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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張小凡,你怪我嗎?

  張小凡,你怪我嗎?

  半個多月後,空桑山徹底變了模樣,百里方圓,鬱鬱蔥蔥,草木繁茂,靈氣充沛得幾平要凝成實質。

  半山腰處雲霧繚繞,仙氣氤氳,時有仙鶴掠過天際,留下一串清亮的鳴叫,山間溪流潺潺,水聲叮咚,與松濤和鳴,奏出一曲天然的道韻。

  山門之下,一條青石鋪就的大道蜿蜒而上,兩旁古木參天,枝葉交錯,將陽光篩成斑駁的金色光點。

  

  大道盡頭,是一座巍峨的石牌坊,上書三一門三個大字,筆力遒勁,氣象萬千。

  今日空桑山上熱鬧非凡,神州浩土眾多正道門派齊聚於此,青雲門、天音寺、焚香谷三大支柱自不必說,還有許多名鎮一方的散修真人、中小門派的掌門長老,紛紛前來參加三一門的開山大典。

  這些人中,有的是真心來賀,有的是慕名而來,有的是想一睹大盈仙人的風采,有的則是想看看這座傳說中被魔教盤踞了八百年的空桑山,究竟變成了什麼模樣。

  而當他們真正踏上空桑山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瞠目結舌的表情,哪裡還是什麼八百年來多岩石少草木、不見人煙的不毛之地。

  眼前的這座山,分明就是一座仙山福地,靈氣之充沛,草木之繁盛,氣象之恢弘,竟絲毫不遜於青雲門、天音寺那些千年傳承的洞天福地。

  「這位左門長,不愧是有仙人之名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散修感嘆道:「竟把窮山惡水之所,化作如此靈機充沛之地,這等手段當真是神仙中人!」

  眾人紛紛點頭,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大盈仙人,又多了幾分敬畏。

  三一門,正心大殿。

  大殿坐落在空桑山主峰之巔,氣勢恢宏,飛檐斗拱,雕樑畫棟。

  慕墨白端坐於上首位置,白衣白髮,飄然若仙,身後陸景五人侍立兩側,垂眸低眉,恭恭敬敬。

  各大門派掌門、長老分坐兩排下首座位,青雲門道玄真人坐在左首第一位,天音寺普泓神僧坐在右首第一位,焚香谷雲易嵐坐在左首第二位,其餘各派掌門、散修真人依次而坐,濟濟一堂。

  慕墨白目光掃過殿中眾人,聲音清淡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左某本來並無興師動眾之心,就想隨意挑選一日,當做本門開派之日,不料諸位相繼到訪,又不斷問詢三一門開派時間,還言到時候定備厚禮前來。」

  「我便不欲過多麻煩,恰好許多同道舊友循聲而來,就索性即刻開辦立派大典,如此也不用大家再跑一趟,更無須費心備上什麼厚禮。」

  焚香穀穀主雲易嵐率先開口,他劍眉星目,氣宇不凡,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襲火紅色的道袍,周身隱隱有灼熱的氣息流轉。


  「左道兄乃近仙之人,既已打算開宗立派,那我神州浩土將再多一個正道支柱,而今魔教猖狂,我等自當來空桑山慶賀,如此也能壯一壯我正道聲威,不讓欲捲土重來的魔教賊子小覷了我等。」

  雲易嵐的話說得慷慨激昂,殿中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天音寺方丈普泓神僧雙手合十,慈眉善目,聲音平和:「雲谷主所言甚是,魔教韜光養晦多年,定不會善罷甘休,此前在流波島,怕只是牛刀小試。」

  話音剛落,雲易嵐眼中光芒一閃,忽然笑道:「早在流波島之上,就聽天音寺弟子說青雲門弟子學有《大梵般若》,這等無稽之談實在太過荒謬,剛好今日中原同道皆在,可要把這等荒誕之事查清,不能讓青雲門受此不白之冤。」

  此話一出,大殿氣氛莫名。

  在場的人都是修真界的老江湖,自然聽得出雲易嵐這話里藏著機鋒,流波島之戰時,確實有傳聞說青雲門大竹峰弟子張小凡使出了天音寺的不傳之秘《大梵般若》。

  這消息傳出去後,在修真界引起了不小的波瀾,青雲門和天音寺同為正道支柱,若青雲門弟子真會天音寺的絕學,那其中的意味就耐人尋味了。

  道玄真人面色一正,語氣沉肅:「正如雲谷主所言,今日諸多同道皆在,是該把一些事說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青雲門弟子所在的方向:「張小凡,你站出來。」

  話落,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低著頭,從眾多青雲門弟子中走出。

  道玄真人從袖袍中緩緩拿出一根燒火棍,再放在身旁的茶桌上,看著面前垂眸而立的少年,聲音放緩了幾分:「現在我問你幾件事情,你要老實作答。」

  張小凡的聲音有些沙啞:「是。」

  道玄真人肅聲問道:「此次東海流波山之行,有天音寺道友指認,你在和奇獸夔牛交手之時所用的道法,是天音寺從不外傳的《大梵般若》真法,此事可屬實?」

  張小凡沉默了好一會兒,終究吐出兩個字:「屬實。」

  這回答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殿內頓時有些嘈雜起來,許多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天音寺的僧人們神色憤慨,有幾個年輕的僧人甚至站了起來,想要說什麼,卻被普泓神僧一個眼神制止了。

  道玄真人面色不變,繼續問道:「你所煉製法寶,上面有魔教邪物噬血珠,也是真的?」

  張小凡低下頭:「是。」

  道玄真人追問:「這噬血珠是怎麼來的?」

  張小凡心亂如麻,不知該從何說起,本能地說出了一些能說的事,便是如何機緣巧合讓噬血珠與攝魂以血為媒熔煉之事。


  「貧道問的是你從何處得到的噬血珠?」道玄真人皺了皺眉,道:「另外噬血珠一開始就在你手裡,彼時你只是一個普通少年,又未和攝魂熔煉,且此邪物向來吸噬活物精血,為何你一直安然無事?」

  張小凡一下子閉口不言,腦海中浮現出曾信誓旦旦許下的諾言:「知道了,我死也不說!」

  殿中一片死寂,田不易看著自己的小弟子那副倔強的模樣,眉頭大皺,倏然怒其不爭地大喝一聲:「說!」

  那聲音如同驚雷,震得殿中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張小凡當即跪倒在地,依舊一聲不吭,田不易氣得臉色鐵青,剛想起身上前,普泓神僧忽然開口:「田施主,稍安勿躁。」

  田不易一愣,看向普泓神僧,卻發現這位天音寺方丈的臉上沒有任何怒色,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憫。

  道玄真人看著普泓神僧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沉思,像是察覺到這位天音寺方丈似乎根本不在乎本門真法是否外傳。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張小凡:「你身上的《大梵般若》,究竟是從何處學來的?」

  張小凡聽後,依舊一言不發。

  而後青雲門眾多弟子,如林驚羽、陸雪琪、曾書書、齊昊、田靈兒等人相繼走出,伏跪在地,直言張小凡或有什麼難言之隱,決計不會是邪魔外道派的奸細,懇請道玄真人仔細查問,從輕發落,還皆願以性命為張小凡擔保。

  如此場景,不僅道玄真人一愣,青雲諸脈首座似乎也回憶起了什麼,神色驚愕之極。

  殿中其餘人則神色各異,有人詫異張小凡的好人緣,有人感嘆青雲門不愧是正道魁首、門下弟子情誼深厚,也有人心中暗暗搖頭,這些年輕人太天真了,萬一那張小凡真是魔教奸細,他們豈不是要跟著陪葬。

  這時,慕墨白忽然輕嘆一聲,道:「張小凡,你怪我嗎?」

  殿中眾人不明所以,紛紛望向上首位置,有人心中一驚,心中生出一個連自己都嚇了一跳的念頭:「難道這位大盈仙人與此事有關!」

  便見張小凡抬起頭,一臉困惑地看著慕墨白:「左門長,此事根本與你沒有任何干係,晚輩為何要怪你?」

  慕墨白眸光一閃,語氣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當年你應該生出過拜入我門下的心思,而我看出你的天資悟性也想收下你,但卻因不喜你的執拗,無法做到示之以誠,而把你推入了青雲門下。」

  「那時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該怎麼做,既能把你教導好,也能讓事情步入正軌,不至於發生現在這種荒唐事。」

  「但我終究是沒有拉下臉,向你表明自己的心跡。」


  他看著張小凡,目光裡帶著幾分自嘲:「可笑我常讓他人示之以誠,又常以誠之一字警醒自己,到頭來卻並未一開始就對你示之以誠9

  口「此後,我常回憶當年所為,又想起說你執拗的話,那時的我,又能好到哪裡去,不僅同你一樣執拗,還生出不該有的傲慢之心。」

  殿中眾人聽完,才發現自己想岔了,原來這位左門長不是在認罪,不知多少人聽後,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嘆:「這位左門長,哪怕不能真正地得道成仙,但如此行事作風,如何當不得真人、完人之稱。」

  「若此生能有此師,那可真就是夫復何求!」

  張小凡抬頭望著慕墨白,一臉認真道:「左門長,晚輩沒有資格怪你,也不該怪任何人,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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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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