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幸得眷顧！
第306章 幸得眷顧！
「刀給你！」陳支源主任再次提醒郭子源。
哪怕是郭子源之前提醒了這個李念念的情況該如何診療，思路俱全，但陳支源此刻依舊不敢動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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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刀的人，無論拿的是手術刀還是菜刀或者是其他刀的人，都應該知道，刀是刀，手是手，心念是心念。
有很多操作，都是理論之內，人力操作之外的。
理論能想到的，未必能通過雙手操作得出來。
如果每個人都可以念到手到，那外科就不必講究天賦了，大家都只需要學習理論即可。
可實際上，外科手術都是開放式的，你如果靜下心來去找外科操作理論，任何手術操作，都可以找得到。
然而，一些高難度手術，哪怕它已經成熟了數十年，能開展、敢開展它們的，依舊是鳳毛麟角。
終於！
郭子源接過了手裡的刀。
因為，這一刻，郭子源再次循著以前在急診科時的思路，進行了逆推！
目前，李念念的情況，為何致死？
為何致殘？
是止血不徹底嗎？
大概率不是了。
她的循環結構分化後，已經化整為零，可以將出血的區域分離出去。
但是，即便如此，她的死亡風險依舊很高。
甚至，大概率是生不如死。
為何？
爆裂性脊柱骨折，爆裂性的骨盆骨折……
此題何解？
這種思路，不適用於其他人，但郭子源卻可以這麼做。
因為郭子源擁有著面板，可以實時按需提升自己的能力。
現在的郭子源，能力已經超然很多人，他不需要時刻給老師們匯報自己的學習速度，也無需向他們匯報自己如何能達到！
我的基礎操作比你們更好，那我什麼時候走向了更高處，你如何知曉？
人都是要進步的！
所以…郭子源選擇將自己的技能點全都加點到了清創術上！
自此，郭子源的清創術，也變成了涅槃等級，是操作之極境！
李念念能不能活，可不可以活得更好，不在於她會不會休克而死，而在於她的功能能不能保留。
這種毀損狀態，如果很多功能無法重建，比如說排泄功能無法重建的話，到時候，水電解質紊亂，隨時都會咬了她的命。
……
而後，郭子源接過了刀，才開始自己的操作。
郭子源動刀的速度不快，但看起來卻非常平滑。
那是一種滑膩的滑，絲絲入扣！
「你這是？」看了幾分鐘，陳支源問了出來。
郭子源沒回答：「陳教授，現在不說話。」
「這不是擇期手術，我無法分心。」
郭子源雖然說無法分心，可考慮到問話的是陳支源教授，他還是分心做了答覆！
陳支源馬上閉上了嘴巴。
然後，手術就進入到了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狀態！
任何外科手術，講起來都格外簡單。
特別是創傷病種。
無非就是清病灶，留正常組織。
有神經損傷就進行一期縫合續接！
然而，普通的神經損傷與神經根損傷、脊髓損傷，又全然不同了！
靠近神經根的手術，郭子源甚至不敢用電刀去招惹。
他就是拿著手裡的柳葉刀，比懸絲走步更加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完成著清創減壓的操作！
做到一會兒，郭子源甚至連手外科的顯微目鏡都搬了上來。
是時，陳支源終於是得到了正規的視野。
視野之下，陳支源通過放大鏡的倍數，終於是看到了郭子源操作的規矩！
此規矩不是原則上的規矩，而是徹徹底底的規則。
一刀一切，每一步，都需要絕對規則且恰到好處地避免神經根組織，避免神經纖維。
而且，因為是脊柱爆裂性骨折，所以，郭子源還要對脊髓進行切開減壓！
脊髓，與延髓相通，基本上是生命和功能的禁區！
這個區域的手術，一旦不慎，輕則癱瘓，重則死亡。
然而，現在的郭子源，卻不得不朝著這個禁區動下冰冷的手術刀。
那是比懸絲跳舞還要更加謹慎和規矩的操作！
「再拉開一點。」郭子源忽然吩咐。
陳支源完全接不住郭子源的操作目的，只能如同一個機器人一般地輔助。
手術室里，也有脊柱外科的人在。
他也是正高。
在看清楚郭子源的具體操作後，他的頭皮即刻發麻起來。
「這操作？」
「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他當即退了數步，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的聲音很小，完全就只是自嗨。
然而，這般之後，不可思議的一幕又出現了。
郭子源不僅是剖開了脊髓，而且還對脊髓內部的神經根，也做了切開減壓！
看到這一幕，脊柱外科的主任連呼吸都屏住了。
直至臉色憋得通紅之後，他才呼了一口氣，而後又趕緊吸了一口。
別人不懂，或許不以為然。
但他是真的怕自己的呼吸聲重了，都會影響到郭子源手裡的刀。
郭子源手裡的刀一旦偏了向？
而後，他就發現，自己再也看不懂郭子源的操作了……
手術室里，圍觀的人不在少數，但大家都很自覺地將空間讓了出來。
沒有人特別靠近，也沒有人敢特別遠離。
如果不是礙於倫理的話，他們是真的很想把今天的這一台手術錄製下來。
因為，無論手術的結果如何，目前的操作，一舉一動，都可以當成是最為標準的教科書。
將不會再有人可以重複這般操作。
所有的清創操作，以此為標，越靠近，越神話！
這是絕對的標杆。
其他的所有操作，在這個面前，都只是相似。
一個小時後，郭子源開始對膀胱、子宮、卵巢等組織進行清創。
一個半小時後，郭子源轉診去了李舟舟的手術台。
這般無縫銜接，沒有任何地停頓。
這種銜接，可比車輪戰下棋更費腦費神。
兩個小時後，郭子源再次轉身李念念的操作台，對下腹部的結締組織進行清創。
兩個半小時後，郭子源再次轉戰到李舟舟的手術台。
這兩台手術，這短短的幾個小時，展示了太多的東西。
以極限展示都無法形容，那不僅僅是大飽眼福了。
脾臟縫合。
肝臟縫合。
腎臟縫合。
血管縫合。
超級絕對清創。
結構重建。
起死回生！
毀損傷的局部組織重構，給必死的組織進行血管和神經重建！
……
八個小時後，手術間裡，陸陸續續地湧入了一些陌生人。
這些人，省人醫的大部分人都不認識，但陳支源認識。
安陸明，馬川峰教授，黃釗教授，以及谷元東、盧石華等院士。
還有，國內業界非常知名的骨科老登！
看到他們的時候，郭子源終於是雙手撐著操作台，軟了一下。
「師父，安主任，替我一下。」
「我下台，吃個飯！」
「這幾個病人，休整期間，你們都不要動，只要負責管控好出血點即可。」
丁先琦馬上上前幾步：「子源，你沒事吧？」
「沒事兒。」
郭子源這時候，才退開了手術台，而後，他下樓去了誤餐室開始狼吞虎咽。
……
誤餐室里，安岳就坐在了郭子源的對面。
她的手裡，有兩份外賣，一份熱的，一份是冷的。
冷的外賣是中午飯。
熱的外賣是晚飯。
她給郭子源準備了一切。
此刻，郭子源的雙手在打顫。
七八個小時無間斷的超級精細操作，抽乾了他的精神力和肢體力量。
「我餵你！」安岳看著郭子源的神態，有些心疼，卻也只能幫這麼多了。
郭子源的操作，無人可以替代。
她早就到了手術室，但她又很快離開了。
因為安岳生怕自己會為了心疼郭子源，就把他帶下台了。
安岳很清楚，自己真的會做這種事。
因為在安岳看來，哪怕這兩個小傢伙死了，她也不能讓郭子源出什麼事兒。
所以，安岳選擇了避而不見。
郭子源活動了幾次手腕後，接過了安岳手裡的勺子。
「會議現場怎麼樣？」郭子源問。
安岳：「在你離開之後，丁老師只成功展示了應用之一，其餘的，都是宣告了失敗。」
「不過現場的其他老師，都很給面子。」
「知道了你的思路，也大為讚賞！」
「掌聲一直都沒停過！」
「子源，他們不是想看我們的笑話，是怕我們鬧了笑話。」
「而前面幾個手術展示，就已經證實了這一次的學術匯報不是笑話。」
「很多老師都勒令，你明天必須再展示一場！」
「只有不得不回去的一些老師，才如期回程！」
郭子源點了點頭：「沒出亂子就好。」
「這兩個小傢伙，也挺不容易的！」
安岳：「我聽人說，你在手術的過程中，還看了兩張片子？」
「他們真的有點過分啊。」
郭子源搖頭：「無非就是瞥一眼的事情。」
「陳教授也問過了我的意見。」
「遇到了就是緣分，也不是在作秀！」
「遇不到，那就是沒辦法了。」
「你曉得的，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當醫生的最好狀態？」
「算了，急診說不得掌控兩字。」
郭子源用了五分鐘時間吃完了飯。
然後再用了三分鐘時間，跳跳跑跑，活動全身大小關節。
……
「你不跟我上去嗎？」郭子源最後問了安岳一次。
安岳搖頭：「我怕我忍不住，壞了事兒。」
「你曉得的，我是個很自私的人。」
「我就在這裡等你。」
郭子源：「你知道？家屬聯繫上了嗎？」
安岳趕緊點頭：「他們的父親已經趕來了，聽說他是下井了。」
「所以，沒辦法接電話，聽說聽到消息後，他哭了很久。」
郭子源：「命運專磨苦命人啊！」
郭子源收拾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再次上了手術室所在樓層。
手術室里，所有人都一動不敢動！
郭子源離開時是什麼樣子，現在就還是什麼樣子。
所幸的是，兩小隻的生命體徵都歸復平穩了。
沒有生命危險的後續功能搶修、功能重建，才是最難的。
有時候，在救命面前，治病不值一提。
但是，在性命保住之後，救命的手法和治病比起來，不過滄海一粟而已。
要救一條命簡單，但要讓一個人從病人恢復就是不可能！
必須要留不可逆的後遺症。
郭子源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幾個「老師」，一邊穿衣服，一邊問：「老師，你們吃飯了嗎？」
「你趕緊手術，我們吃飯的問題，我們自己會解決！」
「現下，兩個小傢伙的生命體徵已經平穩了，我們架起了攝像機，你不介意吧？」盧石華說。
郭子源點頭：「當然可以！」
「老師，這些操作沒有見不得人的。」
「不過，我要提前講明白，這兩個小傢伙，必須要二進宮，這一次，主為保命。」
「其次是為了治病打根基，沒辦法一次性解決。」
盧石華：「別廢話！」
「繼續你的手術！」
盧石華的聲音都在輕顫：「這兩台手術，可能是醫者為全世界交付的答卷草稿！」
郭子源說：「盧老師，可能也沒那麼誇張。」
「與其他技術不同，很難複製！」
郭子源說著，就來到了手術台。
盧石華往前逼近了兩步：「無法複製？為什麼？」
「無法複製。」郭子源沒給理由。
盧石華澤深吸了一口氣，沒再多說話。
晚上十一點，有人傳告，龍鳳胎的父親趕來了醫院，他在手術室外，跪了下去，泣不成聲。
凌晨十二點半，他們的外公外婆也終於是來到了手術室外，把他們的女婿罵得狗血淋頭。
凌晨三點，郭子源終於是結束了李舟舟的手術，將其轉運至了監護室。
凌晨五點，郭子源結束了李念念的手術，李念念生命體徵平穩地，也進了監護室。
凌晨五點二十分，郭子源進了創傷骨科的病房裡！
進行吸氧、心電監護。
神經外科和神經內科對他的診斷意見就是疲勞過度，肌肉軟組織過勞性「抽搐」！
康復科的主任醫師和中醫科的一個主任醫師，親自過來給郭子源進行了按摩與康復治療。
凌晨七點，郭子源被安岳叫醒了，餵他吃了兩碗粥。
這一天，郭子源缺席了學術匯報。
這一年，郭子源課題組的學術匯報，決定延期。
早上十一點，郭子源的病房外，一個中年提著自己買來的酒和茶，默默地跪了下去，拜了三下後，將其放在了病房門口，留了一張紙條。
下午的九點三十分，郭子源才幽幽地醒轉過來。
他感覺自己的全身，特別是四肢，都被人狠狠地毒打了一遍，肌酸透徹！
郭子源馬上問安岳：「兩個小傢伙怎麼樣了？」
安岳：「李念念甦醒了，舟舟正準備撤機！」
老天還是眷顧的！
安岳說：「但是，脊柱外科和神經外科的兩個主任，熬夜成了胃出血。」
郭子源聽完，猛地一轉頭。
「對，就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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