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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東昌路

  第403章 東昌路

  「讓我思考一下,看看如何給出反駁性的解釋。」佐伯和也說完,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後小口小口咽進肚子裡。

  趙小卓點了點頭。

  他明白佐伯和也不是故意擡槓,也不是信任溫秉章,為溫秉章辯護。

  這是帝國特務機關優秀特工之間較為常見的辯論式的討論方式。

  一方針對某人某事提出疑問,另一方竭力辯解,這種辯論的過程中便可來梳理思路,發現問題。

  「我現在給出三條解釋,你且聽聽。」佐伯和也說道。

  「請講。」

  「其一,溫秉章近來工作繁忙,所以沒有時間和情侶見面,他很可能不知道你現在還在糾纏蘇晚晴,故而便沒有針對你的進一步警告。」

  「溫秉章現在手頭上確實是有多項工作。」佐伯和也看了趙小卓一眼,說道,「這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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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請繼續。」趙小卓點點頭。

  「其二,溫秉章與蘇晚晴之間並非真正的情侶,他是出於某種原因才以蘇晚晴情侶的身份對你發出警告的。」佐伯和也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說道。  「而這第二種情況又可以粗分為兩種情況。」

  「溫秉章是受人之託,幫蘇晚晴一個忙,使其擺脫你的糾纏,而這種受人之託,顯然和真正的情侶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的,所以他沒有時間理會、知曉後續情況,沒有進一步的跟進處理。」佐伯和也沉吟道。

  「合理的解釋,請繼續。」趙小卓點了點頭。

  「而另外一種情況就是,他與蘇晚晴假扮情侶的原因則不足為外人道也。」佐伯和也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也就是說,這是有問題的。」

  「不管這種蹊蹺是因為個人隱私,還是說溫秉章亦或者蘇晚晴真的有問題,總之是有些蹊蹺的。」

  「表哥所說的這種情況,正是我所關注的。」趙小卓彈了彈菸灰,正色道。

  「第三種情況,也是最後一種情況。」佐伯和也思忖著,「溫秉章對蘇晚晴只是抱著遊戲的態度,兩人此前是情侶關係,現在已然不是了……」

  「不。」趙小卓搖了搖頭,「即便是溫秉章只是抱著玩一玩的態度,他和蘇晚晴已經不是情侶了,但是……」

  他對佐伯和也說道,「畢竟蘇晚晴曾經是他的女人,任何男人都不會容忍自己曾經的女人被人騷擾而無動於衷的。」

  「這是雄性動物,尤其是有能力和權勢來處理麻煩的雄性動物的本能反應。」趙小卓沉聲道。


  「可以,最後這一條撇除。」佐伯和也微微點頭,「那麼,我前面給出這幾種解釋和分析,你的意見呢?還是說堅持認為這其中有蹊蹺,需要調查。」

  「你實際上給出了三種解釋。」趙小卓沉吟道,「從概率上來分析,溫秉章沒有問題的概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而溫秉章有問題的概率在百分之三十,這其中存在原則性問題的概率在百分之十五。」  「所以,你的意思是?」佐伯和也微笑著看著趙小卓。

  「我還是認為,有必要調查一下,查一下這兩個人是不是真的情侶關係。」趙小卓思忖道,「或者更進一步來講,調查一下這兩個人是如何認識的,調查要細緻一些,我相信如果果真有問題,從細節上是能夠發現端倪的。」

  「不管怎麼說,溫秉章都是為帝國效力的本部中下層官員了,即便是此人只有極其微小的可能有問題,這種調查都是有必要的。」趙小卓將菸蒂在菸灰缸摁滅,正色道。

  「可以,我同意你的觀點,確實有必要查清楚,如果溫秉章沒有問題,自是最好不過。」佐伯和也微微頷首,「不過,我有必要提醒你一點。」

  「表哥請講。」趙小卓微笑道。

  「溫秉章深得福山英治組長的信任,此人是福山君的愛將。」佐伯和也表情嚴肅,「調查此人可以,不過需要秘密調查,此外……」

  他遞了一支菸捲給趙小卓,「如果經過秘密調查可以證實這一切都只是你的錯誤判斷,溫秉章沒有問題,我希望你不要繼續糾結此事,更不要福山組長的面前透露過我們曾經秘密調查過溫秉章,這容易引起內部矛盾。」

  「你的意思是,那位福山組長非常信任溫秉章?」趙小卓驚訝問道。

  針對本部內部的支那官員進行秘密調查,他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可為,那些投靠帝國的支那人,不過是帝國的一條狗而已,只是聽佐伯和也這言中之意,似乎還會引來福山英治的強烈不滿。

  「是的,福山對溫秉章很青睞。」佐伯和也點了點頭,「你可以理解為,他是福山手下最得他歡心的支那下屬。」

  「看來這個溫秉章確實是有些過人之處,據我所知,這是一個出身底層的普通支那人,並未受到過專業的特工訓練。」趙小卓摩挲著下巴,卻是露出了一絲笑容,「我對這個人越來越有興趣了。」

  「確實如此。」佐伯和也點點頭,「他是帝國籌備市民協會的時候主動毛遂自薦,遂被大西政敏組長看中,撿拔培養的。」  「好了,事情談好了,我也該回報館了。」趙小卓將杯子裡的咖啡一飲而盡,「對了,表哥現在做什麼營生?住在哪裡?」

  「公共租界的綠洲洋行,我每周三晚上會在洋行的宿舍歇腳一次,外人問起來就說我住在宿舍就行。」佐伯和也微笑說道,對於趙小卓的謹慎,他還是非常欣賞的。


  「表哥,再見。」趙小卓起身,他與佐伯和也揮手作別。

  佐伯和也坐在位子上,看著趙小卓推門離開咖啡館,他搖了搖頭。

  新亞大飯店,課長辦公室。

  「溫秉章?」北村直樹微微皺起眉頭,「井上懷疑溫秉章?」

  「談不上較為嚴重的懷疑。」佐伯和也搖搖頭,遂將自己與趙小卓的談話內容向北村直樹匯報。

  「你個人認為他對溫秉章的疑心合理嗎?」北村直樹看了佐伯和也一眼。

  「如果放在普通人的視角,可能都是無稽之談,是沒有根據的胡亂猜測。」佐伯和也思忖道,「不過,井上君是為帝國立下不少功勞的精英特工,既然他覺得有必要查一查,終究是調查一下是好的。」

  他起身給北村直樹的杯子裡添了茶水,「畢竟,井上君有所懷疑,我們如果不查清楚的話,就以我來說,對溫秉章始終會抱以一定的疑慮,查清楚此人沒有問題,反倒是可以繼續使用。」

  「那就查一查吧。」北村直樹擺了擺手,溫秉章只是一個小人物,且對這些為帝國效力的支那人,本部早就有過甄別調查的,因而他對此事並不太在意。

  也就在這個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  「好了,我知道了。」

  掛好電話,北村直樹看向佐伯和也,「勞勃生路十五號那邊,昨天緊急撤出去的人又回來了。」

  「這是好消息,課長。」佐伯和也語氣振奮,「這說明一切正如我們所預料的那樣,鞋匠被抓驚了他們,他們隨後發現那只是孤立事件,便又回來了。」

  「這足以說明對方並未對瞿大樹起疑心。」他對北村直樹說道。

  「雖然他們並未對瞿大樹起疑心,不過,鞋匠的被抓,也必然會激化他們的行動速度,他們會擔心鞋匠受刑不過開口。」

  「很好,一切正如計劃所料。」北村直樹微微頷首,「如果我們估計無誤的話,最遲明天對方就會再度接觸瞿大樹,你們這邊也要做好一切行動準備了。」

  「哈依。」

  ……

  東昌路。

  偽大道市政府辦公大樓。

  「陳科長,這是我的副手,蔡太師蔡副組長。」方既白指著蔡太師對陳申振說道,「他會常駐此地辦公,我有時間也會過來的。」

  「原來是蔡副組長,久仰大名。」陳申振熱情的與蔡太師握手。  同時,陳申振的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經過這幾天的接觸,他實在是不太願意再面對溫秉章此人,現在好了,溫秉章安排此人來東昌路駐守,說明此人還有其他工作要忙,不會經常過來了。


  「溫理事。」陳申振拉開抽屜,取出一摞文件,翻了翻,「公祭大會定在了三天後,不知道有馬先生的棺槨石碑、停靈誦經等事宜你那邊可安排好了?」

  「溫某做事,陳科長且放寬心。」方既白微笑道,「馮記的石碑,柳大華家的棺槨,都是頂頂好的。」

  「至於說停靈誦經,西本願寺的大和尚那邊也安排好了。」他遞了一支菸捲給陳申振,然後將煙盒直接拋給了蔡太師,後者笑著接過。

  「那就好,那就好。」陳申振高興地點點頭。

  馮記是上海灘有名的刻碑老字號,柳大華家的棺槨也是老字號了。

  「不知道公祭大會當日,市府這邊的出席貴賓可曾確定?」方既白身體微微前傾,「市長閣下可確定蒞臨?」

  「還在商議,還在商議。」陳申振忙解釋道。

  「還在商議?公祭大會就在三日後了,貴方出席貴賓人選竟還拖拖拉拉人沒有擬定?」方既白的眉頭皺了起來,「市府這邊就是這般體現對此次治喪公祭的重視的?」

  「溫理事稍安勿躁。」陳申振忙不迭解釋道,「正是因為市府這邊對公祭之事非常重視,才需要再三斟酌,以最鄭重之態度對待此事。」

  「如此最好了。」方既白深深地看了陳申振一眼,「蝗軍對此事非常重視,我希望市府這邊不要鬧出了什麼差池,讓兄弟我難為。」

  「不會,不會。」陳申振賠笑說道。  心中則是憤懣不已,暗自咒罵,你一個小小的特高課特務頭目,氣焰如此囂張,簡直是令人氣憤。

  「好了,我那邊還有公務要處理。」方既白拿起桌子上的車鑰匙,他是特意開車送蔡太師來的。

  「蔡兄弟,你就在此地辦公,有任何需要知會陳科長一聲就是了。」他微笑著,「陳科長做事認真負責,完全可以放心。」

  「這是當然,這是當然。」陳申振爽朗笑著,瞥了一眼被溫秉章拿在手中的車鑰匙,眼眸一縮,「溫理事這是,配車了?」

  「承蒙長官體恤,溫某又薄有寸功,特批了配車與我。」方既白嘴角上揚,得意之色毫不掩飾。

  「哎呀呀,我就說了,溫理事本領不凡,註定要發達呀。」陳申振讚嘆不已,「也是陳某運氣好,有此機會結識溫組長,能與溫組長此次共事,是陳某的榮幸啊。」

  「都是朋友,都是朋友,哈哈哈哈哈。」方既白得意大笑。

  蔡太師在一旁點燃了一支菸捲,慢條斯理地抽著,只是微笑著看著這一切,眯了眼睛。

  方既白離開沒多會,蔡太師起身拍了拍屁股,「陳科長,勞駕問一下,這,這茅廁在哪裡?」


  「下樓左拐,一直往前走,再右拐到底就是茅廁。」陳申振微笑道,「蔡老弟需要我帶你去麼?」

  「不必,不必勞駕陳科長。」蔡太師擺了擺手,「不難找,不難找,再者說了,找不到不是還有嘴巴問麼。」

  「是這個理。」陳申振笑了說道。  蔡太師出了辦公室,他站在走廊里,扒著欄杆往下看,看這個偽市府的工作人員來來往往。

  摸出方才方既白給他的那盒煙,抽出一支菸捲點燃了,輕輕抽了幾口,不緊不慢的下樓而去。

  沿途,他裝若無意的四下打量著,將這個上海灘漢奸偽政權的辦公大樓的情況儘可能的記在心中。

  「幹什麼的?」一名西裝革履戴了金絲邊眼鏡的中年官員喊住了蔡太師,皺眉質問。

  「二樓友邦僑民治喪委員會的。」蔡太師微笑著,客客氣氣問道,「找茅廁呢。」

  「那邊,那邊。」中年官員的面色緩和不少,指了指。

  「多謝,多謝。」

  蔡太師加快步伐朝著茅廁的方向走去。

  進了茅廁,嘴巴里咬著菸捲,一邊解開褲腰帶,下意識擡頭看,然後,蔡太師就愣住了。

  鄧守信正在蹲坑,聽到有人進來,他也下意識的擡頭,正好與蔡太師的視線對上了,他的臉色也是一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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