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三一黑幫
三一黑幫
慕墨白淡淡反問:「你的父親鬼王,是否知曉你待在我三一門,也是有兇險難測的處境,他為何一直無動於衷?」
碧瑤笑盈盈地道:「前幾日我就讓幽姨率先離去了,我爹爹應該知道我現在的處境。」
「不過正如我信任左門長一般,我爹爹大抵也信左門長的為人,覺得你決計不會來為難我這個小姑娘的。」
慕墨白語氣平淡:「或者正如你們父女信我一般,我同樣信自己的門下弟子,另外我所創的功法,本就極其善於死中求活。」
「是以他們遇到愈是兇險的危局,反倒愈是能激發自己的潛力。」
碧瑤臉上笑容不變:「原來如此,那想來要不了多久,左門長的五名弟子必然能夠在此次正魔大戰中闖出自己的名頭。」
慕墨白聞言,眸光垂落:「本以為你這些時日一直待在空桑山,鬼王定然會坐不住,不曾料到他竟這般信左某為人,真就不曾來空桑山一趟。」
碧瑤發出銀鈴一般的笑聲:「我爹爹其實跟我一樣,都甚是欽佩左門長的為人,尤其是短短几十年,本該是正魔兩道年輕一輩的人,卻能一舉成為世人皆知的大盈仙人。」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敬佩,也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俏皮。
慕墨白面無波瀾,淡淡道:「你該走了。」
「走?」碧瑤歪著頭,看向身旁的白髮男子,眼中滿是笑意:「左門長,我在空桑山上待了這麼久,你就沒看出我心慕正道,想要由魔入道嗎?」
慕墨白淡淡說道:「不過是小姑娘家的一時興趣罷了,在你心裡,更是不知正魔兩道為何就是這般涇渭分明,也不屑所謂的正道,只覺正道多是虛偽做作的令人作嘔之徒。」
碧瑤愣了一下,然後拍手叫好:「不愧是左門長,將小女子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她抿嘴一笑,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但那只是從前,自從受到您的些許點撥後,我就發現正道之中也不儘是一些嘴上一套、背地
里又是一套的偽君子。」
「而在我身處的所謂聖教之中,大多還真是無惡不作的魔頭。」
碧瑤的目光清澈而坦誠:「如此種種,自然是不免讓我生出心慕正道的念頭,不知左門長可有讓我由魔入道的法子?」
慕墨白側眸看了一眼,望著漫天雲海道:「昔年我練武有成,便一直在思考該如何入道,真正踏上修行路,經過一些摸爬滾打,倒是總結出七種入道方式。」
碧瑤眼睛一亮:「願聞其詳。」
慕墨白不緊不慢地說道:「第一種以病入道,正所謂身病亦是心藥,形疲亦是神醒,此乃天地以病痛磨礪心境,若能做到順應自然,不耗不扛,惜身惜神,自是能夠養精蓄銳,道法自然,身心合一。」
「第二種以苦入道,大苦之後,方見大道,明悟外境皆空,內求為本之理,當心不動,則萬物不擾,自在從容,豈會沒有入道之機。」
「第三種以迷入道,迷時師度,悟時自度,當有尋真問道之心,如此明心見性,知來處,知歸途,亦能入道。」
「第四種以慧入道,不歷苦難,亦可悟道,便因天生靈秀,喜觀天地,好思哲理,親近道法,自能觀天地規律,悟陰陽之道,此謂清醒通透,不迷不惑,清靜無為。」
「第五種以藝入道,藝能通神,美可靜心,琴棋書畫,焚香品茗,手作靜心,寄情山水,自可在一念專注之中,忘卻凡塵,於靜中守一,於美中歸真。」
「第六種以善入道,所謂上善若水,利而不爭,去小我,見大我,以德潤身,以善化心。」
「第七種,以情入道,情關最磨人,亦最醒人,原生之傷,情愛糾纏,人際紛擾,執念難放,都能將其化作關係之鏡,照見貪嗔痴慢,自此放下外求,守心自安,得清靜自在。」
碧瑤聽完,不由地笑問:「左門長昔年莫非就是以善入道?」
慕墨白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慣愛以誠立身,算不上大德大善之人,乃是以慧入道。」
碧瑤笑嘻嘻地問道:「左大門長,那你覺得我適合以哪種方式入道呢?」
慕墨白淡道:「最好是以病入道。」
碧瑤一愣:「以病入道?」
慕墨白微微頷首:「我曾得到一門魔教異術,名為《厲血毒咒》,需獻祭全部精血魂魄換取逆天之力,施術者還將魂飛魄散且永不超生。」
「左某瞧此術有傷天和,便化作一門《七傷咒法》,練之外傷五臟六腑,內傷三魂七魄,唯有
道行臻達一定程度,方能修身養性,內外兼修。」
他語氣微頓,平淡問道:「憑你如今的道行,練之也傷身傷神,恰好能夠尋到以病入道的機會,不知可想學?」
碧瑤柳眉微挑,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學還是想學的,畢竟是出自大盈仙人之手,但我怎麼覺得自己更適合以情入道,只因世間女子本就多愁善感,不就能藉此化作你所言的關係之鏡,照見貪嗔痴慢。」
慕墨白一聽,垂眸看向碧瑤,忽然吐出兩個字:「就你?」
碧瑤一下子就聽出了話語中飽含的情緒,瞬間氣呼呼地道:「我不配嗎?」
慕墨白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的確不怎麼配,最後你只怕會情關難破,執念難消,落得個魂飛魄散、屍骨無存的悽慘下場。」
碧瑤沒好氣地開口:「你憑什麼如此篤定?」
慕墨白語氣平和:「不是左某篤定,是你的性子就是如此,會為所謂的情愛捨生忘死。」
碧瑤聽後,不禁上下打量了慕墨白一眼:「我承認,在修為方面,你我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但我貌似沒聽說大盈仙人在俗世中經歷過諸般愛恨情仇。」
「須知你十八歲便在俗世江湖打遍天下無敵手,後為求長生而入玄門,自此遊歷大江南北,終在三十歲時修真鍊氣有成。」
「之後沒過幾年,因獨創的《逆生三重》,漸漸就有了大盈仙人之名。」
她盯著慕墨白,一字一句道:「一個一直形單影隻的人,卻輕易斷言他人會為所謂的情愛忘卻生死,你自己都不曾親自經歷,哪來的自信,說我就是這般人!」
「要知道我可是中原正道的魔教妖女,在那些人眼中,最是心狠手辣,冷血無情,當真會為情愛捨棄性命、痴心不悔嗎?」
慕墨白淡若清風:「話語能騙得了旁人,但終究是無法欺心,你究竟是不是,唯有你自己知道。」
碧瑤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當即擺手道:「好了,左大門長,我也幫了你修建三一門駐地,就拿你剛才所言的七傷咒法當做我的報酬,如何?」
慕墨白轉身,朝山頂大殿走去。
「隨我來。」
碧瑤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小跑著跟了上去。
轉瞬過去一個多月,東海流波島的正魔大戰,如火如荼。
正道各派齊聚,以青雲門為首,天音寺、焚香谷為輔,數十個修真門派共襄盛舉,而魔教一方,鬼王宗、萬毒門、合歡派等勢力傾巢而出,積年老魔、新秀高手雲集,來勢洶洶。
正魔雙方不斷在流波島上對峙交鋒,而在這場大戰之中,三一門弟子的名聲,如同烈火烹油,迅速傳遍了整個修真界。
起因很簡單,魔教中人素來鄙夷正派人士,尤其看不慣那些沽名釣譽之輩,對於名聲赫赫的大盈仙人,他們更是嗤之以鼻,常常用亢龍先生這個略帶譏諷的稱呼來指代他。
這本是魔教中人的一貫作風,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妥,但三一門的五個弟子不這麼想。
陸景五人在聽到魔教中人對師父的不敬之辭後,便皆是一副殺意凜然的模樣。
他們各自展露無比兇悍的攻伐手段,只因五人除了堪稱有逆天保命之術的《逆生三重》外,又有諸般神乎其技的道法神通,外加捨生忘死,一個個皆是愈戰愈勇,哪怕傷勢再重,依舊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架勢。
尤其是作為三一門開山大弟子的陸景,看起來是一個文弱書生,面如瑩玉,眉目乾淨,一襲青衫溫潤如玉。
但就是這個看起來最不像什麼厲害人物的書生,在流波島上殺出了赫赫威名。
所施展的浩然正氣至剛至大,所過之處,魔教中人的邪氣如同積雪遇陽,瞬間消融,其劍法凌厲而端正,每一劍都堂堂正正,卻讓人無從抵擋。
更可怕的是,他有一種以戰養戰的本事,越是廝殺,氣勢越是高漲,越是險境,修為越是精進。
在這場大戰之中,他居然突破到了《逆生三重》的第二重。
也就意味著體魄已經強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斷手斷腳對常人來說是致命的重傷,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時之痛。
往往片刻之間,斷肢便能重生,傷勢便能癒合,是以在戰場上,陸景是最悍勇的那一個。
他不怕受傷,不怕流血,不怕斷臂折骨,從而像什麼積年老魔吸血老妖、端木老祖等魔頭,還有眾多新一代的魔教弟子,無不命喪其手。
另外四人則是截然不同的殺伐風格,一人極為擅長將對手扭曲成一堆爛肉,或者悄無聲息的讓人死不瞑目,一人喜歡用御雷之術,往往當場就把對手化作一具散發肉香的焦屍,死狀悽慘。
一人喜歡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以詭譎多變的幻術稱雄,肆意操縱對手的七情六慾,還有唯一的三一女弟子,更是喜歡用刀劍合擊之術將人碎屍萬段。
五人各施手段,卻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悍不畏死,就像是不死的戰神,在魔教中殺進殺出,如入無人之境。
蓋因這些比之魔道更為驚悚酷烈的手段,便讓魔教眾人無不對尚未真正開派的三一門恨得牙癢
癢,更對那雖不曾出現在流波山,但好似又無處不在的大盈仙人忌憚萬分。
以至干在魔教內部,不知從何時起,喜歡以俗世的叫法,喚那所謂的三一門為三一黑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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