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不對啊……誒,不對啊!
「不對啊。」林舟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勁:「可是……金國如果不承認現在皇帝,那不也是打仗麼?好繞了我操。它承認不承認又能咋樣?秦檜圖啥?」
「跟兩個國家是沒差,但跟現在的官家來說,他會為了不打仗而把秦檜送給你丈人,明白不明白?但若是已經開戰了,他就必須護著秦檜!哎呀,弟弟啊!你真別當官了。」
兩人正說著話,趙眘的腦袋幽幽的探了出來:「裹挾官家,以國為籌。」
「郡王……」
曹文達連忙站起身,垂下頭來,不再敢說話。而林舟倒是像見到救星一般,拽著趙眘一起蹲在了那邊:「你給我說說唄,我曹大哥說不明白,他文化程度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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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文化程度有限啊!!!
曹文達聽到這句話血管都快爆了,自己都說到這個程度了,你聽不明白還怪人說不明白?
趙眘靠在那,倒也沒嫌棄林舟,拿起他喝過的可樂喝了一口:「靖康皇帝,本就是金國的籌碼。他才是名正言順的皇帝且還沒有退位,換而言之官家其實是個代職。」
「哦……難怪他會跟我說他不當皇帝了,原來是這樣。」林舟點頭道:「然後呢?秦檜為啥要逼著宋金開戰?」
「若是完顏宗弼贏了,宋金就要開戰。」
「可是完顏亮不也是憋著南征麼?這也沒差啊。」
「秦檜跟完顏亮是盟友,對他來說,大宋可以割地賠款,喪權辱國,但秦檜不能死。」趙眘的聲音清清淡淡,那種被春雨沁潤後的玉石,便是照著他來生長的:「若是不裹挾官家與金國開戰,假以時日完顏宗弼贏了,他們便會問官家索要秦檜。若是不給,便會開戰。哥哥你看,完顏宗弼與大宋開戰,輸贏都是國家的,贏了他秦檜也不會更好,若是輸了,還有一國與之陪葬。」 「那若是完顏亮與大宋開戰,大宋輸了,秦檜便是那籤條約的人,他簽了許多,不在乎再多一些。若是大宋贏了,他還是那個籤條約的人,不過此番美名便落在了他身上。如此一來,若哥哥是秦檜,你會如何選擇?」
「你罵人幹啥?」
旁邊曹文達脖子一縮,往旁邊躲了好幾步……
聽他這麼一說,林舟也算是徹底明白了當下的來回反覆,摸著下巴思考了許久也算理清了裡頭的邏輯鏈條。
果然就現在來看,秦檜果然是個專業政客,都說屁股決定腦袋,原來是這個樣子的,換成自己是秦檜的話,他估計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原來如此,我聽明白了。但有人跟我說秦檜成了主戰派,我是真覺得太魔幻了。」林舟笑著搖頭,接著突然直起身子:「那對你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對我?」趙眘瞥了一眼曹文達。
林舟哦了一聲,一把攬在老曹的肩膀上:「我曹哥哥,殺頭一起殺。」
「別別別別……」曹文達連忙起身:「我不聽我不聽!」
「晚了!」林舟死死拽住曹文達不肯讓他走:「腰子,快說!」
「你放開我!老弟!林老弟!哥哥與你無冤無仇,你……啊!!!」
「自然是好事,哥哥那冊子說了,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我們的敵人是金國,一切與金國為敵者,都是朋友。」 「啊~~~~」曹文達絕望地張著嘴:「吾命休矣……」
林舟站在那聽完趙眘的話之後,雙手一攤:「那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是啊,跟哥哥沒有關聯。」趙眘瞥了旁邊的曹文達一眼:「但傳出去,有些人就要倒霉了。」
曹文達的天塌了,好心好意過來給林舟傳遞情報,先是被這個笨逼精神折磨了一頓不說,現在人回不去了。
「曹哥哥,你去告發他。」林舟指著趙眘:「就說他要造反。」
曹文達肝膽俱裂,上一個造反的太子爺還叫李承乾呢……
但獨子造反,天下少有……
「你們不要玩弄哥哥了。」曹文達長嘆一聲:「哥哥就是來給你傳個消息,你非要我死呀……」
「嗯,曹哥哥。是不是現在的關鍵就是金國那邊的大戰?那是不是現在咱們支援誰,誰就能贏?」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知道韓世忠支持的是草原,我不知道當下相爺最害怕的就是官家支持完顏宗弼,我不知道韓世忠昨日決定加大給草原的支援讓他們趁亂進攻金國,我更不知道相爺已經走私了一百二十四萬四千五百斤精鐵給完顏亮……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完他就朝趙眘和林舟拱手告辭了,腳步匆匆。
而這會兒林舟突然哈哈一笑:「腰子,你說我這曹大哥是什麼水平?」 「可入樞密院。」
聽到這句話,老曹腳下停頓了那麼一瞬,雖沒回頭但再往前走時卻是步履輕快。「可入樞密院」,這五個字聽上去簡單,但這代表著什麼卻是只有他一人知道,他非功名出身,跟了秦檜半輩子卻還只是個白手套,但今日在未來皇帝面前得了一句「可入樞密院」,這個份量還用多說?
雖然曹文達什麼都沒說,但此時此刻他卻是什麼都已經說了。
曹文達走了之後,林舟拍了拍趙眘的肩膀,這個動作可以說是冒犯,但趙眘卻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覺,反倒是配合著林舟捂嘴一笑。
「別笑,這傢伙。」林舟仰過腰看了一下路口,發現曹文達確定不見了,這才開口道:「他是秦檜的錢袋子也是他的卵蛋子。」
趙眘頭皮一緊,眼睛豁然瞪大。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哥哥的意思?這分明就是在給他拉人頭,這樣一個人一個人的積攢起來,這便成了力量。
「腰子,哥哥沒法給你出謀劃策,我這腦子就這樣了。」林舟嘆氣道:「你也看見了,簡單的一件事你都得給我解釋半天。」
趙眘連忙拱手道:「可莫要這樣說,哥哥乃真國士。」
「哈哈哈,人捧人高!是不是人捧人高?」
作為一個對自己還有點認知的人,林舟哪裡敢當這國士一詞,這種詞都是給岳飛、陸游這種人的,像自己這種小癟三,哪怕有從龍之功都干不到一品官的人,有什麼資格當這個詞。
「哥哥,當下該如何?」 「什麼該如何?」
「韓帥、秦檜各自支持一方,那我們該何去何從?」
林舟摸著下巴:「我其實是支持我老丈人的,可這個事用不到你身上,你明白我意思吧?我支持是因為紅柳,你要考慮你的立場,你支持不支持他,跟我沒關係。」
「我明白。我也看不清未來,我愁……」趙眘深吸一口氣:「不過我想秦檜死。」
「那你就支持我老丈人,因為他也想秦檜死。」
趙眘一愣,兩人對視一眼,突然都哈哈大笑起來。
下午時,林舟靠在店裡的懶人沙發上,紅柳坐在他旁邊聽著他講述這一趟金國之旅,裡頭有很多無法解釋的細節,但習慣聽林舟吹牛逼的大家都已經自動忽略了那些細節。
什麼一天之內從曲阜到上京,然後第二日又到了黃龍府,這種事聽聽就好,認真去思考當場就得死那兒。
雖然這件事錯漏百出,細節根本銜接不上,過程更是稀里糊塗,但架不住最後糧食是到了,追問林舟怎麼辦到的,人家就是一句「跟你說了啊,就是那樣做到的」。
所以當下除了鷹哥之外,沒有人把林舟的話完全當真,哪怕是小娥都是如此,畢竟她跟紅柳都可是能看得懂軍用地圖的,也知道糧草運行速度的,林舟說的方法根本不可行,除了他會飛,一個時辰最少能跑一千里,不然好多事根本做不到。
娘的,赤兔馬日行千里都帶著點吹牛逼的味道,他林平之一個時辰一千里?吹牛逼都不帶如此玄幻的。
「嗨,你們不信算了。」林舟活動一下脖子,然後看了一眼小娥:「你過來一下。」 「大白天的你幹什麼呀?」紅柳拽住了林舟的胳膊:「什麼事不能當我面說啊?」
「抗金。」
「嘖……」紅柳側過頭去:「你就該死……」
「哥哥,你就聽她的,在這說吧。我與哥哥君子坦蕩,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買賣。」
「欸?」紅柳這會兒也急了:「什麼叫見不得人的買賣?我與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麼叫買賣?再說了,我跟他清清白白的,你們宋人真的就是那張嘴厲害哦。」
「呵……哪有你們金人的小嘴厲害,親得嘖嘖作響呢。」小娥冷笑一聲,不去搭理紅柳,只是繼續問林舟:「哥哥,你說吧,就在這說。」
「其實沒多大事。」林舟盤著腿坐在那說:「那些孩子現在都去哪了?這會兒不管是韓世忠還是秦檜都沒時間顧及你們了,我打算讓咱們大腰子弄個學校。」
「啊?我?」趙眘冷不丁轉過頭來:「什麼學校?」
「什麼學校?當然是打仗的學校了。」
「你還真抗金啊!」紅柳尖叫了起來,小臉漲紅:「你娶了金人的老婆,你在跟他們抗金?」
「不是金人不金人的問題了。」林舟雙手放在膝蓋上來回搓弄,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朋友的意思,大夥都在注意宋金之間的時候,讓我留心一下那幫蒙古人,你們想過沒有……紅柳的爺爺第一輪被打敗的時候,可是兵員齊整、糧草充實。咱們可以說他老了糊塗了,但不能說完顏宗弼菜吧?滿狀態的狼主軍,能把完顏亮嚇的開了全域宵禁,重兵壓在臨閭關,不讓狼主軍過關東。可就這樣的狼軍差點被草原打崩盤,連主帥都差點被做掉。我知道歷史走向啊,金人哪有蒙古人可怕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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