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還得有兵!
該說不說,大宋這幫文臣的確是有點蹬鼻子上臉的。
都他媽怪趙匡胤!
文臣權力一大,必然是要滋生黨羽,特別是最近趙構右傾傾向明顯,而一旦開始右轉,就難免會重用武將,再加上那明顯有動搖文臣根基的書冊論道,這要是不反撲那就不是文臣集團了。
看了很多電視劇的林舟,他認為的文臣集團反撲就是大臣集體抗議,或者哭哭啼啼跪著不肯走,要不再激進一些就是集體辭職。
但實際上的文臣反撲:封駁聖旨、拒署用印,直言「此詔不敢奉行」、天象災異、諫諍與死節、留中不發與拖延、祖制、搶先定策,合法廢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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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手段一般都沒法用在開國皇帝手中,但用在趙構這種本身就是被文臣集團捧起來的皇帝身上剛剛好,他甚至連直接發兵的權力都沒有,是需要聯合三省六部一起來完成國策定製。
哪怕是給林舟那一萬軍制,那都不是他一個人說的算,這件事恰恰就是秦檜牽頭。
說出來多諷刺……
但要說他一點權力也沒有?那也不現實,只能說是彼此互相制衡,達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只是現在趙構在嘗試打破這種平衡,他顯然也不是為國為民,而是為了自己能掌握更多權力。
而突破口就是這個完全不按劇本出現的林舟,他就如放在萬年不變的魚池子裡的那條大口鲶,稍微撥弄一下就會激起千層浪。
如果他一如既往還是那個窩在邊邊角角當種田佬的狀元郎,其實也沒啥人在意他,所以…… 「所以你現在因為錢來找我?」
「我不是要錢,我要你給我政策!我要有出海權!自由商貿權!」
林舟的話,讓趙構停頓了片刻,他看了林舟半晌,突然笑了起來:「怎麼?突然如此賣力了?」
一直以來林舟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因為即便是當皇帝這種終極誘惑擺在他面前,他甚至都沒有考慮,或者說他已經考慮過了,但想想覺得還是沒興趣……
但現在他明顯已經是著急了,上心了。這反倒是讓趙構充滿了好奇心。
「給我根煙。」趙構伸手朝林舟要了根煙,點上之後美美的抽了一口:「這東西誰研究的,抽了幾次不抽就渾身難受。」
抽了幾口煙,趙構靠在龍椅上:「說說理由吧,憑什麼要我給你這政策。」
林舟坐在旁邊的台階上,一言不發的只是抽菸,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這麼上心,明明這個事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多影響。
但趙構看到他這副樣子不但沒著急反而笑了起來。
「小崽子,知道權力的味道了吧?」
「什麼權力不權力的,你別給我胡說。」
趙構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小子,你以為的權力是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喝什么喝什麼?那不叫權力,那叫有錢。權力其實特別簡單,就是你說一句夢話,第二天你的夢想都能成真。」 林舟對他的話嗤之以鼻,但回頭一想卻也是無可辯駁的一笑。是啊……在一個古代人面前抬槓說什麼想要可控核聚變這種事肯定是沒必要的。
但該說不說,如果現在林舟在人前說自己想日一哈京城裡的哪個漂亮姑娘,第二天就算這個姑娘不會出現在他床上,那也一定有一個差不多的妹子躺在那裡。
這還是因為權力不夠大。
「你給我帶來的書上有句話說得好。自由是想不幹什麼就不幹什麼,權力就是想讓別人幹什麼他就得幹什麼。」趙構也坐在了台階上跟林舟坐成了一排:「在強權之下,你也許搬不了山,但肯定能讓別人幫你把山搬起來。」
「你跟我說這個幹啥?」
「小東西想要權力咯。」趙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笑著說道:「行,你要的東西我給你便是了,但有一句話我也要一同送你。」
「什麼話?」
趙構剛準備張嘴,然後卻是笑了笑擺了擺手:「罷了,你那頭會有人替我告誡你,我說了也沒什麼用。」
過了一會兒,趙構抱著膝蓋,眼神有些放空盯著門外,兩人你一根我一根,把好好的書房抽得煙霧繚繞。
「不是,你到底想好怎麼給我把這些錢弄過來沒有?」
「你問我?」趙構側過頭看了看林舟一眼:「我以為你有法子呢。」
「我說了,給我個政策!」 趙構笑了,他彎下腰撿了一本奏摺上來,隨手翻看了幾眼:「說吧,讓我怎麼給你整政策。大家都不傻,我最近學了一個詞,叫寡頭。政策是不是不能針對你一個人?既然不能給你一個人,你怎麼去跟人家斗?」
「我的東西好啊!」
「好東西就一定能賺錢嗎?你啊你啊,還是如孩童一般,東西好不好是人說了算。你沒有盤根錯節的關係也沒有根深蒂固的宗親,你難不成還硬要把錢從人家口袋裡掏出來?」
林舟聽到他的話,眉頭微微皺了皺:「啥意思?你不會是讓我自力更生去養活頂配軍團吧?你看把我剁碎了能賣幾個錢。」
趙構背靠著桌腿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煙,然後把菸灰彈進腳邊的茶盞里,抬起眼皮看著林舟,臉上掛著一副「你怎麼還不明白」的表情。
「我給你一個三年免稅的政策,你信不信明天滿朝的奏摺就會變成彈劾朕與民爭利、官商勾結,民間也全是傳聞我在你的工坊里有乾股?」
「我給你一個出海專營權?」
這會兒趙構再次長嘆一聲。
「你自己造船出海?你有人嗎?從水手到船工到船長,一支遠洋船隊少說要兩百個老手,你上哪找?你有貨嗎?大宋往外賣的東西就三樣,瓷器、絲綢、茶葉。瓷器你燒不過景德鎮,絲綢你織不過蘇州府,茶葉你連片茶園都沒有,你準備扛幾箱罐頭去南洋換椰子嗎?」
「你沒有根基,沒有宗族,沒有門生故吏,沒有遍布天下的商路,你信不信,你前腳把船開到泉州港,後腳泉州市舶司就能以查驗貨物為由扣你三個月。等你疏通好關係出來,東西早就臭在船艙里了。」
「你問我憑什麼不給你政策?那我倒要問問你,你拿什麼接這個政策?這個世道不是你有東西就能賺上錢的,你現在能賺錢那是因為有人能跟在你後頭吃肉,可你要自己獨斷專權了,人家不樂意的。」
這一番話倒是把林舟給弄得有些手足無措:「那咋辦嘛,一萬人我養不起。」 「你們這些年輕書生啊,腦子不轉,還老想一口吃飽。一萬軍制,滿編滿備的錢自然是很高。但若是你有一萬軍制,你讓他滿編不滿勤呢?你算算,如果說你一萬軍制只給其中三千人配裝,剩下七千人以作後備,以輪訓之姿備戰,其餘人你隨便干點什麼,哪怕教他們讀書寫字,你能花幾個錢?」
趙構把最後一根煙拿在了手中:「屯備軍跟屯田軍一字之差,可是千差萬別。岳飛花錢如流水,那是因為他要備戰,你不用備戰,你只需囤訓,拉出三千人作常備軍。」
「我操……還能這麼玩?」
「自然可以,大宋為了能遏制武將,規定便是軍制不滿便要縮編,但若是你滿了,自然就不能縮編,人進去了,你留作待用便是了,我算了一下,三千人滿備你夠養活兩年了。」
「然後呢?」
「你有三千兵了呀。」趙構看著林舟滿臉的純良甚至有幾分不解:「三千精銳,佩七千備兵。你然後去建康、去泉州,然後一腳踹開市舶司的大門,往他們堂前一坐,問上一句『今日我來自由貿易,諸位意下如何?』。」
「啊?這麼整?」
「哎呀!小子,你就是太規矩了,太規矩太規矩了,你們那個新時代把你們護佑的太好了!亂世之中,兵就是錢,到時你拉上幾個願意跟你一塊乾的少壯派,朝中有人參你的本,我便叫人帶兵去圍剿你,你把他們干飛起來,一來二去,你遣散五千兵馬,我加封你嶺南王。皆大歡喜。」
「我操……你這麼玩?那我那五千兵馬怎麼辦?」
「你都是嶺南王了!」
趙構目光一凝,拍著自己胸口說:「我嶺南王身邊留個五千私兵看家護院,如何不行?大宋的潛規則是私兵不過萬,我五千便五千,沒人說什麼,若是說了,皇帝便問責我,我上交兩千。然後他們要是同意了,我便上交兩千退役老兵,新招募兩千新軍,若是他們不同意,我便碰一哈嘛,碰過之後照樣便是歌舞昇平。」
「那你為啥殺岳飛?他不就是你手底下能撐場面的兵麼?」 趙構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輕一笑,然後再次拍了拍林舟的肩膀:「別問了,好好的辦你的事吧。老子現在還要幫你想法子弄你這個書冊論道,沒事就快些滾。」
「你有點禿頂了。」林舟這樣說道。
趙構斜著眼睛瞪了他一眼,然後冷笑一聲:「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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