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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武生斗寒芒,敗者撅槍

  第129章 武生斗寒芒,敗者撅槍

  門開了。

  陸誠走了進去。

  屋裡陳設簡單,卻透著股子講究。

  正中間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

  這老者穿著一身白色的綢緞對襟褂子,手裡盤著兩顆核桃,那是兩顆極品的三棱獅子頭,紅得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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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頭髮花白,卻梳得一絲不亂,那張臉上滿是皺紋,每一道皺紋里似乎都藏著故事。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晴。

  那是一雙看過太多生死的眼睛,平靜,卻又銳利如刀。

  袁八爺。

  這天津衛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

  「晚輩陸誠,見過八爺。」

  陸誠摘下帽子,抱拳行禮。

  袁八爺並沒有急著說話。

  他那雙老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陸誠,手裡的核桃轉得飛快,「嘩啦啦」作響。

  「陸誠?」

  「就是那個在北平城裡,一刀砍了千葉斬腦袋的——戲子?」

  這「戲子」二字,他說得並不輕蔑,反而帶著一絲玩味。

  「正是晚輩。」陸誠不卑不亢。

  「好,好一副身板,好一身煞氣。」

  袁八爺點了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梅老闆給我來過信了,說你會來。」

  「但我沒想到,你來得這麼快,膽子這麼大。」

  陸誠坐下,神色平靜。

  「時不我待。」

  「八爺,既然都是痛快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我這次來,是為了四民武術社的劉社長他們。」

  「我想知道——他們現在,到底在哪?」

  袁八爺手中的核桃猛地一停。

  他看著陸誠,眼中的玩味消失了。

  「年輕人,這潭水——可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你知道這事兒背後,牽扯到誰嗎?」

  「誰?」

  袁八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那是日租界的方向。

  「不僅是黑龍會。」


  「還有——日本關冬軍的特高課。」

  「而且——」

  袁八爺壓低了聲音,那聲音里透著股子寒意。

  「這裡頭,還有咱們自己人的影子。」

  「有漢奸。」

  陸誠眼神一冷。

  「誰?」

  「天津衛武術總會的會長——馬三。」

  茶樓雅間裡,燈火搖曳。

  「馬三?」

  陸誠眉頭緊鎖,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

  「就是當年背叛了宮家,投靠了日本人的那個馬三?」

  袁八爺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就是那個孽障。」

  「這廝自從投了日本人,在天津衛可是混得風生水起。」

  「他仗著有一身硬功夫,又有了日本人的靠山,硬是把這天津武行給攪和得烏煙瘴氣。

  「這次的「武術交流」,明面上是黑龍會挑頭,實際上,這背後的壞水,都是馬三這孫子冒出來的。」

  袁八爺說到這,狠狠地啐了一口,一臉的鄙夷。

  「這孫子,為了給日本人納投名狀,那是把祖宗都給賣了。」

  「他給日本人出主意,用那無色無味的西洋毒藥「軟筋散」,下在慶功酒里,這才把劉社長他們一網打盡。」

  「否則,就憑那幾個日本浪人,能留得住咱們北方的幾位大宗師?做夢去吧!」

  陸誠聽得怒火中燒,拳頭捏得咯咯響。

  這種出賣同胞、數典忘祖的漢奸,比日本人更可恨!

  「他們在虹口道場?」陸誠問。

  「對。」

  袁八爺神色凝重。

  「虹口道場,那是日租界的核心,周圍全是日本兵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而且,據說那個逃回去的柳生靜雲,也在那兒養傷。」

  「再加上馬三那個叛徒,還有黑龍會的高手——」

  「那就是個龍潭虎穴。」

  「陸老弟,我知道你功夫高,但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是這種必死的殺局。」

  「你想救人,難如登天。」

  陸誠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杯,卻沒喝,看著杯中起伏的茶葉。

  「八爺,既然您告訴我這些,想必——是有法子?」


  袁八爺笑了,那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欣賞。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

  「法子嘛,有一個。」

  袁八爺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燙金的大紅請帖,輕輕放在桌上。

  「三天後,馬三要在天津衛最大的飯莊「登瀛樓「,擺一場「金盆洗手」的大宴。」

  「名義上,是他要退隱江湖,把會長的位置讓給年輕人。」

  「實際上——」

  袁八爺冷笑一聲。

  「這是日本人給他安排的「加冕禮」。」

  「他要在宴席上,公開宣布天津武術總會歸順日本人,還要當眾展示從劉社長他們手裡搶來的各派秘籍和信物,以此來打擊咱們中華武林的士氣。」

  「這不僅是場宴席,更是場——鴻門宴。」

  「天津衛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被請去了。我也收到了一張。」

  袁八爺指了指那張請帖。

  「到時候,虹口道場的守備必然會鬆懈一些,因為主力都會去登瀛樓給馬三撐場子。」

  「這是一個機會。」

  「調虎離山?」陸誠眼睛一亮。

  「不。」

  袁八爺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是——直搗黃龍。」

  「你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混進登瀛樓。」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全天津衛的父老鄉親面前,當著日本人的面——」

  「把馬三這個漢奸,給廢了!」

  「只要馬三一倒,這漢奸的勢頭就散了,日本人沒了這條狗,也就沒了亂咬人的牙。」

  「到時候,咱們再裡應外合,趁亂去虹口道場救人。」

  這是一步險棋。

  也是一步大棋。

  要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在幾百號高手的包圍中,擊殺馬三。

  這需要多大的膽量?多高的功夫?

  但陸誠沒有絲毫猶豫。

  他伸手,拿起了那張請帖。

  「好。」

  「這張帖子,我借用了。」

  「三天後,我去給這位馬會長——賀壽」。」

  天津衛,海河邊。

  三月的風卷著海腥味兒,順著那九國租界的街道直往人脖子裡鑽。


  「賣報!賣報!馬三會長金盆洗手,登瀛樓大擺百桌昇平宴嘞!」

  報童背著帆布袋子,在有軌電車的叮噹聲里穿梭。

  此時的登瀛樓,早已是披紅掛彩,門前的空地上淨了街,兩排穿著黑綢對襟大褂的練家子垂手而立,一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在過往行人身上刺來剜去。

  這就是馬三的排場。

  投了日本人後,他在這天津衛,比那租界裡的洋大班還要橫上三分。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兩天裡,慶雲班在天津衛的「中國大戲院」連唱了兩場大戲。

  場場爆滿。

  陸誠雖然沒登台,但他讓陸鋒和順子挑大樑,演的都是些熱鬧的武戲。

  這幫狼崽子也是爭氣,把在北平練出來的狠勁兒全使出來了,看得天津衛的觀眾們是大呼過癮。

  幾場戲下來,系統的獎勵也絲毫不落。

  陸誠身上的暗勁積累已經來到了恐怖的一百年。

  「好傢夥,這北平來的班子,那是真有功夫啊。」

  「可不是嘛,那跟頭翻的,跟不要命似的。」

  慶雲班的名號,在天津衛算是打響了。

  這也成了陸誠最好的掩護。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陸宗師就是帶著徒弟來撈金的,根本沒人想到,他正在磨刀霍霍,準備干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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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衛,中國大戲院。

  這地界兒,那是北洋通商的碼頭,五方雜處,水深得很。

  天津衛的戲迷,那也是出了名的「刁鑽」。

  在BJ唱紅了不算紅,得在天津衛這碼頭上立住了腳,那才叫真角兒。

  今兒個晚上,中國大戲院裡頭那是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兩千多個座兒,座無虛席。

  賣瓜子兒的、賣茶水的、賣香菸的,在過道里穿梭,吆喝聲此起彼伏。

  「哎一剛出鍋的熱花生哎—」

  「香菸!哈德門、老刀牌二樓包相里,坐的不是租界的買辦,就是幫會的頭目,一個個油頭粉面,懷裡摟著抹得跟花瓜似的窯姐兒。

  「中國大戲院」後台。

  陸誠正坐在妝檯前,手裡捏著一根眉筆,對著銅鏡細細地描。

  今兒個他不唱霸王,也不唱關公。

  他要唱一出《挑滑車》,演的是那位白袍銀甲、單槍匹馬挑翻十一輛滑車的——高寵。


  「爺,外頭這天津衛的票友可真邪乎。」

  順子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剛從斜對過胡同里買回來的「鍋巴菜」,熱氣騰騰,綠豆面兒的香氣混著麻醬味兒。

  「還沒開鑼呢,後門這兒就堆滿了各色花籃,還有人送了一對赤金的袖扣。說是久聞北平「武聖」大名,今兒個特意來開眼。」

  陸誠筆尖沒停,在眉梢處輕輕一挑。

  「天津衛是九河下梢,最是講究個「眼力見兒「。」

  「他們敬的不是我陸誠,是這「梨園魁首」的招牌。」

  「東西收了,帳記好,散場時退一半回去。」

  陸誠的聲音平淡如水。

  此時的他,已經練成了化勁,全身毛孔如呼吸般吞吐。

  哪怕是坐在這亂鬨鬨的後台,周圍是夥計抬箱子的哐當聲,是武行吊嗓子的咿呀聲,他自個兒這方寸之地,卻靜得像古廟深山。

  「誠子,得準備了。」

  周大奎這會兒也換了一身體面的長衫,手裡抓著那個紫檀木盒子,裡面是大印。

  「馬三那邊的「金盆洗手」大宴是晚上,咱們這台《挑滑車》是響午。演完了,正好趕過去。」

  周大奎眼裡藏著憂色,他知道陸誠去那登瀛樓不是為了喝酒。

  那是去殺人的。

  陸誠沒說話,緩緩站起身。

  他伸開雙臂。

  「上靠。」

  半個時辰後。

  中國大戲院。

  三千人的池座擠得密不透風。

  「聽說陸宗師在北平一招就秒了日本劍聖,真的假的?」

  「嘿,吹牛皮吧!這唱戲的功夫,那叫「花活兒」,能跟真刀真槍比?」

  「那你瞧著,今兒個天津衛梨園行的小霸王「雲飛揚「也來了,就坐在頭排。這位爺可是正經師從化勁宗師的,說是專門來會會北平的「真佛」。」

  台下議論紛紛,氣氛燥得像是一鍋滾油。

  「倉—才—倉一才一!」

  鑼鼓聲炸裂!

  大幕徐徐拉開,滿台銀白。

  陸誠現身了。

  他一身白靠,背後四面純白靠旗迎風招展,頭戴夫子盔,垂著長長的白絨球。

  手中那杆白蠟大槍,沒裝槍頭,卻被他那股子「化勁」的氣血一催,桿身竟隱隱發出金石嗡鳴。


  他在台上一站。

  原本嘈雜的劇場,瞬間一靜。

  冷。

  這是一種能把人骨頭縫都吹涼的冷意。

  台上的陸誠,眼神半閉,那是高寵那種不可一世的傲氣。

  「馬來一!」

  他跨步而出,每一個身段都精準得像尺子量過。

  就在這時,突變驟起。

  「慢著。」

  一道清亮且氣力十足的嗓音,猛地從台下第一排飛了上來。

  聲音不高,卻震得靠台近的茶盞嗡嗡作響。

  只見一個穿著雪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的年輕人,猛地從池座躍起。

  他沒踩台階。

  而是像一隻大鷂子,凌空橫跨三丈,穩穩地落在了戲台邊緣。

  這一下露出來的輕功,頓時讓滿座驚呼。

  「雲飛揚,是雲飛揚上台了!」

  雲飛揚,天津衛如今風頭最勁的武生,師從大宗師「鐵指」沈從龍。

  沈從龍那是袁八爺的至交好友,也是天津武林的神仙人物。

  雲飛啞看著陸誠,眼裡滿是不服輸的火光。

  「陸宗師,久仰了。」

  他從背後一探手,竟然也抓出了一桿長槍,純雕打造,槍尖閃著藍汪汪的寒芒。

  「天津衛的梨絹規矩,生臉入行,得先拜門」。

  「您這「百代武聖」的匾,在北平掛得穩,在天津衛,得看我這槍答不答應。」

  陸誠看著他,面無表情。

  他依然保持著高寵的架勢,單手持槍,斜指地面。

  「你想怎麼比?」

  雲飛啞長槍一橫,氣勢如虹。

  「不比別的。就比這武生的看家本領——槍術。」

  「誰要是輸了,當眾撅斷自己的大槍,從此滾出梨園行,終身不得登台。」

  「陸宗師,你敢接嗎?」

  嘩一全場瘋了。

  撅槍!

  這在梨絹行是比殺頭還重的賭注。

  槍在,人在。槍斷,藝亡。

  這是要徹底斷了對方的生路啊。

  周大奎在後台嚇得差點沒背過氣去:「誠子,別理他,這是日本人挑唆的攪屎棍啊!」


  陸誠卻在這一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在紅整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

  「好。」

  「既然你要撅槍,我便成全你。」

  「不過,我贏了,不讓你撅槍。」

  陸誠抬起大槍,亂光平靜。

  「我要你那塊——大戲院的「出將」牌子,以後給咱們慶雲班挪個位置。」

  「請。」

  雲飛啞冷哼一聲:「狂妄!」

  他動了!

  那是正宗的化勁宗師傳下的槍法——【奪命十三槍】。

  雕槍刺出,瞬間幻化出十二朵槍花,虛虛實實,將陸誠上中下三路全封死了。

  「好!」台下叫好聲震天。

  陸誠沒動。

  他連內勁都沒提,甚至連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暗勁都沒使出除。

  他就站在原地,在那槍尖離他眉心只剩三寸的一瞬間。

  陸誠的手腕,輕輕抖了一個圓。

  「攔。」

  白蠟杆子只是輕輕搭在了鋼槍上。

  沒有任紛撞擊聲。

  那是化勁練到了極致的「粘」。

  雲飛啞只覺得手中的雕槍像是刺進了一團棉花,又像是被一條大蟒給纏住了。

  他想抽,抽不動。他想進,進不去。

  「拿。」

  陸誠順勢向後一拽。

  雲飛啞驚駭發現,自己的重心竟然被帶偏了!

  那是他在戲台上練了千百遍的身段,此刻卻成了陸誠手裡的提派木偶。

  「扎。」

  陸誠反手一抖。

  那根沒槍頭的白蠟杆子,慢悠悠地,卻避無可避地,點在了雲飛啞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

  雲飛啞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戲台厚實的木板上踩出一個凹印。

  最後一步落下,他手中的雕槍竟然嗡嗡亂顫,險些脫手。

  全場死寂。

  懂行的都看出除了。

  陸誠沒用力。

  他純粹是用槍術的境界,生生把雲飛啞給「玩」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貓捉缸鼠。


  「再來!」

  雲飛啞缸臉通紅,他在天津衛紛曾受過這種羞辱?

  他瘋了一樣再次衝上。

  槍如暴雨,刺、挑、崩、砸!

  陸誠依舊一襲白袍,在那狹亇的戲台上信步閒戀。

  他手裡那根白蠟杆,此刻仿佛成了神的指揮棒。

  每一次撥動,都能精準地卡在雲飛啞發力的死角。

  「這就是天津衛的槍?」

  陸誠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只有勇,沒有魂。」

  「看好了。」

  陸誠手中大槍突然劃出一個巨大的圓。

  那是《挑滑車》里高寵挑落滑車的那一股子「旋」勁。

  「撒手!」

  陸誠輕喝一聲。

  白蠟杆子在雲飛啞的鋼槍上一搓。

  那一瞬間,雲飛啞感覺一股螺旋勁順著槍桿直鑽他的虎口。

  「噹啷!」

  百斤重的雕槍,竟然直接飛上了半空,旋轉著扎進了舞台上方的橫樑,槍身還在劇烈搖晃。

  雲飛啞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再看著對面那個連呼吸都沒亂半分的男人。

  他敗了。

  敗得體無完膚。

  敗得連人家的衣角都沒摸著。

  「我——我輸了。」

  雲飛啞慘笑一聲,雙眼失神。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橫樑上那桿槍,猛地一咬牙。

  「我雲飛啞認栽。」

  「按規矩,我撅槍,從此滾出梨絹。」

  他縱身一躍,就要去取那桿槍,一腳踩斷槍頭。

  「不必了。」

  陸誠的聲音,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熄了他的瘋狂。

  雲飛啞身子一僵,落在地上。

  「槍是武人的膽。撅了槍,你就廢了。」

  陸誠拎著白蠟大槍,緩步走到他面前,平視著他的眼睛。

  「你這槍里雖然沒魂,但底子是好的。」

  「留著這桿槍,去殺該殺的人。」

  「而不是在這方寸戲台上,跟自己人鬥狠。」


  陸誠指了指那杆飛上橫樑的槍。

  「那槍,留在那兒吧。」

  「當個警醒。」

  「以後想動手前,先想想,這槍是為了誰而鳴。」

  雲飛啞愣愣地看著陸誠。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挑釁,就像是一個在巨龍面前炫耀牙齒的孩童。

  人家沒拿他當對手,人家是在拿他當後輩。

  「陸宗師——」

  雲飛啞長嘆一聲,後退三步。

  他沒說話,只是對著陸誠,深深一揖到底。

  這一拜,心服口服。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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