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蔡太師
第401章 蔡太師
「啊?」方既白愣了下,似乎是被福山英治這話驚到了,然後他立刻表態,面露一絲兇狠之色,「組長,是誰?你發話,我這就抓人。」
「只是懷疑,懷疑懂嗎?」福山英治搖搖頭,「有關於本部的機密情報外泄,課長懷疑有內部人員泄露的可能性。」
「懂。」方既白點了點頭,「那就內部調查,奸細最可恨了。」
「五樓的貴客被上海站盯上了。」福山英治看了方既白一眼,表情嚴肅說道,「你做事細心,平時多關注一下,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對五樓的情況格外關注。」
「明白。」方既白正色道,「組長放心,屬下會注意的。」
他義憤填膺,「屬下倒要看看,有哪個傢伙端著蝗軍的飯碗,還做著這吃裡扒外的勾當!」
福山英治微微頷首,對於溫秉章的態度,他還是非常滿意的。
這個下屬的立場堅定,也很聰明,知道其現在的權勢和地位來自帝國,對於任何損害帝國利益的行為,溫秉章這種寒微出身的支那人是深惡痛絕的。
「溫桑,你就不對五樓的情況感興趣嗎?」福山英治忽而問道。
「五樓不是華北實業的貴客麼?」方既白眨了眨眼,說道。
「哈哈哈。」福山英治哈哈大笑。 溫秉章是聰明人,此時此刻,自然也猜到了五樓的貴客的身份非同一般了,不過顯然沒有過多探究的意思。
這一點就很好,做特務工作,沒有好奇心不行,但是,對於內部的機密,卻又不該有更多的好奇心。
「行了,去吧。」福山英治擺了擺手。
「屬下告退。」
方既白離開後,植松裕太推門進來。
「自從上次溫秉章在樓梯口與瞿大樹兩人偶遇後,有沒有再發現什麼異常情況?」福山英治站在窗口,撩起了窗簾看街道上情況,並未回頭。
「沒有。」植松裕太搖搖頭,「上次的情況,我也詢問過瞿大樹兩人,一切正常,確實只是在樓梯口偶遇,此後並無其他接觸。」
他略一思索,「組長,你懷疑溫秉章?」
「正如你所講,溫秉章沒有發現可疑之處。」福山英治緩緩說道,「這個人出身市井,是帝國給了他出人頭地的機會,從目前來看,他對帝國的忠心還是可以放心的。」
「不過……」福山英治沉吟著,「課長懷疑內部可能有問題,那麼,在查清事實之前,本部的所有支那人理論上都在懷疑名單中。」
「屬下明白了。」植松裕太點了點頭。
「組長,還有一件事。」他向福山英治匯報導,「武田直樹那邊有消息反饋,曹猛已經和紅黨聯繫上了,現在已經被接回紅黨組織了。」 「這倒是一個好消息。」福山英治的臉色露出了幾分笑容,「曹猛那邊並不知道武田的身份吧。」
「不知道。」福山英治搖搖頭,「曹猛不清楚胡凌雲是我們的第一協從調查小組組長,更不可能知道其真正身份。」
他略一思索,「組長,胡凌雲的組長身份不是什麼秘密,紅黨那邊按照胡凌雲故意留給曹猛的聯繫方式,應該能很快查清楚胡凌雲的掩護身份。」
「一個特高課的協從調查小組組長暗裡相助紅黨逃犯。」植松裕太沉吟道,「你覺得紅黨會相信這件事嗎?會不會起疑心?」
「起疑心就對了,用他們的話講,一個漢奸特務頭目出手營救紅黨逃犯,這必然是可疑的,不懷疑反而不合理。」
福山英治的嘴角揚起了一抹自得的笑意,「不過,胡凌雲出手營救曹猛這是事實,並且用他們的話講,這個人本身並無明顯惡跡。」
「一個特高課的漢奸特務頭目,卻暗中搭救了紅黨,並且流露出願意抗日的跡象。」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這件事本身就足以引起紅黨的關注和重視,這是一顆誘餌,紅黨很難不動心。」
「屬下明白了。」
「曹猛回到紅黨那邊後,以我們對紅黨的了解,他們會對曹猛展開甄別調查的,你這邊的工作要做好,務必把曹猛被我們抓捕過的一切線索抹除。」福山英治沉聲道,「這個人如果能順利通過紅黨的調查,在紅黨內部重新站穩腳跟,也就等於是我們在紅黨內部牢牢地扎住了一枚釘子。」
「屬下明白,有曹猛在,將來我們完全可以期待給予上海紅黨致命打擊,乃至是將他們的組織一網打盡。」植松裕太微笑道。
「當然,也不能完全都指望曹猛,我們真正的殺招在武田直樹身上。」福山英治微微頷首,「告訴武田,藉助曹猛成功打入紅黨內部後不要急切,他要做的就是以一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抗日分子的形象,關鍵時刻……」
「一旦發現曹猛被紅黨懷疑了,或者是他認為需要的時候,可以親自向紅黨揭發曹猛。」 「哈衣。」
……
小沙渡路一千號,勞工醫院。
方既白拎著用麻繩網兜裝著的一袋子蘋果,穿過醫院的院子,從側門進了醫院病房。
病房側門挨著食堂的卸貨區。
一輛驢車停在那裡,驢兒正在吃啃食地上的石板路冒出來的青草。
姜帆帶了兩個食堂夥計在卸菜貨,他拿起毛巾擦拭了額頭的汗水,瞥了一眼病房側門的方向,很快便收回了視線。
賈從義和鄧守信蹲在花壇的角落裡抽菸說話。
「剛才那個是就是溫秉章?」鄧守信低聲問道。
「對,特高課的漢奸特務頭目。」賈從義點點頭,他彈了彈菸灰,「特高課的第一協從調查小組組長。」
「如果我們的情報準確的話,正是此人親手殺害了那位蘇少雍同志。」鄧守信的目光垂向地面,這個動作也遮掩了他眼眸中的殺意和恨意。
「該殺,數典忘祖的敗類。」賈從義咬著牙罵了句。 「小蔡,他這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猶豫了好一會,鄧守信還是出口問道。
「還在二零六病房住著養傷。」賈從義看了鄧守信一眼,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壓低了聲音,「你還是堅持認為這個小蔡沒有問題?」
「說實話,我現在也不清楚,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鄧守信苦笑一聲,「只能說我希望他沒有問題。」
「而且,我一支沒有出事,這難道不能說明問題嗎?」他看著賈從義,低聲說道。
「可以說明部分問題,但是,不足以證明這個人沒有背叛組織。」賈從義搖搖頭,「小蔡有沒有通過某種途徑試圖聯絡組織說明問題?」
「他怎麼聯絡?」鄧守信瞥了賈從義一眼,「你也說了,他一直在住院養傷。」
「如果他真的沒有問題,以他現在的處境,必然要格外小心謹慎,更加不可能偷偷出醫院搞什麼動作的。」他用力吸了吸手裡的煙屁股,看到火星子都沒了,這才將菸蒂丟在了腳下。
「看看吧。」賈從義遞了一支菸捲給鄧守信,「溫秉章今天來見他,估摸著是給他辦理出院手續的。」
「等出了院,看看後續情況就知道了。」他對鄧守信說道,「溫秉章這是第二次來探望,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小蔡極可能是分到了溫秉章的手下。」
「沒可能是溫秉章奉了日本人的命令過來探望的?」鄧守信思忖道。
「當然也存在那種可能性。」賈從義點了點頭,「不過,我還是傾向於,或者是希望是前面那種情況。」
「如果小蔡沒問題,他這就成功打入特高課內部,潛伏在溫秉章身邊了,這是好事。」鄧守信點了點頭。 「你這邊卸完貨就趕緊走。」賈從義表情嚴肅說道,「小蔡一會估摸著要出院,他的情況還沒有摸清楚,你們不能碰面。」
「我曉得的。」鄧守信點點頭。
……
「蔡副組長,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坐下,坐下說話。」方既白將一網兜蘋果放在了床頭柜上,連忙說道。
「沒事,沒事,早就能下床自由活動了。」蔡太師忙不迭說道,「多謝組長來看我。」
「這是什麼話,你是我的副手,是我的搭檔,來看你不是應該的麼。」方既白溫和笑著,「這段時間公務繁忙也沒來探望你,你不要埋怨就是了。」
「組長這話就見外了。」蔡太師趕緊說道,「組長的大名,我即便是在醫院裡也是多有耳聞的,曉得組長公務繁忙,你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
「哈哈哈。」方既白笑了說道,「是極,是極,自家兄弟不說外話。」
他直接拿起一個蘋果遞給了蔡太師,然後自己也拿起一個蘋果在衣服上擦拭了一下,哢擦咬了一口,「我剛才去問過醫生了,醫生說蔡兄已經可以出院了,我那邊也幫你辦理好了出院手續了。」
「可以出院了?」
「對。」方既白點了點頭,他看了蔡太師一眼,擠擠眼,「莫不是蔡兄在和病房裡有看對眼的護士,樂不思蜀了?」
「組長說笑了,我這等粗人,哪敢唐突佳人。」蔡太師苦笑一聲,「我在這醫院裡早就待夠了,能出院是再好不過了。」 「實不相瞞,我現在是迫不及待地要做事的。」他對方既白說道,「我這樣的人,閒下來反而會心發慌。」
蔡太師語氣誠懇,「已經算是死過一回的人了,現在就想著能認真做事,多立下一些功勞傍身。」
「蔡兄這話我愛聽。」方既白似乎很滿意蔡太師這積極工作的態度,「承蒙蝗軍信任,給了咱們這些人飛黃騰達的機會,可不是要努力做事麼。」
「組長所言極是。」蔡太師忙不迭點頭說道。
方既白摸出懷表看了看時間,「等一會組裡的兄弟來了,咱們就出院。」
他微笑道,「蔡兄出院後且先回住處安頓,今晚我做東祝賀蔡兄出院,兼且歡迎蔡兄進組。」
「緣該我來做東才是。」蔡太師忙說道。
「說了我做東。」方既白佯怒看著蔡太師,「我是組長,聽我的。」
他就那麼面色平靜的看著蔡太師。
「是。」蔡太師沉默了兩秒鐘,微笑著點了點頭,「那就聽組長的。」
「這就對了麼。」方既白深深地看了蔡太師一眼,臉上綻放笑意。
…… 法租界。
呂班路三百七十六號。
佐伯和也推了推眼鏡架,他輕輕拉開了《遠東畫報》報館的木門。
「先生是來辦理業務?」櫃檯後面,蘇晚晴正在伏案寫作,她聽得門口的動靜起身看過去。
「勞駕,找人。」佐伯和也微笑著,客客氣氣說道。
蘇晚晴忙問道,「先生找誰?」
「請問,趙小卓趙記者在麼?」佐伯和也打量了一下大廳,「我是他表哥,家裡有事來找他。」
「你找趙記者啊,他出去了。」
「出去了?什麼時候回來?」
蘇晚晴擡頭看了一眼掛鍾,「差不多該回來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木門被拉開。
「趙記者回來了。」蘇晚晴說道,說著,她朝著趙小卓喊了聲,「趙記者,你表哥來找你。」 表哥?
趙小卓愣了下。
佐伯和也轉過身去,他看著趙小卓,臉上露出欣喜的笑意,「四表弟,你讓我好找啊,你在信里也只講了你住的地方,我去了住處沒找到人,這才打聽到你這報館的位置。」
「是三表哥?」趙小卓盯著佐伯和也看,也是露出欣喜之色,「你什麼時候來上海的?」
「來了好些天了,一直在忙著安頓,這不,剛安頓好就來找你了。」
「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趙小卓高興道,「旁邊有個咖啡館,我們去那裡說話。」
說著,他就拉著佐伯和也往外走。
佐伯和也走了兩步,還沒忘記回頭向蘇晚晴微微點頭致謝。
看著這兩人出了報館離開的背影,蘇晚晴的目光垂下來,眉頭微微顰起。
李夢蘭從總編辦公室拿了一摞文稿出來,就看到蘇晚晴坐在椅子上有些發呆。
「想什麼呢?」她將文稿放在蘇晚晴的桌子上。
「哦哦,想稿子怎麼寫呢。」蘇晚晴回過神來,她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剛才趙小卓的表哥來找他。」 「嗯?」
「我覺著有些不對勁。」蘇晚晴眨了眨眼,輕聲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