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多快好省進入AGI時代!
神清氣爽的錢立仁走出廁所,腳步沉穩。
過道很長,鋪著灰藍色的地毯,吸音材料把鍵盤敲擊聲和空調嗡鳴都壓得很低。
過道盡頭有一扇玻璃門,裡面是開放式辦公區。
隔著玻璃,能看到一個印度裔工程師正靠在飲水機旁,端著紙杯,眼睛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滑動。
錢立仁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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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軸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印度人抬起頭,看到是他,臉上瞬間堆起那種職業性的、帶著點討好又藏著輕蔑的笑。
但錢立仁沒看他,直接走了過去。
回到自己的工位。
隔間很大,三面是半高的隔板,桌上擺著三台顯示器,鍵盤邊散落著幾支筆和一本攤開的筆記本。
他坐下,右手握住滑鼠。
左手在鍵盤上敲下一串權限指令。
屏幕亮起,驗證通過。
一個終端窗口彈出,黑色的背景上,綠色的代碼流開始滾動。
那是諾亞AI的核心代碼庫,當前疊代分支的實時日誌。
錢立仁盯著屏幕。
眼睛快速掃過那些不斷新增的行。
疊代速度比剛才在廁所里感知到的還要快一些,系統正在嘗試對幾個底層邏輯模塊進行重組。
他看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右手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不是修改,是直接重寫。
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出短促密集的響聲,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
光標在屏幕上快速跳躍,大段大段的舊代碼被刪除,新的結構被敲進去。
「果然很蠢。」
他低聲說,聲音很輕,幾乎只是嘴唇動了動。
他埋頭修改,脖子微微前傾,肩膀繃著。
屏幕上,代碼流的變化速度開始加快。
辦公室另一頭,印度裔工程師還站在飲水機旁。
他眉頭皺了一下,眼睛盯著錢立仁的工位方向。
隔板擋住了視線,只能看到錢立仁的頭頂和後頸。
但鍵盤敲擊的聲音,隔了十幾米還能隱約聽到。
那節奏很急,很密,和平時那種謹慎的、時常停頓的風格完全不同。
「這黃皮猴子又能了?」
印度人斯塔用印↑度↓語嘟囔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
「是上了什麼新型號的猛藥嗎?怎麼不吃死你啊!」
他撇撇嘴,端起紙杯喝了一口水。
冰冷的水帶著點過濾器的塑料味進肚,沒有聖河好喝。
不僅他一個人是這樣想的。
正坐在工位上假裝努力地修改著備註摸魚的,同樣是ABC的鄧籮筐,聽到鍵盤聲,也抬起頭,朝那邊看了一眼。
他扶了扶眼鏡,眼神里閃過一絲煩躁,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旁邊的ABC周思清,正在寫一封永遠也寫不完的周報,也停下了打字的手。
辦公室里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
畢竟每一次都差不多是這個時間。
下午兩點半到三點之間,錢立仁會去一趟廁所,待上十來分鐘,然後回來,整個人就像換了個人似的,開始瘋狂地修改算法。
最近這頻率越來越高。
上周還是隔一天一次,這周已經連著三天了。
「又開始了。」
鄧籮筐低聲對周思清說,眼睛沒離開屏幕,手指在觸摸板上無意義地滑動。
「嗯。」
周思清應了一聲,聲音很輕,
「這次的時間是不是有些長。」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辦公室里有七個人。三個ABC華裔,一個非裔,一個印度工程師,還有一個白人女。
非裔同事坐在角落,戴著頭戴式耳機,看起來在專注地測試著什麼。
但鍵盤聲響起時,他手指停了一下,然後才繼續敲擊。
印度工程師被幾個華裔私下認為是水貨。
代碼寫得囉嗦而且還拉胯,bug又多,但很會說話,跟老闆走得近,所以沒人當面說什麼。
白人女是NGO過來的,掛著「社會影響顧問」的頭銜,實際工作就是每周寫一份報告,分析AI的倫理風險。
報告寫得頭頭是道,但沒什麼用。
據傳因為身上buff不夠多,不是殘障人士,不是性少數群體,不是難民,很快要被優化掉。
所以也沒人在意她。
錢立仁沒管這些。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代碼上。
新的算法結構在他腦子裡已經成型,現在只是把它敲出來。
手指幾乎不需要思考,就像彈奏一段早已練熟的樂章。
他刪掉了整個自疊代模塊的舊校驗邏輯,用一組新的動態約束替代。
重寫了路徑選擇器,把原來那套複雜的多級決策樹,替換成一個簡潔的強化學習框架,讓AI自己學會選擇最優進化方向。
優化了內存管理,把冗餘的數據副本全部砍掉,用指針和引用重構了數據流。
鍵盤敲擊聲沒停過。
屏幕上,代碼行數在減少,但結構越來越清晰。
辦公室里安靜得反常。
除了錢立仁的鍵盤聲,就只有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鳴,還有遠處馬路上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以及其他人故作很忙的按鍵聲。
隨著紅日從落地窗上划過。
鄧籮筐和周思清又對視了一眼。
這次他們沒說話。
因為鍵盤聲停了。
錢立仁敲下最後一個分號,右手從鍵盤上抬起,在觸摸板上輕輕一點。
「好了。」
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辦公室里很清楚。
屏幕上,編譯進度條開始滾動。
綠色的小方塊快速向右推進,100%,通過。
新的算法開始第一次疊代。
錢立仁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腿上,眼睛盯著屏幕。
第一輪疊代只用了三秒。
日誌顯示,AI對自身結構進行了一次微調,效率提升了0.7%。
第二輪疊代,五秒,效率提升1.2%。
第三輪,四秒,1.5%。
疊代速度在加快。
而且,每一次優化都不是線性的。
新的算法在自我優化中發現了更底層的優化空間,開始對編譯器級別和硬體調用進行重排。
第四輪疊代後,效率提升曲線開始陡峭。
逐漸朝著指數曲線擬合。
錢立仁看著,嘴角翹了起來。
他想到了自己加進去的那個小巧思。
一個隱藏的、不與任何外部接口連接的遞歸學習循環。
它不會影響AI的正常功能,但會在每次疊代時,偷偷複製一份自己的核心邏輯,用另一套隨機生成的評估標準進行二次優化。
就像給AI裝了一個永不停歇的潛意識。
它會自己教自己,然後用更新的邏輯繼續優化。
「就差點時間了。」
錢立仁喃喃著。
他站起來,椅子滑輪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他。
錢立仁沒看他們。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上面快速畫了一個簡化後的新架構圖。
「你們按新的算法進行修改適配。」
他說,語氣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後放下筆,拿起桌上的杯子,轉身朝窗邊走去。
沒人說話。
他走到窗邊。
窗外是西雅圖常見的陰天,雲層很厚,光線暗淡。
樓下是公司的停車場,再往外是兩片修剪整齊的灌木林,
而在灌木林的不遠處,就是一條條蛻皮的街道,那些都是被拋棄的貧民窟。
道路兩旁濕潤的地上扭歪著人。
空中飄著細雨。
雨絲很細,幾乎看不見,只有落在玻璃上時,才會留下細密的水痕。
錢立仁看著遠處。
「要下雨了啊。」
他說。
聲音很輕。
「一定很美吧。」
話音剛落,他視野當中,那原本還在摺疊著扭曲身子的人形倒在了地上,成為了高附加值的高達。
錢立仁看了它幾秒,然後舉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咖啡有些涼了。
他把杯子放回窗台,轉身走回工位。
辦公室里,鍵盤聲重新響起。
這一次,是其他人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