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你就是我們的科研！

  第307章 你就是我們的科研！

  「看手術看久了，忘記吃飯了嗎？」郭子源收起念頭，問。

  安岳：「差不多是這樣子吧。」

  「我也沒去打聽具體的，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郭子源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嘆了口氣：「學術報告估計是開不下了吧？」

  「明天就是工作日了，大部分主任們都有自己的臨床工作。學術會議也不能耽誤正事啊。」

  安岳說：「不過，谷老師他們把你在手術中的操作視頻拷貝了回去。」

  「我還得知了一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消息。」

  郭子源問：「什麼消息？」

  安岳：「谷老師說，你現在算是整個外科界的科研對象了。」

  

  郭子源立刻頭皮一緊：「要解剖嗎？」

  安岳笑了一下：「那倒不至於！」

  「谷老師講，其實，業界早就有前輩們做過了猜測，能否存在這麼一個人，在很多基本功盤都能夠達到不可思議之境。」

  「只是，自現代醫學概念滋生以來，自外科發展以來，最多也只有人達到過三種基本功堪稱不可思議。」

  「目前，一些頂級的外科學者，已經證實，多學科聯合診療，能給病人帶來極大的助益。」

  「同時，還有個人的研究報告以及診療病例證明，同一個人，如果可以將多個基本功都夯實到穩固的層次，那他的治病能力、臨床科研的研發能力，都會更強。」

  「這些東西，事關臨床科研，臨床教學的重心排布。」

  「如果說，一個人，同時擅長很多種基本功，但在臨床中並無建樹的話，那麼就證明教學醫院裡重視基本功的教學路子是錯誤的。」

  郭子源聽了，不僅暗自心驚。

  「所以，這些老教授們，看起來沒做什麼事情，實際上，他們已經把研究的重心，放在了醫學教研上，並不只是單純的科研了？」

  郭子源說著，就要下床。

  「醫生喊你再休息一下。」安岳馬上按住了郭子源。

  「我上個廁所。」郭子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安岳咻一下臉紅了。

  雖然說，不該做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可她畢竟是個女生。

  「我扶你過去吧。」安岳道。

  ……

  等郭子源放完水，再從廁所出來的時候，盧石華打給安岳的電話響了。

  安岳把手機遞給了郭子源：「肯定是問你的，你來接吧。」

  郭子源自然就順手接通了。

  「盧老師。」

  盧石華馬上說：「奧，子源你醒了啊，我還擔心你身體出問題呢。」

  「我剛剛，又復看了一遍你的兩台手術，操作之精妙，走刀之標準，思路之嚴謹，簡直是登峰造極！」

  「妙！」

  「實在是妙！」

  郭子源說：「盧老師，但這個東西，沒辦法傳授。」

  盧石華哈哈笑了起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不必覺得遺憾。」

  「自古以來，大醫者，都有或多或少的傳承無法傳續下去。」

  「能成為科研的，都必須具備普適性，非普適性的個人經驗，個人操作，個人心得，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我們華國，出過的頂級外科醫生很多，但是，他們的技術和操作，也只能部分傳承下來。」

  「這是定數！」

  「就好比古代的先賢，他們的學識，也只有精華才能傳於後世。」

  「比如說曹植這種文人！」

  盧石華一下子攀爬的境界太高，讓郭子源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稍微平復了一會兒，郭子源來到了病床旁坐下：「盧老師，我肯定比不上這些聖人的。」

  盧石華：「誰可以講自己能堪比聖人？」

  「只不過，我們現在所以為的聖人，他們在當時，也不過是做能做、力所能及之事。」

  「聖這個字，就是又而已。」

  「也不必妄自菲薄，盡己所能就好了。」

  「只是有些遺憾，你精心準備的另外幾個表演，其他人沒有眼福啊！」

  「不過也好，這可以作為我們的大殺器。」

  「也就是所謂的底蘊。」

  「不隨便展示出去。」

  郭子源：「盧老師…這個事情，事發突然，實際上是我們醫院的內務沒處理好，我給您道個歉。」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當醫生，能救之人必救。」

  「當醫生，有緣之人必救。」

  「不然的話，就是沽名釣譽而已。」

  「當然，還有一句話，不想救的人，不招惹即可，不能讓人抓了把柄。」

  盧石華是比較現實的。

  近些年來，醫療糾紛頻發，傷醫事件也不在少數。

  盧石華是創傷骨科的醫生，可不是個hellokitty的純聖母！

  骨科醫生打架，那是時有的事情。

  郭子源接著說：「盧老師，我聽安岳講，谷老師說我是什麼科研？」

  「我覺得有點滲人呀！」

  盧石華：「放屁，你就偷著樂吧。」

  「你是現世者，就有人研究你的才學構成，以推廣教學令法，你還覺得滲人？」

  「你曉得，有多少人想成這種人而不可得嗎？」

  「沒錯，你目前就是我們的在世研究對象，主要是為了印證基礎教學方式大方向是不是錯了。」

  「自古以來，教學就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情，我們華國臨床醫學的發展，絕對離不開教學的不斷改良和探索！」

  「這些教學重點怎麼來的？」

  「難道你覺得，就是我們外科的一些老傢伙，往那裡一坐，我說這個重要，他說那個重要，就把重點拎出來了？」

  郭子源：「盧老師，您可難為我了，對於教材編寫，教務重心的評定，我是個純粹的外行。」

  盧石華：「所有人都是從外行走進來的。」

  「再則說，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嘛，這一切所謂，不過就是大小草台班子的區別而已。」

  「我都覺得，我們就完全不懂什麼是教學，無非就是填鴨子上架而已。」

  「實際上，我們目前的教學，依舊是看個人的資質和天賦。」

  「唉，教學太難了，比科研還要難，而且沒有重複的機會……」

  這話郭子源很認同。

  他雖然不是教學改革的提出者，卻是參與者。

  就郭子源這一輩，經歷了太多次的教學改革了。

  比如說規培。

  比如說專碩的四證合一！

  「盧老師，那需要我做些什麼嘛？」郭子源想了想，還決定多問一嘴。

  目前來看，解剖肯定不可能。

  但是，能被人當成研究的對象，甚至影響到教學課程的設置，這就有點開心有木有？

  安岳在旁邊，雙眼已經眯成了桃花眼。

  不追星的她，這會兒真的有點崇拜心理了。

  這可不是藝術課上的模型，是教學標準了！

  盧石華：「的確也需要你參與一些東西的，就比如說這次的兩台搶救性的手術。」

  「雖然你說，無法複製，但是我們還是希望知道，你是通過哪些重要的基本功，完成了這一切。」

  「就算旁人無法複製，但這些經驗如果保存下來，萬一未來百年或者數百年，還有人能重複你的路子，他們或許可以少走彎路了。」

  郭子源的頭皮有點麻了。

  這TM是什麼毛病的說辭？

  一開口就是百年數百年之後，我都死了！

  那我的筆記還有個毛線用？

  不過，盧石華既然這麼說的話，自然有他的道理。

  據此，郭子源便問：「盧老師，您這麼講，是不是您那邊留存了一些？前輩們的筆記呀？」

  盧石華：「就知道你能猜測得到。」

  「我們接觸的時間太短，所以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當然，我本來是打算用這個東西來利誘你來我這裡的。」

  「不過，現在我們都這麼熟了，也就算了，我可以讓你來我們醫院的內務室，看一些筆記！」

  「至於能不能看得出來點什麼，就只能你自己去體悟了。」

  郭子源趕緊說：「那就謝謝盧老師大方了。」

  省人醫有沒有那種最頂級的外科醫生，郭子源暫時不好直接定論。

  但軍總醫院，在特殊時期，肯定是出過「神醫」的！

  那種戰火連天的歲月里，就算是用命來堆，肯定也總結了一些『暴力』但有效的技術。

  只是這些技術不符合現在的國情或者其他了，所以被擱置在了歲月里。

  也或許，是沒有人可以重複出來它們。

  亂世出雄才，這一點從古至今都不會錯。

  而那個時候的搶救筆記或者是醫療筆記，興許可以作為新技術研發的養料了！

  盧石華說到這裡，又說：「哦，對了！」

  「你呢，最近趕緊抽點時間，完成一部分的病例數量。」

  「目前，職稱評審體系，對病人的診療數量有一定要求，這是為了評估個人的工作量。」

  「你的能力雖然突出，但畢竟衛健委在指定規則的時候，將貢獻轉化成了具體的病例量。」

  「還是不好太誇張的！」

  「這些東西積累到了，那麼，走國家衛健委的函告給你破開副高的門檻，就更加水到渠成了！」

  「好吧，我們不能逢路就繞！」

  郭子源忙道：「好的，謝謝盧老師，我也打算近期就回單位，開始常規的接診工作了。」

  盧石華沉默了一會兒。

  又說：「郭子源，你知不知道？醫學界，其實不僅僅需要通透普適的科研，也需要一點點『怪力亂神』？」

  「啊？」郭子源愣了愣，沒明白這話的意思。

  盧石華：「沒什麼，你後面慢慢體悟吧！」

  「科研是為了與世同塵。」

  「個人表演，是為了積累一些更為別致的東西。」

  「等你回漢市之後，你大概就能明白，不為良相，當為良醫是什麼道理了。」

  ……

  掛斷了電話後，郭子源覺得，自己似乎從盧石華那裡聽來了很多道理。

  但這些道理，都很雲裡霧裡。

  必須要親自體驗之後，才曉得內里的奧義了。

  安岳終於開始吃東西了，她就坐在了郭子源的正對面，眼神偷偷竊竊，偶爾地瞄著什麼。

  郭子源看到了安岳的這個小動作，但沒有看到安岳的扭捏。

  於是，郭子源的心態馬上恍然了。

  是的，安岳是個有才的人，在這樣的人面前，自己不管怎麼優秀，她都不會特別自卑。

  如果，安岳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人，她只會覺得，兩人會漸行漸遠。

  終於，兩人都吃過飯後，郭子源問：「你住哪裡？」

  安岳笑了笑：「我是家屬啊。」

  「等會兒會有人來送陪護床的。」

  郭子源道：「趕緊回去睡覺，我明天早上也就出院了。」

  「我不回去。」安岳拒絕了郭子源的提議。

  「那你是想讓我睡陪護床嗎？」郭子源問。

  「我睡也沒事啊，以前做實驗的時候，在桌子上趴一會兒也就過去了。」

  「沒那麼矯情。」安岳道。

  郭子源：「你剛剛也說了，那是以前。」

  「我又沒什麼大事兒，你在這裡睡陪護床，這算什麼事兒？」

  「如果不是怕我師父半夜趕過來，我都跑路了！」

  「趕緊回去。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吃早餐。」

  安岳：「我想。」

  「我不想，聽話！」郭子源的霸道，是安岳擰不過的。

  「那好吧，明天早上你來我那裡，我給你熬粥喝。」

  郭子源：「我只是太累了，不是身體空虛，我很想吃肉，吃蛋白質，吃麵條。」

  「我的胃沒那麼虛弱！」

  「我還想吃飽。」

  安岳這才依依不捨地往外走了去。

  ……

  安岳出門一會兒後，郭子源忽然看到了一條信息：「可是我會想你的呀！」

  郭子源抬起頭，看了看天花板。

  所以呀，女孩子都是需要調教才能通透，才會開竅！

  郭子源有些怡然自得地發信息：「那可以視頻。」

  「哦，對了，你還要幫我做一件事，記得請我那些師兄弟們吃個飯，他們這段時間為了學術報告，辛苦蠻久了。」

  安岳：「劉光輝已經安排過了！」

  「我給他轉了帳，說是你讓我轉的，他必須收，他也就收了。」

  郭子源看到這裡，便真的心情安逸了下來。

  安岳其實很聰明。

  同樣，她也很拘謹，她很害怕，很空虛。

  是感情上的空虛。

  「而且，骨科的吳主任說了，明天，副院長和院長會單獨找你吃飯。」

  「這一次，我們醫院的骨科在全國都大露臉了。這不僅僅會提升我們醫院骨科的綜合影響力，整個醫院的綜合影響力也略有提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