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支棱起來!
從趙構那回來,政策沒要到,學了一肚子方法論回來……
第二天一早,林舟站在書院的那個小山坡上,不遠處就是剛剛被清理出來的一大塊地方,準備建一個新的窯口,當下工人正圍攏在一起吃早餐,東西也就是普通的饃饃油餅,但就是這玩意就成了這幫工人每天期待開工的極致吸引力。
當下這裡一共有近三千個工人在幹活,開山修路挖水渠,但即便是趙構都說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主動會想著辦法找活兒乾的地方,而讓這幫窮鬼懶漢這樣主動的原因居然也就是一張油餅一個包子。
書院的規模已經比最開始大了十倍不止,這日夜不停的施工已經持續了三個多月,最近還加入了軍用大澱粉腸的開山之力,進度明顯加快了許多,但林舟看著還是空,一萬六千畝的地方現在也就剛剛開始開發了十分之一。
不過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這裡發生的事情不亞於是一場奇蹟,因為臨安城裡只是造一座橋,前後推諉扯皮了十年,而這裡只用了幾個月便已經初具規模。
而從林舟的角度可以隱約看到山腳下的「小鎮」,如果之前它只能被稱之為流民聚居區,那麼現在它可以真正被稱之為小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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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讓林舟都覺得很震撼,人類不愧是能他娘站在生物鏈頂點的生物,這築巢的速度甚至比鳥做窩都要快,原本那稀稀拉拉幾戶人家,而現在卻儼然已經出現了大面積的住宅區,雖然絕大部分仍然是棚戶區,但可以看見一些木質結構和磚木結構的房子也已經出現了。
而人類一旦聚集,自然就會出現商貿,他們甚至騰出了一塊地方來進行買賣,形成了一個規模可觀的市場,因為這裡對他們的補貼比較高,而且還免除了他們的賦稅,所以他們的東西自然也就比臨安城裡便宜很多。
有了這一層便宜,很多人甚至會從臨安過來到這裡來進行買賣,把自己手裡的東西拿到這裡換成這裡的產品再帶回去。
這雖然是個鑽空子,但其背後的邏輯其實還是因為林舟為他們承擔了所有賦稅的壓力。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山底下的小人兒就像遊戲裡的人一般,來來回回密密麻麻,城外的馬車也是來來去去一直不停歇。
而他在看山底下的小鎮,旁邊坐在輪椅上的陳山長則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那些正在開始夏耕的田地,這會兒還不算太熱,正是種田的時候,天地之中滿滿都是人,有人在燒荒有人在除草,還有小娃娃在繞著田埂瘋跑。 「真好呀。」陳山長突然開口打破了平靜:「自從靖康之後,我許久未曾看到如此的生機勃勃了,上次我便是感慨過一次,而當下卻是另一番景象。」
「輪椅還是用上了唄。」
林舟的話讓陳山長莞爾一笑:「終究是人老不中用了。」
兩人正說這話,上課的鈴聲便響了起來,門房之中負責值班的老師整理了一下衣裳站在學生宿舍到書院中間的那個連通口那檢查起了學生們的著裝是否整齊。
「那個就是宮裡太監的侄子?」
「嗯,就是他,咋了?」
陳山長輕輕搖頭:「挺盡職盡責的。」
「嗯,所以我讓他干教導了唄,上來第一件事就是抓考勤,這傢伙簡直就是我最討厭的老師的樣子,當年上學的時候沒少被我們教導處主任折騰,那我可不能讓這幫小逼崽子舒服。」
陳山長忍俊不禁,而後仰起頭來:「叫你正衣冠,何錯之有。」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陳山長轉頭說道:「日頭有些曬人了,推我下去吧。老頭子還要多活幾年,好好看看你這一方天地呢。」
林舟推著老頭走在生活區的路上,這裡的環境相對是要好一些的,路面也是平整過的,雖然還沒用上水泥,但夯實過的砂石地也是極好的,甚至要比臨安城之中還要好一些。
他們就在路上慢慢走著,路邊的香樟還是小小的弱弱的,看著便是弱不禁風的模樣。 「等這些樹大了,大宋便不一樣了。可惜,老頭子看不到咯。」陳山長抬手摸了摸細弱的樹幹:「平之啊,最近可有去看看你李老師?」
「最近沒時間啊,再說李師不是被派去汴京跟在腰子那邊了麼,我咋去看嘛。」
「哦?我還真不知此事,也好也好,那傢伙,日日夜夜盼望著收回汴京,當下他去了,也算是了卻了一番心愿。」
「我那邊跟腰子他們打了招呼,看看能不能找找你的家裡人,說不定能找著呢,畢竟名士之後說不定的事。」
「你有心了。」
陳山長悶著聲音乾笑了兩聲,但並沒有什麼激動的,畢竟二十年過去了,他也不是沒有托人尋訪,但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所以當此時林舟舊事重提時,他也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而已。
輪椅在路上緩慢前行,林舟倒是沒有跟他說上半句最近的苦惱,他一個老頭兒的思想模式已經不可能再改了,天地君親師這一套是他貫徹一輩子的東西,跟他爭論沒有任何意義。
但要說老頭迂腐是迂腐,可他同時也貫徹了一輩子的仁義禮智信,迂腐古板與仁義善良其實並不衝突,只是思想的碰撞還是最好不要了,等會再給老頭腦血栓栓輪椅上。
「德基這些日子怎的沒來?」
「他?他天天在吵架呢。」林舟笑了一聲:「挺忙的。」
「帝王自該有帝王相,吵也是正常,只要不是天天荒於嬉戲便是好的。」老頭拍了拍林舟的手:「你啊,有空也去與那些個年輕的才子們溝通溝通,莫要老是悶在這個山溝溝里,這世道變化的快,你得了解一下新鮮的東西。」
「知道了。」 「前些日子我倒是聽書院之中有人討論,說是這些日子各地才子都匯聚到了臨安城之中。」
「又不是什麼好日子,也沒有科舉,他們過來幹啥?」
陳山長笑了起來:「那我就不知這些個年輕人到底在琢磨什麼了。」
「哎呀……油子沒回來我不敢去啊,這玩意我一張嘴就露餡了。」
林舟說出來的話叫陳山長朗聲而笑,他微微頷首輕聲嘆氣:「你啊你啊,這有何所懼?」
「萬一人家叫我吟詩作詞,我咋辦?萬一人家叫我寫字畫畫我咋辦?我啥都不行……」
陳山長擺了擺手:「你曾說過,當初你第一次參加詩會時為人說書助興,你當時可曾記得,他們吟詩作詞可曾叫那德高望重之人來作?」
「那倒好像……沒有。」
第一次林舟過去參加這種玩意還是紅柳帶他去的,當時他給人講鬼故事,不過吟詩作詞的話,好像的確是沒有讓那些個一看就很牛逼的人開口。
「這是為啥?」
「名很重要的。那種場合本就是名利的廝殺之地,你若是無名小卒,賭的便是一鳴驚人,輸了不過繼續當無名小卒遭人譏諷兩聲。可你若本就已經功成名就,去了那邊,便是看人爭奇鬥豔,誰也不會讓你去開口掙名,若是你做出一首來,人家是壓不壓你這一頭呢?」陳山長細細的教導著:「壓了你這一頭,你沒了面子,他也沒了前途。若是不壓你這一頭,那他們便出不了名。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也不會叫你開口,甚至於還會讓你多多品鑑。」
他這一番話頓時叫林舟醍醐灌頂:「啊!!!難怪詩人多數不得志,原來得志的不是不會是不開口啊。」 「那敢情好,我要去當衙內了。」
陳山長呵呵的笑,而後抬頭看了林舟一眼:「多出去逛逛,多結交一些人,多看一些事,不會虧的。」
「行,我去找人諮詢諮詢。」
把老頭子送到房間交給趙構留下的宮女手中,林舟馬不停蹄的就趕到了李老太太的文學院那邊。
他在那一坐,小姑娘們便圍攏了上來,天底下也沒有人比這幫小姑娘更加八卦的人了,於是他只是捎帶嘴提了一下,便大概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麼事來。
「哦……就是因為鄂州跟潭州兩個地方的刺史叛亂,所以剩下各州刺史都主動送了個家中的兒子女兒過來到臨安學習是吧?那不是當質子麼?」
「對呀,就是當質子呢。」一個小姑娘開口道:「我家爹爹說了,他們等到八月時,要全部收入城北書院之中,說不得還有一些要來我們書院呢。」
「你家爹爹幹什麼的?」
「我家爹爹是翰林院編纂。」
林舟聽到這裡摸了摸下巴,他一下子就明白老頭是什麼意思了,這分明就是在讓他趁著這一個來月的時間選拔一批自己的黨羽出來。
要不說他跟趙構是親師徒呢,連想法都這麼一致。
「而且他們還不只是各州刺史的少爺小姐來呢,還有許多他們那邊的青年才俊也跟著一起來的,我猜應當是他們怕自家的孩子在臨安遭人欺負吧。」小姑娘說話從來都很直接,也不會拐彎抹角:「呵,要我看啊,就屬這些人會欺負人了,若是不想著欺負人,怎會防備著被人欺負。」 林舟輕輕點了點頭:「這樣的話……那咱們是不是也要表示表示?你們說想要在咱們書院裡頭開一個聯誼會的話,要花多少錢?」
這會林舟掏出本子看了一眼,上頭的倒計時還有十八天。於是他抬起頭再次樂呵呵的說道:「要不咱們當一把東道主?」
小姑娘們一聽立刻雀躍而起,嘰嘰喳喳的開始討論了起來。而這會兒李老太太走了出來,她面色一緊,那些百靈鳥兒一般的妹兒紛紛做鳥獸散。
「進來說話。」老太太指了指林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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