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板橋三娘子(下)
板橋三娘子(下)
楊縂忽地悚然一驚。
我,一個品行純良,連髒話都不說的謙謙君子,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走哪兒曰到哪兒的色中餓鬼了?
再怎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不能騷的跟種馬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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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我的性格大變?
他一面反省,一面彎腰拾起一顆小石子,彈指打在了窗框上。
啪的一聲輕響過後,屋內驀然一靜,跟著就有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房門打開了窄窄一道縫,露出一雙眼角含春,波光粼粼的眼睛與他對視。
「男女之別,禮之大經。子之來也,合乎禮乎?」
楊總差點笑噴,他真的很煩這種文縐縐的前戲,裝什麼假正經啊,真是的。
你要是對我沒點花花腸子,我把楊字倒過來寫!
「禮法豈為吾等所設————」
他伸出一根指頭抵住房門輕輕一推,果然毫無阻力,蓬門今始為君開。
進了門,迎面就是一股灶火餘溫的暖意撲面而來。
這屋子是左右隔開的套間,外間作廚房,裡間是臥房。
進門便是廚房,灶眼裡尚有餘燼未熄。一張原木案几上,擺著擦的鋥亮鐵釜、陶甑、
砧板菜刀等廚具;北面的牆壁擺著一口釉色黃綠的水缸,排列著大大小小的罈罈罐罐與麻布袋,所有物件都碼放得井井有條。
三娘子撩開帘子,引他進入內室。
一股甜幽幽的女人香襲面而來。
入目僅有一榻、一櫃、一桌、一椅,四面牆壁刷滿了石堊白泥,瞧著就跟雪洞一般簡素。
楊總站到西窗邊的柏木桌子跟前,桌上有一面碩大的揚州江心鏡,旁邊擱著小巧的脂盒與妝匣,以及一支細頸琉璃瓶裝著的西域薔薇露。
這具身子雖是行腳商販,卻也走南闖北,頗見過些世面。單是從梳妝檯上的這些家私,楊總就知道三娘子「包子有肉不在褶子上」,比起一般的旅店老闆娘有錢多了,而且很懂生活,很懂享受,很捨得在自己身上花錢。
楊總饒有興致地對著江心鏡照了照自己。
他老人家戴著一頂軟腳幞頭,身穿半舊不新的赭色缺袍。膚色粗糲,滿面風霜,嘴巴上蓄著短短的白金色髭鬚。
相比四千年的狀態,這次的顏值,還真就是那種苦逼兮兮的在唐代生活了二十來年該有的樣子。
不過有一說一,雖然總體上不太盡如人意,但架不住他的底子實在太厚,「君子固窮」竟然讓他自帶一種落拓不羈、生猛野性的浪子范兒。
「郎君夤夜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三娘子的聲音在他身後幽幽響起,帶著一絲刻意的矜持。
楊總轉身,借著滿堂紅上下打量了一下三娘子。
她明顯補過妝了,艷麗的鵝蛋臉上重施了脂粉,紅唇重新抹了胭脂,額心間還貼上了一枚梅花形狀的金色花鈿,襯得肌膚白皙吹彈可破。
原先的嫩綠色襦裙,現在已經換成了一件藕荷色的訶子裙,胸前被勒的鼓鼓囊囊,自成丘壑——這哪裡是睡前該有的裝束?
他心下一盪,跟哥們假正經是吧?
「也沒別的事兒————」
他說話的同時,很不客氣地一把執住了三娘子的右手,稍一用力,便將那豐腴的身子扥到了跟前。
「今晚嘗了三娘子的飯菜,只覺往日二十餘年所食,皆為糞土。」
楊總低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花鈿,一股混合了薔薇露的美妙體香直往他鼻腔里鑽。
帥帥地一笑,他抬手挑起了三娘子的下巴:「心下著實輾轉難熬,冒昧前來,是想與三娘好生討教一番庖廚手藝,免得日後口舌上告了消乏,豈不是人生大憾?」
三娘子用力掙開他的魔爪,臉色緋紅:「我家鬻飯為生,全仗這點子祖傳手藝餬口度日。郎君怎可如此孟浪,開口就要奪人口食?」
「自然不會白學。」楊總毫不客氣地用趙季和的貨物借花獻佛:「我那一挑子氂牛尾和上好的蜂蠟,運到東都洛陽,行情好的時候,少說也能賣他十貫銅。權當拜師的束脩便是!」
說話間他一把扯開了腰間革帶,將上身的衣衫來了個霸王卸甲。
跳動的燭火照亮了他那一身精悍的離譜的腱子肉和九紋龍紋身物品欄激活後,這個遍體錦的大花繡又重新「裝備」上了。
三娘子哪料到這廝這麼不要臉,怔怔地盯著他那一身龍精虎猛的剽悍肌肉,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顫巍巍地趨前一步,忍不住伸出蔥管般圓潤的手指摸了摸猛的不像話的十塊腹肌。
「你不、不是說————要跟我學庖廚手藝麼?脫衣服是作甚?」
「我這不是怕待會兒下廚,火星子濺出來燙壞衣裳麼,先脫了穩當。」
「呸!」三娘子啐了一口,臉上紅暈更盛,半嗔半怒:「哪裡來的浪蕩鬼,嘴上沒一句正經的————」
她嘴上罵的凶,手指卻沿著那刺青的輪廓慢慢遊走,那堅硬如鐵的觸感讓她越發媚眼如絲。
「你這遍體的刺青,我瞧著就不像是良家子!」
「束脩我已經給了,你再想反悔已經遲了。」楊總將她打橫抱起:「外頭月白風清,我帶你去屋頂,咱們一邊賞月一邊教習廚藝。」
三娘子猝不及防,「啊」地輕叫出聲,伸手連續捶了他幾下。
「你這失心瘋的!」她摟住了楊總的脖頸,一雙漾著水光的眸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瞪住他:「現在已是十月天氣,霜滑露重,去外頭不得冷死個人?」
「再者說,我這板橋店的屋頂是茅草搭的,哪能捱得住一個賊王八踩在上頭胡鬧?」
她一邊笑罵,指尖卻在他頸後輕輕劃著名圈兒。
「果然是個登徒子,不要麵皮。」
楊總嘿嘿一笑,將她丟到了床榻上,正想試試玄女九法中「龍翻」絕技,滿面春意的三娘子一把抵住了他的胸膛,拽著他來到外間廚房,從鍋中舀出一盆熱水幫他淨面。
「三娘,某還不知你叫什麼名字呢?」楊總仰頭向天,雙臂張開伸了大大的懶腰,只覺神清氣爽。
三娘子低低驚呼了一聲:「無量天尊————」
「嗯?」楊總低頭,挑眉:「什麼?」
「妾身姓扈————」三娘子仰頭看了他一眼,聲音低若蚊蚋。
「姓扈————臥槽!」
儘管有了這麼一個意料之外的小插曲,但接下來的事兒,還是水到渠成,花好月圓。
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專注。
不知不覺,汴州城的更鼓響了又歇,轉眼已是五更。
三娘子無論如何都不肯再教了,因為再過半個時辰天就該亮了,她要給客人們準備朝食。
楊總這時候終於想起來自己是在諸天美食秘境裡,不是諸天朴斷吊秘境,主動說我可以幫你一起做朝食。
「郎君好生體貼呢————」三娘子整理了一下裙衫,臉上的溫存柔媚悄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靜審視的目光:「不過,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才跟妾身說句實話?」
「此話怎講?」楊總很懵。
「哪個走街串巷的小販身上會撲著催情的淫香?」
楊總大感驚訝,三娘子居然聞得出自己體香帶有催情信息素的成分?這可不像是一個逆旅的店娃該有的本領啊!
不過三娘子這句話,也一語點醒了夢中人。
我為啥會變得這麼馬叉蟲?
不就是天生媚骨個個具備催情作用麼?
自己每分每秒都浸泡在這種信息素繭房裡,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結果被溫水煮了青蛙,一點點醃入味,導致心性大變,黃魂入腦,見到有美女投懷送抱就把持不住!
我竟後知後覺如此!
見他眼神變幻,三娘子試探著問道:「採花賊?」
「我需要嗎?」楊總越發覺得這娘們不像個普普通通的旅店老闆娘了,良家婦女就算拋頭露面做慣生意,談吐之間也不該有這麼深的江湖氣。
「練過武?」
「我走進任何一座城市,都有自信打敗這座城市裡的任何一個男人。」楊總為了證明自己沒吹牛,從床榻的另外一頭拿過了一支鐵如意,這東西屬於古代的痒痒撓,兩尺多的長度,寬約兩指,一頭鑄成雲頭狀。
他只是一拗,就將這支鐵如意拗成了首尾相接的鐵圈。
「手上攥著人命吧?」三娘子目光如錐,直視楊總的眼睛。
楊總將拗成圈的鐵如意隨手丟回床榻,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我第一眼見到你時,就覺得你手裡不止一條人命。」
「你很有眼光。」楊總非常謙虛:「死在我手裡的人,肯定比你這家旅店裡的人更多。」
「真吾夫也!」三娘子大喜過望,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是看著露水情緣的俊俏情郎,而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趁手的工具。
什麼情況?
楊總忽然很迷,怎麼每一次進入「諸天美食秘境」,都有漂亮妞上杆子要給他當老婆?
上次是白水素女,這次是板橋三娘子。我的二老板到底是「諸天美食秘境」,還是」
諸天發老婆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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