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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他說好吃你別信,他說難吃你別犟

  「相爺,我們若垮了,下一個就是你。韓世忠已經在接手張俊的兵權了,您還能撐幾天?當下趙構要的就是飛鳥盡良弓藏,我等也是沒了法子才起兵,若是坐以待斃,岳飛的下場便是我等的下場!趙構那廝,面上平和,但他是何等為人,相爺最是清楚不過。」

  叛軍的信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秦檜的府中,他身上滿是疲憊,但臉上卻滿是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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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兩地叛軍雖已合流,但上有汴梁大軍威脅,下有臨安夾擊,早先抽調了糧草軍備,一時半會也無法補充,這上不上下不下的時間點,叫他們十分慌張。

  當下,求助秦檜便已經是唯一的方法了。

  但秦檜就輕鬆了麼?顯然沒有。

  朝廷中摸爬滾打的人誰不知道趙構的陰晴不定,可以說他慫說他懈怠,但沒人能說他菜,別看那廝前怕狼後怕虎,瞻前顧後。但他手中握著財政、兵權兩個大項,想要在他手裡討上巧,那也絕非易事。

  正面對抗,無異於死路一條,當下唯一可行之法就是旁敲側擊,只要當下讓他陷入兩線作戰,那他肯定抽不出手來去管那幾萬大軍。

  秦檜當初對林舟都說過「當朝為官,最重要的是有用」,只要這股叛軍還存在,那他秦相爺就是有用,只要有用,就還有周旋之力。

  「嗯……」

  秦檜此刻眼皮微抬,如踞伏的饕餮,兇相盡顯。他這等人,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他轉身盯著牆上的地圖,這圖還是林舟送給他的禮物之一,上頭每個地方的河流山川,涇渭分明。

  他抬起手在叛軍匯聚之地點了點,發現他們兵聚襄陽城。此地向來乃是南北大門,扼守長江天塹,易守難攻到了極致,等閒無法攻破。  這便是他們手中唯一的屏障。

  「死守襄陽,糧草的事莫要擔憂,我自有辦法。熬到冬日,一切難題便迎刃而解。」

  「相爺……」

  那使者澀聲開口:「城中糧草撐不住三十日,困獸襄陽,難不成要殺人充飢?」

  糧草……

  秦檜深吸一口氣,當下大量的軍備糧草都被帶去了汴京,兩浙、京西南、淮南、江南,所有物資都進入了戰時管控階段。

  回頭再看,即便是秦檜也不得不驚訝於趙構布置出的這一手妙局,不動聲色的卡住了所有的輸送渠道,但凡有大規模的糧草動向,都會成為他舉起屠刀的手段。

  加之韓世忠上位,自己勢頹,此消彼長之下,可以說是角逐乏力。

  他站在那抱臂沉思,燭火飄搖映在他臉上,顯得忽明忽暗。


  「這是在逼我啊。」秦檜沉思良久之後,緩緩開口喃喃自語:「試探我的姿態。」

  他說著慢慢便垂下眼皮,但很快他的眼中精光一閃,抬起頭來:「還有一個法子。」

  「還請相爺明示。」  「你先去歇息,明日再說。」

  第二日朝堂之上,自然討論比較多的就是那叛亂之勢,趙構被吵得腦袋瓜嗡嗡作響,但除了基礎平叛那也沒有任何其他新的指令,但卻也讓他無法享受空調帶來的快樂了,畢竟事關重大,他多少也是要聽各路軍政的綜合分析,而這一聽最少都得是要到晚上了。

  而這次軍機政務在進行到一半時,秦檜就因為趙構的一句「秦愛卿先行返回吧」而被驅趕了出來。

  這要換成別人,那腿都得嚇軟了,可是哥們兒……這是秦檜。

  他並沒有為此感到任何恐懼,反而一出宮門直接上了馬車,奔向了城北書院。

  他上了書院,經過了三道門檻,找到了正在那光著膀子打算挖個游泳池的林舟。

  「喲!這不相爺麼?您咋來了?」

  林舟從半米高的坑裡爬了出來,身上油膩膩汗津津,看著邋邋遢遢髒兮兮,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很糟糕……

  「你這是挖糞坑呢?」

  「什麼糞坑,這叫游泳池!」林舟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挖的那個坑,不過半米深,五十厘米見方,的確怎麼看都像是個糞坑:「啊……這個嘛,相爺怎麼有空過來。」

  「你來一下。」

  林舟跟他們這幫都能無縫銜接大明王朝1566的人比起來是個笨逼,但他對情緒的感知十分精準,這一次秦檜的態度都不一樣了,那他一個大宋常務副皇帝這麼低姿態的來找自己,這肯定是有求他了。  林舟隨手披了件衣裳隨著他走到了院內,秦檜在樹蔭下落座:「平之啊,你手頭上有多少糧食?」

  「糧食?這個我還沒算過,咋?」

  秦檜盯著他的眼睛,知道跟這廝說話不能打暗語,於是咬了咬牙,決心賭上一把。

  「我想讓你幫我為鄂州運糧?」

  林舟看著他腦袋上直冒泡,臉上都不知該做什麼表情出來了。

  「相爺要造反啊?」

  「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呢!」秦檜一甩袖子,翻了個白眼:「我謀反個什麼勁。你聽我與你說,當下鄂、潭兩地的兵丁囤聚在襄陽城,襄陽你知道?」

  林舟在這個時刻感覺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什麼叫「襄陽你知道?」,襄陽誰不知道?誰還沒吃過襄陽牛肉麵呢。而且那還是郭伯伯戰死沙場的地方,而且倚天劍和屠龍刀就是在襄陽城裡打造的,屠龍刀里還藏著武穆遺書呢。


  「莫要用那個眼神看著老夫,老夫就是怕你不知道。這襄陽城易守難攻,即便是數十萬大軍圍困恐怕也是要經年才能攻破。」

  聽了秦檜的話,林舟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那這跟我要去給他們運糧食有啥關係?」

  秦檜此刻表情驟然凝重,他仰頭看著天空:「所謂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謀反已是死罪,降與不降無非是死得好看不好看。那若是你,你會如何選擇?」

  「肯定幹了呀,你都說了伸頭縮頭都是一刀。」  「對,他們自然也是如此。那既是如此,你覺得他們被圍之後,是吃人過三年好還是吃糧過三年好?」

  「握草?」林舟昂起頭來:「吃人啊?」

  「軍中無糧,不吃人還能吃什麼?先搜羅城中糧食,糧食吃完了,便吃那餓死的百姓,屍體無了,便要吃活人,先吃那老弱婦孺再食那傷兵敗卒,最後一直到吃剩最後一人為止。自古以來皆是如此,你說這糧該不該運?」

  林舟手中抓著一把花生米,一邊嚼嚼嚼一邊想像著鐵鍋燉大人的場景,光是想想san值就已經快掉光了。

  「可是這個事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啊,再說了,你也知道我這邊是樞密院還有兵部都掛鉤的,糧食、食鹽可都是有數的,亂運可是要倒霉的。」

  林舟的回答仍在秦檜的預料之中,他輕輕擺手道:「這個事怎麼說呢,我也知道其中有難處。老夫雖不算是什麼好人,可也見不得蒼生倒懸,我輩讀書人讀的也是聖賢之書。」

  「行了行了,別道德綁架我。」林舟的手在褲子上來回搓動:「再說了,我也不是神仙,這個事我怎麼辦嘛。」

  秦檜輕聲一笑:「自然是事在人為,只要你點頭,自然有的是法子。」

  他說到這裡,林舟的確是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眯起眼睛看著秦檜:「相爺,你是不是在坑我?」

  「絕對不是。」秦檜連忙擺手:「老夫只想救人,你也說過,你可以不關心朝政也不關心天下,但那億萬生靈,你管是不管?」

  「不對啊……這話從您嘴裡說出來怎麼感覺怪怪的?」

  秦檜輕輕捏起茶杯放在嘴邊,要喝不喝的停了許久,裝模作樣的再次長嘆一聲:「我是人,我也有心。」  這話讓林舟滿臉狐疑的看了他許久,然後帶著幾分質疑的問道:「那你為啥不跟老趙說?你跟我說是不是有點曖昧了?」

  「當一個人不待見你時,即便是呼吸都是錯的。我當下這般處境,與官家說什麼都會被駁回,他們會覺得我別有用心。」

  欸……有道理。

  林舟輕輕點了點頭:「嗯,那也是這個意思。行,那我去跟他說一聲?」


  「好好與他說說,叛軍該死,但百姓罪不至死。」

  「奇怪……你秦相公居然也會如此悲天憫人。」林舟感慨了一句:「人肉……好吃麼?」

  「我哪知道,問你韓伯伯去。」

  「他吃過?」

  「戰場上摸爬滾打一輩子的人,有幾個沒吃過。不過他說好吃你別信,他說難吃你也別犟。」

  秦檜來的快去的也快,說完之後,他就走了。而剩下的事情似乎就交給了林舟來解決。

  他坐在那百思不得其解,他一個相國大人好端端的突然跑過來說這麼一個沒頭沒尾的事,如果這是他的計劃是不是有點過於牽強了?

  但這個事林舟也算是記了下來,他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於是索性就直接回到了臨安城裡,找到了韓世忠。  韓世忠聽完之後,那表情也是極為精彩:「讓你?」

  「對啊,他今天好端端的過來,突然跟我說這個事。」林舟坐在那直撓臉:「這是圖啥?」

  韓世忠坐在那思考一陣,突然笑了起來:「等官家決斷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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