  羅東虎惱怒道:「這是一回事嗎?此次合作僅限於洞天之中!如今謝家強行規定每家僅能派兩位神通初期的侍衛,這看的不就是各家子弟的實力?拓跋玉有多強,族中誰比你更清楚?」

  魚吞舟昂首而立,語氣激昂道:「北原諸家中,有幾家選擇與拓跋為伍?他們這一代的實力,難道都強於拓跋嗎?我懸北羅家,立世千年,與拓跋氏比肩而立,為何遇事就要依附他人?」

  「便是不敵又如何?堂堂正正一戰,堂堂正正一敗,知恥而後進。可若遇事就想著依附他人,這等心性,如何在武道上有所建樹,如何維繫一族之風?」

  「老祖宗,南武觀此風氣絕不可在羅家內助長!」

  這番話擲地有聲,結合了元神之力,雖不及真言等法門,卻也有影響人心之效,讓在場不少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錚錚之感,紛紛頷首,同意這番說法。

  在他們看來,羅家就算實力不如拓跋家,也遠沒到懸殊地步,如何能給拓跋氏打下手?

  台上的老婦人,欣慰點頭。

  在老婦人身側,一位中年樣貌的男子,羅家另一位外景強者,此刻淡笑道:「南武說的這番話不失道理,族中的某些風氣確實需要梳理,我羅家還未衰敗,家事還輪不到他人來插手。」

  羅東虎面色蒼白了幾分,低垂下頭,明白這是對他們三房的敲打,有些事幾位族老並非沒有看到。

  「只是南武,」那族老話鋒一轉,意味深長道,「洞天之中,拓跋玉必然會找你麻煩,你可有信心應對?」

  畢竟,那可是一位龍虎榜第十九位,哪怕是羅家的兩個神通初期侍衛,都絕非其對手!

  「無需她來尋我麻煩。」魚吞斬釘截鐵道,「我已讓拓跋舟代我傳話拓跋玉,日後洞天中再戰!」

  羅東虎又驚又怒:「就算不與拓跋氏結盟,你何必主動挑釁?老祖宗,南武此舉太過魯莽了!」

  魚吞舟負手而立,萬仞高山的拳意一起,可謂是鋒芒畢露。

  眾人觀之,驚覺此刻的羅南武竟是給他們一種高山仰止之感!

  魚吞舟神色冷酷道:「我既然敢下戰書,自有九成把握,剩下一成,話不說滿。」

  眾人寂然,只覺羅南武與兩年前判若兩人,既有鋒芒畢露的悍勇,又有沉穩內斂的氣度。

  老婦人定定看著台下年輕人,眼底有些悵惘。

  她忽而道:「東虎,你停留在神通初期多年,便與南武試試手,也讓大家看看南武如今的實力。」

  羅東虎神色愕然,自己一介長輩與南武交手?

  他剛要開口回絕,魚吞舟已邁步走到場中,對著他拱手:「四叔,請吧。

  97

  拳意掃過,羅南霜與羅南溪二人被氣機逼得連連後退,面色大駭。

  羅南武這些年在外面到底經歷了什麼,竟有這等如淵拳意?!

  羅東虎神色凝重起來,緩步上前,冷聲道:「南武,看得出你這兩年確有不少長進!但你該清楚,你在進步,別人也在進步,且只會比你進步更大!」

  魚吞舟不再廢話,拳未至,意先到。

  一股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如怒潮般湧向羅東虎。

  「今日,我便只用《鎮北破陣拳》,與四叔一戰!」

  話音落,他身形疾掠而出,如鐵騎鑿陣,雙拳悍然轟出!

  羅東虎身周浮現昏黃色、恍如黃沙般的罡氣,鼓脹澎湃,如牆一般橫掃方圓十丈空間,而後環繞身周,如同披堅執銳的沙場悍將。

  這便是羅家的黃沙罡氣,以剛猛霸道著稱。

  羅南霜與羅南溪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幸災樂禍。

  神通境與鍊形境最直接的鴻溝,便是罡氣凝鍊。

  鍊形武者修的是肉身氣血,而神通境武者,已能將氣血洗鍊為罡氣,攻防皆有質的飛躍。

  羅南武就算拳法再精妙,難不成還能以血肉之軀,硬抗神通境的本命罡氣?

  「接我這招鐵騎踏營」!」

  羅東虎雙腳猛踏地面,整座演武場都隨之一震。

  他身形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雙拳裹挾著滾滾罡風,直直朝著魚吞舟轟來。

  罡氣在他拳前仿佛凝形成數十匹奔騰的鐵騎虛影,馬蹄踏空,不絕於耳,仿佛有千軍萬馬隨著這一拳衝鋒而來,要將眼前的一切盡數踏碎。

  可無論他的罡氣有多兇猛,卻始終無法命中魚吞舟。

  魚吞舟身形飄然,腳下步法變幻,仿佛在千軍萬馬中自由穿梭,躲過了層出不窮的罡氣襲殺。

  以元神觀照,羅東虎的出手軌跡在他眼中一覽無餘,拳招更是破綻百出。

  漸漸的,在場眾人都回過了味,目光怪異。

  哪怕是不通武道的,也能看出兩人間赫然可見的拳法差距。

  「只會躲躲閃閃算什麼本事!」羅東虎惱羞成怒,「南武,你若連我都打不過,就不要說那拓跋玉了!」

  他腰身一擰,第二拳【橫槊破陣】!

  可下一刻,他忽然驚悚,眼前的羅南武呢?!

  「四叔久不習武,不僅拳法生疏不少,戰鬥的意識也差了不少。」

  魚吞舟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羅東虎猛地轉身,卻見一拳迎面而來,正中他的胸膛。

  「四叔,這是我的鐵騎踏營!」

  一招簡簡單單的鐵騎踏營,沒有半分罡氣,卻帶著千軍萬馬的磅礴拳意,印在了他的胸口!

  羅東虎渾身一僵,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順著胸口湧入體內,瞬間衝散了他全身的罡氣!

  這是————元神之力?

  這股元神之力,竟是切斷了他經脈中的罡氣運行!

  羅南武的元神已經強到了這等地步?

  而目睹羅東虎倒飛而去,口中一口鮮血噴出,場中眾人震驚而不解,這就敗了?!

  方才羅東虎為何會眼睜睜看著羅南武走到他的背後?

  「好了,勝負已分了。」

  台上的老婦人緩緩起身,自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魚吞舟身上,眼底的讚嘆幾平要溢出來。

  這一戰,此子將性功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閒庭信步間,如戲耍小孩,讓羅東虎連方位都難尋,明明是手握大錘的一方,卻根本砸不到人。

  這哪裡是偶入清淨地,分明已經是常駐其中,觀照他人之身,更可以元神蒙蔽他人五感。

  她看向羅東虎,緩緩問道:「東虎,你知道這一戰怎麼輸的嗎?」


  羅東虎翻身而起,面色不服,他還有血肉神通未曾施展!

  老婦人嗓音冷了一分:「罡氣再是兇猛又如何?南武一眼就能看出你拳路招式破綻百出,打不中人又有什麼意義?」

  「性功修行也一塌糊塗,被南武輕易欺騙五感,連戰中緊守身心都忘了。戰鬥意識也不用多提,南武都在身後提醒了你一聲,還是傻乎乎轉身正面挨了一拳。」

  聽出了老祖宗話語中的冷意,羅東虎連忙低頭。

  老婦人看向魚吞舟,意味深長道:「南武啊,那拓跋玉可不會如東虎一般任你戲耍。」

  魚吞舟笑著說了一句在場中,僅有幾人才能聽懂的話語:「屆時入了洞天中,我會與她同階一戰。」

  老婦人眼底有驚訝之色,隨後點頭:「你有這個把握就好。」

  隨後,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鄭重而嚴厲:「此次洞天探索,由南武全權負責洞天內一切事宜。羅家所有入洞天子弟,皆聽其號令,有敢違令者,以族規處置,絕不姑息!」

  「是!謹遵老祖宗令!」

  眾人連忙躬身應聲,不敢有半分異議。

  羅南文更是興奮得滿臉通紅,望向兄長的目光滿是崇拜,只可惜父母如今在外地,沒法一同分享這份喜悅。

  一旁的羅南溪卻是眼底瀰漫著不甘。

  很快,羅南武歸來,羅家內部的紛爭,以及羅南武放話挑戰拓跋玉的諸般消息,在數日間就席捲了北原各大世家。

  拓跋氏的府邸別院中。

  一身紅衣的拓跋玉漫不經心地擦拭彎刀,她額前也有一道刀疤,眉眼間有股特有的桀驁與銳利。

  整個人就像一柄開了刃的彎刀,明艷又危險。

  而在聽了族中之人的匯報,她終於收了漫不經心的神色,一雙銳利的眸子微微眯起。

  偶入清淨地,元神之力大進,連羅東虎這樣的神通初期都被其蒙蔽了五感,從而輕易繞到身後?

  兩年前那個在她手下走不過干合的廢物,居然還有這等好運?

  拓跋玉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猙獰笑意。

  她這兩年一路高歌猛進,從龍虎榜候補一路殺到第十九位,北原年輕一輩,幾乎未曾遇過對手。

  日子久了,難免有些索然無味。

  而如今,當年被她踩在腳下的踏腳石,竟然脫胎換骨,還敢向她下戰書?

  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這時,門外一身白髮老者緩步走來,正是拓跋氏的外景族老之一,拓跋玉的祖父。


  他的目光落在拓跋玉身上,沉聲道:「玉兒,這羅南武回來的不是時候,進了洞天后,可尋個機會將其廢掉,但不要在大庭廣眾下動手!」

  拓跋氏還要拉攏羅家,可如果正面殺死羅家的領隊羅南武,此事便斷無可能。

  拓跋玉抬眼,笑容明艷中還帶著幾分戾氣道:「祖父放心,我會找個機會將羅南武解決,我要看看他能接住我幾刀。」

  老者叮囑道:「你的主要目標,還是謝家的謝臨天,另外賀家那邊也有變數,龍虎榜排名第十七的林越橫會以外婿的身份代表賀家出戰。」

  「【一劍橫江】林越橫?」拓跋玉雙眸愈發明亮,抿嘴道,「看來這次洞天,我終於能盡興了。」

  看著眼前的親孫女,老者也覺得有些頭疼,他懷疑這瘋丫頭根本不會記住他的話,比如絕對不要在大庭廣眾下廢掉羅南武。

  謝家。

  在得了消息後,謝臨天只是笑了笑,並未太過在意。

  在他看來,一個羅南武,根本不值一提。

  此次洞天探索,謝家特意限定在了年輕一代,故而北原根本無人是他的對手!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臨近洞天探索的日子。

  這段時日,藉口心有所感,在宅邸深處獨自清修的魚吞舟,也終於趕在進洞天前,完成了心臟的溫養。

  此刻,魚吞舟雙目輕闔,鼻息綿長。

  腎水藏精,潤養周身,如江海奔涌,生生不息;

  肝木疏泄,調暢氣機,如春木生發,條條暢達;

  脾土運化,統攝氣血,如大地載物,厚重沉穩;

  肺金主氣,司掌呼吸,如寒刃出鞘,鋒銳無匹。

  四髒氣機早已形成不完美的循環,只差最後一環!

  在他的心念一動下,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自他胸腔深處盪開。

  心火起,五行全。

  心為火,為五臟之主,血脈之宗,一身氣血的搏動,全賴心火生發。

  五臟氣機在這一刻徹底貫通,形成了一個無始無終、生生不息的完美閉環。

  就在五臟圓滿的剎那,魚吞舟只覺渾身氣血驟然沸騰起來!

  此前四髒圓滿積攢的渾厚氣血,在五臟五行的牽引下,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朝著丹田氣海匯聚而去。

  鍊形境以來打磨的每一寸肉身、每一滴精血,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順著五臟循環,一遍遍洗鍊、提純、凝鍊。

  五臟圓滿,氣血為炭,丹田為爐,是為血氣烘爐。


  烘爐一成,全身的氣血就像有了歸宿,如同江河匯入大海,盡數湧入烘爐之中,被不斷地凝鍊、壓縮、升華。

  原本就已渾厚無比的氣血,在烘爐的熔煉下,變得愈發凝練。

  更妙的是,這血氣烘爐並非死物,而是隨著心臟的每一次搏動,自行運轉,無時無刻不在熔鍊氣血,淬鍊肉身。

  哪怕是他吃飯、睡覺、行功、對敵,這烘爐都在自行運轉,不斷打磨他的肉身,真正做到了「行住坐臥,皆是修行」。

  也就在血氣烘爐徹底凝實的瞬間,心脈之中的清靈之氣,順著經脈直衝舌竅,轟然沖開了最後一層無形的壁壘。

  自此—

  五臟圓滿,烘爐大成!

  七竅皆開,鍊形圓滿!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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