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壞了,是批量斬殺線!
神國里,洛歡的視線從西雅圖那間玻璃大廈收回。
她面前,代表錢立仁的權能正在發生變化,但卻遲遲沒有生成。
同時還能感知到,自己投入的力量竟然第一次主動向外延展去侵染!
這可是最為基礎的黑鐵級?
「是和那個什麼諾亞ai嗎?通用人工智慧?」
洛歡湊近了些。
珠子內部,錢立仁坐在工位上,屏幕代碼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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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知識之變】途徑的聯結,明確指向兩個源頭:
錢立仁的意識和那台機器里正在成型的邏輯體。
兩者纏繞,互為錨點。
「不過這合著算一個信徒?」
她挑了挑眉,
「侵染還能這麼玩?」
她賦予錢立仁的力量,會通過他的思維和操作,正在滲入AI的底層架構。
而ai也在這個過程當中不斷地回饋給錢立仁。
「這樣下去,這AI會不會自己變成個神?」
洛歡歪了歪頭,
「還是說會誕生一個賽博信徒?有意思。」
至於說會不會變成所謂的神?
她不在乎,畢竟再強的算法也需要解決一個問題。
那就是物質和能量,而她是一切的終點。
所以她決定暫時不打算插手。
「我康康~」
注意力轉向另一個方向。
東海岸,華爾街區域,【藝術之樂】的適配者波動依然清晰。
她正準備將視野投過去時
忽然頓住。
「嗯?!神奇啊。」
一絲極其微弱、但擴散速度驚人的共鳴,從感知邊緣刺了進來。
不是西海岸的縝密,不是東海岸的狂熱,亦不是在打游擊的狂怒,而是純粹的對生的渴望。
洛歡眨了眨眼,調出權能構造圖。
【慈愛之擁】。
那條被她閹割了大部分功能、隨手丟進灰霧裡隨機感染的基礎途徑模型,竟然在短短一天內,找到了適配者,並且開始完善發力了?
「這麼快?」
她有點意外。
基數大果然概率高啊!
順著那絲共鳴,將視野拉過去。
瞬間戰爭灰霧散開。
夜幕下的城市,街道車水馬龍。
霓虹燈光映在潮濕的路面上,破碎成流動的色塊。
街道旁,建築背風的陰影里,一群人靠在牆邊。
他們穿著髒污、不合季節厚重的衣服,手裡拿著各種顏色的瓶子或錫紙,低頭,吸氣,動作遲緩而專注。
是來自學生或者黑作坊的狠活強化劑。
廉價,高效,爽!
愛德華·史考特也在其中。
他背靠著冰冷的磚牆,手裡捏著一個快要空了的塑料小瓶。
裡面是某種渾濁的液體。
他擰開,仰頭,一口悶下。
灼燒感從喉嚨滑到胃裡,隨即炸開。
化學的極樂瞬間淹沒了所有感官。
寒冷消失了,潮濕消失了,身上酸臭的氣味消失了。
世界變得柔軟、溫暖、色彩斑斕。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間明亮的診室,穿著漿洗筆挺的白大褂,手指乾淨,聽診器掛在脖子上。
病歷上寫著複雜的術語,家屬投來信賴的目光。
然後是那張臉,那個孩子,蒼白,虛弱,但眼睛很亮。
他心軟了,簽了字,用了那份不在保險列表里、但更有效的藥。
記憶的畫面開始碎裂。
調離通知,收入銳減的工資單,雪片般飛來的帳單:醫院的,銀行的,學校的,房產的……
數字不斷疊加,最終變成一堵無法逾越的牆。
電話鈴聲,催債的咒罵,法拍通知貼在大門上。
妻子離開那晚沒有回頭。
最後是房屋拍賣公司卡車駛離的聲音,他冰冷的地面上,手裡只剩那個小瓶。
朦朧中,他感覺自己在飄,越來越高。
然後,猛地墜落。
極樂感潮水般退去,比來時更迅猛。
重力將他狠狠拽回地面。
砰!
不是真的聲響,是意識砸回軀殼的震動。
愛德華睜開眼。
視野清晰。
首先看到的是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已經嚴重凍瘡而不再靈活。
然後是氣味,自己身上散發出的、混合了汗液、尿液和垃圾的酸臭。
他坐在冰冷的人行道上。
在他面前,另一個人直接躺在地上,同樣穿著髒兮兮、看不出原色的衣服。
是個非裔,年紀看起來比他小,蜷縮著。
不過在愛德華此刻模糊的認知里,膚色沒什麼意義。
都一樣,他們都一樣。
「老福特?死了嗎?」
他喃喃道,聲音含混,口水不自覺地從嘴角流下。
背後有點癢,他遲鈍地扭頭,看到幾個同樣靠在牆邊一動不動,可能也是嗨死了。
他記不清自己在這裡呆了多久。
三個月?
一年?
時間已經失去了刻度。
他挪動身體,很慢,像生鏽的機器。
伸出手,去推了推地上的老福特。
手指觸碰到對方的脖頸皮膚。
冰冷,僵硬。
但下一刻,一種奇異的、黏膩的觸感,從接觸點傳來。
像是某種電影裡的菌絲一般,順著指尖,逆流進他凍僵的血管。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平靜,溫和,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包容:
「孩子,活下去吧~」
愛德華混沌的腦子頓了一下。
這個聲音……有點熟悉,但又完全陌生。
不是記憶中任何人的聲音。
但他本能地,乾裂的嘴唇翕動:
「主?是您嗎?」
沒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記憶的湧入。
不是他自己的。
是老福特的。
老福特是黑人和印度人的混血,幸運或者說不幸地同時繼承了兩個族群的優勢。
在一個父親缺席的童年之後,他靠著印度裔常的智力優勢,找到了一份體面的工作:
一家大型醫療保險公司的藥物審查員。
他的工作,就是在醫生提交的幾個治療方案中,根據保險條款和公司利潤最大化的原則,要求醫生選擇最經濟的那個。
他也是審查醫生報銷單據的一員,有權質疑甚至駁回不合理的醫療開支。
幾個月前,因為不肯配合某些內部操作,他被同事出賣給了某個白人至上主義團體的人。
一次街頭襲擊,他差點被打死。
高昂的搶救費用和後續治療,觸發了他的醫療保險,但也讓他背上了天文數字的自付部分。
緊接著,學生貸款、醫療貸款、車貸……所有債務同時到期。
像精準踩踏的多米諾骨牌,瞬間將他推入破產,最終流落街頭。
記憶的碎片流過愛德華的意識。
「……呵。」
愛德華喉嚨里發出一點氣音,不知是笑還是哭,
「同病相憐啊~」
地上,老福特原本已經渙散、僵直的瞳孔,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冰冷蒼白的臉上,似乎有極細微的血色在艱難地回流。
他張了張嘴,沒有聲音,但愛德華聽到了那個回應,直接響在意識里:
「是啊~bro。」
兩隻同樣髒污、冰冷的手,還搭在一起。
一點隱晦的綠色微光,
在他們皮膚接觸的地方隱約浮現,像最劣質的螢光塗料,黏著在彼此之間,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又隱沒下去。
「讚美主啊……」
愛德華無意識地重複著,聲音飄忽。
他握著老福特的手沒有鬆開,另一隻手卻緩慢地、有些茫然地伸出去,碰觸到了躺在旁邊另一個昏迷的流浪者。
指尖相觸的瞬間。
「哦~……」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似嘆息似呻吟的聲音。
更多的記憶碎片湧來。
不同的面孔,不同的墜落軌跡,同樣的終點,這潮濕冰冷的街沿。
黏著的、微弱的綠色,似乎順著這次接觸,又蔓延開一絲。
牆邊,幾個還在化學極樂餘韻中或昏沉或抽搐的身影,並未注意到這細微的變化。
夜還深。
街道對面,車燈匯成的河流依舊喧囂不息,奔向霓虹更燦爛的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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