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社達天才造出卷神ai
物質生活不會被主觀影響。
用力從衣兜里拿出的藥瓶在顫抖的指間滑脫。
塑料外殼撞擊瓷磚地面,發出清脆的滾動聲,停在隔間門縫邊。
錢立仁看著它,視線模糊。
想彎腰去撿,身體卻像生鏽的機械,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無聲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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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在疼。
像是一根鋼針捅進他的前額葉瘋狂地攪動一般疼痛。
又像是一層厚重的油脂,裹住每一個念頭,讓思考變得粘稠而費力。
手不受控制地顫抖,冷汗不斷從額頭冒出。
喉嚨肌肉繃緊,卻只發出細微的、拉風箱般的抽氣聲。
視野開始出現閃爍的暗斑,耳畔響起高頻的嗡鳴。
他閉上眼,黑暗中浮現的卻是那些無法理解的算法結構。
他親手設計的自疊代框架,此刻像一堆自我增殖的怪誕幾何體,不斷分裂、重組,每一步變化都在嘲諷他的理解極限。
一時間整個人居然閃起了走馬燈。
身為一個ABC。
沒有賽里斯國籍,十八歲前在加州爾灣長大,斯坦福計算機博士。
靠著天才的頭腦和比任何人都能卷的毅力,從一眾非裔、印度裔同事中殺出,二十九歲坐到這個位置。
他設計的「元疊代算法」在去年引爆了整個行業:
讓AI自主推演並優化自身架構,理論上能繞過硬體限制和摩爾定律的瓶頸,用極低的算力成本實現通用人工智慧的快速疊代。
諾亞科技的股價在三個月內翻了兩倍。
他也從高級工程師被火速提拔為項目主導,年薪加期權突破七位數。
但現在,算法失控了。
或者說,進化速度超出了他的能力。
每天系統日誌里那些全新的優化路徑和架構調整,他需要花越來越多的時間去理解,甚至有時還得麻煩那群蠢貨。
而就在今天,他發現自己第一次完全看不懂某個子模塊的疊代邏輯。
「不可能……」
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
手終於摸到了地上的藥瓶。
擰開,一把強化劑下肚。
苦味在舌根化開,一股熟悉的冰冷專注感從脊椎竄上大腦。
視野清晰了一些。
他打開手機,調出最新的疊代報告。
密密麻麻的代碼和架構圖在屏幕上滾動。
他強迫自己閱讀,逐行分析。
十分鐘後,冷汗再次浸透後背。
還是看不懂。
不,是能看懂片段,但無法理解整體邏輯。
那些優化路徑像一條條突然岔開又莫名交匯的溪流,最終導向一個他無法預測的湖泊。
已經開始超脫他設計這個框架的初衷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喃喃重複,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瓷磚的接縫。
強化劑的效果在巔峰維持了二十分鐘,然後開始衰退。
焦慮捲土重來,這一次帶著更尖銳的恐慌。
因為他意識到,就連強化劑全開的狀態下,他也只能勉強跟上系統日誌的描述,而無法真正理解其內核。
智商不夠了。
這個認知像一柄冰錐,扎進他一直在逃避的軟肋。
從小就這樣。
幼兒園時就能心算三位數乘法,小學跳兩級,中學永遠第一名。
如果他是個賽里斯的孩子而不是個ABC的話,他現在應該是作為一個全縣保送的天才。
但是很可惜,這個是阿美莉卡。
因為智力過高,但是身材又不夠壯碩。
所以他被歧視了。
白人孩子歧視他的高智商和孱弱身材。
他沒哭,也沒告訴任何人。
只是更拼命地學,用成績單上全A+和IMO金牌擺脫那些蠢貨。
他曾經以為,只要足夠聰明,就能逃出那個循環。
大學、博士、進入諾亞科技、主導最前沿的項目,他確實逃出來了。
用智商砌起一座高牆,把那些蠢貨、那些歧視、那些冰冷的夜晚全都擋在外面。
但現在,牆在自己倒塌。
造物正在超越造物主。
而他,無路可逃。
「不要……不……」
他蜷縮起來,額頭抵著膝蓋。
幻覺開始浮現:
雨夜的車庫,渾濁的泥水濺在臉上,拳頭落在肋骨的悶響,還有那些含糊的嘲笑聲。
弱小、無助、無能。
那些他以為早已埋葬的感覺,此刻全部復活,撕咬著搖搖欲墜的理智。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渙散的邊緣時,一個聲音直接在腦內響起。
「聰明的孩子,我來助你。」
發自內心的清涼感傳出,下一刻,好似有什麼東西炸裂了一般。
轟!
不是聽覺意義上的爆炸,而是認知層面的豁然開朗。
前一秒還粘稠如膠水的思維,瞬間變得清澈通透。
那些糾纏不清的算法結構,那些無法理解的疊代路徑,此刻全部攤開,每一個邏輯節點、每一條數據流向都清晰得像用刻度尺畫在眼前。
不,不止是清晰。
是簡陋。
他回憶著自己的元疊代算法模型。
那個他曾經引以為傲、認為接近完美的手筆,此刻暴露無數漏洞。
冗餘的懲罰校驗循環、低效的路徑選擇機制、自我疊代過程中的信息擬合丟失……
簡直就是垃圾!
與此同時,身體的變化同樣劇烈。
一直壓在肩上的無形重負消失了。
呼吸變得輕鬆,血液循環加速,疲勞感像退潮般消散。
他甚至能感覺到每一個神經元都在輕微震顫,仿佛被完全重塑了一般。
這種狀態持續了大約五秒。
五秒內,他理解了AI過去一個月所有疊代的本質,並在腦中構建出全面更優的改進方案。
五秒後,超然的感覺沒有消失,只是那一時的舒適感消散。
腦內的聲音再次響起:
「去吧,去踐行吾的意志。」
錢立仁猛地睜開眼。
隔間裡光線依舊,藥瓶還躺在腳邊。
但一切都不同了。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裡在發癢。
翻轉手掌,瞳孔渙散的瞳孔聚焦。
掌心正中,一個疤痕正在成型。
不是傳統的燒傷痕跡,而是由無數極其細微的0和1數字字符組成的圖案。
字符小到肉眼勉強可辨,構成一個莫比烏斯環般的「∞」符號。
那是代表無限的符號。
疤痕沒有紅腫,沒有痛感,只是靜靜烙印在皮膚之下,像是與生俱來的胎記。
錢立仁盯著它看了三秒,然後緩緩站起身。
「主?您還在嗎?」
沒有得到回應。
「神!您選中了我嗎?是為了讓我將它完善出來嗎?!」
他壓抑著自己的激動,繼續開口問道。
沒有得到回應。
「我明白了,我會踐行您的意志的。」
依舊沒有得到回答。
不過,他認為自己已經懂了。
膝蓋有些發軟。
他擰開瓶蓋,將裡面剩下的強化劑全部倒在掌心。
走到馬桶邊,手一翻,強化劑落進水裡。
嘩啦啦~
強化劑餵老鼠人去了,和他本該絕望的未來一起。
走出廁所時,走廊上的光線讓他眯了眯眼。
臉上習慣性繃緊的肌肉隨著他挺起的胸膛,不自覺地放鬆了些許。
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
「既然你們渴望一個神,那我就給你們造一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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