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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明見萬里

  第404章 明見萬里

  鄧守信看著蔡太師,心中警鈴大作。

  儘管他心中希望蔡太師不是叛徒,但是,他不得不做出最壞的打算。

  他沒有說話,就那麼地看著蔡太師。

  「鄧叔叔,你不要講話,聽我講。」蔡太師走到鄧守信的坑位邊,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日本人懷疑徐晨昂是特務處的人,懷疑我是徐晨昂的手下,他們抓了我,逼迫我指認徐晨昂。」

  「我順水推舟承認自己是國黨的人,指認了徐晨昂。」

  「現在我在溫秉章手下做事。」

  「徐晨昂是國黨的人嗎?」鄧守信低聲質問。

  「不可能,最起碼我認為不是。」蔡太師低聲道,「我懷疑是有人要搞徐晨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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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

  蔡太師緩緩搖頭,「不曉得。」  「徐晨昂呢?」

  「他被迫承認自己是戴沛霖的人,現在也以上海站重要人員身份投靠日本人。」

  「小蔡,我能相信你麼?」鄧守信擦了屁股,起身,低聲道。

  「我願意接受組織調查。」蔡太師表情嚴肅,「我沒有出賣組織。」

  「不要貿然聯絡組織,等我消息。」鄧守信低聲道。

  「明白。」

  看著鄧守信出了茅廁,蔡太師長舒了一口氣,他的眼中滿是欣喜之色。

  他一直在發愁如何聯絡組織上,卻是沒想到在偽大道市政府的茅廁里偶遇鄧守信,這真是意外之喜。

  鄧守信懷疑他,他能理解,他也相信組織上經過調查,是可以還他的清白的。

  放了水,蔡太師信步從茅廁離開。

  一分鐘後,隔壁的女廁所,一名手推波女子走了出來,她瞥了一眼那個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隔牆,她自然聽不清隔壁男廁在講什麼,只是隱約聽到有人似是在講話。  而正是因為如此,這才可疑。

  ……

  中有天閩菜館,熱鬧非凡。

  「先生慢走,當心腳下台階。」

  瞿大樹熱情的送走一個顧客,他站在閩菜館門口拿著毛巾擦拭了額頭的汗水。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臉色微變,他看到了霍元慶帶著一個人,溜溜達達的走了過來。

  沒有絲毫的猶豫,瞿大樹做出了轉身要迴避,躲進飯館的動作。


  「瞿兄弟,怎麼?不認識兄弟我了?」霍元慶快步上前,拍了拍瞿大樹的肩膀。

  「周先生,來,來吃飯啊。」瞿大樹回過頭,臉上擠出笑意說道。

  「這不是廢話麼,來中有天自是來吃飯的。」霍元慶現在化名周乃文,他朝著瞿大樹嘴巴里塞了一支菸捲,「雅間一個。」

  「兩位先生請,請。」瞿大樹深呼吸一口氣,將兩人迎進了飯館,「兩位先生,雅間一個。」

  「大樹哥,讓我來吧。」歪脖正在擦拭飯桌,看到瞿大樹引了客人進來,忙上前討好說道。  「去去去,這是我朋友,我親自招待。」瞿大樹擺擺手,驅趕了歪脖,然後朝著霍元慶兩人延手一請,「兩位,隨我上樓上雅間。」

  從樓梯口走過的時候,瞿大樹與付紅光打了個照面,他用手扶著樓梯,手指輕輕敲了敲。

  付紅光心中一動,面色不變下樓去忙活。

  十幾分鐘後,瞿大樹下了樓,先去了後廚報了菜名,然後窩在了角落『偷懶』。

  付紅光湊了過來。

  「是我們要等的人?」他低聲問道。

  「對。」

  「要不要我去本部匯報?」付紅光問道。

  「不可。」瞿大樹搖搖頭,「我們兩個關係最好,且一起去本部送餐,對方監視我,想必也會注意你的行動的。」

  「那?」

  「等。」瞿大樹低聲道,「植松君說了,會有人來聯繫我的。」

  付紅光點點頭,接過瞿大樹遞過來的菸捲別在了耳後,自顧忙去了。  十幾分鐘後,趙小卓進了閩菜館。

  他環顧了四周,目光瞥到了瞿大樹。

  瞿大樹也注意到了此人的目光,他滿臉笑意迎了上來,「先生一個人,是堂食還是雅間?」

  「雅間。」趙小卓說話間,從口袋裡往外掏煙盒,卻是有一物從兜里掉落。

  瞿大樹忙不迭彎腰幫忙撿起來,他瞥了一眼,入眼是一枚康熙通寶。

  他的眼眸一縮,隨即恢復了正常神色。

  「先生,樓上請。」

  「頭前帶路。」趙小卓打了個哈欠。

  ……

  華燈初上。

  「我們的人今天去閩菜館見了瞿大樹。」陳滄站在窗口,他微微撩起了窗簾的一角,瞥了一眼外面的街道,「正如我們此前推演的,瞿大樹膽小怕事,拒絕了下毒之事。」

  「不過,此人在黃魚的誘惑和家國大義的感召下,表示願意為我方通風報信。」  「什麼時候去的閩菜館,時間可安排好了?」方既白打斷陳滄的話,問道。


  「一切正如我們所商量的那般,是等到瞿大樹與那付紅光去新亞大飯店送餐之後才過去的。」陳滄說道,「在日本人那邊看來,我們選擇這個時間節點,是避免瞿大樹去特高課送餐的時候泄密。」

  方既白點了點頭。

  「瞿大樹那邊一切如我們所料。」他扭過頭看著方既白,「現在,你怎麼看?」

  「秦長官怎麼講?」方既白問道。

  他知道,陳滄來與他秘密會晤之前,應是已經與站長秦冠月有過見面了。

  「靜觀其變。」陳滄沉聲道,「秦站長那邊已經在暗中抽調人手,隨時準備應變。」

  「一個切實的問題。」方既白思索著,「敵人會何時放出風聲?」

  「不會是明天,太過急切,容易惹人生疑。」陳滄緩緩搖頭,「後天的話,又較遲,最大可能是明天有消息反饋。」

  「明天消息送出來,時間應該會定在後天。」方既白思忖道。

  「差不多。」陳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敵人不會給我們更多時間從容應對,會在時間上儘量壓迫。」

  「站本部那邊是怎麼計劃的?」方既白略一思索,問道。  「行動大隊兩個小組聯手行動,我是前線總指揮官。」陳滄沉聲道,「還有一個小組負責掩護、應變殿後工作。」

  「具體的呢?」

  「敵人的招數還未使出來,具體待定。」陳滄搖搖頭,他看著方既白,「你這邊是如何安排的?」

  「如我們此前商議,我部不直接參與行動,會潛伏暗處,以備緊急之需。」方既白說道。

  「不過……」

  「不過什麼?」

  「雖然我們已經基本上可以確定這是敵人的圈套,並且能夠有針對性的部署來應對。」方既白點燃了一支菸捲,「陳長官應該曉得,這本質上還是火中取栗,更是以身入局。」

  他的表情無比嚴肅,「屆時敵人會布下天羅地網,想要從這烈火中取下那顆栗子,可並不容易。」

  方既白沉聲道,「特高課的特務,警察局的偽警察,同時不排除還有憲兵司令部那邊的日軍參與設陷。」

  「出手不是問題,問題是如何一擊得手後全身而退。」他遞了一支菸捲給陳滄,「這會很難,非常困難。」

  「總比我們毫無頭緒,猶如蒼蠅一般亂撞要好得多。」陳滄目光堅定,「我有敢死之士,大不過以身殉國罷了。」

  方既白看著陳滄,好一會,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正如陳滄所講,既是充分調動敵人,也同時是被敵人所調動以身入局,註定是一場廝殺,最糟糕的情況不過是以身殉國罷了。


  「如此險境,陳長官還是執意要親臨一線指揮?」方既白皺起眉頭。

  「嗯?」陳滄點燃了菸捲,他深深地抽了一口,看了方既白一眼,忽而爽朗一笑,「捨我其誰也!」

  方既白沒有說話,他看著陳滄,從這位陳長官的眼中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動搖之色,只有眼眸中的戰鬥意志和堅定態度。

  「慷慨赴死,莫如是也。」方既白讚嘆道。

  「打住,打住,我早有為國捐軀之準備,然而……」陳滄擺擺手,笑了道,「此等話還是不要講,不要講,不吉利。」

  也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敲響。

  進來是季尋澈。

  「組長,有一個情況。」季尋澈匯報導。

  「嗯?」

  「就在咱們的人和瞿大樹今天傍晚見面後,瞿大樹一切正常,並未離開閩菜館。」季尋澈說道,「不過……」

  「等一下。」陳滄打斷了季尋澈的話,「你是講,他並未離開閩菜館。」  「是的,陳長官。」

  「付紅光呢?」陳滄又問道。

  他與方既白一起分析過,如果這瞿大樹有問題,那麼,與瞿大樹一起負責送餐的付紅光有問題的概率也相當大。

  瞿大樹不出門,付紅光出門也同樣可以起到與日本人暗中聯絡的作用。

  「付紅光也沒有外出。」季尋澈說道。

  「那就是有人去見了瞿大樹了。」陳滄摩挲著下巴,思忖說道。

  季尋澈看向方既白。

  「繼續講。」方既白說道,然後他看向陳滄,「陳長官不要插話,讓他把話講完。」

  陳滄橫了方既白一眼。

  「瞿大樹一如往常,就在閩菜館迎客。」季尋澈說道。

  「他親自迎接的客人中,相信應該有日本人派去接頭之人。」陳滄思忖道,「只是,日本人不會那麼愚蠢,不會派已經露了底的特高課特務去接頭。」

  他看向方既白,「如我所料不差,他們最可能是安排一個生面孔過去,而這個人本身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國人。」  「讓他講嘛。」方既白搖搖頭說道,「你不要插話。」

  季尋澈抿嘴,強忍笑意。

  「你講,你不是說有發現嗎?」陳滄看向季尋澈。

  「組長,陳長官。」季尋澈這才繼續講道,「瞿大樹正常迎客,我們是無法判斷哪個人是有問題的,不過,今天有一個人也去了閩菜館,是瞿大樹親自迎客的,而且……」

  「而且什麼?」方既白問道。

  「讓他講,你別插話。」陳滄瞪了方既白一眼。

  「我們提前安排人分批在閩菜館堂食,正好看到了此人到閩菜館後與瞿大樹的接觸。」季尋澈說道,「這人進了閩菜館是瞿大樹迎接的,他要了一個雅間,在上樓的時候,這個客人從兜里往外掏了煙盒,卻是不小心掉了一個東西。」

  「等一下。」陳滄露出莫名振奮之色,他摩挲著下巴,「如我所料不差的話,這個客人掉落的東西是瞿大樹幫他撿起來的吧。」

  「陳長官明見,正是如此。」季尋澈露出驚訝之色。

  陳滄的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他搖頭冷哼一聲,「此人有問題。」

  「這是特務接頭時候慣用的伎倆。」他輕輕抽了一口菸捲,「如我所料不差,日本人為了避免被我們監視,安排一個生面孔去吃飯,以茲與瞿大樹接頭,這兩人素不相識,必然需要信物來識別。」

  「而客人假裝不小心掉落的東西,正是那信物。」陳滄看著季尋澈,「那個客人掉了東西,可是並未第一時間彎腰去撿起,就等著瞿大樹去撿。」  「正是如此。」季尋澈點點頭。

  陳滄的臉上露出倨傲和得意之色,他看向方既白,搖了搖手指,「小伎倆。」

  「陳長官明見萬里。」方既白豎起一根大拇指。

  陳滄便得意地昂了昂下巴,只是,他看了方既白一眼,這得意之色收斂了不少,心中也多了幾分不耐煩。

  他自然清楚,以方既白的本領,應也是看穿了敵人的小伎倆,而自己這邊洋洋得意反而有失身份。

  方啟明這個癟三,就是故意看他笑話的。

  「這人可是要了雅間?瞿大樹帶他上樓後多久下來的?」方既白輕笑一聲,問道。

  「是雅間,瞿大樹上樓後約莫十分鐘的樣子下來的。」季尋澈說道,「瞿大樹從樓上下來後,正常去了後廚一趟,回來後依舊正常迎客,一切都很正常。」

  「不會錯的。」陳滄將菸蒂丟在地上,伸腳踩了踩,「這個癟三就是日本人派去和瞿大樹接頭的。」

  季尋澈則是看著方既白,欲言又止。

  「有話就講。」方既白的眉頭皺了起來。

  「組長。」季尋澈說道,「這個人組長也是認識的?」  陳滄的眼眸眯了起來,他表情嚴肅的看向方既白。

  「嗯?」方既白也是臉色一變,他沉聲道,「可是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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