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你要鬧哪樣!
「對了,到底什麼叫空調?」
今日韓世忠肯定回不去了,快到夜邊時突然一場夏日雷霆大暴雨突襲而來,雖然前後就下了不到半個小時,但可想而知這回去的路會是何等的模樣。
沒有固化的路面,顛簸都是次要的,這要給這個五十五六歲的小老頭給摔了馬車,天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那既然回不去就只能住在這裡了唄,若是平日的話韓世忠還能去找趙構散散步、下下棋、吃吃宵夜,但今日皇后來了,人兩口子雨中漫步去了,他一個老頭湊什麼熱鬧。
而這個地方他熟悉的人也不少,到處亂竄遇到個嘴欠的也不太好,所以就只能閒來無事找林舟聊上一聊。
「等會啊。」
林舟本來就是坐在屋檐下點根煙發發呆看看下大暴雨,但現在既然韓世忠來問他到底什麼是空調,那這就不得不給他露一手了。
他返回屋裡,先把大閘刀給合上,接著再打開了那個醜醜的但馬力嗷嗷大的空調。
反正能耗具體有多大他不清楚,只是知道開關合攏的那一個瞬間,整個一圈的燈都暗了一瞬。
接著嗡嗡的蜂鳴聲開始震顫,冷凝管上肉眼可見的凝結出了一圈白霧,加上天剛下過雨桑拿天的濕度極高,那冷風吹出來都帶上了一層白霧。
韓世忠一看,身上一哆嗦,震幅都快趕上振刀了,他湊上前用手去攔了一下那股子寒氣,只覺得入手便是數九寒冬而且是北地的數九寒冬。
但這會兒牆砰砰砰的被敲響了,隔壁程組的聲音傳來:「你開的是急冷!再開一會給你凍上了。」 「知道了!」
林舟趕緊過去調整了一下旋鈕,那嗡嗡聲明顯降低了許多,冷霧也沒有剛才那麼狂躁,但清涼的風卻不減。
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凝結,空氣中的濕度明顯降低,就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起來,四肢百骸不由自主的放輕鬆了下來。
韓世忠此刻長出一口氣,挪過椅子坐了下來,吹了一會兒涼風,他甚至有些吃不消,捏了捏太陽穴,把椅子往旁邊拖了一段距離。
「是舒服哈。」
韓世忠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我們西北的漢,耐冷不抗熱,自從來了南邊,每年這暑氣都叫人痛苦不堪,難怪官家入了夏就不怎麼回宮了,這地方……叫誰也不願走了。」
林舟靠在床頭點上根煙:「那是,特別是他那種好逸惡勞的。」
韓世忠沒有回答這句話,只是仰著頭靠在椅背上,享受著這舒爽的涼感。
「你晚上住我屋唄?看你個老頭也挺不容易的。」
「當真?」
「這我騙你幹啥,你看你那點格局。」林舟指了指角落的箱子:「餓了自己去翻,裡頭有花生瓜子兒烤腸方便麵八寶粥,還有還有啤酒飲料礦泉水兒。」
韓世忠輕輕點頭,然後突然問道:「我還有幾年好活?」 「五年。」
聽到這句話的韓世忠,身子明顯頓了一下:「那秦檜呢?」
「十年。」
「不成。」韓世忠此刻坐了起來:「我絕不能死在那賊人之前,你給我想想法子!」
林舟歪著腦袋看著他:「大哥,我是通過去未來,不是通陰陽五行,我管不上閻王爺。」
「想想法子。」韓世忠這會兒喊了起來:「若我死在了秦檜之前,一切就都完了。」
「得了吧,別掙扎了。」林舟靠在那眯著眼:「你死不死也完了啊。」
「那不一樣,當下我即將恢復軍權,若有了軍權,便大有作為!在你那邊的史書之中,恐怕我就是一直兼個虛職混到老死對吧?」
林舟眼睛轉了轉,似乎還真是這樣,給自己整了個清涼居士的名頭,天天擱那歌舞昇平的。
「程組,來一下!給你介紹個人兒。」
沒過一會兒,程組一瘸一拐的過來了,他朝韓世忠點了點頭,而林舟則介紹了起來:「我提到過的,韓世忠韓元帥。」
程組一愣,連忙上前握起了韓世忠的手:「幸會幸會,」 韓世忠也是無奈苦笑,但想到這些個未來逼都沒啥禮數,他也就不太介意了,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幸會。」
「咋了?」
「你說咱們有辦法給他體檢麼?他還能活五年了。」
程組腦袋一歪,看向林舟的表情都有些許的不對勁,心中只感覺這廝每次都會提出一些讓人為難的要求。
「這個真有點難,不過基本的血糖血壓還是可以,如果現在沒什麼重大疾病,突然走了的話,基本上也逃不出那點東西了。心腦卒中糖尿病器官衰竭各類癌症。如果血糖血壓沒問題,那其他的東西咱們也沒什麼好辦法。」
「試試看唄。」
「行,你去整個水銀血壓計過來,我整個血糖試紙就好。」
聽他們兩人那雲山霧罩的話,韓世忠也有些頭大:「你們也有治不好的病?」
這話問得,看得出來韓總是對未來人類的期望值調得太高了點,他根本想像不到都幾百年以後了,人類居然還不能長生不老……
「怎麼說呢……現在能治好的病那會兒就能治好,現在治不好的病,那會兒大概率也治不好。可能預防和維持方面會比較好一點,其他的……」程組輕輕搖頭:「就比如常見的風寒,我們也只能治發熱。」
韓世忠一臉迷茫的指著林舟:「他上次帶了藥來不就治好了瘟疫?」
「理論上那不是治好了病,那是殺掉了致病原……」 「哦……這樣啊,看來還是生死有命。」韓世忠長嘆一聲:「也罷也罷,過了花甲了,也還不錯。」
看到他一股子認命的姿態,林舟倒是安慰了起來:「沒事,到時候我剛好下次回去的時候要給他抽血,我多給你抽一頓,給你做個全面體檢就好了。」
「抽血?」程組一愣:「抽什麼血?」
「抽你的血啊,咋的?不然抽中華鱘啊?」
說著林舟把那個抽血箱子拎了起來:「請看!」
裡頭大大小小的管子在裡頭陳列著,程組看到之後小臉煞白,嘴裡喃喃道:「終於還是要對我下手了是麼。」
「別擱這犯中二病。」
韓世忠看著面前聊天的年輕人,心中其實也多有暢想,當年他也是如此輕佻跳脫,怎麼一轉眼便只剩下了五年好活呢?晃晃之間,人生便如白雲悠遠咯……
他沒有繼續追問那些不屬於他的問題,畢竟他不年輕了,也失去了對未知的好奇,只是覺得看著這鬧哄哄的姿態有些有趣。
死,他當然是不怕的,怕就怕在死時還有大把的事情沒有完成,若是一如既往的掛職擺爛,他現在死都行,然而如今……他的確是有些不甘心了。
而就在這時,他們的窗戶被人從外頭叩叩敲響,借著燈光發現是趙構在那探頭探腦的朝裡頭張望,身邊還跟著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婦人,長得白淨秀美,比他在外頭勾搭的那些個娘們都要好看許多。
「良臣,走啊。我請你吃個宵夜。」 「官家,聖人。」韓世忠連忙起身行禮。
「哎呀,在這裡就無需多禮數了,等會有個嘴欠的又要說上兩句。」趙構背著手走進了屋內,但皇后沒有進來,站在廊下等待。
「咋的?我啥時候說你了?」
「你是不是覺得你還說的少了?」
聽到兩人鬥嘴,外頭的女子發出銀鈴清脆的笑聲,林舟側過頭去窺探,但被韓世忠掰著腦袋給轉了回來。
「你老婆?」
「昂。」趙構回頭看了看:「咋了嘛?不比你老婆漂亮?」
「哎呀,那是有點漂亮。不是……你咋會有這麼年輕的老婆?你個老油渣。」
韓世忠低著頭看著腳面,而趙構倒是撩起袖子指著旁邊的程組:「我也就比你這個哥大個三四歲,我怎的就老油渣了?再說她也三十多了,你看這眼角的紋!」
他把皇后拉進來對林舟說:「你哪隻眼睛看著她年紀小的?摳了!」
「啊操……在我那邊你這會兒都快被菸灰缸爆頭了。」林舟搖頭嘆氣:「你真不當人吶。」
不過皇后倒是溫婉的很,她輕輕朝韓世忠和林舟他們點頭示意,反倒是趙構這老狗吵吵嚷嚷:「去不去吃宵夜,方才我看到他們在那剪螺螄屁股,去晚了我怕吃不上了。」 「去去去去去!」林舟嘆了口氣,然後從角落拎起了一提啤酒:「走!」
「你一個皇帝,天天惦記著去跟下夜班的工人搶吃的,你是真有點出息的。」
「那個辣椒是真的玄妙。」趙構抿了抿嘴,臉上露出嚮往之色:「真的好啊,過些日子我要推廣一下。那辣辣的螺螄,出鍋時放上一圈黃酒,再配上細細的胡椒粉,先把肉挑出來吃了,再將裡頭的湯水往飯上一澆……」
看到他那嚮往之色,就連皇后都忍不住輕輕拉了一下他,小聲示意他克制一下他的得意忘形。
一張露天小桌,一盆爆炒螺螄,一大份炒麵,還有兩隻燒雞和一大盤豬耳朵,這對於皇帝來說都算豐盛的宵夜,在這裡卻成為了不少光棍單身漢三五好友同聚的常態。
「就不是我跟你們吹,什麼叛亂不叛亂,那在我這都不是事!」
趙構已經醉醺醺的坐到了隔壁桌上去了,跟那些打著赤膊的工地佬吹起了牛逼,旁邊的皇后娘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朝韓世忠頻頻點頭抱歉。
而韓世忠卻也只是搖頭笑了笑:「聖人,由他去吧。官家這些年……心中也不痛快。明日他還要面對排山倒海的朝政,他想開心便開心吧。」
倒是林舟這會兒側過頭對程組小聲說:「我覺得他應該是被他那個女朋友甩了,小酒館那個老闆娘跟他有過一段,不然正常人都不敢帶老婆過來,這要是被三兒給遇著了,可是了不得。」
「不對吧,我看這個妹兒挺溫柔的啊。」
「嘿,那是你在這時間短,不知道這大宋的娘們,特別是這種能入祖墳陵寢的皇后,那正妻的地位嗷嗷高,在後宮裡她說不定就敢揍皇帝。」
這會兒旁邊的皇后娘娘連連擺手:「不敢的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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