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硬骨頭
第400章 硬骨頭
「我這就吩咐下去,加快對此人的審訊力度,爭取儘快撬開這個人的嘴巴。」福山英治語氣振奮。
如果這個鞋匠是上海站中層幹部,那麼,這個人的價值將會比預計的要大得多。
「可以,加大審訊力度,儘快撬開這個人的嘴巴。」北村直樹點了點頭,「不過,對外則要聲稱這個人是頑固分子,一直沒有開口,也不承認自己是反日分子。」
「課長的意思是?」
「櫻庭是機密,櫻庭的泄露一日不查清,我寢食難安。」北村直樹正色道。
「課長放心。」一直保持安靜的佐伯和也立刻表態,「福山君與我已經在經手秘密調查此事了。」
「審訊鞋匠的時候重點詢問此事,看看是否能有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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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依。」
特高課第三刑訊室內。
劉夢龍被捆綁在刑訊架上,他耷拉著腦袋,已經昏死過去了。
福山英治與佐伯和也聯袂來到。 「組長。」藤井健三迎了上去。
「開口沒有?」福山英治瞥了一眼。
犯人滿臉血污,身上也被鞭子抽的傷痕累累,腳下是一灘尿水。
這是用了二號皮鞭,皮鞭里有剛毛,飽沾了鹽水的鋼刷皮鞭抽下去,會給人帶來肉體和精神上的極大折磨,小便失禁是生理性的,不是人能控制的。
「沒有,這個人一直在喊冤枉,不承認自己是上海站的人。」藤井健三搖了搖頭。
「你怎麼問的?」佐伯和也在一旁問道。
「就是質問他是不是力行社上海站人的,他直喊冤枉,說自己不是。」藤井健三說道。
「看來確實是一個不太聰明的傢伙。」佐伯和也笑了說道。
藤井健三刑訊時候這般盤問,本就是一個言語上的陷阱。
對於鞋匠這樣的升斗小民而言,可能根本不知道力行社特務處上海站是做什麼的,通常會一臉懵,或會詢問什麼是上海站。
這人否認自己是上海站人的,這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而這種下意識的反應等同於他自己默認自己知道上海站是做什麼的,這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弄醒他,繼續用刑吧。」福山英治擺了擺手。 「哈依。」
一瓢水直接朝著劉夢龍的腦袋上澆下,他緩緩醒轉過來,發出低低的痛苦的呻吟聲。
藤井健三就要拿起鞭子繼續抽打。
福山英治擺了擺手,他指了指那炭火里燒得通紅的烙鐵。
藤井健三走過去,拿起烙鐵,遞給了福山英治。
「這位先生,自我介紹一下。」福山英治手持烙鐵走到劉夢龍身旁,「鄙人特高課福山英治。」
劉夢龍掙扎著擡起頭,「我,太君,我,我是冤枉的。」
「好了,這種話就不必再講了。」福山英治緩緩搖頭,然後他突然直接就將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地摁在了劉夢龍的身上。
劉夢龍發出悽厲的慘叫,一陣焦臭味瀰漫開來,人也旋即腦袋一歪昏死過去。
一瓢水再度潑了過去。
劉夢龍緩緩醒轉,牙齒都在發出咯吱咯吱的顫抖聲音,這是痛的咬牙忍受。
「滋味不好受吧。」福山英治微笑著,「好了,我知道你是上海站的人,也知道你在中有天門口是為了就監視那個叫瞿大樹的支那夥計,更知道你們是為了櫻庭而來。」 劉夢龍竭力擡起頭,滿眼都是震驚之色。
「我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要多。」福山英治冷冷道,「如果閣下是聰明人的話,就老老實實交代,不必再受這皮肉之苦。」
「既然你們什麼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劉夢龍的腦袋垂下來,聲音低低的,好似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你的名字,你在上海站的身份。」福山英治的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
劉夢龍耷拉著腦袋,沉默以對。
「閣下這就不聰明了。」福山英治搖搖頭,「你也清楚,我們知道你們很多機密,也知道你們的行動,既然如此,你這種不配合的態度只會為你個人帶來更多的痛苦,這就很不明智了。」
劉夢龍擡起頭,他看著福山英治。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他的聲音嘶啞,「即便如此,也不該從我的嘴巴里再說出什麼了。」
「什麼意思?」福山英治皺眉,下意識問道。
「即便是你們什麼都知道了,那也不能從我的嘴巴里再說出任何機密。」劉夢龍咧嘴,這是痛的,「我開口了,那就是漢奸賣國,我不開口……」
說著,他咧嘴笑了,「老子就還是一條好漢!」
福山英治臉上的笑容沒了,他目光陰冷的看著劉夢龍,「閣下這是在自誤。」 「那個人……」劉夢龍看向一旁的佐伯和也。
佐伯和也上前一步,「閣下是有話要對我講?」
「你說的對,我是笨蛋,不夠聰明,笨蛋才會被你們抓住。」劉夢龍扭了扭脖子。
他猛然開始竭力掙扎,狀若瘋子,嘶吼著,「老子恨,恨自己是個笨蛋,落入你們的手裡,老子恨自己不能再繼續殺敵。」
「小日子,來吧,來吧,有什麼招都使出來吧。」
「老子皺一下眉頭就是狗娘養的。」
「巴格鴨洛。」福山英治面色陰沉的可怕,他朝著藤井健三擺了擺手,「用刑,用刑,我倒要看看,他的骨頭有多硬。」
「來啊,來啊,老子的骨頭硬著呢,來啊,老子怕你們啊。」
藤井健三獰笑著,帶人上前。
乾涸的鮮血凝固了一層又一層的老虎鉗子發力,受刑者的手指甲一根又一根被活生生拔掉。
劉夢龍發出悽慘的嚎叫聲。
「痛快!」 「來啊!」
「再來啊。」
「老子是,老子的骨頭,骨頭,硬著呢。」
劉夢龍幾度昏死過去,又幾度被弄醒。
他整個人的神智都有些渙散了,耷拉著腦袋,嘴巴里喃喃說著話。
福山英治靠近了去聽。
「老子,老子不能,不能,不能當漢奸……」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組長,這是一根硬骨頭。」藤井健三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說道。
「繼續用刑,我倒要看看他的骨頭有多硬。」福山英治沉著臉,「注意別弄死了。」
「哈依。」
福山英治與佐伯和也出了刑訊室,兩人都深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刑訊室里的空氣污濁,令人作嘔。 「佐伯君很少看到審訊吧。」福山英治遞了一支菸捲給佐伯和也。
「福山君卻是小瞧我了。」佐伯和也儒雅的面容多了一絲笑意,他輕輕抽了一口菸捲,「以前在滿洲的時候,我也是曾親自審訊過反滿分子的。」
他彈了彈菸灰,「曾經我們從山裡抓到過一名反滿游擊隊。」
「我來了興趣,親自審訊這個人。」
「噢?」
「審訊整整持續了六天,我親手把那個人的骨頭一節一節地敲碎了。」
「開口了?」
「沒有。」佐伯和也搖搖頭,露出一絲遺憾的表情,「那個人才十六歲,到死都在咒罵,我把他的舌頭割下來,烙鐵伸進了他的嘴巴里,把他活活燙死了。」
說著,他彈了彈菸灰,「福山君,我們必須承認,這個廣袤的國度,也許有很多願意投靠帝國的軟骨頭,不過,這種冥頑不靈的傢伙也不少,很是令人頭痛啊。」
「這也正是我們的工作職責所在。」福山英治冷哼一聲,「把那些膽敢反抗者的骨頭敲碎,把敢反抗的人都殺死,留下的就都是願意臣服帝國的軟骨頭了。」
「三天。」佐伯和也豎起三根手指頭,「三天後如果這個人還不開口,我倒是有興趣來試一試。」
說著,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絲謙遜溫和的笑意,「在滿洲沒有完成的小試驗,我有興趣在此人身上繼續。」 「如你所願。」福山英治哈哈大笑。
他對這個儒雅溫和、文質彬彬的參謀現在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當然,如果這個人能提前開口了,這是最好不過。」佐伯和也微笑道,「和我個人的小興趣比起來,還是帝國的大業更重要。」
……
方既白瞥了一眼。
他注意到福山英治的衣角沾染了幾點血跡。
福山英治看起來有幾分疲憊之色,眉宇間也多了幾分陰冷。
這是從刑訊室回來的?
他立刻想到了被植松裕太抓捕的上海站劉夢龍,心中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有馬賢二的治喪工作進行的如何了?」福山英治走到辦公桌後面,他一屁股坐下,身體後仰,依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
「一切都在穩步進行中。」方既白趕緊回答道,「大道市政府那邊還是比較配合的。」
「就是……」方既白似乎有些猶豫,欲言又止的樣子。 「就是什麼?」福山英治的眼睛眯起來,問道。
「就是那邊對治喪經費卡的很緊,按照現在的經費撥付,恐怕很難做到盡善盡美。」方既白說道。
「告訴那邊,有馬的公祭治喪是帝國上上下下都很重視的,要是辦得粗陋,帝國這邊不滿意,後果自負。」福山英治本就心情不愉,冷哼一聲說道。
「屬下明白。」方既白立刻表態道,「屬下一定親自盯著,把事情做好。」
「溫桑。」
「屬下在。」
「你是代表了我們特高課出面的,要有底氣,你可明白?」
「組長放心,有大日本帝國,有組長給屬下撐腰,屬下從沒有像是現在這般有底氣。」方既白諂媚一笑,同時語氣中帶了幾分得意之色。
福山英治看著方既白的樣子,指著他哈哈大笑起來,陰鬱的心情也仿若舒展了不少。
「蔡太師出院了沒有?」福山英治忽而問道。
「還,還沒有吧。」方既白愣了下,不確定的口吻說道。
福山英治瞪了方既白一眼,他看得出來,自己這個手下似乎已經遺忘了蔡太師這個人的存在了。 「你去醫院看看,如果可以出院的話,就安排蔡太師出院,養了這麼些天的傷,也該出院了。」福山英治淡淡道。
「是。」
「你不必有什麼糾結的情緒。」福山英治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方既白,「蔡太師是上海站的投誠人員,對於這種人,帝國是既用又存疑的,你不一樣。」
他指了指方既白,「你對帝國的忠心是得到認可的,最重要的是,你是我的人,我信你,這就足夠了。」
「組長的信重,屬下感激涕零。」方既白露出感激之色,「組長放心,有屬下在,第四協從調查小組永遠唯組長馬首是瞻。」
「行了,不必表忠心,我是了解你的。」福山英治點了點頭,「不過,這個蔡太師,此人是上海站的人,對於上海站的情況比較了解,還是有些用處的,你要用好這個人。」
「是。」
「你啊。」福山英治搖了搖頭,「你的忠心我是認可的,你做事也有能力,不過……」
方既白露出幾分緊張之色。
「畢竟你不是專業出身,在具體做事的時候可能有所欠缺。」福山英治說道,「不僅僅是你,你的手下也都是半路出家,在專業性上和其他小組,譬如說章家駒那些人是暫時無法相比的。」
「是屬下愚鈍,讓組長失望了。」方既白露出幾分忐忑不安和慚愧之色,趕緊說道。
「我不是批評你,正是因為信任你,才說這些話的。」福山英治緩緩搖頭,「安排蔡太師給你當助手,正是因為這個人是專業人才,有他在,可以幫你補缺補差,而於你而言……」 他看著方既白,「不要帶著敵視和排斥的心理對待蔡太師,你要暗中學習,學習蔡太師的專業經驗,只有學會了,不斷進步,才能更好的為帝國為我做事,你明白嗎?」
「屬下明白。」方既白態度真誠且帶了幾分感動之色,「組長用心良苦,屬下明白了,屬下一定努力學習,提升自己,為大日本帝國的偉業,為組長鞍前馬後盡力做事。」
「很好。」福山英治露出幾分滿意之色,他微微頷首,目光盯著方既白看,似是有幾分猶豫。
「組長?」
「有一件事。」福山英治沉聲道,「課長閣下懷疑本部內部可能有奸細……」
「溫桑。」他雙手放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目光陰沉,「對此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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