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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讓我來告訴你......什麼是力量

  第141章 讓我來告訴你......什麼是力量

  慕墨白立於刀鋒正前方,他白衣如雪,紋絲不動,但其周身氣機,忽然變得虛幻不定,如水中月,如鏡中花,如在眼前,又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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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角微微一勾,就這樣消失在刀光之中。

  刀光落空的瞬間,宋缺臉色微凝,回刀看似平平無奇的對身側來了一記橫掃。

  刀鋒過處,一道隱約的白衣身影剛剛顯現,便被這橫掃千軍的一刀斬中後,那身影如夢幻泡影般潰散無蹤。

  宋缺刀勢不盡,追擊似於堂內無處不在的白衣人,只見他每一刀都像是隨意揮灑,卻又每一刀都精準無比地封住了堂內所有可能出現白衣人影的位置。

  所展露的妙絕道法,既寓快於慢,大巧若拙,不見任何變化,但千變萬化盡在其中,又如天地之無窮,如宇宙之無極。

  然而那白衣人影,時隱時現,無處不在,卻又處處不在。

  明明方才還在東邊,下一瞬已在西邊,明明刀鋒已斬中,卻又不知何時飄然遊走到另一處。

  堂內,突然響起慕墨白的聲音。

  那聲音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自四面八方同時生出,如風過竹隙,如水盪石間:「宋閥主,你若不拼盡一切,恐怕連近我的身都難。」

  宋缺橫刀於胸:面色凝重:低聲道:「好一個魔門幻術,楊道主不愧是師從邪王石之軒。」

  他沒有說的是石之軒的幻術,只因也曾領教過,當年進行追殺時,便見識過石之軒詭譎多變,難以捉摸的《幻魔身法》。

  便跟今日所遭逢的幻化截然不同,此為飄逸出塵,瀟灑自如,讓人明知那是幻影,卻忍不住心生嚮往,願意沉淪其中,若非要說,那就是比之石之軒所施展的幻術魔性更重,威力也更加難測,只覺心念五感,七情六慾皆被掌控。

  堂外三人,已看得瞠目結舌,宋魯的雙手在顫抖,不知是驚懼還是興奮,他追隨大兄數十年,從未見過有人能將大兄逼到這一步。

  宋智的面色已從蒼白轉為凝重,他忽然明白太上道主此番前來,貌似不是來求大兄出山助李唐,也不是借宋閥之勢助李世民,就憑這位所展露的非人武功,何須如此麻煩行事。

  而婠娘的眼眸,一直緊緊盯著堂內那道時隱時現的白衣身影,心中嘆息不已。

  本來還自以為已了解這位道主的武功深淺,但今日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從未見過其真正實力。

  磨刀堂內。

  宋缺英俊無匹的俊偉容顏上紅光一現即斂,他默然站直,雙目低垂,凝視著橫亘於胸前的水仙刀。


  刀身澄澈如秋水,映著他的眉目,映著窗外的天光,也映著那顆數十年未曾真正平靜過的心,轉瞬便如老僧一般,整個人空靈通透,不染一塵。

  堂外風起。

  老槐樹沙沙作響,枝葉搖曳,槐花如雪般紛紛揚揚飄落。

  那些雪白的花瓣在風中盤旋、飛舞,有幾瓣飄入磨刀堂,落在宋缺青藍色的長袍上,落在那柄橫亘胸前的水仙刀上。

  他依然不動,但體內正在悄然滋生有法是地界、無法是天地的玄妙氣機,隨即催生出天地人渾合為一、無法而有法、有法而無法的圓融無礙的慨然大勢。

  「嗡!」

  刀氣如波浪,從宋缺身上潮湧而出,凌厲鋒銳,殺意凜然的刀勢從磨刀堂中心向四方擴散,如漣漪盪開水面,將滿庭槐葉卷上半天,在空中久久盤旋不落。

  堂外三人,心中同時一凜,不由自主地再度屏住呼吸。

  刀氣應運而生,順勢割破地表,在青磚地面上劃出一道道細密如蛛網的裂紋,接著貫穿土層,將磨刀堂地底的每一寸泥土都切割成齏粉。

  再籠天罩地,將方圓數丈盡數籠罩其中,如一個無形的牢籠,將這片空間與外界徹底隔絕,給身處其中者,避無可避,逃無可逃,唯有任憑宰割之感。

  旋即,宋缺緩緩抬起刀,那動作極慢,慢得像舉著一座山,但刀鋒每抬高一分,那股籠天罩地的刀意便濃烈一倍,刀鋒每指向一處,那一處便仿佛已承受了千刀萬剮之刑。

  他眸光低垂,無視周身時隱時現的白衣身影,猛地劈出了這一刀,最是簡單直接,也最樸素無華。

  沒有花哨的刀芒,沒有炫目的光影,沒有驚天動地的破風聲。

  只是如同樵夫劈柴,屠夫斬骨,庖丁解牛一般,好似數十年如一日、千百萬次重複後,化為不假思索又渾然天成的一劈。

  接著帶著龐然無匹的霸氣,劈向好似無處不在的白衣身影。

  「轟!」

  刀鋒所向,不知多少道白衣身影應聲破碎,就如鏡裂,如冰崩,如夢幻泡影的泯滅。

  但眨眼之間,堂內又顯現出飄逸出塵的白衣幻影,還很是悠然顯現在刀鋒側面。

  不等宋缺再度出刀,一道又一道白衣人影顯現而出,他們有的持劍而立,有的負手悠然,有的側身回眸,有的含笑而立————

  神態各異,姿態不同,但每一道人影都那麼真實且清晰,仿佛真的這麼多的太上道主同時出現在磨刀堂中。

  宋缺刀勢如日照中天,光耀大地,未有半分遲疑,挺刀迫去,刀鋒湧出森森殺氣,籠罩再度顯現的眾多白衣身影。


  他的氣機隨之變化,以無譽無毀、不滯於物之心境,一刀一刀斬向那漫天人影。

  刀法不再是先前那寓快於慢、大巧若拙的路數,而是時而龍飛九天,時而蛇潛地深,變化無窮,詭譎莫測。

  每一刀既威猛剛強,又靈動奇奧,無痕無跡,龐大無匹的真氣,透刀而出,斬滅一道又一道虛幻不定的身影。

  但人影太多,斬滅一道,復生兩道,斬滅十道,復生百道,慕墨白的聲音再次從四面八方響起。

  「宋閥主,得刀然後忘刀,苦思後是忘念。」

  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重重刀意,直入宋缺耳中:「如此刀法,的確驚才絕艷,但正如你所說,若真能忘念,心中無垢,怎會娶醜女為妻?」

  「又怎會常年深居磨刀堂,日復一日地磨礪刀道法?」

  宋缺的刀,驟然滯了一瞬,那千錘百鍊、不假思索的天刀之勢,竟在慕墨白這輕輕一問中,露出了極其細微短暫的破綻。

  而就在這一瞬,滿堂千百道白衣身影同時消散,只餘一道,再倏然出現在宋缺面前。

  慕墨白白衣如雪,他說話之間,手中長劍已然高高揚起,只聽聲音很輕,輕得像雪落寒潭:「宋閥主,,讓我來告訴你......什麼是力量。」

  白衣人勃發而出的劍勢極慢,慢得像初學劍法的稚童,或是垂暮老人揮不動劍。

  但劍鋒每抬高一寸,整個磨刀堂的空氣便仿佛凝重一分,與其說是空氣凝重,倒不如說是天地在應和他的劍。

  慕墨百揚劍斬下,宋缺本能傾盡功力運刀還擊。

  「轟!」

  兩股驚世駭俗的勁氣,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本就受損不輕的磨刀堂徹底被掀翻,這座承載了宋缺無數刀意與孤寂的房屋,就在這兩股驚天動地的力量對沖之下,如紙糊般崩裂坍塌化為齏粉。

  樑柱斷裂,瓦片飛濺,窗欞粉碎,門扉崩飛。

  塵土如蘑菇雲騰空而起,遮天蔽日,堂外三人在第一時間急速掠退。

  他們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卻也險些被那餘波掃中,退出十丈後,又退十丈,直退到院門之外,仍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更見塵埃瀰漫,久久不散,而漫天煙塵之中,傳來一道聲音,隱約有一絲難得的暢快:「這才叫力量!」

  煙塵漸散,原本磨刀堂所在之處,已是一片廢墟,斷壁殘垣之中,碎瓦堆積如丘,斷裂的木樑斜插於地。

  唯有那株千年槐樹,依然屹立於廢墟邊緣,枝葉雖被勁風削去大半,主幹卻巋然不倒。


  樹下兩道身影一人依舊白衣如雪,另一個卻是屈膝半跪,嘴角溢血。

  只見宋缺拄刀半跪,臉色蒼白,一縷鬢髮垂落額前,腳下青磚徹底化為粉末,凹入地面,整個人猶如栽進深坑之中,顯得頗為狼狽。

  慕墨白立於他三丈之外,身上不染纖塵,手中長劍已然歸鞘,左手背負,從容如初。

  宋缺沉默良久,抬頭望嚮慕墨白,他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依然沉穩如刀:「楊道主,不知你方才使的招數為何名?」

  慕墨白笑了笑,淡道:「也沒什麼具體名字,若非要取的話,我便把這《覆雨劍法》的下半部,取作鏡花水月。」

  「鏡花水月?」宋缺咀嚼著這個名字一會兒,便道:「空靈不著痕跡,就如鏡中花、水中月一般,終究是虛無縹緲,難以觸及,著是為劍法如其名。」

  他緩緩將厚背大刀收回鞘中,那動作很慢,卻不再有先前的凝重與殺意,只有一種事了拂衣去的淡然。

  少頃,起身站起,道:「今日論武,宋某受益良多。」

  慕墨白對宋缺抱拳一禮:「宋閥主客氣了。」

  這時,宋魯和宋智快步走來,宋缺當即吩咐道:「傳我令,從今日起宋閥與太上道結為盟友,與太上道共同進退,助李唐爭霸天下,凡願習武者,也可拜入太上道。」

  宋智與宋魯對視一眼,同時抱拳:「是。」

  「多謝宋閥主成全,今日興盡,那我便告辭了。」慕墨白轉身領著婠婠離去。

  一走出廢墟一般的院落後,婠婠側眸仰著頭,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慕墨白,眼中還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道主,你那劍法..

  」

  慕墨白眉梢微揚,徑直打斷:「怎麼,想學?」

  婠娘用力點頭,慕墨白沒有說話,只是抬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等你什麼時候能不整天想著取道主而代之再說。」

  說罷,闊步朝城外走去,婠婠捂著額頭,小聲嘟囔:「妾身哪敢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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