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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兩個月後,筋 皮大成

  第87章 兩個月後,筋 皮大成

  從前有座山。

  山裡有座長春觀。

  此地就是老墨早年練武求道的借住之地。

  按老墨的說法,他出身漁夫世家,後來被一雲遊道士相中,帶著他離開家鄉,練武求道,此地是他和師父早年落腳的地方。

  這些年,老墨雖然沒回過此地,但託過幾個朋友暗中照顧過這座道觀,是以長春觀不大,也沒什麼絕頂高手,卻能長盛不衰,香火不絕,成為周邊區域的道門小祖庭。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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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觀後院,牆角有一大叢芭蕉,葉片寬大厚實,綠蔭濃郁,遮得半院清涼。

  魚吞舟獨自在院落中練拳,拳架展開,前一瞬拳發如雷,後一瞬則是靜如松柏。

  一動一靜的轉換,自然而然,最關鍵的,還在於牽引全身氣血。

  靜時,體內氣血如隆冬下蘊藏的生機,暗藏不漏,圓潤如丹。

  動時,則如驚蟄春雷,陽剛至極,氣血湧向四肢百骸,一條條大筋舒展,如強弓霹靂;皮膜鼓盪間,那股陽剛之意仿佛便從每一個毛孔里噴薄而出,堂堂正正,浩浩蕩蕩。

  每一次氣血的動靜轉變,對他的筋骨皮都是一次淬鍊。

  最後,筋骨驟然舒展,周身骨節次第輕響,如爆竹連串,震得身上青衫微微一盪。

  魚吞舟這才緩緩吐氣,收拳而立,抬頭看向如洗碧空。

  一晃兩個月就這麼過去了,如今已是初夏。

  這兩個月以來,魚吞舟除了研究自身仙基神通外,每日裡就是打拳搬運氣血,泡泡藥浴,溫養內氣。

  日子淡得像山澗流水,無波無瀾,似乎與在洞天之中並無二致,卻讓他心中格外安穩。

  而武道境界,不說一日千里,也是穩中求進。

  武道修行,服氣開脈,鍊形開竅。

  兩個月前,他就已仙基大成,體內更是洗滌諸般雜質,澄澈如琉璃,百骸經脈自通,軀幹經絡伸展舒張,如金枝玉葉。

  而在服氣境內將大神庭推演到第四十九轉後,他便沒有停留,順勢邁入了鍊形境。

  鍊形一境,總結起來就是打磨筋骨皮,以求氣血大成,再繼而溫養五臟,熔煉血氣熔爐,最終開七竅。

  氣血大成,便算是鍊形小成。

  熔煉血氣熔爐,則是鍊形大成。

  開七竅,是為鍊形圓滿。


  兩個月來,在道觀的藥浴支持下,他先後將筋、皮練到了大成,只剩最後的鍛骨。

  魚吞舟前世也聽說過某些古武的說法,比如「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

  能將其中一項練到頂點,就已經是名動一方的高手,若是能練成兩項乃至三項,在歷史上都能享有盛譽,其中耗費時間動輒幾十年起,往往功夫沒成,人先老了。

  而他在內氣大成後,兩個月內,就先後將筋、皮膜練至大成。

  練筋大成,筋如大龍,束一身血肉,也能放一身血肉,而今只要他想,渾身肌肉都能膨脹起來,身形暴漲一截,從而氣力暴增。

  練皮大成,周身皆眼目,一身皮膚仿佛有了識」,對氣流、勁風、殺氣極為敏感,且只要氣血通達處,皮膚堅韌柔軟勝銅皮,尋常刀劍難留痕,且無論體內骨骼肌肉如何發力,皮膚都能承受而不爆裂。

  雖然皮膚的感應之識遠不如元神,往日魚吞舟更是習慣了以元神觀照周身,但日後江湖交手,境界不高的情況下,外顯元神是自漏破綻。

  如今筋骨皮,只差最後的練骨。

  練骨也是最為艱難的一步,哪怕魚吞舟內氣渾厚,以內氣滋養體內,也仍需時間去完成全身骨骼的蛻變。

  筋骨皮三者互相支撐,互相成就,等練骨完成,對他的實力而言,會是一個不小的蛻變。

  按照魚吞舟這些天打聽到的消息,鍊形大成在江湖上已經算是好手了。

  若是到了神通境,那在江湖上都能橫著走。

  那龍虎榜上的年輕武者,多為鍊形圓滿到神通前期。

  再往後的境界,聽說是基本超出了年齡限制,畢竟龍虎榜只羅列25歲以下。

  魚吞舟如今鍊形接近小成,但實力卻遠不止如此。

  自從仙基鑄就後,他就能感覺到自身根骨,也隨之拔擢,且每日都有緩慢提升。

  簡單來說,他和大多數武者相比,先天數值就不一樣了。

  此刻間,調和了體內的氣血,魚吞舟抬頭望向牆頭。

  兩顆小腦袋唰的一下收了回去。

  魚吞舟笑了笑。

  這是道觀的兩個弟子,見了他得喊師叔,兩個小傢伙年齡都不大,比定光還小些。

  老觀主道號臥龍,只收了兩個弟子,是以道觀中加上他也就八人。

  有兩位是老觀主的師弟,另外兩個是年輕人,負責每日打雜和做飯,聽說還是道觀的記名弟子。

  魚吞舟走出院子,向著前殿走去。


  道觀人不多,但地方是真不小,香火也算鼎盛,他住的是最後面的院子,最前面則是一座供奉道尊像的神殿。

  路上,他眼光一掃,就看到兩個貓貓祟祟的小傢伙躲在不遠處。

  「清玄,清武,過來給師叔領路。」魚吞舟毫不猶豫以輩壓人。

  兩個小道童這才冒頭。

  一個稍高些,眉目清和,道號清武,正小聲埋怨著同夥肯定是最近又吃胖了,露出了小半個身形在石頭外面,這才被師叔發現。

  另一個臉蛋圓嫩,肉乎乎的,眉宇間透露著幾分靈動跳脫,道號清玄。

  兩個小道童磨磨蹭蹭走上前來,對著魚吞舟規規矩矩稽首一禮。

  「又偷看師叔練拳?」

  魚吞舟伸手,輕輕按住兩個小傢伙的腦袋,指尖觸感軟乎乎的,實在喜人。

  清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小臉一本正經道:「師叔,我們是來喊你的,師父說你的路引和身份證明都已經委託附近的官府做好了。」

  魚吞舟笑道:「那走吧,領我去前殿。」

  兩個小傢伙在前面領路,走幾步便忍不住回頭望他一眼。

  行到半路,清玄終究按捺不住好奇,仰著小臉問道:「師叔,師父說你是仙種,是真的嗎?」

  魚吞舟神色不改道:「假的。」

  一旁的清武頓時喜上眉梢,就差蹦起來了:「我贏了!我就知道師父又吹牛!」

  清玄小眉頭擰起,懷疑地看向師叔。

  魚吞舟笑眯眯道:「清武啊,你又和清玄賭了?那豈不是又犯戒了嗎,待會告訴你師父,請你吃一頓竹筍炒肉。」

  清武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可憐兮兮看向師叔。

  清玄卻是認真道:「我覺得師父這次沒騙人,是師叔在逗小孩。」

  逗小孩一出口,魚吞舟當即就樂了,輕拍了拍清玄的肩膀:「知道就好,別拆穿。」

  這回換成清玄喜上眉梢,清武啊了一聲:「師叔你真是仙種啊?可我聽說我們長春山這片,已經幾百年沒有出現過仙種了。

  「所以師叔這不是來了嗎?」

  山間風輕,松影婆娑。

  一路上兩個小道童嘰嘰喳喳,等到了前面的主殿,兩個小傢伙就突然噤聲了,因為師父就站在殿前!

  老觀主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皺紋深刻,眉眼間卻很是溫和。

  他看著清武,笑眯眯道:「清武,去把為師的院子給打掃乾淨,不然今晚就別吃晚飯了,吃竹筍炒肉。」


  清武啊了一聲,難道師父已經知道了?

  他明明已經求師叔別告狀了,而且明明是他和清玄一起賭的,為什麼只罰他?

  老道長看向清玄,笑道:「清玄,你知道為師為什麼罰清武嗎?」

  清玄小臉嚴肅道:「清武不信任師父,覺得師父在吹牛,該罰的,我就一直很相信師父,師父說啥我都信。」

  清武瞪圓了眼,這也行?

  老觀主嗯了一聲,點頭道:「那你去幫清武吧。」

  清玄撓頭道:「弟子回答的不對嗎?」

  「回答的沒毛病。」老觀主一本正經道,「不過你們是師兄弟,清武受了罰,你難道就看著?」

  說罷,老觀主看向魚吞舟,做了個請的手勢,笑道:「魚師弟,這邊請。」

  魚吞舟笑著拍拍兩個小師侄的腦袋,徑直走入了主殿中。

  觀中供奉了一尊神像,面容不清,不是三清,而是道尊。

  在這方世界的傳說中,道尊才是道門之首,古老更在三清之前。

  魚吞舟所得的【易書】,便是道尊遺留!

  因此入了殿後,魚吞舟先拜了道尊,再看向這位觀主師兄。

  「臥龍師兄。」

  魚吞舟猶記得,老墨領著他上此方道觀時,在看清觀主後,瞪大眼睛打量了觀主半晌,道了一句:「臥龍師兄,你還沒死呢?」

  「呸呸呸!」觀主雙手合十,口誦無量道尊,朝著天上喃喃道,「墨師弟口無遮攔,還請道尊不要當真,弟子還想再多活幾年。」

  老墨奇了怪哉,背著手,繞著觀主轉了兩圈,驚奇道:「臥龍師兄,你修的那長春功還真能長生不成?」

  「神通道胎,能活過兩百歲?」

  觀主糾正道:「老道今年二百五十六歲,目前身體硬朗,只要不是橫遭意外,再活個五十年不是問題。」

  老墨豎起大拇指,事後跟魚吞舟解釋,神通境的壽命一般也就兩到三甲子,外景極限,也就是三百歲左右,甚至因為各種暗傷,大部分都活不到這個歲數。

  「臥龍師兄,你取錯道號了。若是換個神龜,豈不是還能再翻一倍,到時候和我一起走。」

  老墨誠懇道,如今天地大變,他這般的法相,也就活個六百歲。

  觀主唏噓:「老道也是這麼想的,追悔莫及啊,這不收了兩個弟子,給他們取了頂好的道號。」

  「清玄清武啊,來見過你墨師叔。你們墨師叔可是頂天的高手高高手,你們也是有福緣的,能撞見他故地重遊,你們墨師叔手頭隨便撒點東西,就夠你們後半生了。」


  老墨再次豎起大拇指,一玄一武,加起來就是玄武啊,果然是神龜。

  然後在兩個小道童的殷殷期待下,老墨憋了半晌,說下次下次,此行來的實在匆忙,下次托人帶來。

  兩個小道童當即就對師父口中的「高手高高手」產生了懷疑。

  此刻。

  臥龍觀主將他的路引和身份憑證遞了過來,笑道:「魚師弟,有這兩件東西,足夠你在三年內,任意來往各個郡縣了。」

  魚吞舟收下後,真心實意道:「勞煩臥龍師兄了,師弟過幾日就離去,不多打擾了。」

  觀主擺手笑道:「師弟這份身份憑證上,寫的是我長春觀的名字,日後師弟在江湖上闖出名堂,我長春觀也能蹭蹭風光。」

  「師弟接下來,可有了去向?」

  「這些時日,翻了翻周邊地圖,準備沿著長春山脈,先往北原那邊走。」

  老觀主沉吟一聲道:「那進山後,師弟要注意些,山里多兇險,這兇險可不只是來自於人。」

  「這份游山手札就送給師弟了。沿途中,師弟按札索驥,還能採摘幾份大藥,服之能養血,出手賣了也能換些錢財。」

  「另外,這裡有點銀兩,師弟拿去當盤纏。」

  魚吞舟沒有客氣,收下了手札:「多謝師兄!」

  「魚師弟太客氣。」老觀主不由笑道,「江湖兇險,卻也別有風情,貧道就在此恭賀師弟此行順利了。」

  魚吞舟拱手還禮,辭別返回了後院。

  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仔細端詳手中的路引和身份證明。

  有了這兩件東西,他如今也是有正式身份的人了,不再是昔日流民。

  隨後,他又翻看起了游山手札,一看便知是觀中先輩親手所記,路線詳盡,遠勝他之前看過的地圖。

  其中還有些特殊標識,標註著大藥生長之地,連上次採摘的時日都一一寫明。

  山裡的大藥,通常都會留根,不會一次性采盡,也算是某種不成文的規矩。

  魚吞舟翻了翻手札,決定休養兩日,研究下路線,後天就啟程。

  隨後。

  他又整理了下自己的家當,不多,隨便尋個行囊就能啟程。

  說起來,前世看的小說中,都有類似的空間法寶存放物資,一人獨身走天下,這座世界倒是沒怎麼聽聞。

  魚吞舟再次來到院內,搬運了幾次氣血,繼續溫養骨骸。

  錘鍊筋骨皮,和服氣法不一樣,不是什麼秘法,任何一門鍊形武學都有錘鍊的效果。


  他從陸師學了好幾門陽剛屬性的拳法,也有降龍伏虎拳這樣剛柔並濟的拳法。

  但最後,這些拳法都被他融入了太極中,更名為太極·無形。

  以太極拳意、拳理,駕馭諸般武學。

  到了此刻,太極的「樣貌」,已漸漸脫離了前世的藩籬,唯有拳理、拳意依舊。

  而之所以取無形,而非萬形,是因為魚吞舟不希望這一拳法被任何定式束縛住。

  又搬運了幾次氣血後,察覺到了明顯疲憊之色,魚吞舟才停下,又去泡了藥浴。

  仰躺藥桶中,溫熱的水沒過胸口,藥氣氤氳,絲絲縷縷滲入皮肉,渾身筋骨暖洋洋。

  魚吞舟輕輕撥弄著手腕間,得自陸師的那串佛珠,心神入定觀想。

  在羅浮洞天中,他意外踏入了數次【清淨地】,卻未能久駐。

  不過這種事,按陸師的說法,有一有二就有三。

  一次是機緣,兩次是造化,再往後,就會變成常態。

  是以這兩個月來,除去搬弄氣血,溫養內氣外,他還在餘暇時間入定觀想,真可謂一點時間都沒有浪費!

  此刻。

  他心神入定間,不知是兩個月來的心誠所致,還是這段時日心靈逐漸歸於安定,加上今日又得路引,天下大可去得的歡喜,讓他漸漸走入了玄妙之地。

  而與此同時。

  他手中佛珠的一枚珠子,漸漸升騰起一陣外人難以看見的清光。

  不知過了多久。

  魚吞舟的意識逐漸醒轉,皮膚明顯感覺到一陣刺骨寒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凶戾殺機。

  這讓他猛然驚覺。

  他不是在道觀中泡藥浴嗎,誰會對他生出殺機?!

  可當他睜眼後,眼前竟是金光萬道滾紅霓,瑞氣千條噴紫霧!

  眼前之景,碧沉沉,明晃晃,琉璃造就,寶玉妝成,更有數十尊高大、威武的金甲神人矗立此間,卻無人看向於他。

  魚吞舟神色愕然。

  這裡是何處?!

  他不是在道觀中泡————

  魚吞舟突然想起什麼,連忙看向身體,果然自己不著寸縷,唯有手腕上那串佛珠還在。

  這————

  魚吞舟神色僵硬。

  自己這是又突然穿越了?

  可沒道理啊,自己這次什麼也沒做,只是一心想要遁入清淨地。


  突然間。

  前方傳來了一聲腳步聲。

  而魚吞舟眼前的景象,就像是被戳破的幻象,金光瑞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輝煌的樓閣亭台也變為了一座坍圮廢墟,處處是腐朽的跡象,數十尊金甲神人也不翼而飛。

  這般顛覆變化,讓魚吞舟心神大震。

  但前方轉角處腳步聲已經臨近,他沒時間多想,更不方便見人,連忙躲進了一座宮殿遺蹟。

  剛進廢墟,他就看到了一具屍體,被一劍穿行而過!

  魚吞舟神色凝重,此刻也顧不得太多,麻利扒下對方外衣外褲,套在了自己身上。

  這時,他突然看見了旁邊一座燒毀了大半的門匾,上面寫了兩個字:

  南。

  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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